小说吧 关注:7,185,241贴子:37,679,456
  • 8回复贴,共1

【原创】狐狸的匣子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挖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02-15 21:27回复
    我猜这个匣子里面装满了旧的画像,记录了主人过去富足美好的生活和后来的落魄流离。但实际上当安娜用工具撬开时,里面只有一只发臭的老鼠死尸,以及旁边的两枚硬币。安娜捂住鼻子,嫌恶地把匣子扔到我怀里,急匆匆地去洗手了。
    我不知道匣子主人对死老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或者是出于某种我不得而知的宗教教义才这么做,老鼠身上没有受到虐待的痕迹,应该是服毒或者纯粹缺氧憋死的。
    “你怎么还在看?”她洗完手回来吃惊地看着我和我手里的匣子,仿佛连带着我也变成了不洁净的东西。安娜皱着眉,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让我把里面的脏老鼠丢掉,然后把匣子请洗干净。“也许可以给我那些为数不多的首饰作妆奁。”
    她计划的很好。
    我们家向来不怎么富裕,甚至可以说是贫穷,但安娜作为家里最小的女儿却长的非常漂亮,并且有一颗相当爱美的心。在父亲为她打造的小梳妆台的抽屉里放着许多廉价首饰,以及一颗他自己从海里打捞上来、有小拇指那么大的珍珠。我曾经很多次问她要不要我去城里的时候帮她把珍珠打磨成一件发簪或者戒指什么的,她从来都是拒绝,安娜认为这颗美丽的珍珠价值连城,她要作为嫁妆好好保存。
    “你看这匣子上的纹路,”我洗掉匣子上的泥,她弯下腰用洁白的手指细细描绘着:“看上去像书里古时候贵族们用的东西。”我对此表示抗议,你怎么能仅仅因为“看上去像”而对它的价值一锤定音呢,毕竟人都不能只看表面不是吗?安娜又露出了我无比熟悉、略带嘲讽的优雅笑容——上帝,她甚至没受到过完整的礼仪指导——说,你可以不相信我的任何评价,除了我的美貌和眼光。


    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0-02-15 21:28
    回复
      2026-03-02 07:42:01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她满意地抱着有她脑袋大的匣子走了,临走前说,约翰,一个好的哥哥会给妹妹准备好午饭。我冲她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并不敢把她怎么样,她是爸爸最宝贝的小公主,被娇养到大,爸爸总说她和母亲长的很像,而我却完全记不清了。妈妈去世时我才两岁多一点,安娜刚出生六天,我唯一怀疑的是如果妈妈真的有那么漂亮,又是为什么嫁给作为木匠的父亲呢?而且我长的一点都不好看,甚至算不上五官端庄,塌鼻梁和稻草似的黄头发完全遗传自爸爸。除了一双眼睛总被人夸很美。
      我从柴房随便挑了一麻袋土豆拖到厨房准备做汤,在简陋的厨房里弯腰系鞋带的时候看到一串梅花似的脚印从柴堆蔓延向没有玻璃的窗户那里。也许是只小野猫,我拨了拨柴火堆,并没有发现野猫的影子。这时嘟嘟从外面跑回来,在我脚边转来转去,兴奋地嗅着我的裤管,疯狂摆动尾巴。嘟嘟是爸爸从外面捡回来的小狗,黑白相间,大概是因为左眼瞎掉才被抛弃的——除此之外一切健康,精心喂养了前三个月之后就比之前强壮了好几倍。
      我心不在焉地抚摸着他的头,手指碰到他的下巴时粘上了几根白色的毛,明明还有一个月才到春天,他竟然已经开始褪毛了,天啊,我又要腾出多余的时间来给它打扫了!“你不会是从亚热带跑来的小狗吧?”我挠了挠他的下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2-15 21:48
      回复
        一锅水很快烧开,我简单放了些佐料,又把一些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儿的土豆去皮切成块丢进去,拿起大汤勺正准备搅拌,突然听见爸爸的声音在门那边传过来。我系上围裙出去和他打招呼,冷不防看见一个突兀的存在。那是一个女人,穿着黑的长裙戴着黑色帷帽,棕色的卷曲鬓发堆在圆润光滑的肩膀上,裸露在外面的皮氤氲着丝绸一般乳白色的光晕。她像一尊雕像静静伫立在庭院里,满园的郁金香和玫瑰都黯然失色。
        我看不见她的脸庞,但我想那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20-02-15 22:03
        回复
          顶顶


          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0-02-15 22:05
          收起回复
            不出意外餐桌上又看见了这位美丽高贵的妇人,说是妇人是因为她身上有着那种少女不会有的成熟韵味,安娜也很漂亮,可相比之下也只占年龄的优势罢了,安娜像一躲栀子花,一旦折下来就面临着枯萎,而这妇人则是那收进匣子里的珍珠,保持着恒久不灭的光泽。也许漂亮的女人之间总是有很多计较,安娜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妇人,良久才开口问爸爸这位夫人是谁。
            “我在回家的路上碰见这位夫人拉车的马匹受了伤,帮她送到兽医站后请她来家里休息片刻。”爸爸一边说一边看着妇人藏在黑纱之下的表情,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是这位夫人要求到家里来停歇的,爸爸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不会想让尤其是这样的贵妇看到自家的破败萧条。
            自己不会回答么。我听见安娜不高兴地嘀咕,便在桌子下面用手拉了拉她的袖子,安娜抖掉我的手,幸好也没再说多余的话。“很高兴和大家共进晚餐,”妇人的声音像她本人一样温润舒适:“多谢安德烈先生为我提供了歇脚之地,以及,对您的千金和公子多有叨扰。”
            我盯着面前寡淡粘稠的土豆汤和硬面包,不知道她吃下去还能不能把感激的话说出口。“请问妇人您要在这里逗留多久呢?”安娜用勺子戳着软乎乎的土豆,语气十分不耐烦。妇人彬彬有礼地说道:“也许两三天,也许一个礼拜,很不幸我的马后蹄扭伤很严重。”父亲连忙打圆场,说夫人愿意下榻寒舍是我们的荣幸,如果夫人愿意可以多住几日。这话听完后我明显感觉到了安娜愤怒的目光,女人的直觉也许是很准确的,安娜觉得这个女人会严重威胁她在家里的支配地位。


            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02-15 22:55
            回复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02-19 18:17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