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
太微转身回玉清宫,他没忘记那里重重结界内,还有被他打的狼狈的润玉。打开结界,看着润玉那凄惨的样子,太微心口疼的厉害。“你这孩子,怎生的这么不让人省心。身上有伤,不好好躺着修养,一天上窜下跳,你是嫌弃为父打的轻了?”
“你……你是谁?父帝呢?你把我父帝弄到哪里去了?”润玉挣扎之间,带动身后的伤处,疼的润玉两眼发黑。一个不小心,竟把嘴唇咬破。骨子里骄傲不允许润玉低头,他不顾身上的疼,使劲儿挣扎,说什么都不愿意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里。
太微运转灵力,压的润玉动弹不得,润玉不得不安静下来,他这才道:“我是你父帝,这才是我的本来面貌。今日证圣,你父帝从今以后就是圣人了。脱胎换骨,原先的那副皮囊,已经被劫雷毁了。”
重新被父帝抱在怀里,润玉控制不住的哭了。
“父帝,你受伤了,玉儿知道……”
太微暗暗苦笑,看来把润玉打成这样没错。今日这事儿要是这混小子在场,那会子九霄云殿不见他身影。这小应龙指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冲去劫云之中去了。
“为父证圣,必然承担雷劫,不过咱们龙族真身何其强大,几道雷劫,一些小伤罢了!休息片刻就好,但是你,好好的怎么躺地上了。”
润玉见太微面色沉沉,心下害怕,他怕父帝马上从和风细雨又成了阴风冷雨。抿紧薄唇,怎么都不敢开口。
“说,若有一个字不实诚,你就小心着。”
润玉不敢抬头看父帝的脸,把头埋到太微怀里,喃喃道:“孩儿感受到父帝受伤了,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就翻到床下去了。”
太微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儿,把润玉放床上,道:“你就算是不挨廷杖,强逆时空,灵力近乎枯竭,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就算是出去了,也无能为力。”
被父帝嫌弃了,若是平日里,润玉还能忍得住,可是现在,灵力枯竭的他手无缚鸡之力。又挨了廷杖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一碰就碎。太微虽是劝慰,听在润玉耳朵里,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儿了。更何况,昨日挨打的时候,父帝说了不要他。
太微听润玉哭的哽咽难受,一头雾水,这孩子又怎么了?他只当是润玉疼的受不住,就坐在床沿由着润玉哭,什么时候哭够了,不哭了,他再和润玉说。
“哭的口不口渴?”太微笑着去喂润玉喝水,却让润玉受宠若惊。父帝都不要他了,他哪里敢让父帝喂他喝水,父帝不是爹爹,是君王,他这就是僭越,会让父帝更加讨厌他。
“为父打你,还不是你不爱护自己,为父生气?”太微捏着润玉脸蛋儿,颇有几分无奈道:“为父把你的命看的比为父的命都要重要,你那么不爱护自己,对的起为父吗?润玉你摸着你的良心说,你那么做,对的起为父宠你这么多年吗?”
润玉方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冲破眼眶。太微只觉得头疼,以前咋没发现,润玉这么爱哭。
“父帝,玉儿错了,你别不要玉儿,玉儿会爱护自己的……玉儿不怕死,不怕疼,就怕父帝你不要我,我又没家了。”
太微立刻反应过来了,昨天那一句话,怄的润玉吐血。润玉敏感,难免想的太多。“为父那是气话,你也信?要是真不要你,你现在还能住在玉清宫立?还能睡为父的龙床,还能在这里一个劲儿的哭?”
润玉傻了,抬头去看太微,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红的像苹果,十分可怜。
太微坐到床头,掀开润玉后襟,道:“还是早上给你上的药,如今正午时分,又该换药了。”
“父帝,别……”润玉伸手去拦住太微要褪他裤子的动作,以前不论如何,如今都大了,再在父帝面前被扒光,他的脸往哪放?
太微看了一眼羞红脸颊的润玉,轻笑道:“从小到大,为父伺候你洗澡还少吗?你浑身上下,哪里是为父没看过的?再说,你以为昨天是谁伺候你?今天早上又是谁给你换药?听话,把手拿开。”
润玉还是不肯松开,红着脸道:“玉儿自己换。”
太微眼珠一转,又道:“不听话的孩子,为父可不喜欢呦!”
“那父帝会不会不要玉儿?”
“为父只有玉儿这么一个小宝贝,当然不会不要玉儿。但是……”太微凑到润玉耳边,说了一番话。只见润玉脸愈发的红了,悻悻的收回手。
“父帝……”润玉本能的把脑袋缩到太微怀里,“你可知道,孩儿宁可被您打死,都不愿意听您说一句‘不要孩儿这个儿子’。”
“好,这话为父以后绝不说了。但是玉儿你要相信,为父不会不要你的。为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润玉满足的窝在太微怀里,药上了一半儿,昏昏沉沉的又睡了。是药力的缘故,也是润玉今天睡了一早上的地砖,又哭闹了那么久,委实的没劲儿了。
太微叹着气,看着熟睡的儿子,他只觉得无力。润玉恢复前世记忆,再不对旭凤等人报半点儿幻想,可是前世的伤痛也无时不刻的跟着润玉。润玉潜意识里,他还是一个没有父母叔伯,没有兄弟姐妹,没有妻子儿女的孤家寡人。
不怕没有,就怕得而复失。
没有热闹过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孤寂。
品尝过孤寂,又在热闹中长大的孩子,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有多么惧怕回到过去那没有尽头的孤寂。
润玉啊润玉,你让为父这个爹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