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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都的军训是初中高中放在一起的，因为操场场地限制，高一年级除去5个修炼班外，剩下22个班每两个班合做一个方队，由一位教官带领。
　　毫不意外的，26班与27班合在了一起。
　　训练楚离他们的，是个中等身高的青年士兵，叫曹鸣喜，刚从南方海疆退伍回来。
　　曹鸣喜对这群“青少年”做了简单的要求后，先进行队伍编排。因为楚离170的个子在男生当中不算突出，便站在了男生第一排，前面正好对着梁潇潇。
　　楚离左右两边都是26班的人。利用早上训练间的休息时间，楚离得知：站他左边的叫方森——很有气质的一个少年，比较健谈；右边是一个国字脸，叫张峰丹。
　　楚离感觉得出来，这两人都很有故事……
　　此外，进一步探查26班情况的楚离还注意，26班有个沉默寡言的女生，就像南怀礼的猫妖同桌蔡谣一样，让他感觉很是熟悉；细心观察的他还发现，那个女生对自己和王秋河都有些畏惧，甚至有些……敌视？
　　从夏文那里，楚离得知，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安晴。
　　安晴……会是在哪见过呢？
　　楚离近乎绞尽了脑汁，还是没想起，再加上觉得这事也不算重要，索性搁置一旁，先找夏文，把自己、戴茗萌还有董萧楠三个人知晓的敌方人员认出来：即26班的王晓雨、宋喆以及龙思瑞。
　　当然，这样干的也不止楚离一个，他发现梁潇潇、戴茗萌甚至对面的王晓雨也在各班之间找熟人这么干。
　　看来这局各自的熟人还真是多呢……
　　楚离正好问夏文王晓雨是谁时，王晓雨恰恰便在27班一个女生身边，那个女生对王晓雨大声说：“你们班长着泪痣的那个帅哥旁边、正跟他说话那个男生，就是楚离。”
　　楚离当即和王晓雨来了个四目相对。两人都暗自打开望气术，看见对方身上不相上下的灵力，不禁双双行个道家手礼，会心一笑。
　　遇到同行了啊……
　　不过，看来敌方玩家的情报也确实是一一对应的？
　　楚离的名字被喊出那一刻起，梁潇潇就警觉起来，观察两人下一步动向：不过见两人只是行个礼便无下文，亦放下心来。
　　她本想去找王晓雨问问她的动机，思索片刻，又中止行动，转而走向楚离，把他拉向一边，悄悄问：“刚刚跟你行礼那个女生，系统有没有跟你说她和你什么关系？”
　　“说了。”
　　楚离侧过脸来，注视梁潇潇清秀的面容，迟疑片刻，还是说：“是我的对手……”
　　梁潇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要离开，楚离又轻轻拉住她。
　　“潇潇，我有个可能不太成熟的想法……你看我们能不能互相交换彼此掌握的情报？”
　　楚离相信，以梁潇潇的机灵劲，自己早上思考这问题，她可能也发现了。
　　“嘶——”
　　梁潇潇吸了口凉气，愣住了。教官集合的口令适时响起，梁潇潇便表示吃完午饭后找个僻静地方详谈。
　　……
　　“分成4个组吗？这个我倒还真没想到……”
　　听完楚离对自己猜想的描述，梁潇潇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楚离见她正深入思考，便又急切地补充：“如果咱俩知道的情报没有交集，那我就能进一步论证我的猜想了。”
　　“……然后我这里如果论证成功，你就可以找其他尚未出现交集的玩家，继续向他们求证……假如你的猜想成立，那么你只要再找到那个联系，就能掌控全局了——”
　　说到这，梁潇潇一时兴起，温柔地拧了拧楚离的脸蛋。
　　“可以啊，不愧是我男朋友！”
　　楚离得意又羞涩地憨笑着，却见梁潇潇突然脸色一变。
　　“但这样一来，C队甲玩家也可以被推理出来了呀……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看见梁潇潇别有深意的眼神，楚离的笑容也僵硬了，很是尴尬。梁潇潇见他沉默，又是一笑，把手背在身后，认认真真地说：“不过嘛，你还记得杀人游戏那局，系统给你们平民放假情报吗？”
　　听到这，楚离眼前又是一亮：“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系统说的敌我阵营玩家是错误的？”
　　“也有可能根本就没有C队的存在……”
　　说到这，梁潇潇不再说话，楚离也沉默了：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半天，梁潇潇才说：“先按你那个猜想嘛——有个方向总是好的……就算咱俩是敌对阵营也无妨……”
　　梁潇潇与楚离交换了情报：她所知的队友是慕容成德、安晴，所知的对手是吴铮、马源和蒋锦璐。
　　两人商议完毕，楚离送梁潇潇回寝室，没想到刚过一个拐角，就与一个长泪痣的绝美少女撞个正着。
　　“お待ちしておりました、北条君~（恭候多时了，北条君~）”
　　听到这个称呼，楚离确认不是商澜，放下了心，也不管富江的跟踪行径了，直接问：“私たちに何かご用ですか。（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富江收起媚色，目露凶光。
　　“今日あのニセモノ、私はあなたに彼女を殺してもらいたいです。（今天那个冒牌货，我想请你干掉她。）”
　　就为这事……
　　楚离心里虽然也确实很想这样做，不过，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拒绝了富江——毕竟，商澜和他不是一个系统，鬼知道她在这方世界会不会被压制、会被压制多久。
　　

　　于是他说：“第一に、彼女は強くて、私は彼女に勝てない；第二に、彼女も自分が本当の川上富江ではないことを知っている。（第一，她很强，我打不过她；第二，她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川上富江。）”
　　富江的神色有些不快，不过很快消散，又爽朗地笑起来：“あら、月子以外にも、この世界には北条を恐れている二人目の女がいたんですね。（哎呀，原来除了月子，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让北条害怕的女人呢~）”
　　“呵呵。”
　　楚离白了她一眼，刚迈出脚步，梁潇潇就上前牵住他的手，故意瞪了富江一眼，跟着楚离大步流星地走了。
　　富江撇撇嘴，一副习惯了的模样，背着手，不远不近地走在两人身后。
　　楚离却看不到，不远处，还有一个少女孤独的身影。
　　起风了，带起少女缕缕银丝，也吹干了少女眼眶中的泪水。

根据教官安排，下午军训内容是实弹训练。
　　郭较天摩挲着手中的突击步枪，两眼放光：“教官，这是真家伙吗？”
　　“那当然。”
　　曹鸣喜看着这群兴奋又好奇的“中学生”，心里很是得意，决定一会儿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瞧瞧退伍军人的威武。
　　他看看其他班排列好的方队，又说：“把枪先放下，打靶之前，我们先站会儿军姿。”
　　“哇，老大，别站了嘛……”一个男生眉头皱了皱，“早上咱站得那么好，下午太阳又那么大……”
　　“你话多！”
　　曹鸣喜怒目圆睁，把那男生又吓了回去。他当即一声口令，所有学生规规矩矩排好方队。
　　虽然他手下这群“兵”相对于其他班而言，身体素质普遍比较强，队伍性也比较高，不过，他还是故意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厉声批评：“集合得太慢了——一会儿多站半小时。”
　　注意到许多人脸上的不悦，曹鸣喜也不放在心上，而是捡起一把步枪，将其高举，讥讽地笑道：“想不站军姿、直接打靶也行——现在喊报告举手申请出列，一分钟之内，把这杆枪拆开又装好，我就让你打靶，打完直接去休息点歇着；要是举手出来了，但拼不好……哼。”
　　曹鸣喜相信，这些学生是没有这种勇气与实力的；事情一开始也确如他所想，学生们都站得规规矩矩的。
　　但很快，他看见一个银发的西洋少女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借助系统的翻译，安听懂了刚刚教官的话。
　　“What are you doing!”楚离在通讯惊问。
　　“I don't want to stand here bored.（不想在这里无聊地站军姿而已。）”
　　在众人惊异的眼光中，安迅速走出队列，向神情略有惊异的曹鸣喜行了个非常标准的军礼，随即接过步枪，只是摆弄着看了一阵，便单膝跪下，把枪摆在地上，抬头注视曹鸣喜。
　　曹鸣喜知道她在等自己发信号。当即拿出秒表，饶有兴趣地盯着安没有波澜的眼神，喊了开始。
　　安立刻开始行动，只是眨眼间，那杆突击步枪便成了一地的零件；过了又似乎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安手上又出现了一把将近成型的突击步枪：看起来，好像她已经用了这把枪很多年似的，对它了如指掌。
　　当安最后完成的时候，曹鸣喜立刻按下秒表。他没有忙着宣布结果，只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秒表——然而头上沁出的一层密密的细汗，告诉了旁人他内心的惊愕。
　　安把枪轻轻放在地上，走到曹鸣喜身后，看了秒表一眼。
　　“I lost-- 0.1 seconds more.（我输了——多了0.1秒。）”
　　安的语气云淡风轻。
　　学过一点英文的曹鸣喜恰好听懂了安的话。他僵硬地转过头，与安对视，好半天，才问：“你听得懂中文吗？”
　　安点点头。
　　“100个俯卧撑。”
　　安没有犹豫，马上趴下，看着很轻松地做完100个——不过站起来时，还是可以看见她累得满头大汗、面红耳赤。
　　曹鸣喜注视安跑步回到方队的身影，不禁轻声呢喃：
　　“挺不错的。”
　　……
　　下午的休息时间，在其他还在训练的班级嘈杂的枪声中，楚离本想找王秋河询问他的情报，富江叫住了他。
　　“北条君、中国の高校は、みんなこのように軍事訓練をしていますか？（北条君，华夏的高中，都这样军训吗？）”
　　“都軍訓で間違いない……。しかし実弾訓練をしているのは、私は初めて会った…（是都军训没错……但搞实弹训练的，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楚离话毕，看向富江，正要问她问这个干嘛，看见的却是富江神情凝重的侧颜。
　　她正凝视那些握枪的少年少女，眼神深邃，似乎在回忆什么东西。
　　“同学，我听你们老师说，你会英语？”
　　教官的声音在楚离身后响起，让楚离转过头去。
　　曹鸣喜拍拍楚离的肩膀，指向不远处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安。
　　“你帮我问问，她是不是华夏国籍，以前在哪受的训练？”
　　楚离暗叫不好，知道今天安这一秀秀出麻烦了。然而，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走向安，便在通讯上给她解释情况，并表面上与安进行曹鸣喜要求的交谈。
　　安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惹出祸，带着楚离前往曹鸣喜处，表示会当面与他谈。
　　曹鸣喜并没有直接询问安，而是把两人带到总教官处，悄悄对总教官耳语几句。
　　总教官点点头，又把二人带到行政楼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他命令楚离叫安在此处等候，他又打了个电话，接着便让楚离走了。
　　楚离不情不愿地走出行政楼，刚要在通讯上数落安，却收到安的消息：
　　“把我换出去，张三比我更适合这个任务。”
　　“为什么？！”
　　“他是渗透机器人，能更好地融入学生群体——我不行，我和他们脱节太多了……留下来对你任务不利，对我也是一种煎熬。”
　　“你……”
　　“我昨天晚上已经仔细看过系统了，在‘随从’子菜单中，你可以把我换出游戏……每局只有一次改变随从的机会……”
　　“不，我是想说，你完全可以适应的——为什么？”
　　“……我已经把我的后路斩断了，你还能让我怎么样？”
　　

　　“跟我说实话。”楚离想起了那晚青春之泉旁边发生的事，一下子冷静下来，平和地问，“是因为梁潇潇吧？”
　　安没有回应。
　　她不想告诉楚离，这几天她看着楚离和梁潇潇亲昵的身影，内心深处的煎熬。
　　楚离见安没回复，也懂了，知道安心里还是没有放下自己，不免叹了口气。
　　“我尊重你的选择。”
　　……
　　安失踪了。
　　因为她的久久未归，晚餐的食堂里，26、27班的学生们对这件事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安不可能是简单，但她肯定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所以几乎都认定安现在是凶多吉少。
　　楚离从食堂到教室，一直沉默不语。虽然他并不喜欢安，但今天这个事情，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很渣。
　　当初让安签主仆条约，是不是**率了……
　　不知是不是同样被楚离的低落情绪感染，富江一到座位，就喟叹：“运が悪いですね--またコミュニケーションできる人が一人いませんね。（真是倒霉啊——又少了一个可以交流的人啦~）”
　　楚离想起昨晚安发来的消息，不免问富江：“彼女はまだ日本语が话せますか。（她还会说日语吗？）”
　　“いいえ、私は英语が话せます。（不，是我会说英语。）”
　　“どうして今まであなたの话を闻いたことがないのですか。（怎么以前从来没听你讲过？）”
　　富江看了楚离一眼，莞尔一笑。
　　“アメリカの大兵たちが私の母体を教えてくれた…正直に言って、私は彼女の记忆を思い出したくない。（一群美国大兵教我的母体的……老实说，我根本不想回忆她的记忆。）”
　　富江注视着楚离好奇的目光，神情凝重起来，沉默片刻，还是委婉地告诉楚离：“彼女の记忆を借りて、1945年に长崎で起きたことをこの目で见たことがありますが、今でも记忆に新しい……。私は他のすべての女性を见下して、胜手なことをするアメリカ人を见下して、その自分が苦労して强引に耻を隠している时代をもっと见下しています…今を生きるのはいいですね。（借着她的记忆，我亲眼见过1945年在长崎发生的事情，现在还记忆犹新……我瞧不起别的所有女人，瞧不起那些肆意妄为的美国佬，更瞧不起那个自讨苦吃又强行遮羞的年代……活在当下，挺好的。）”
　　富江说着，竟然流出了眼泪。
　　楚离听完她的话，只是沉默——身为华夏人，对于东瀛在20世纪的那段历史，他也确实什么都不想说。
　　富江看着门边，忽然将眼泪一抹，强颜欢笑：“あ、新しいクラスメートが来ました。（啊，来新同学了。）”
　　楚离闻言看去，却见打扮得异常帅气的张三，在女生们惊艳的眼神中走进来。通过面部液态金属的微调，他此时的外貌气质，比慕容成德还要更胜一筹。
　　楚离忍俊不禁，又不敢笑出声，只能强憋着给他发去通讯：“老张，何必呢？”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在楚离迷惑的眼神中，张三微笑着走来，倒是让想主动出击的富江收回脚步。富江用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注视着张三的眼睛。
　　她的魅惑对张三当然没用，然而张三竟也做出含情脉脉的神态，径直走到富江身边，温柔地与她打了声招呼，随即变脸，冷冰冰地对楚离说：“兄弟，你的位置，我要了。”
　　第二次被撵同桌，楚离却是求之不得。嬉皮笑脸地收好了桌子，换到安的空桌子上去——那里正好是梁潇潇右后方。
　　富江看着新同桌炽热的眼神，意识到不对劲，起身要走，被张三一把拉住。她刚叫楚离一声，想要求楚离解围，不成想楚离充耳不闻，却是张三十分欠打的来了一句：“おい、女、私の彼女になってほしい（喂，女人，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富江刚要按惯例回怼上去，忽然被张三拉到怀里，强吻上去。
　　这可把看热闹的周围人吓住了。
　　富江捶打张三十几秒，张三才松口，放开怔住的富江。他冲在座所有人露出胜利的微笑，洪亮地做出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张三，绰号法外狂徒，以后请多关照。”
　　楚离看着张三身旁气得浑身颤抖的富江，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安还说你更合适呢……你这好像更不正常啊兄弟！
　　张三对富江却是看都不看，只是指着她，高声说：“以后这就是我女朋友了，谁敢欺负她我削谁啊。”
　　但是，私底下，他却发消息给楚离：“开清心咒和望气术，注意富江的气场变化。”
　　本来还摸不着头脑的楚离，这下明白了张三的用意——他是要尽可能地采集富江的数据。
　　发完消息，张三就注意到，身后的富江产生了异常的磁场波动。
　　

这里说明一下，“那晚青春之泉旁边的事”是指安给楚离表白，被楚离拒绝了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
　　楚离边思索，边说出这么一句，随即却耸耸肩。
　　“不过，以我目前参加游戏的经历看……系统好像特别喜欢把熟人安排在一局？所以我也没怎么思考这个点。”
　　梁潇潇听到他的话，沉吟片刻，还是点点头：“好像也是……不过这局我们的非本系统玩家的熟人也挺多啊——你看，像筱婷，像富江，都是咱俩认识的；我认识的还有一个人，在隔壁班。”
　　楚离肯定了梁潇潇的说法，手托起下巴，开始思索她的话语——不过下了晚自习的校园闹哄哄的，他并不能想出个所以然。
　　很快送梁潇潇到女寝楼下，楚离与她告别，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见前方的路灯杆下倚着个少女，双手抱在胸前，正看着他，似乎是在等他。
　　那是商澜。
　　楚离打起了精神，戒备地大步迈去。到商澜跟前不足五步时，商澜起身迎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然后就离开了。
　　商澜经过身边时，楚离听到商澜的轻语：“不要让别人看到。”
　　……
　　回到寝室，楚离先开启望气术，见上面没有灵气波动反应；然后找到张三，让张三反复扫描。大致确定这玩意儿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封信后，楚离这才戴上一副橡胶手套，满怀戒备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拆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精心折叠的卡其色信纸。
　　楚离小心翼翼地打开信纸，映入眼帘就四个大字：
　　“我喜欢你。”
　　“WTF？！”
　　楚离瞬间迷惑，正感到无所适从，却见四个大字下面还用黄色荧光笔写了行小字：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请把信纸烧掉吧——如果你只是把它丢掉了，会受到诅咒哦~”
　　“那喜欢你就是要把它珍藏咯？哼……”
　　楚离嘀咕着，手上正要结印点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停下动作，又把张三叫来。
　　“你看看这纸的材质，烧了会不会有毒气？”
　　张三撕下一丁点纸屑，放在嘴里，嚼了嚼，肯定地点点头。
　　“果然……”
　　楚离一脸黑线，把信纸递给张三，叮嘱他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然后回到寝室。
　　……
　　深夜，商澜在床上打坐，看似在修炼，实际是在不停YY。
　　那个家伙会不会看出来呢？
　　假如明天早上，他口吐白沫的尸体被抬出来，那个讨厌的女僵尸会哭吗？
　　哎呀呀，真期待呐……
　　忽然，她听见床边传来脚步声。
　　商澜睁开眼，却见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正面向自己的床，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看轮廓，好像是个少年。
　　商澜觉察到，空气中开始出现灵力波动，试图束缚住自己。她当即结印，轻吐一个“破”，强大的阴气冲击波便从她身上绽开，击碎了那股束缚感与那个身影。
　　不过也摇醒了寝室里其他女生。
　　与商澜上下铺的一个女生发现了冲击波的来源，嗔怪道：“商澜，你搞什么飞机？”
　　“有个小色狼用了移魂术，想在我的梦里搞事情……”
　　商澜擦擦头上因灵力过度输出而渗出的汗珠，旋即邪魅一笑。
　　“你们刚刚有没有谁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啊？”
　　没有人回答她，大家也看不见现在彼此的神情——然而刚刚静悄悄的寝室里明显有人的吸气粗重了那么一瞬间。
　　良久，才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安晴难得地开口：“明天给顾老师反映一下吧——这学校真是很不安全……”
　　……
　　此时此刻，教室公寓，某个房间。
　　“哇！”
　　汤良从床上坐起，冲地上吐出一口瘀血，头晕目眩好一阵，他在缓过劲来。
　　那个*****……好歹毒啊……
　　他顺手撕扯下床头的一张卫生纸，擦擦嘴，往地上愤怒一甩，扭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正是女生寝室楼。
　　你等着，看明天小爷怎么收拾你……
　　YY日后商澜向自己跪地求饶时会有怎样的可怜无助又诱人，汤良脸上浮起猥琐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又扯下一大卷卫生纸，清理地上的血污：他可不想让他的爹妈知道，他还会移魂术这样的邪道法术。
　　清理完毕，汤良决定出去找个垃圾袋。
　　他刚打开房门，却听见外面有人的交谈声，连忙停下动作，却把耳朵贴在门边，偷偷听着。
　　似乎是……他的教导主任母亲冬黎仙子与学校保卫科科长山石仙人……
　　先是他母亲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很糟糕……那个东西二十年前被关闭以来，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变故……”
　　“……我们……还有机会关掉吗？”
　　“……难说……到时候可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什么意思？跟二十年前一样吗？！”
　　冬黎仙子的怒吼结束，外面应答的是久久的沉默。率先打破寂静的，还是冬黎仙子的声音：
　　“……我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学校教学组也会积极想办法应对的……我只希望，不要再让两个家庭流泪了……”
　　“……我尽力吧。”
　　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母亲回卧室的脚步声。等万籁俱寂后，汤良才松了一口气，悄悄潜进厨房。
　　……
　　凌晨3：46，高一（26）班某件男生寝室，卫生间。
　　夏文站在卫生间通风用的百叶窗下，边拿着手机看小说，边打哈欠。
　　

　　不多时，百叶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夏文立刻收好手机，卷起百叶窗，感受到有东西从窗口爬进来后，他才把百叶窗又拉上。
　　“呼，小江的这玩意儿可真好用……”
　　满头大汗的方森脱下身上的隐形斗篷，看向夏文，微微一笑：“事情进展很顺利，如果每晚都照今天的效率，最多两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把那个裂口给完全打开了。”
　　夏文歪歪脑袋，从方森手上接过隐形斗篷，也是一笑：“这次咱俩这任务有点缺德啊……”
　　“害，没事的。”方森拍拍夏文的肩膀，“我顺便去档案室看了这座学校的校史，那是个天然裂缝，一直就存在了，不会引起世界崩塌的——只是建校的这群糊涂蛋没有见识，以为是邪神的诅咒，二十年前拿两个学生活祭，给暂时封闭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确实是邪神的诅咒吧……”夏文轻笑道，“犹格•索托斯……一个老喜欢在别的世界打洞的家伙。”
　　方森白了夏文一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你别看见世界裂缝就往克系神祗身上推……能够制造次生世界的又不止克系神一种幻想体……”
　　

清晨，楚离一到食堂，就冲神情波澜不惊的商澜挑衅地狂笑：“看见没，我还活着呢，就问你气不气？”
　　虽然楚离现在对商澜更是火大，但忌惮于现在尚未摸透商澜的实力，再加上想顺利完成任务的希望，只能十分克制地进行嘲讽。
　　“哦。”
　　商澜白了他一眼，又埋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楚离还想着今天要怎么收拾商澜，商澜忽然又开口：“诶，问你个事，太阴有没有教你移魂术啊？”
　　“移魂术？”
　　见楚离愣了一下，商澜又继续补充提醒：“就是让自己灵魂出窍，半夜潜到人家梦里。”
　　“哦，那个啊……”
　　楚离想起来了，当时相灵事件后，自己为了研究梦境，在幽冥大学图书馆见过这个东西的资料。他耸耸肩，说：
　　“太阴教的基本都是些抓妖用的，这种下三滥的小把戏他倒没教过……”
　　“那你会吗？”
　　“我会不会关你什么事啊？”
　　楚离要走，商澜却起身拦在楚离面前。她直视楚离的双眼，神情严肃：“别给我敷衍，这事很重要，给个准信——你会，还是不会？”
　　话说到这，附近26班的女生全部看向楚离，盯得他浑身直发毛，不禁问：“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楚离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是不得不如实回答了，思索片刻，说：“以前在一本书上看过，自己也学着做了一下，倒也成功了……”
　　感受到女生们更为冰冷的目光，楚离愣了愣，立刻说：“不过我都是好久以前做的了……都有些记不清操作步骤了……”
　　这时，楚离见商澜身边一个眼圈红红的女生拉了拉商澜的衣摆：“澜澜，应该不是他……他好像比那个男生更黑、更瘦一点……”
　　“万一你花眼了呢？”
　　看这架势，楚离大概也明白了：看来是昨晚有个男生用了移魂术，潜入女生寝室了。
　　于是，他平和地对这些不安的女生说：“移魂术对精力的消耗很大，如果昨晚用过移魂术，而且进入了不止一个人的梦境的话，按这个学校的作息时间，今天早上应该比较疲倦憔悴，例如内气不稳、哈欠连天、浓重的黑眼圈、肤色苍白等等……”
　　楚离这么一说，商澜倒也想起来移魂术的副作用了。看楚离神采奕奕的模样，她知道楚离不可能是凶手，可仍然忍不住挑剔一句：
　　“哟，还说你只是很久以前用过，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
　　“背书背得好而已。”
　　楚离立即回到餐位，马上发通讯给梁潇潇：“你昨晚没事吧？”
　　刚刚一直在观望局势的梁潇潇知道楚离的意思，回复：“没——昨晚只是26班几个女生遭了手。她们一会儿要给他们班主任说的。”
　　楚离这才安心用餐。没多久，不出意外的，富江坐到了他身旁。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北条君~（早上好，北条君~）”
　　“おはよ...ん？！（早上好……嗯？！）”
　　看到变身灰尘、头发蓬乱、太阳穴上的淤青正快速退散的富江，楚离有些惊讶。
　　“これは…（你这是……）”
　　富江耸耸肩，回答轻描淡写：
　　“さっき食堂の入り口で暴力的な女の彼氏に挨拶して、彼女に殴られました。（刚刚在食堂门口跟一个暴力女的男朋友打了个招呼，被她揍了一顿。）”
　　“那你活该啊……”
　　楚离只是腹诽一句，没有说出来。他正想奉劝富江以后收敛一点，没想到富江先凑过来，别有深意地说：“これから、北条さんは川上さんが中国語がうまく勉強できないことを心配しなくてもいいですよ。（以后，北条同学就不用再担心川上同学学不好中文了哟~）”
　　……
　　“以后不要动我女朋友！”
　　食堂一楼，换了张脸的张三冲一个短发少女撂下这句狠话，便匆匆离开。
　　龚静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怀着满满的怨念，看看张三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围仇视自己的男生们，将刚刚被塞到嘴里的那团卫生纸连带着一口唾沫吐出来。
　　那团卫生纸，是刚刚富江揍出鼻血后用来擦拭的——但赶来救援的张三动手前听富江耳语几句，便把它塞进了龚静嘴里。
　　龚静忽然莫名地有一种感觉：纸团上富江的部分体液已经通过自己的唾液进入自己的体内，现在说不定正参与着血液循环。
　　她顿时觉得反胃，干呕起来，同时恶毒地咒骂着富江那个有LMP的“男朋友”。
　　……
　　“哎哟，小汤，你这是咋了？昨晚没压住枪吗？”
　　走进教室，听到后桌曾龙宇的调侃，顶着大眼袋与熊猫眼的汤良只是“呵呵”作罢。
　　他正慢慢悠悠地走在过道，就被怒气冲冲进入教室的龚静一把推开——她就坐在汤良旁边。
　　“你有病啊？！”
　　汤良埋怨一句，得到的回应是龚静暴躁地踢开板凳的响声。她坐在座位上，眼圈红红的，胸脯因气愤而剧烈起伏。
　　她咬着牙，问：“诶，我今天遇上个SB，是个女生，长头发，长着泪痣，东瀛人，你们知道是哪个班的吗？”
　　曾龙宇托起下巴，往后桌一仰：“有点印象……好像还长得特别漂亮是吧？”
　　听到曾龙宇这么说，汤良的眼睛又直了，忙问：“哪个班的？”
　　“我记得，应该是五楼那两个班的吧……”
　　“靠，又是五楼？！”
　　

　　“靠，又是五楼？！”
　　汤良想起在楚离和商澜手上吃瘪的惨痛，也烦躁起来。龚静没说话，而是从书包里默默掏出一本破旧的小册子。
　　曾龙宇见那小册子的封面，吓了一跳：“不是吧，大姐，你认真的？”
　　“她逼我的……”
　　龚静神情阴郁地打开手上的《邪道术法略览》。还没翻几页，她突然捂住头，痛叫起来。
　　身边同学见状，马上凑过来：“嘿，你怎么了？”
　　痛觉很快消失，龚静大口喘着粗气，感觉着身体与记忆出现的一些微妙变化，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
　　下午的军训休息时，张三才在军训上对楚离报告今早事务。楚离当即就发火了。
　　“你是傻吗？她说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您的ZO有您治愈富江感染者的记录，另外，我也想实验富江的感染周期……”
　　“但那个感染者是体质特殊，没有被完全侵蚀啊！——万一这个女孩被完全同化了呢？”
　　“医学实验，总有风险。”
　　“你……”
　　楚离差点心魔都给气出来，好半天才平复情绪。他现在对当初一时兴起与张三签订契约十分后悔，却无可奈何，只能发誓以后签约一定要慎重考虑。
　　调整好状态，楚离又心平气和地问张三：“知道那女生哪个班的吗？”
　　“高一22班。”
　　楚离知晓，立刻走向富江，不待对方开口，先就给她一耳光。富江刚摆好的笑脸立马被扇没了，她捂着脸，错愕地看着楚离。
　　一旁曹鸣喜见状，立刻训斥：“诶，男生怎么动手打女生呢？”
　　楚离无视了他的训斥，揪起富江的衣领，指向22班的方向，怒骂：“あなたは病気ですか。こんなことはできないかもしれないが，人の命が出るのか？！（你是不是有病？这种事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然而，富江轻笑一声，朱唇微启，却叫楚离瞠目结舌：
　　“北条，不要这么激动嘛，我自有分寸~”

“你……”
　　楚离松开富江，瞠目结舌，不自觉地后退让他险些摔倒——所幸梁潇潇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他。
　　富江背着手，一蹦一蹦地跳来，目测很是活泼，然而她走到楚离身前，神色陡然一冷，也是毫不客气地给他一耳光。
　　“窝囊废才会打女人啊，**！”
　　要不是富江的回击理由难以反驳，梁潇潇肯定也要出手了。楚离错愕地看着此时神色三分得意七分气恼的富江，一时竟无话可说。
　　富江也不指望他有什么反应，冲前来干涉的曹鸣喜抛了个媚眼，让他又停止行动，便离开了。
　　楚离也听见身后梁潇潇惊讶的低语：“她中文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勉强缓过神的楚离转身，面向梁潇潇，拍拍她的肩膀，指向22班的队伍。
　　“那就是原因。”楚离冷冷地说。
　　很快，梁潇潇就注意到气质忽然与众不同，此时正被一群学生簇拥着的龚静。
　　紧接着，楚离为仍有些疑惑的梁潇潇解释起来：“富江的身体组织如果进入正常女性身体，会把正常女性也迅速变成富江——而且由于出生同源，两个富江能共享记忆。”
　　“那……”
　　梁潇潇顿住了，她了解楚离的性格，很清楚楚离会给她接下来的问题怎样的回答。于是她索性问：“你打算怎么做？”
　　楚离没开口，而是用通讯回答：“我打算用用移魂术了……你知道22班女寝在哪吗？”
　　“……不知道。”
　　“好吧……不过问题不大——我能搞定这个问题……拿上这个。”
　　楚离悄悄兑出一面铜镜，塞到梁潇潇手上。
　　“到时候请你把这个放你们女寝门口花坛里，谢谢啦。”
　　……
　　龚静发完火后，心情似乎舒畅不少，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同学们突至的热忱，她觉得，现在她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少女：然而这并未打消她要用邪术恶整富江的想法——在这种诡异的优越感影响下，她甚至想直接抹除富江的存在。
　　然而冥冥之中，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仅仅依靠自己——她需要召集更多力量。
　　……
　　汤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今天看龚静，看得越久，越觉得她充满魅力。
　　早上虽然和她有些不快，然而很快的，他就感觉到她的迷人。汤良对龚静的感觉现在很微妙，他渴望占有龚静的每一点每一寸，他将对她百依百顺……
　　他坚信自己爱上了龚静——尽管他说不出其中缘由。
　　他犯了难：不知今晚是想办法搞定26班那个女生，还是“拜访”龚静。
　　……
　　去食堂的路上，夏文跟楚离说笑着：“楚离，你怎么不和梁潇潇一路啊？”
　　“她说她今天回寝室有点事，不去食堂了——再说，我和她天天黏着，老师很容易就看出问题吧？”
　　“呵，你都敢和富江同居，你还怕这个？”
　　楚离白了夏文一眼，没搭理他。夏文见这玩笑开来并没有什么意思，尴尬地咳嗽两声，话锋一转：“话说你今天怎么突然给了富江一耳光啊？”
　　“嘿，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楚离强抑住满腔怒火，压低了嗓子对夏文说，“这***为了学个中文，把自己的血弄到别的班一个女生的身体里去了。”
　　“啊，就为了学个中文？！”
　　“她自己是这么跟我说的——当然，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只图这个——但我也不想管了，当务之急是救人。”
　　“唉。”
　　夏文叹了口气，忽又冲楚离一笑。
　　“兄弟，我跟你说个实话，你可别生气啊？”
　　“说吧。”
　　“其实我感觉吧……你跟富江更像情侣——”
　　没等楚离开口反驳，夏文急忙补上解释。
　　“我没开玩笑——你看：你和富江总能有矛盾，又从没有真正地分道扬镳，最后都会和好；每次富江犯事，你都耐耐心心地帮她搞定；富江本来多高冷傲慢的，可一跟你在一起，就变得很宠溺你的样子。你再看梁潇潇，不说现在，就拿你俩大杂烩世界里刚在一起那个月说——哪有恩爱情侣的卿卿我我？简直就像一对默契度极高的合作伙伴。”
　　夏文的解释，楚离听着听着的，竟是笑了起来。等夏文说完，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来，我给你分析分析。我跟富江没有分道扬镳，以及我总是耐心帮她处理麻烦，那是因为我不得不保护她一年。至于我和梁潇潇……柏拉图式的恋爱知道吗？”
　　前面说自己和富江时，楚离倒很有底气；然而讲到自己和梁潇潇时，楚离却一下子失去了底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梁潇潇确乎有些疏远。
　　夏文察觉到了楚离那一瞬间的犹豫，也不点破，只是一笑。他拍拍楚离的肩膀，不再说话。
　　然而他的手刚从楚离肩膀抬起来，楚离就猛地转过头，讶异地看着他。
　　夏文被吓到了，忙问：“怎么了？”
　　楚离刹那中有些窒息，他的嘴巴微微开启——但还是选择了沉默。最后只能用一个微笑作为答案，撤回了目光。
　　夏文被楚离搞得云里雾里的，可见楚离不说，也不好再问。恰巧此时方森便走在他俩前方不远处，夏文便借口找方森有些事讲，匆匆逃离。
　　楚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俩身后，注视着他俩并肩的背影，神情凝重。
　　刚刚夏文触碰到他的时候，他的眼前闪过几个画面：凑在一起密谋的夏文和方森，以及坠入一个未知领域的自己。
　　

　　　在太阴那里学习过一个多月的楚离现在很清楚，这种幻视——包括以前他那些奇妙预感，就是“灵感”：当自己触碰到一个物件或人时，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它的过去或未来。
　　不过，现在的楚离对这种能力还不能娴熟掌握：他只能偶尔被动地看见会与自己有关的可能未来。
　　根据刚刚的灵感看，自己貌似要被夏文和方森坑。
　　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假如是无意，那他们在密谋什么？
　　假如是有意，是方森是敌方玩家，还是他们都是来帮助一个敌对玩家的呢？这个敌对玩家又会是谁呢？
　　“嘿，同学，想什么呢？”
　　楚离闻声，转过头去，是江莘。江莘莞尔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煞是迷人。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介意我分享一下你的苦恼吗？”
　　“啊，不用了，谢谢。”
　　出于礼貌，楚离勉强地回了个微笑，打量着这个一头短发的内向少女。想了想，还是搭话道：“我记得早上黑老师说，你精通西洋魔法？”
　　他想先和江莘拉近关系，再问问她的队友和对手。
　　“没有没有——”江莘因为害羞，脸都红了，“我只是个魔法学院的学生而已～听说你的气魔法也很厉害？”
　　“不，我也只是个修道一年的小学徒。”
　　楚离耸耸肩，感觉自己编不出什么话了，索性将自己的方案抛出。江莘踌躇片刻，还是告诉楚离自己的情报。
　　她的对手是窦嵩宪，队友是南怀礼。
　　

深夜，本是已经熄灯了的时候，却有一名穿紧身夜行服的少女背着一把油纸伞和一个旅行包，悄然来到女生宿舍楼下。一路上，每一个能看到少女的监控器，都暂时停止了工作。
　　少女没有忙着进去，而是精确地在花坛里拾起一面铜镜，又将其放入包中。
　　她蹑手蹑脚地蹲在大门前，轻轻撬开门。先从身上释放一阵强烈的电磁波，瘫痪了整栋楼的监控，然后才摸进去。
　　她好像查寝的宿管老师，在每个寝室房门猫眼前停留片刻，随即又匆匆离开。少女如此前进，爬了五层楼后，终于，她在22班一间女寝停下。
　　“找到了？”油纸伞里传出了楚离低闷的嗓音。
　　张三点点头，按照楚离和他制定好的A方案，解下腰间手枪与手电，打开手电，猛然推门而入，把里面还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们吓得鸦雀无声——她们还以为是生活老师。
　　还没等她们反应，张三就窜向一张床，抓起早已熟睡的龚静，手枪也顶在她的太阳穴上，不等反应过来的女生们叫喊，低声喝道：“敢吭声，我马上就开枪！”
　　女生们看见手电光下明晃晃的枪管，明显知道对方不是开玩笑，更有甚者吓得啜泣起来。
　　张三命令其他女生把门关上，然后边用枪顶着几乎不敢出气的龚静，一边解下身上背包与油纸伞。然后，他勾住龚静的脖子，把她拽下床，自己被顶着门，从后方紧紧搂住龚静，手也顺势捂住了她的嘴。
　　可奇怪得很——尽管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作为当事人的龚静居然还睡得很香，时不时地，还会在梦中发出痴笑。
　　张三感受着龚静脑部强烈的磁场波动，但也不在乎，冷冷地对其他女生说：“现在照我说的做：从我书包里拿一面铜镜出来，把铜镜对准这个女生。”
　　七个女生面面相觑，可害怕的她们也不敢问其中缘故，胶着了半天，才有个胆大的下床照做。
　　“很好……现在，你们七个都抓住那把伞的伞把，把伞尖顶在铜镜背面——顶死了。”
　　其他人无奈，也只得照做。
　　突然，一股阴风从龚静体内吹出，直直袭向张三——然而并无作用。于是它立即转向，朝还没摆好队形的女生们吹来。这股明显有意识的阴风很是刺骨，让女生们直打哆嗦。
　　不过未等阴风近身，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便从油纸伞内迸发，冲退了阴风。
　　接下来开口的，是油纸伞里大口喘着粗气的楚离急切的喊声：“快在伞上注入灵力！”
　　然而，随着方才阴风的飞出，龚静也醒了。此时的龚静在张三怀中拼命挣扎，因嘴被捂着而急躁地呜咽。借着手电光，女生们看见龚静眼中直击内心的恐惧与哀求，瞬间又愣住了。
　　突然，又一股灵力波从伞中震出，不仅击退了再次袭来的阴风，还叫女生们尖叫起来：方才的灵力波过后，她们分明看见，龚静的太阳穴上正生长着一个近似人头的大肉瘤！
　　“快注入灵力！”楚离嘶声竭力的喊叫，听起来却有气无力。
　　女生们不再犹豫，灵力一齐入伞，整合到楚离身上，楚离又通过伞尖将其注入罗盘。一道浑厚的金黄光柱从镜中喷涌而出，砸在龚静身上——就像那次楚离给浅川爱驱除富江一样，乌黑的烟雾顿时伴随着富江若有若无的尖叫声从浅川爱升腾而起；强大的金光也使阴风不敢近前，只能无助地绕着七个少女打旋。
　　最后，房内所有人都听到富江沙哑的咆哮：“……亲爱的……我要那个冒牌货偿命！”
　　黑烟消散完毕，声音戛然而止，龚静眼一翻昏厥过去，阴风也穿透地板，直飞楼下。
　　金光收住，然而七个已经睡意昏沉的女生感觉自己的灵力还在流逝——好在很快便止住。满头大汗的她们齐齐松手，跌倒在地，尽管疲惫，却紧张地看着张三，想睡又不敢睡。
　　油纸伞与铜镜自然也落地——但伞一接触地面，楚离的身形便从中飞出，窜到张三身前。
　　“你记得富江在哪个寝室吗？”
　　“116。”
　　“你在这处理一下，我去救人。”
　　话音未落，楚离便也化作一道阴风，直直朝一楼奔去。
　　……
　　汤良飞快地穿梭在钢筋水泥间，越过一张又一张床铺，扫视一张张面庞的同时，痴迷地回忆着方才梦里与富江的温存
　　——是的，他知道了，自己爱的不是龚静，而是富江。
　　虽然是不怀好意的闯入者，然而富江并没有害怕他，也没有鄙夷他——相反的，她向他表达了她深深的倾慕。
　　在梦里，他们谈了许多，谈人生，谈理想，谈到彼此进行了热吻——正当两人要更进一步时，富江突然惊慌地把他推开，告诉他，她的冒牌货派来了杀手，要在梦境外杀了她，请求汤良保护她。
　　汤良义不容辞地冲了出去——然而他打不过那个杀手。
　　方才第二道灵力波时，虽说他也短暂地怀疑了自己对富江的爱，可富江最后的尖叫又让他坚定了信念。
　　杀死那个冒牌货——那是尊贵的富江对我的信任啊！
　　对于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那个冒牌货在哪个寝室的哪个床位，他甚至没有感到一丝疑虑。
　　很快，他到了那个寝室。
　　靠着变成了灵体后的异常灵感，他意识到这里似乎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感应法阵，也察觉到一楼有两个灵体冲向了被感应到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