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单手端着托盘,正欲推门而入,就听到里头传来太傅恳切的声音,“王上,这位来历不明的祸国妖佞您就尽快处置了吧,您忘了您还有与瑶光小王子的婚约在身吗?”
“本王没有忘记。”执明的声音冷静得过分,随着徐徐的夜风飘入慕容黎的耳中,“本王自己的责任与使命从不敢忘,那位瑶光国的小王子,本王会娶。阿离,本王也会好好地留在身边。”
慕容黎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攥紧了托盘,有些发白。
太傅苍老的声音再次飘散在夜风之中,“公子黎若是知道……”
执明道,“知道便知道了。本王会将阿离好好地藏在夕照台,不许任何人伤害他。本王没能做到一世一双人,但本王能给他一场好梦。没有人会告诉他真相,他也永永远远不会知道这一切。”
“瑶光国的王子,对本王来说,只是颗棋子。本王想要的,不过是角逐天下,称霸四海。这些道理,本王从小就知道。”
“王上……”
“莫要多说了,本王有分寸的。为了这天下,本王以后还会娶很多人。本王将来会后宫美人三千,又怎么会只取一瓢饮?”
太傅道,“若是他日离公子有身孕……”他顿了顿,又道,“毕竟以他的身份,若有了子嗣,他日也不适合继承大统。”
执明的声音冷漠得过分,轻描淡写地说,“本王不会让阿离有子,每日给阿离补身的汤药正是避子汤。”
后面执明似乎还说了一些话,慕容黎也不知道自己在外头站了多久,夜风吹得他如霜的面容冰凉凉的。
回到夕照台的时候,他的神情还是有些恍惚。
慕容黎的脸上都是斑驳的泪,他性子淡漠,很少落泪,可是现在,他的脸上都是泪。
好在今夜,执明没有来夕照台,他也不用伪装什么。
慕容黎想,他是该离开了。
他无法看着执明另娶他人,他的身边以后会有很多人,他不想与别人分享他。
执明,我走了。
原来天权的王宫,不过是一个完美的牢笼罢了,他对执明来说,不过是一个以色侍君的玩意儿罢了。
或许现在执明对他的皮囊还有些许留恋,等时间久了,总会厌倦的。
慕容黎离开王城的时候,好不容易爬上昱照山的最高处,再往前走,就是瑶光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何处,也不知该去何处。料想着快些离开天权,便能平淡安稳地度过这一生。
当他看到执明朝他一步步走来的时候,慕容黎有过一丝震惊。
慕容黎站在昱照山顶,巨大的灌风吹得他一身红衣猎猎作响。
执明的嗓音有着抑制不住地伤感,“阿离,回来吧。”
“回去?”慕容黎淡然一笑,朝着悬崖又走了一步,“回不去了,王上很快就要另娶他人。王上承诺过的,若你要娶别人,就会放我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