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云初

这篇写一写萧平旌还是个小兔崽子的时候拆琅琊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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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万象归春。长林王府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谁让这家里有这么一个小皮猴子呢！别的人那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二公子是三个时辰不问，就不知道又闯了什么祸了。
人多没注意，只看见一个小孩全身玩的脏兮兮的，一溜烟滑到了厨房里看见做好的乳酪饼嘴里咬一个，左手拿一个然后就去了灶边看看能不能玩火，只趁那生火的家奴回身找扇子的空档就偷偷倒了一点油在干柴上想帮他点上，哪想油撒到了旁边的干柴上，瞬间火苗像舌头一样舔出了灶口烧上了干柴。
“哎呦，我的二公子啊！小祖宗啊！”伴随着厨娘一声尖叫，萧平旌被爹爹给拎了出来。看着自家的儿子脏的跟只小猪一样，长林王爷很是头疼。
这整天不学无术也不是个办法，可是给他找的私塾先生不是被气走了，就是被打走。昨天下朝以后吏部侍郎把自己叫过去，说是自家的公子欺负了人家的小公子。再想想前天，大理寺卿的闺女，提着一只破鞋子来告自家儿子的状。当真是头疼的紧。
正想着，门外有人来报：蔺阁主到！自师父去后，蔺阁主云游四海，三年五年的总来看一看。一晃这么多年，府中内外琅琊阁暗中帮衬了许多。
“爹，是不是白胡子会飞的老爷爷来了?”萧庭生看了看自家儿子，突然心念一转，“平旌，你想不想和老爷爷一起去其他地方玩?”萧平旌一听，双眼放光，上次老爷爷一来只教了自己三招，然后自己就成了街中一霸，“好啊！”
萧平旌连跑带跳，几乎是冲进了蔺晨的怀里，刚刚抓过油饼的胖乎乎的小手在蔺晨的素白竹纹的衣襟上赫赫然留下了自己的杰作，素有洁癖的蔺晨用一只手把平旌从自己身上拎了起来，满眼嫌弃的看了看。
“阁主恕罪，幼子顽劣。”萧庭生施了一礼。原以为以蔺阁主睚眦必报的个性怎么着也得捉弄他一番，不是绑上树叶跳孔雀舞，就是用树叶包住刷上油放进木桶从山坡上滚下去。可是蔺晨只微微一笑，“无妨”。
待入室坐定，蔺晨一边品茶一边偷瞄着萧平旌，时不时的露出疼爱：“人老了总会想到以前的事，这些年虽收得几个伶俐的徒弟。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身边缺了这么活泼可爱的吧。”
“前辈夸奖，愧不敢当，这小兔崽子日日闯祸，扰的我也是无可奈何，前辈若不嫌弃，多多教导。”
蔺晨会心一笑，一饮而尽杯中茶，算是默认，起身一拂袖将萧平旌抱走，飞檐走壁，出了长林王府。
萧平旌在蔺晨怀里睁大了眼睛，虽说第一次高来高去，但是一点也不怕。看着怀里小家伙的可爱样子，蔺晨嘴角不经意的露出微笑。可是萧平旌来到琅琊阁的第一天，蔺晨就差点被气的去找逝世多年的梅长苏。
本就年事已高，精力也没有萧平旌这个小崽子足。这小家伙又聪明无比，刚到琅琊阁就把丹药阁里的灵丹妙药搅了个天翻地覆，好几味上品灵芝摔成了末。亏得琅琊阁好歹有些家底，要不然都不知道要多死多少人。好容易几个徒弟整好丹药阁，足足累了一天。
刚坐下歇会，蔺晨把身上衣裳整了整，就听看守鸽房的蔺七来报：师父，鸽房现有鸽子几乎全被扒光了羽毛，只有那些没飞回来的幸免于难。蔺晨叹了口气，敢在他头上动土的，这些年除了很多年前的心智不全的那孩子只有现下这个，到鸽房一看，萧平旌正在把鸽子身上拔下来的羽毛极力拼凑似乎是想做一件羽衣。然后再进入眼睑的就是满地的羽毛和一半将死的鸽子还有一半蔫蔫的鸽子。
萧平旌看见蔺晨来了也不害怕，甚至还特意的把那件羽衣拿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等蔺晨先开口询问，他到先发话：“白胡子爷爷，这里真的比我家好玩太多了，我要天天在这玩。”

亏得是五十年以后的蔺晨，要是五十年前十有八九只怕得出人命啊！
蔺晨看着一地羽毛，还有全身脏兮兮，沾满羽毛和灵芝碎末的萧平旌板起了脸。肃声呵斥下人：“怎么搞的，连个孩子都看不住，真的越活越回去了。”蔺七赶忙跪下，“师父恕罪，这小家伙太难看着了。”“有这么难吗？”蔺晨一回头，就刚说话的当，平旌又不知道哪去了。
蔺晨运起内力，竖起耳朵，只听得房梁上瓦片细碎声响，一招移形换影，一招错影无痕。瞬间逮住萧平旌，单手拎着瞪着他。许是他萧家骨血都有双好看的桃花眼，仿佛和那个人有几分相像。
不知不觉，蔺晨才发现自己出神了。转身把小家伙关在了小暖阁里。暖阁严严实实的，蔺晨让蔺七在门口守着，等自己把事物处理完毕再来看时，萧平旌居然不见了。
咋一低头看见小家伙居然在桌子底下睡着了，身上还有一本残破不全的书。
蔺晨拿过一看，赫赫然三个大字“翔地记”。记得那年那人拉着他手说：这辈子是陪不了他，到处游玩了，不过我把书上所有玩的地方打了批注，就当是和你一起游玩过了吧！十几年了，书都泛了黄，可是从他手里接过来的时候，分明就是刚刚。
一低头看见萧平旌眼珠子滴溜溜的看着自己，假装生气的说，“你把我这弄得鸡飞狗跳的该怎么办?”萧平旌想了想，“那我给你讲故事吧?”蔺晨乐了，给他这个消息贩子讲故事，不知道讲什么故事。
“蔺老阁主爷爷”萧平旌很认真的坐在地上“一看你就不知道，其实我爹爹有个师父，他特别特别厉害。”萧平旌一脸了不起的说着。
蔺晨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个厉害法？”但是还是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爹爹说，小时候就是师父救他出掖幽庭的。师父姓梅，叫梅什么酥。他可厉害了，一点武功都不会，却掌握天下第一大帮。”
蔺晨：……
“爹爹的战法都是师父教的，而且告诉你个小秘密，听说梅师爷根本不姓梅，原来是姓林，世家公子，后来中毒很深，但是挫骨削皮拔毒硬挺下来，”萧平旌晃晃脑袋：“挫骨削皮，听着都疼。”
蔺晨的眼睛渐渐红了，颤抖的拿起水杯，“然后呢？”
“他好像凭一己之力翻了什么案子，只花了一年吧！”萧平旌迷迷糊糊的说，“我也记不太清了。”
“一年零五个月九天”蔺晨放下水杯。
“哇！你怎么知道的?”萧平旌瞪大了眼睛。
蔺晨笑了笑：“猜的呗！”
“你知道他最厉害最最厉害的是什么？是他翻案之后没有逍遥自在，毅然决然的从军了，唯一可惜的没能活着回来。”萧平旌学着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
蔺晨手中的茶碗不自知的掉在地上，发出很空灵的声音。
“其实吧！马革裹尸也挺光荣的，我佩服他一介书生还上战场，怎么样啊？厉害吧？”萧平旌自豪地扬了扬头。
“嗯，厉害，真的很厉害”蔺晨附和了声。
“老阁主爷爷，你怎么哭了，我的故事讲的不好吗？”萧平旌抬起头。
“没，没哭，就是你的故事讲的太好了，我都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