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的是不熟悉的乐音。
嗤笑。
头很重。
要爆炸了,那种感觉。
眼皮却怎麼都撑不开。
这里是哪里?
手指感觉得到。
床垫很软。
温度很适宜。
所以又沉沉坠入梦里。
耳边传来的是不熟悉的歌声。
轻笑。
头很痛,要爆炸了。
眼皮却隐约可以移动,模糊看见一片温暖的光亮。
这里是哪里?
手指感觉的到,手臂感觉的到,身体有些钝。
床垫很软。
温度,慢慢升高,却很适宜。
所以又沉沉坠入梦里。
传来的是不熟悉的女音,轻轻唱著温柔的歌声。
笑声低低的,随著潮汐时隐时现。
头钝钝的。
睁眼,映入一片海蓝,晴空。
这里是?
「唷,你醒了。」
……瞬间,他不想醒。
如果可以在那双眼里难得出现的慌乱以及心痛之中死去不就好了,何必,何必醒来,醒来只有更多的现实在等待。
「等等,你不要乱动。」按住他的力道很轻,却很坚持。
闭上眼,他逼自己再次沉入梦里。
没来得及见到又一次的失措以及哀恸。
没有唱歌的声音了。
海浪的拍击混合著风雨,还有叹息。
彷佛身体不是自己的,有种飘忽。
不想睁开眼睛,回忆浮上来。
好冷。
「你不想睁开眼睛就不要睁开了。」
那声音好低沉,哑著。
「但是,我们都在等你。」
那声音好哑,低沉著。
「我,也在等你。」
那声音哑著,很低沉。
「……我情愿你对我破口大骂,你愿意的话,真的,随便你怎麼处置。」
那声音从来没有这样软弱过,彷若祈求。
你的梦想呢?你的约定呢?一定要实现的吧,会实现的吧,所以,不要说什麼可以随意处置。
我从来也,不想怪你。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从来没有这麼讨厌你安静的时候。」
手,抚上,却颤抖著,失却了该有的稳定。
「你不肯醒,是因为我吗?」
留恋著,却不敢用上一分力道,只是轻轻沿著轮廓抚摸,最后,停在额上的发,拨开,然后收回。
「所以,我走了。我还是会等你,等你愿意见我,至少让我说声,」停顿,停顿,然后像个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说对不起就有用的话,这世界就不需要执法单位了。
也不需要法律了。
但我从来也,不想怪你,那是我自己的选择,懂吗?
所以伸手,用力想要抓握却只能轻轻,碰触。
瞠眸。
说不出一个字,一句话,喊不出声音,明明知道应该要呼唤忧心忡忡的夥伴,让他们一起放心,可是只能瞠眸,然后缓缓移动手指,让自己的掌心温暖冰冷的掌心。
试著发出声音,一开始都是气音,渐渐,听得懂。
「绿藻哪有这麼伟大,我只是,想睡觉。」
「老子要做什麼,不干你的事。」
「自以为是的家伙就是在说你。」
「喂我说,我不能做料理了,所以你要负责去给我找个合格厨子来。」
「然后负责让我到臭老头那边以外的地方安身。」
「你就可以滚了。」
「管你去死在哪个角落,就是不要死在我听得到的地方。」
「还有啊,女士们的安全你可要给我保护好,没有我在,你可一点错都不准出,女士们是很娇弱的。」
那些话他全没有听进去。
只懂得,拥抱。
「很痛啊混帐。」
一个人的重量或是两个人的重量,都是重量,他才不在意,他有一辈子可以陪他去找,那片海。
找不到也不要紧,迷路也不要紧。
有精神就好,他们会走过的,会找到新的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