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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闪电§旋风劈☆《风筝的风,风筝的筝》(脱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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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放弃搜寻
“将军,我们……少了一个人。”摇光幽兰色的眼眸有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银白的双眼,他们北斗五人负责殿后就是为了防止有伤员掉队。每前进一段距离他们就清点一次人数,如此的小心谨慎可人数还是少了一个。五人面面相觑,谁也没看到是谁又是在哪里不见了,核对每队出动的人数,只有医疗队少了一人。风筝,风筝不见了。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这个路痴不见了,他们该怎么向将军交代。
“谁?谁不见了?”似乎从摇光的支吾中得到了答案,急忙上升高度,放眼去搜寻那个墨蓝色的身影。
“是……是风筝,医疗队的风筝不见了。”
没有任何回应,一言不发的悬停在上空,看着一架架直升机从他身旁飞过,却始终找寻不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将军,是北斗失职,我,我们去找,应该还离的不远。我们现在就去。”言语有些慌张,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可银白却一言不发,让摇光反而不知所措。赶忙旋起螺旋桨向他们来的路飞去,却又被银白叫住。“等下。”
“将军?”
“让大家原地休息片刻再启程,别再有人掉队。我们分头去周围找找。”转身飞向队伍的最前面下令,原地降落让各队清点人数。
“银白将军,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担心师父的伤势,龙卷风追上在分配警戒任务的银白,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风筝丢了。”轻叹了一口气,看看身后相互依靠着休息的士兵又补充到,“伤员太多,这么赶路还会有人吃不消的。”眼眸回转,略带歉意的看着龙卷风身后城主的担架,“15分钟,给我15分钟就好。”
“风筝?”微微一怔,褐色的眼眸快速的扫视了下四周。怪不得这一路上觉得这么安静,原来是每天跟在银白身后叽叽喳喳的那个小尾巴不见了踪影。“那你还不快去找,这儿有我呢,这个路痴一会儿越跑越远。”
“拜托了。”话音未落就以变形离去,龙卷风看着那个远去的白色身影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风筝对银白来说有多么重要,可他却不肯对风筝明说。
“怎么样?找到了吗?”一刻钟转瞬就过去,这句话龙卷风已经问了五遍。北斗一个个归队,可却都是只身一人。银白色的身影由远及近,最后归来可却也是一无所获。迎上前去,却没有开口询问结果,如果找到了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他还会是这副表情么。
“那边怎么样?”声音有些低沉,还是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都无奈的摇了摇头,两次清点人数间的经过的地方他们都找遍了,可是风筝却踪影全无。“将军,要不我们再去找,你们先带大部队回城。”还是摇光先试探性的开口,其实他们五人经过刚才的激战也都已疲惫不堪,但这毕竟是他们的失职,就算找些借口也改变不了风筝失踪的事实。
默不作声,淡金色的眼眸淡淡的注视着面前的五个人。摇光伤的最轻,可嘴唇也已有些发白,蓝白相间的机甲上散布着斑斑血痕,左肩上一个狰狞的伤口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眼眸微闭,像是下定决心般缓缓吐出这五个字,“我们回去吧。”
“将军,你说回去?我们,不找了?”怀疑自己的是听错了还是误解了将军的意思,不敢确定的追问了一句。
“放弃搜寻,我们回城。”转过身背对着他们,不让他们看见自己的表情。“城主的伤需要尽快治疗,这些受伤的士兵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将军,我们五个去找……”一直未开口的天枢上前一步,五人之中他伤的最重,手一直紧紧的压在腹部,血却还是依旧从指缝中不断的渗出。
“我说放弃搜寻。”打断了天枢的话,无声的长叹的一口气,平复下心情转过身来。“你们五个也要回城接受治疗。”
“可……”
抬手示意他们无需再说了,嘴角勉强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归队吧,这次我和龙卷风垫后。”
“银白将军,真的不找了么?”待北斗归队,大部队启程,刚才一直没有开口的龙卷风在队尾轻声询问。他知道银白的心里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就连他自己现在也是替风筝捏了一把汗。
“你也别说了,龙卷风,是我没看好她。”将声音压低,目光不时的扫向雷达的显示屏。
“可是她根本不认识路,万一……”
“一切等回城再做打算。”不想听龙卷风说下去,他明白龙卷风的意思。风筝伤的不轻,越快去找她生还的可能性就越大,但他也不能抛下城主和这些士兵不管,就算他心里再急也必须等大部队平安回城再说。“她,会照顾好自己的。”风筝,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吧,要等我找到你。
垂着头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双肘支在膝上,十指相交遮住大半张脸。指尖使劲的扣住手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淡金色的眼眸不时的看向抢救室上方依旧亮着的红灯,脚掌在地面漫无目的的挪动。
龙卷风斜靠在长椅旁边的墙上,环抱着双臂,仰头盯着手术中的红灯出神。明亮的红光刺进眼底,如同师父嘴角流下的那一抹鲜红般刺眼。眉头微蹙,眉宇间透露出淡淡的忧虑,师父,你可要平安的出来,要不以后谁来骂我。
身旁脚掌和地面摩擦的窸窣声将龙卷风的注意力拉回,余光瞥向长椅上如坐针毡的银白,每一分每一秒现在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城中现在可用的兵力不多,尽管已经派出两只巡逻队去搜寻风筝的下落,但丝毫没有回报。多耽搁一秒风筝遇到危险的几率就会多增加一分,可银白现在偏偏就不能离开。
“医生,城主他情况如何?”急救室的红灯“咚”的一声熄灭,几乎是在大门打开的同时银白就迎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医生微微一怔,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翻开了病例。“无大碍,只是需要安心静养。”
城主还未苏醒,银白跟随着病床往病房走去,唤来一直守在一旁的开阳。“你们两个轮班寸步不离的守着城主直到城主醒来。每天的巡逻次数与范围减少一半,让在城中留守的这只队伍负责城池的警戒。给医疗队增派人手,轻伤的士兵回各自的房间修养,将医院腾出给重伤员。龙卷风,你……”
“我跟你一起去。”打断银白连珠炮般的任务分派,他还从未见过银白说话有如此之快的时候。
“你们两个明白了?我们走。”毫不迟疑的答应了龙卷风的要求,顾不得开阳两人有些木然的点头便转身离去。抱歉,城里的一切就拜托给你们了。


130楼2020-02-09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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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冤家路窄
    天色渐暗,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被西边的山脉所遮挡,浓密的夜色似是滴在水中的墨汁般在空中晕染开来。
    “风筝——风筝——咳咳咳咳……”扶着岩壁一阵剧烈的咳嗽,银白揉了揉干的有些沙哑的喉咙靠在岩壁上调整着呼吸。关闭雷达探测器,抬手拭去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已经在他们回来的路线上来来回回的找了4遍,可是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足迹、血迹,甚至是连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晚风带着一丝清凉的气息吹拂过地面,带走暴晒了一天的酷热。银白合上双眼,清风送来夏夜独有的味道,让他的身体和心情都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先是在山谷和纸鸢的一场激战,回城甚至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处理便又急急动身,再加之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探测,停下搜寻的脚步才发觉自己也是早已疲惫不堪。
    环抱着双臂,身体后仰靠在岩壁上小憩片刻,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银白却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也许是风筝很平安没有遇到敌人,可如果是如此那风筝去了哪里?周围他已经找遍了,这么短的时间她能走多远?难道说她竟会毫无还手之力的就被人带走了?
    淡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但他却无法再继续安心的休息下去。抬头看着夜空中那一轮明月出神,又快到满月之夜了。蓦地想起第一次见到风筝时的情景,那是个满月之夜,月色比今天的还要再明亮几分。点着一盏明灯坐在床边,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一本古老的手记。每月的这一天城主都会外出,虽然这种过于规律性的外出着实有些危险,自己也不是没有阻拦过,但城主也着实需要一个人去释放自己压抑已久的心情。一百年,不知道还要多少个一百年,城主才能真正的放下风雪。
    熟悉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隐约从远方靠近,合上手中的书本放在床头,淡金色的眼眸扫过墙上的时钟,3点45分,城主今天似乎比平时晚了一些。伸手合上电灯的开关,刚要睡下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所打断。“银白,你还醒着吧。”
    回手将灯重新点亮,还未等他去开门城主就推门走了进来。
    “城主,您……这是……”城主夤夜归来,手里还抱着个从未见过的姑娘,让银白一时有些搞不清状况。闪电走到灯光下银白这才看清,他手中的姑娘浑身是血,手搭在肩头被染得血红,遮住子弹轰出的血洞。头无力的垂在城主的手臂上,双目紧闭,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赶忙起身,将被子推到一旁让城主将小姑娘放下。
    “你看看她,医疗队那边已经腾不出人手了。”尽量轻的将姑娘放在床上,可她还是不禁痛苦的呻吟了一声。
    取出急救箱在床边坐下,银白将她遮在伤口上的手轻轻的拿开。左肩已经被子弹炸的血肉模糊,额头上的涔涔冷汗能看得出她现在的痛苦。微蹙起眉,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在她伤口附近仔细的擦拭,清除血污好将烧焦的皮肉处理干净。“城主,您没事吧?”
    “没事。”闪电天蓝色的机甲上也沾着斑驳的血迹,不过看起来似乎都是那姑娘流的血。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夹着书签的手记。“银白,你还是在等我回来。”
    淡淡一笑没有应声,在姑娘的肩膀上撒上伤药。一百年来虽然城主不止一次的说过他不必等他回城,可他还是要确认城主安全归来才能安心,作为城主的副手保证城主的安全是他职责所在。“城主,她是?”
    “半路从黑毒兽手中救下的,大概是附近村落里的幸存者。对了,龙卷风回来没有?”
    “白天……前天白天出去巡逻到现在还没回来。”稍作迟疑银白还是道出了实情,龙卷风已经三夜未归,就是想帮他瞒着也是不可能了,看来他这次回来又要被禁足不可。
    “越来越不像话,不知又去哪儿鬼混了。”言语中带着愠意,银白微微一笑继续给姑娘包扎,城主这分明是在担心龙卷风的安全。
    “城主您去休息吧,伤口处理过了,她不会有生命危险。”眼前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感觉比龙卷风还要再小一些,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只能在战火中拼命的挣扎,只为了能活下去。抬手用拇指抹去姑娘脸上被硝烟熏黑的污迹,尚有些稚嫩的脸庞让他不禁动了几分怜悯之情。
    起身将窗帘拉严,拉过被子搭在她身上,关上电灯轻轻走了出去。再次见到她便是第二天的夜里,她用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说她叫风筝,风筝的风,风筝的筝。
    月亮将光晕洒向地面,给银白色的机甲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如同他眼眸中的光芒一般柔和。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就当我死了,一定不要来找我……”风筝曾说过的话又在脑海中回荡,让银白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低下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怎么能就当她死了?他不知道在山谷中风筝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她才行,因为自己也有话一定要说给她听。
    手撑着背后的岩壁起身,打起精神准备把这条路再仔仔细细的搜寻一遍。重新开启余温还未完全褪去的雷达系统,一个明亮的能量点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
    身体一震,银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是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后的,虽然关闭了雷达,但他竟然连一点气息和声响都没有感觉到。如果这个人刚才趁他不备下手的话,他现在也许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显然是知道银白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不再刻意的去隐藏气息,轻笑一声,“5分48秒,将军可以算算够你自己死几次的。”
    “纸鸢!”猛的转身,双剑已悄然滑入手中。眉头紧锁,心跳在不经意间有些加速,和她一对一的战斗自己绝对没有胜算,不过也好,这下可以直接确认风筝到底有没有落入她的手中。
    “嗬,真是冤家路窄。”从岩石后走了出来,嘴角带着一弯有些讽刺的笑意,一袭白衣在夜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出来追一个偷听的贼都能碰到能源之城的大将军。”
    偷听的贼?握紧手中的长剑,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纸鸢的神色,不能确定她所说的贼是不是他一直在找的风筝,还不能让她知道风筝一个人落了单。
    赤色的双眸微微抬起,在月光的照射下如血一般鲜红。“让他跑就跑了,你可比他要有价值的多。”手腕微微翻转,左手如鹰爪般勾了起来。黑红色能量沿着手臂的血管缓缓流动,连毛细血管都被染成骇人的黑色,在手背上蔓延开勾勒出一幅如阵法般诡秘的图案。脚尖轻点,在夜幕中留下一道残影,右手的剑化作一道白光急刺而去。
    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纸鸢的话音还未落,金属蜂鸣的铮铮声便在耳旁响起。来不及看清她的动作,常年作战的经历让银白的身体就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嘡——”兵刃相接,白光在银白的剑上一点便又失去了踪影。右手的剑被震的剧烈颤动,虎口震的生疼,整只手臂都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强劲的力道让他不由后退了一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又迅速从背后接近。匆忙回身,飘忽的白影从淡金色的眼眸中一闪而过,逼人的寒光就已刺到了眼前。左手挥剑格挡,纸鸢的剑又是在他的剑身上一点便转了方向。
    肩膀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两道细细的伤痕,鲜红的血液接触到伤口就变成黯淡的黑红色。又是一记白光从眼前闪过,麻木的双手已然失去了握力,剑刃震动着脱手而出直插入身后的岩壁。虎口留下一道撕裂的伤痕,可手臂却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一阵温热的感觉从胸口传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贴在岩壁上,纸鸢的面孔终于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诡异的麻木从胸口传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眯起一只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黑红色的血液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汩汩淌下。
    “呃……”麻木随着血液由伤口逐渐蔓延至全身,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无力的跪了下去。用尽力气将手中仅剩的长剑深深插入了地面才勉强撑起身体。“你……要杀我就赶快动手。”
    “我要杀你还用费这么大的功夫?”将一直掩在衣袖中的左手举到眼前,黑红色的血液从指间滚落。血管中黑红色的能量渐渐退去,纸鸢的左手又恢复到正常的模样。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扬,似是很满意银白现在痛苦的反应。一步步走近半跪在地面上的银白,伸手卡住他的咽喉强迫他站了起来,“让你活着,那才会更有价值。”


    131楼2020-02-09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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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5 02:3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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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 筹码
      “你……什么意思?”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拄着剑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勉励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头向上仰起避免喉咙被扼的太紧。
      “你在山谷里救走了她又如何。”冷笑了一声,纸鸢的嘴角勾起一个诡秘的弧度,“只要你活着,她迟早会落入我的手中。”
      “你是说风筝,你想把她怎么样!”眉头蹙成一团,银白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尽管自己的生死还掌握在纸鸢的手中,可他却莫名有些安心,风筝还没有落入纸鸢的手中,至少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令牌和你,对她来说,哪个会比较重要?”没有直接回答银白的问题,赤色的眼眸微抬,血红色的光芒在眼眸中流动。疑问的口气却带着一种毫不怀疑的笃定。
      轻吸了一口凉气,银白瞬间明白了纸鸢的意思,她要用自己逼迫风筝就范。“你这是白费力气!”咬紧牙关,右手握紧手中的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剑拔出想要摆脱纸鸢的束缚。他就是战死在这里也不愿就这样束手就擒,更不愿自己成为纸鸢威胁风筝的筹码。
      抬手一格,银色的长剑还未挥到眼前就“嘡”的一声被击飞老远,反手擒住银白的手腕死死的压在岩壁上。“你这才叫白费力气。”毫不在意的轻笑一声,银白拼尽全力的反抗在她看来完全不堪一击。手指猛的收紧,饶有兴致的听着他的腕骨发出要碎裂般的轻响。指甲刺破机甲的表皮深陷入肉里,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顺着纸鸢的指缝汇成细流缓缓淌下。
      费力的挣扎了两下,手腕在岩石上蹭的血肉模糊却无法挣脱纸鸢的束缚。白色的衣袖随着银白的挣扎从手腕滑落至肘弯,露出的手臂上黑红色的血管乍现。那股能量如同有意识的生命体般沿着纸鸢的血管游走,从指间溢出钻进他的身体。
      “她不可能……呃……”短暂的麻木过后,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各处的伤口传来。似是有一团烈焰在伤口处灼烧,火苗顺着血管钻进他的身体。眉头紧锁,看着同样黑红色的纹路在自己的机甲表层蔓延开来。剧烈的疼痛迅速向全身蔓延,每一滴血液都像是在燃烧,在血管中沸腾。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顾不上去想纸鸢究竟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一心只希望自己不要成为风筝的负担。“……不可能……”
      “不可能?是不可能拿得到令牌还是不可能会背叛能源之城?”看着银白的脸色变的惨白,一颗颗冷汗顺着额头滑落,纸鸢扼住他喉咙的手便也松了几分。“可笑到现在你还在为她着想。”
      “风筝不可能……会背……背叛……”呼吸变的越发的急促,言语渐渐已经连不成完整的句子。身体顺着岩壁向下滑落几分,斜倚在旁边突出的岩石上才勉强支撑的住。
      “她能背叛我,怎么就不能背叛能源之城?”
      “你说什么!”费力的喘着粗气,银白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你也不用担心她拿不到令牌。”嘴角微扬,看着银白不可置信的表情继续换换说到,“她毕竟是我们巫族的杀手。”
      巫族的杀手……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这四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有些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怒吼,这绝对是巫族最惯用的离间之计。他绝不相信风筝会是巫族的杀手,那个迷糊的风筝,出门就会迷路的风筝,替自己挡剑的风筝,她怎么可能会是敌人,会是巫族的杀手。
      “将军,难道你真的没想过,为什么我们每次袭击都那么的准确?”充满挑衅的语气,纸鸢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巡逻路线,城防布控,甚至每一岗是由谁来值守……”故意把语尾拉的很长,看着银白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激起阵阵波澜。
      耳畔嗡嗡作响,纸鸢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为什么,为什么巫族总能找到他们防守的弱点,为什么风筝要隐藏自己的实力。
      “城主,您怀疑城里有内奸?”城主当初的种种怀疑兀的在脑海中闪现,曾经在风筝病房外的对话似乎是最好的解释,城主他是对的。
      如同整个人被掏空了一般,银白怔怔的愣在那里。内奸,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戳在银白的心上,心痛的滋味让周身剧烈的疼痛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风筝是巫族。身份揭开的刹那,就如同踏上启动机关的翻板,机簧震动,那些原本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齿轮般啮合在一起。天权出事后风筝的那句“都怪我”,在火龙山谷自己随口的一个问题她的答案竟会有些支吾,巫族深夜的偷袭风筝却无不巧合的出现在那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风筝在他面前露出的破绽真的不在少数,缜密的思维,与经历不符的身手,那种沙场宿将般的感觉。不是她在刻意隐瞒,而是自己不愿意相信。一次次给出信任,一次次在心里欺骗自己,拼命的为她辩解,这些可能都只是巧合。
      那熟悉的眼眸,熟悉的微笑,被打上巫族的烙印,在眼前顷刻间碎成一片一片。“不……”颤抖的声音,他还想要再为风筝辩解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却是如此的没有底气,甚至想不出什么来反驳纸鸢的话。拼命想告诉自己这只是纸鸢设下的圈套,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苍白无力的辩白,这可笑的想法却根本站不住脚。风筝的身影淡去,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一张张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的脸。惨死的天权被炙烤的面目全非,在后门拼死坚守几近全军覆没的武装一队,那些牺牲的巡逻队员有的至今连遗体都没有找到。还有今天,在山谷中丧命的那些战士,永远的在山谷中长眠,甚至连城主都险些命丧于此,可自己却还在为她找寻借口。忍着手腕要被捏碎般的疼痛死死的握紧了双拳,没有什么也许,更没有什么巧合,这自始至终都是个骗局。
      “你房间里的文件,她大概比你还要清楚。”看着那双淡金色的眼眸渐渐燃起了怒火,便又不咸不淡的补上了一句。如果说银白刚才的愤怒是为了那些被风筝害死的士兵,那纸鸢的这句话就无异于告诉他风筝只是在利用他的感情。
      身体一震,淡金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银白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了自己的心头,自己的心跳都随之停滞了半拍。
      “我叫风筝,风筝的风,风筝的筝。”刚才还觉得有些温馨的回忆在现在看来却是那么的可笑,他们的相遇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罢了。身世是假的,遭遇是假的,灭族、混血只不过是她信口胡诌的谎言。郊外森林的大火,遭遇蓝毒兽时毫无破绽的对话,真是精巧绝伦的安排。眼神中的慌乱无措,身不由己的无奈,真是连眼睛都会撒谎。
      故意装出一副迷迷糊糊、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其实心里将一切都算计得当。为了窃取情报而接近他,骗得他的信任,而自己却就那么傻的相信了她。曾经还想牺牲自己从蓝毒兽手下救她的性命,真是太讽刺了,他们根本就是在演戏。
      “因为我不想看见银白将军死掉。”哼,说的这么好听,如果我死了,谁还会这么傻义无反顾的相信她。“现在他是唯一能为我赢得闪电信任的人,如果你已经不再需要我收集情报,那就请便吧。”曾在昏迷中听到的话语,是风筝的声音可那冰冷的语气却让他觉得如此的陌生。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重伤昏迷时做的一场梦,他从未去问过风筝也根本没放在心上,因为他相信那不可能是风筝说的。可现在想来那却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自己不过是他赢得城主信任的工具。风筝觉得自己没有意识时说出的话该是她内心真正的想法吧,自己只不过是她的一枚棋子。风筝她在利用我……
      “那为什么还要用我来威胁她……”声音因为愤怒而抑制不住的颤抖,胸口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喘不过气来。
      “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她真把自己当成了机车族,你对我这个孪生妹妹来说还真是重要。”嘴角轻蔑的一勾,故意将“妹妹”二字说得很重。
      牙齿咬的咯吱作响,重要?这两个字以现在的心境听来却是如此的刺耳。“妹妹……风筝她……是你妹妹……孪生妹妹……”怔怔的重复着这几个字,墨蓝色的身影不断的在眼前闪现,渐渐和面前这个白衣女子重合在一起,原来连样貌都是假的。
      “她想要脱离我的控制,我自然要让她付出代价……”完全不知纸鸢后面说了些什么,银白也不想去知道,只看到她的嘴唇在不停的开合,可风筝是为了什么背叛了谁都已经不重要了。呼吸变的粗重而急促,似是要将心中压抑的痛苦全数呼出体外。牙齿在嘴唇上留下一个个血印,腥甜的液体从齿间流进嘴里,在心里漾开一片苦涩。
      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凄然的笑容,猛的发力挣脱开纸鸢的手。被钳的麻木的右手硬抓住纸鸢的手腕,左手摘下后备隐藏能源的开关死死攥在手里。
      赤色的瞳孔一缩,松开扼住他喉咙右手,一记手刀劈在银白的右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从他的腕关节传来,可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眉头紧蹙,容不得做过多的思考,右脚在地面猛地一蹬,飞膝狠狠撞向银白的腹甲。
      “呃……”眼眸紧闭,咳出一口黑血,身体顺着岩壁又滑落了几分,可手却丝毫也没有放松。“后备……隐藏能……”话还没说完,太阳穴一记重击,头猛的向左偏去撞上岩壁上突出的石块。
      “嘡啷——”一枚印有机车族标记的金色开关滚落到地上,摇摇晃晃的倒在地上。黑红色的血液嘀嗒嘀嗒的落在开关的边缘,将那金色的光芒用血污掩盖。
      “哼,对你们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


      132楼2020-02-09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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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 你威胁我
        夜幕降临,明亮的月色让星辰显得格外暗淡,几缕薄云在夜空中随着风慵懒的舒卷。月光穿过云层,折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晕,由红到紫在夜空中晕染出一道彩虹。
        活动下站的有些僵了的腿脚,关节抗议般的发出几声轻响。眯起眼睛,俯身揉了揉酸胀的膝盖,她也在这里站了足足有一天了。
        回城去看望过城主后她就一直站在天台上,闪电没有过多的询问,寥寥几句便让她先去休息。墨绿色的眼眸中有些不便言说的神情,恐怕也是想等银白在场的时候再仔细的将心中的疑问道出。淡淡一笑从城主的病房退出,由衷的感谢闪电没有现在就逼问自己,有些话她想自己亲口告诉银白,而不是在她被关押之后由别人转述,想来银白一定也不希望是最后一个知道她身份的人。
        挡住月色的薄云缓缓飘过,一个人影映在地面上。晚风吹起她的衣衫,影子随着衣襟猎猎的声音在地面抖动。身体一震,手揉捏膝盖的动作骤然停下,微蹙起眉,那种莫名的不安又一下子涌上心头。
        慢慢直起身体,抬头墨蓝色的眼眸冷冰冰的对上那双不愿见到的赤色瞳孔。“你来做什么。”
        脚掌在栏杆上轻踏,飞身落到天台之上。勾了勾嘴角,看着风筝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距离,“哟,原来不是在等我。”不紧不慢吐出这几个字,悠闲的往栏杆上一靠,环抱起双臂似笑非笑的打量着风筝。抬起右手轻覆在左脸颊两道已经结痂的血痕上,“看不出你还有召唤精灵的本事。”
        “你……这里可是能源之城。”手握成拳,抑制住想要逃走的冲动努力让自己表现的镇静一些。这些天来她与纸鸢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对纸鸢的那种恐惧仿佛是深烙在心底般分毫未减。
        “那又怎么样?”
        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是不能把她怎么样,能源之城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兵力耗损近半,根本无力与巫族对抗。若不是纸鸢对中央导弹系统还有几分忌惮,恐怕早就已经率大军兵临城下。拔剑在胸前交叉做出一副防御的姿态,现在城中防守薄弱,难不成纸鸢要对城主下手。“你想做什么?”
        脚掌在栏杆上借力,一袭白衣飘起如鬼魅般顺身来到风筝面前。右手随意的按住剑背,嘴角戏谑的向上一挑,“当然是给你送信,你不是等的很辛苦么。”
        银白!倒吸了一口凉气,风筝墨蓝色的瞳孔骤然放大,那种隐隐的不安如同阴云般迅速扩散开来,死死的笼罩在心头。“他,在你手里?”
        鄙夷的轻笑,她又在风筝眼中看到了那种她所不屑的神情,担忧、关切、愤怒,原本不该出现在一个杀手眼中的神情。她们虽是孪生姐妹,可风筝于她来说并不比一只黑毒兽更重要,她只不过是她的一颗棋子,一颗不太听话的棋子,为了达成任务她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掉风筝。同胞姐妹,她们只不过是借由元素之力恰巧分裂而成的两个生命,没有父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血缘关系,她们所拥有的只不过是无数个机缘巧合和一个共同的创造者罢了。纸鸢心里很清楚,她自己也不过是为了夺取紫水晶的一枚棋子,不会有人吝惜她的生命,她又何必去在乎风筝的死活。
        “他在哪儿?”没有得到回应,但纸鸢的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手腕用力,双剑在手中微微颤抖。纸鸢的手看似随意的按在剑背上,可位置力度却拿捏的十分精准,正将她的双剑死死的卡住,完全动弹不得。她知道纸鸢绝不会放过她,可却没料到她会对银白下手。


        134楼2020-02-09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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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眉头微蹙,越发厌恶她现在的这种眼神。手上发力,将风筝逼退了几步,扬手随意的将手中的东西抛了过去。
          将左手的剑收回背后,回手稳稳地抓住纸鸢抛来的东西。张开手心,一枚沾染着大片黑红色的牌子静静地躺在风筝的手上。不明所以地看了看纸鸢,用拇指轻轻摩擦牌子的表面。黑红色的污渍剥落,下面金色的光芒逐渐显露了出来。“这……”轻吸了一口凉气,风筝整个人愣在那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这是一枚机车族的标志,是一枚后备隐藏能源的开关。
          “这是……银白的……”眼眸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纸鸢。血液如同凝固了一般,浑身的肌肉都僵在了那里。不,这不可能!手中那枚小小的开关沉甸甸的缀在手心里,整只手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银白他……死了?如遭雷击般,身体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耳朵嗡嗡作响,只觉得自己过速的心跳声敲击着耳膜,呼吸变得越发的急促,连嘴唇都开始微微有些颤抖。
          手将那枚金色的开关紧紧握住,棱角刺进了她的掌心都全然没有感觉。墨蓝色的眼眸被愤怒所填满,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巡逻队发现,悲伤、愤怒化成一声怒吼。“你杀了他!”
          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风筝这么冲动也是实属少见。虽然在身手上没什么长处,但她是个心思细腻思维缜密的人,纸鸢也不得不承认风筝对圈套似是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否则也不会派她到能源之城卧底。“是又怎么样?”淡淡吐出这几个字,虽然这本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眉头紧蹙,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风筝的脚掌在地面猛的一蹬,直直的冲向纸鸢。右手的长剑呼啸着划破空气,带着一道劲风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弧线。
          白色的身影闪开,长剑“嘡”的一声劈在天台的栏杆上。金属硬碰硬的撞击,剑身猛烈的颤动发出铮铮的蜂鸣声,手骨被震得要裂开般的疼痛。眼眸中蒙上一层泪水,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剑刃在栏杆上硬生生的砍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为此付出代价的不该是银白而应该是她,如果真的因为她的隐瞒而害死了银白,那她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剑没做丝毫的停留便向后横扫而去,两道青色的风刃脱而出,从两侧向闪身到自己身后的白色身影包抄而去。
          泪眼朦胧间一道火光在眼前炸开,两道风刃在烈焰中泯灭无踪。穿过爆炸的热浪,两柄长剑相向刺出。月光火光映在两柄平行的长剑上,锋利的剑刃反射出两道渗人的寒光。
          “你……”心中一惊,风筝猛的将手中的剑收回,可纸鸢的剑却依旧浅浅的刺进了风筝的咽喉。身体晃了一下,血顺着纸鸢的剑滴落在地上。
          收剑隐回肘后,纸鸢的嘴角带着一抹不出所料的笑容。一团火焰在掌心跳跃,一个银色的身影在橙色的火焰中若隐若现。
          “他,还活着。”原本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出剑,可闯入眼帘的那团白色让她一下子止住了脚步。熟悉的身影倒卧在稻草之上,斑驳的血迹将他的机甲染成红黑的颜色。眉头紧锁,十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已经不知自己现在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左手覆上颈间的伤口,血液温热的触感才让她回过神来。银白真的还活着。一阵凉风拂过,吹起纸鸢白色的衣衫。掌心的火焰忽的熄灭,银白的身影又再次从风筝的视线中消失。
          “他在哪儿?”定了定神,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在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要冷静,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你想见他?可他却不一定想见你。”轻蔑的一笑,他们之间所谓的信任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她的一句话就能让银白将风筝视作死敌。
          “他……都知道了?”刚才收拾好的情绪又在一瞬间被击垮,握着那枚金色开关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银白终究要知道实情,可这却是最坏的一种方式。她虽下定了决心,可阴差阳错,她已经不再有机会了,银白一定恨透了自己。
          “要怎样你才肯放了他?”声音有些颤抖,风筝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
          “就算如此你也要救他?我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你要我的命么?”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犹豫,银白怎么看她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随你处置。”巫族的酷刑也罢,对叛徒残忍的处决也罢,只要银白能活着回来。死,是她最不害怕的事情。
          “要你的命?我需要这么大费周章么?”眼尾不屑的向上一挑,脚下猛的发力,剑锋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晃晃的白光。
          “啊——”提剑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直直的落到城下。血珠飞溅,风筝踉跄的栽倒在地上,右手死死压住腹部的机甲。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的指缝涌出,染红了整只手掌。
          “你的命还没这么值钱。”用剑尖挑起风筝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眼。“令牌,我要能源之城和风雪之城的令牌。”
          “你这是痴心妄想!”
          “你就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威胁我。”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所吞没,猛的推开纸鸢的长剑,用沾满鲜血的右手在地面上涂画出召唤精灵的图腾。
          赤色的瞳孔猛的放大,身体飞速向后退去。一样的图腾,她曾在山谷中见识过那水元素精灵的力量。
          比上次的速度要快上许多,最后一笔落下,鲜血染成的图案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什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毫无生命反应的图腾却依旧静静的躺在地上。“为什么!”声音有些嘶哑,左手聚起一道风刃猛的割破了右手的手掌。鲜血滴答滴答的滴落在图腾的纹路上,就算是用全部的生命来交换也好,波,算我求你,帮我,再帮我这一次。
          “看来不太顺利。”纸鸢如同鬼魅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风筝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让我帮你放放血。”
          “啊——”瞳孔放大,整个身体一震,风筝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低头怔怔的看着纸鸢犹如鹰爪般的手刺穿了她的身体,鲜红的血液不断从胸口涌出,碰到她的皮肤变成骇人的黑色。
          “你……”袭来的剧痛让她的身体一瞬间失去了力量,瘫软的向地面扑到。“咳……”又呛出一口黑血,风筝用手肘撑着地面勉强稳住身体。黑红色的纹路从纸鸢的手臂像她的全身蔓延,可怕的麻木也随之蔓延至全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却依旧吸不进新鲜的空气,身体麻木的无法动弹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撕裂身体的疼痛。“黑……黑魔法,难道,银,银白也……”身体又无力的向地面贴近了几分,涌出的血液将地面的图腾染成一片血红。
          “呃……”满嘴腥甜的味道,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不清。黑魔法,没想到纸鸢会对银白下如此狠手。怪我,都怪我!手不甘的死死扣着地面,指尖磨得血肉模糊留下一道道血痕。“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黑暗从四周涌来将周围的景物一一吞噬。纸鸢的话在耳边飘飘忽忽的传来,一字一句都敲在她的心上,“你该清楚,没有元素属性的人能撑多久,到时候就算我不杀他他也会没命。”
          “你……呃……”纸鸢的手臂在她的身体里猛的一转,尚未说完的话变成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说过,不会让你这么轻易的死去。”沾满鲜血的手臂从风筝的胸口抽出,黑红色的血液飞溅染红了纸鸢的白衣。毫无反抗之力的栽倒在血泊之中,身体因为剧痛在地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手依旧死死的攥着那枚金色的标志,最后一丝意识也终于被黑暗所吞噬。
          “记住,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135楼2020-02-09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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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 都怪我
            日晕而雨,月晕而风,夜空中美丽的七色光晕却是风云突变的前兆。雨云将月色半掩,狂风将城门口的吊灯吹的左摇右摆,金属的吊索不停发出哐啷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要下雨了。”吊灯橙色的光圈随风在地面与城门上纷乱的晃动,让人不禁觉得有些目眩,后门值守的士兵不得不抬手扶住头顶吊灯的边沿,让它保持静止。
            “真倒霉,还有两个小时才换岗。”左手在右手臂上不停的摩擦来取暖,抬头望着已被乌云蒙上一层薄纱的月亮轻叹了口气。“冻死人了。”
            “夏天要过去了。”同样打了个寒战,狂风卷起细沙肆虐的吹打在身上发出窸窣的响声,已然有了几分秋天的感觉。
            “诶,233号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眯起眼在四周轻嗅了两下,有些疑惑的蹙起了眉。
            “你就不能不叫我的编号?”不耐烦的撇了撇嘴,却还是随之闻了闻周遭的空气轻笑到。“我说你是不是又饿了?”
            “你才饿了。”雨丝从夜空倾泻而下,连成一片细密的雨帘,将风中的扬尘细沙悉数沉降下来。
            “嚯,这么大雨。”掸掸身上的水珠往屋檐下挪了几步,可风卷着雨斜斜的落下依旧有雨滴溅落在身上。雨丝打在吊灯的防风罩上,将表面的雾气洗净,顺着边角滴落下来。
            “你刚说什么味道?”雨洗刷了空气,让周遭一切的味道都淡去,只留下潮湿泥土的芬芳。
            “血腥味。大概是我多心了。”抬手抹去肩头上的水珠,一抹殷红却留在了手掌。“血?”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慌张的搜寻着血液的来源,灯罩上原本清澈的雨水都混上了淡淡的粉红色。
            面面相觑,两双眼眸中都充满了惊诧。“糟了,出事了!”
            雨滴噼噼啪啪的打在天台上,在地面溅起朵朵血花。体表的温度随着雨水的冲刷一点一滴的流走,可血液中被纸鸢强行注入的火元素却在不安分的燃烧。对于黑魔法风筝自己也是知之甚少,她所了解只是书本上那句干巴巴的的文字。黑魔法的施放无需将元素实体化,只是强行利用元素的属性进行克制以造成伤害。血液似是在沸腾,这次她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黑魔法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比任何一本教科书上所写的都要真实深刻。水、火、风三种相互克制的能量在体内激烈的碰撞着,每个细枝末节的神经都感受到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失血过多加上疼痛的折磨,她已经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雨水将地面的图腾和她的鲜血化成一滩血水,顺着天台的边缘一滴滴滴落下去,感觉自己的生命也随之在慢慢流逝。
            手渐渐失去了握力,金色的牌子落在地上,倒在血泊之中。勉强动了动手指,将那枚金色的牌子重新握回手心。开关的棱角硌着手掌,让风筝的意识恢复了几分。她还不能死,现在只有她才能救银白的性命,完全无法去与火元素抗争,银白现在一定比自己还要痛苦。
            “风筝!”身后雨伞落地的声音和龙卷风的惊呼几乎一同响起,脚步踏在地面积水上的声音由远而近。“风筝,风筝,你醒醒啊风筝!”
            自己的身体被他小心的翻转过来,瘫软的靠在他手臂上。意识模模糊糊,龙卷风的声音也在耳边忽有忽无,似是一直在呼喊自己的名字。虽然听不真切,但依旧感觉得到他语气中的急迫。嗬,现在自己的模样一定很吓人。
            “风筝!喂!你睁眼看看我!”不断轻摇风筝的身体,想要将她唤醒,可却丝毫得不到回应。
            不要摇了,痛死了。伤口随着身体的晃动越发的疼痛,勉强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才让龙卷风知道她还活着。四周的声音变得嘈杂起来,又有其他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被七手八脚的抬上担架,恍惚间只听到龙卷风不停的催促“快点儿,再快一些。”
            耳膜嗡嗡作响,杂乱的脚步声都带上了不真实的回音。四周的声音变得越发的朦胧,深沉的倦意不断吞噬着风筝的意识,几次要失去意识都被手心中那块已经被她攥的温热的后备隐藏能源开关拉回现实。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死,她现在还不能死。将牌子握的更紧一些,手心中刺痛的感觉才能让风筝觉得自己还活着。
            担架摇摇晃晃仿佛是在梦中一般,水花飞溅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回响,机械蜻蜓震动薄翼的样子,悬停在水面轻轻点水的身影从记忆的深处涌出,一样是徒劳的挣扎。
            “体温41.7℃,生命体征偏低,瞳孔涣散,身体痉挛。”带上橡胶手套,翻开风筝的眼皮,用手电筒观察着瞳孔的光反应
            “生理盐水和葡萄糖静滴,取血化验,做青霉素皮试。”匆忙从房间赶来,换上一身青色的手术衣接过助手手中的病例。“备血,准备手术。”
            被带上呼吸机,连上心跳监测仪,冰凉的液体顺着手背的静脉流入身体。头变得越来越重,一丝晕眩的感觉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138楼2020-02-09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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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不知疼痛和意识到底是哪个唤醒了哪个。医院特有的酒精的味道让风筝觉得很不舒服。金色的牌子静静的躺在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告诉风筝昨夜的一切都不是梦。
              隔着厚实的纱帘屋里的光线很暗淡,不知现在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微蹙起眉,纸鸢只给她三天的期限,她可没有时间这么在床上浪费过去。
              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可重伤的身体却吃不消她这般折腾。起身的动作牵动胸口被贯穿的血洞,钻心的疼痛**了全身,身体无力的向前扑倒在地上。
              “呃……”结结实实的撞在地面上,伤口开裂的疼痛风筝她几乎昏了过去。连着心跳监测仪的电线被撤掉了几根,屏幕上的心跳也因此归为一条直线。红灯快速的闪烁着,滴滴的报警声在病房里回荡。
              挣扎着向前爬了两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手上的输液管拉扯着输液的架子向身上砸来。咬紧嘴唇闭上眼睛,金属的架子砸在背脊上,黑血就顺着齿间流了出来。
              “风筝!”门猛的被推开,橙色的身影跑了进来,扶起压在她身上输液架把她抱回床上。“医生,输液管……”
              把已经回血的输液管拔掉,重新扎好点滴,将心跳监测仪连回风筝身上。屏幕上光波的跳动微弱而杂乱,血压也降到危险的阈值。
              “你不要命了?”看着被医生换下的浸满血的纱布眉头蹙成一团,“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去哪儿?”
              “今,今天……是几日?”强撑着想要坐起身来,急切的想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却被龙卷风又按回床上躺好。后背接触到硬邦邦的床,引的风筝的表情一阵痛苦的痉挛。
              “胡闹。”门又再次被推开,略带愠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城主。”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毫无血色。风筝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微弱的只有走近才能听得到。“银白,银白他……”
              闪电在床边坐下,淡淡一笑示意医生暂时离开一下。把手搭在风筝的额头上轻叹了口气。“风筝,你告诉我,银白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抬眸对上闪电的眼眸,风筝在那双不易显露感情的瞳孔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没什么。”墨蓝色的眼眸避开闪电的目光,眸子中的光芒躲躲闪闪,将已经到嘴边的实情压回了心底。闪电龙卷风和自己一样,银白于他们来说也不仅仅是能源之城的将军,城主的副手,更是重要的亲人。他们同样在乎银白的安危,可他一人的生命和令牌比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令牌岂是儿戏,那关乎的是整个城池的命运,是全城人的生命。她可以不考虑这么多,可闪电不行。他是一城之主,身上担负的不止是银白的性命。不说纸鸢是否会遵守诺言,闪电就不可能用令牌去交换银白回来。如果将实情告诉闪电,只会让他和自己一样痛苦罢了。要是银白真的……真的回不来了,闪电也会自责一辈子。
              眉头紧蹙,闪电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枚金色牌子递到风筝面前,言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迫。“这是不是银白的?”
              “这……这是……”咬紧嘴唇看着闪电的眼睛,不行,她不能说,一旦说出实情事情就没了回旋的余地,她的身份,她所做过的一切都要和盘托出,那她就再也没机会去救银白了。她绝不会放弃去营救银白,却也不想让闪电为难。这个祸只能她来闯,这个罪人只能由她来当。“怪我,都怪我……”委屈与不甘都化作泪水终于涌了出来,风筝别过脸抬手去擦,可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泪水顺着下颌滴在洁白的被单上,湿漉漉的晕开一片。
              “风筝。”轻唤她的名字,揽着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算是安慰,看着师父轻叹了口气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我,都是我的错……”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抽泣伴着急促的咳嗽声显得痛苦而无助。龙卷风搂着她肩膀的手稍加用力,希望让风筝能感到一丝的安慰,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风筝落泪。
              不再问些什么,闪电墨绿色的眼眸看着手中那块金色的后备隐藏能源开关,目光无法从那一块块血污上移开。听着风筝哭泣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体力透支又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对不起……”皱着眉迷迷糊糊的低语,像是陷在噩梦中一般。和龙卷风一起扶着她躺回床上,将银白的开关轻轻放在风筝的手心中让她握住。
              闪电走到窗边将厚实的纱帘拨开一条缝。正是正午时分,可太阳却被乌云所遮蔽光芒黯淡。玻璃上隐约映出自己有几分憔悴的面容长叹了口气,“龙卷风,找人,看好她。”


              142楼2020-02-09 1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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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行刺
                嘀嗒嘀嗒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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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卷起沙粒在地面打着旋儿,让雨后潮湿的水汽快速的蒸发殆尽,只留下零散的几洼积水在风的吹拂下泛起鳞鳞的波纹,将反射的月色绞成一片一片。
                云片在空中快速的浮动,洒下的月色从纱帘的顶端透进来时明时暗,惨白的月光将病床上风筝的脸映的更加憔悴。心电监护仪上的红灯有节奏的闪烁着,呼吸面罩随着呼吸被蒙上一层层白色的水雾。
                窗猛的被推开,一冷凉风吹起厚实的纱帘涌入病房。纱帘猎猎抖动着从中间分开向两侧滑去,如同一角飘飘的衣袂将阴影映在床上。


                146楼2020-02-09 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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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5 02:2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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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白!”猛然惊醒,监护仪红色的灯光随着屏幕上剧烈波动的波形而快速的闪动着。胸口一起一伏的喘着粗气,急促的气流带着让人不适的血腥味,让风筝不由蹙起了眉。又是一场噩梦。墨蓝色的瞳孔渐渐恢复成平常的大小却波澜犹在,木然的盯着那一角飘扬的白色纱帘,握紧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自己手中的那枚金色牌子。真希望这也只是一场噩梦,只要醒来一切就会像没发生过一样,银白依旧会推开那扇房门,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泪水迷蒙了双眼,白色的纱帘也变得模糊不清。轻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努力忍住泪水,可泪珠却依旧顺着眼角滑落到耳朵里,晕湿了洁白的枕巾。多希望真的是一场噩梦,再冗长也无所谓,她还能再假装没睡醒,趁机捏捏银白冰凉的脸颊。
                  门吱扭一声打开,走廊的灯光斜斜的投进屋子,在门口洒下一片扇形的光亮。特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走到窗边才停了下来。伸手将被风推开的窗户关牢锁好,把厚厚的纱帘重新拉拢在一起。向床边靠近了两步,风筝只觉得这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昨晚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有一种冲动想要睁开眼睛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不是银白,她是不是吃了感冒药还迷迷糊糊的睡在银白的房间。可心跳仪滴滴的声响还在耳边规律的响着,那种她不喜欢的酒精味即便是透过呼吸面罩还是依旧隐约能闻到,听觉嗅觉包括手中牌子坚硬的触感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脚步声从身边渐渐远离,风筝的眼睛微睁开一条缝,紫蓝的身影模模糊糊的映入眼帘。门被重新关上,仅有的灯光又被隔离在黑暗之外。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敢让他们发现自己已经醒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城主和龙卷风的责问。实话她不能说,假话她却也没心思去想。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闭上眼睛,纸鸢的话就不断在脑海中回荡,三天,银白和能源之城她只能选择一个。


                  148楼2020-02-09 1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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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得越近羁绊就越深,羁绊越深到时候伤的就越深,就会越痛苦。自己当时的话真是一语成谶,银白说得对,她真的是乌鸦嘴。
                    脸颊上的泪水慢慢干涸,留下几道干巴巴的泪痕贴在脸上。双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头顶的吊扇也因为气温的骤降而被关闭,只留下一片死气沉沉的寂静。
                    双手慢慢的抓紧被单,强行将水元素聚集在体内,将在血液中燃烧的火元素一点点压制下去。手臂上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沿着血管蔓延的黑红色纹路终于渐渐退去,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体表渗出。
                    撑着床铺猛的坐起身来,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抚着胸口穿着粗气。伤口的血早已止住,疼痛也减轻了几分,可这猛的一动,还是疼的有些难以承受。
                    侧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透过病房门上茶色的玻璃能看到紫蓝打着盹儿斜靠在墙上。不知道他收到的命令是什么,保护还是监视?抬手搭在心电监护仪上,连自己指尖的摩伤都被细细的包扎好了。如果城主他们能对她果决一些,她还能找到一个背叛他们的理由,可是现在她却连欺骗自己良心的理由都没有。
                    三天,银白还能坚持几个三天来让她考虑让她纠结?能解开黑魔法的只有施术者本人,银白的命掌握在纸鸢的手中。突然就明白了闪电当年的处境,退兵还是不退兵都是错的,这道选择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答案。听银白讲述的时候还觉得闪电当年的选择不明智,现在风筝才明白其实他根本就没的选择。瞒着风雪不仅仅是因为他行事冲动,恐怕闪电他心里也明白,师父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与其让风雪和他一起内疚一辈子,他宁可一个人承担全部的后果,就算要被他怨恨一辈子。
                    “风筝,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山谷中随口的问话现在却真真切切的摆在面前,现在的情况甚至比当年还要复杂。城主退兵关乎的不过是一场战争的胜败,可她若是夺取令牌……低垂下头,缓缓张开手心,那枚小小的牌子就这样躺在手心里,暗淡的金色光芒静静的在表面流淌。拇指轻轻摩擦着表面黑褐色的血迹,风筝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你知道吗银白,其实你也是一个乌鸦嘴。
                    闭上眼睛,无奈的摇了摇头,手指滑向心电监护仪的开关。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了骇人的一幕,墨蓝色的机甲如同一层玻璃的外壳般碎成了一片一片。屏幕发出幽幽的光芒反照在碎片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白色反光。一双纤细的女孩子的手覆在开关上,红色的灯光将指肚和指甲映的通透。女孩儿发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下定决心般,将开关红色的灯光熄灭。房间中唯一的光源随之熄灭,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对不起,终究还是要成为你最不希望我变成的那种人。


                    149楼2020-02-09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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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再次被什么人打开,却没有发出丝毫吱扭的响声。走廊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让那双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门边紫蓝环抱着双臂斜靠在墙壁上,虽然已经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但他肩膀上的绷带还没有完全拆去,稚气未褪去多久的脸庞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疲惫。
                      眼皮不住的合在一起,头慢慢低了下去,却又猛然惊醒。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使劲眨了眨眼,还在当值他怎么能打瞌睡。尚未痊愈的身体不住的抗议,紫蓝的头又渐渐低了下去,不断席卷而来的睡意让他想保持清醒的挣扎变得苍白而无力。
                      睡吧,一记手刀从背后落在紫蓝的后颈。毫无察觉到异样就从瞌睡中陷入了昏迷,身体失去支撑倒向一旁,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扶住又稳稳的靠在墙壁上,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对不起。”低声的呢喃在空气中飘散,一道白影从他面前一闪而过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月光从窗口投射进来,洒在少女一席洁白的衣衫上。扶着墙壁一步步有些踉跄的接近走廊最深处的房间,身后浅浅的影子在地面上拖的细长。手搭上冰凉的门把,月光透过牵起的衣衫,下面一圈圈的绷带若隐若现。第二次站在这扇门外,为的是同样的理由,可她却不能做出同样的选择。手臂向下一沉,门锁弹开,却没有像上次那样发出声响。
                      云片遮住原本就暗淡的月色,失去了唯一的光源走廊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声控灯似乎也在打盹儿,没有守好自己应站的岗位。
                      深吸了一口气,将门推开一条缝,比机甲形态更加娇小的身形毫不费力的进入了房间。走向床边,两朵青色的旋风在脚下绽放,原本会吱扭作响的地板此刻却显得格外的安静。双剑悄然落入手中,薄如蝉翼的剑刃上流动着渗人的寒光。提剑,墨蓝色的眼眸显得黯淡无神,剑上的寒光和那张沉睡中的脸庞是现在映在她眸子中的全部。
                      出剑,长剑划破空气从黑暗中刺向闪电的咽喉。剑身上的寒光映在那熟睡的脸庞上,随着少女手臂的颤抖左右微微摇晃。下不去手,她依旧下不去手。
                      眉头深锁,牙齿在下唇上留下一排不深不浅的血痕,要救银白她必须要下的去手。轻弹剑柄,长剑在划出一条弧线重新指向闪电的心脏。手在颤抖,眼眸中波光涌动。为什么,为什么不下手。手腕微转,长剑转而横在自己身前,呼出的气体吹在剑上凝结成两片模糊的水雾。剑身上映出她自己的面容,一张已经有了些许陌生的面孔,一张让她自己都觉得厌烦的面容。
                      “什么人!”墨绿色的眼睛猛的睁开,沉睡中的闪电偏偏在此时惊醒。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一柄长剑就这么从枕下急刺而来。
                      糟了!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挥剑格挡。两股凌厉的剑风相撞,将被抛向空中的枕头撕的粉碎。柔软的白羽从空中四散飘落,兵刃相接,黑暗中迸发出点点火光。将羽毛一片片劈成两段。
                      “师父!”房门被猛的推开,走廊的灯光亮起,橙色的长剑呼啸而来,洁白的羽毛顷刻被染上了血红的颜色。
                      眼睛痛苦的眯了起来,少女抵挡的动作停顿了一拍。锋利的剑刃刺穿了还绑着绷带的右肩,鲜血将半片衣衫一起染成红色。胸口一闷,眼前一片晕眩的黑暗,身体向后疾飞而去,撞破半开着的房门重重的摔在走廊的地面上。
                      翻滚了几周,胸前伤口开裂的疼痛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血痕,被冷汗模糊的视线中映出两人追击而来的身影。
                      “抓住她!”
                      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抓起地面上脱手的双剑。挣扎的爬了起来,捂着胸口踉跄的向走廊的另一侧跑去。灯被脚步声惊醒,眼前的视线被灯光晃得一片模糊。不行,现在绝对不能被抓住。几次摔向地面,却不敢做丝毫停留又爬起身逃命,白色的衣衫被渗出的鲜血染得血红血红。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去偷袭闪电,却又为什么不忍下手。明明下定了决心,却又最后的关头退缩。我,真是没用!
                      恨着自己的无能,却又有些庆幸自己终究没有下手。从走廊尽头的窗口一跃而下,在夜空中隐去身形,墨蓝色的机甲融入浓浓的黑暗中消失无踪。
                      “别追了龙卷风。”拉住要随她飞出窗口的龙卷风,闪电的眉头紧蹙。
                      “师父!就这么放了她?”身形样貌,前来偷袭之人与纸鸢有着惊人的相似,她绝对是巫族派来的杀手。
                      数月前的场景猛的在记忆中闪现,那个深夜推开自己房门的身影清晰的显现在眼前。几乎是毫不怀疑的脱口而出,“走,去风筝的病房。”


                      150楼2020-02-09 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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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二章 抉择
                        “嘭——”
                        猛然惊醒,身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我怎么睡着了?”揉揉太阳穴,紫蓝使劲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些。左右环顾,还好没人发现他当值的时候打起了瞌睡,他可不想像龙卷风上次那样被罚值一周的夜班。后颈传来一阵阵酸痛,咧咧嘴仰头左右活动了几下,难不成站着睡也能落枕?
                        窗户被风吹得吱扭扭作响,偏头从门上的玻璃看向病房里,还好一切无恙。不知城主为何让他守着风筝的病房,也许是怕巫族再来找她的麻烦?可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被纸鸢盯上? 她要真想来杀了她,恐怕十个自己也守不住吧。
                        悄声推开房门,一下对流的冷风将纱帘吹的掀了起来,将房间里充斥的血腥味吹的很淡。赶忙将门关好,快步走到窗边。今晚的风可真是邪门,哪里像是在夏天的样子。
                        合上窗子,随手将窗户的拴锁扣好。销子落入锁眼,紫蓝的动作骤然停顿了一下。有些纳闷的看着自己刚锁好的窗户,似曾相识的动作,明明记得之前已经将窗户锁上,怎么现在却……却又被风吹开?
                        微蹙起眉,下意识的回身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风筝,毕竟刚刚这屋里也没有第二个人在了。
                        向左侧卧在床上,风筝的双手在头侧一上一下轻轻抱着枕头。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连呼吸面罩也被挤向一侧,丝毫发挥不了它应有的作用。身体在被子中蜷缩成一团,似是刚涌进的空气让她在睡梦中觉得有些寒冷。
                        紫蓝不禁失笑,风筝这睡相真是不雅,不像个女孩子的样子。回手将纱帘拉好,也许只是他自己记错了,毕竟一整个晚上都昏昏欲睡,谁知道是不是在梦里把窗户锁上了,反正他是经常会有这种事情曾在哪里做过的感觉。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的另一侧响起,紫蓝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莫名敞开的窗户,越来越近的脚步,难不成巫族还真的敢侵入城池?摘下背后的双剑紧握在手里,一下子竟不知该做何反应,就这么愣在原地直直看着房门上的玻璃。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门就已被来者推开。“城主?”暗自松了一口气,几颗冷汗从额头滑落,还真是有些丢人,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吓唬自己。
                        微微点头,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闪电的目光落在病床上,似是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些意外。手腕翻转将剑隐在肘后,侧身坐在床边,轻轻的将风筝一直拉到脸上被子掀开一角。右肩从被单下露出,因脱臼扭伤而缠上的绷带依旧完好,除了换药时蹭上的些许碘酒外就没有丝毫别的痕迹。
                        “师父,这不可能的。”放轻声音,龙卷风将双剑收起。现在才明白师父赶来这里的目的,他怀疑风筝就是刚才的白衣女子。屈身贴到师父身边,伸手将风筝的呼吸面罩重新带正。“我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肩胛,不会连痕迹都没留下。”


                        152楼2020-02-09 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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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响着,屏幕上幽幽的光芒隐约将三人的脸庞照亮。“紫蓝,把灯打开。”
                          房间骤然明亮,风筝的眉头微微蹙起,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的很不舒服。搭在枕头上的右手半握成拳,贴近额头盖住了眼睛。身体蜷缩的更紧,脸在枕头中埋的更深了一些,将刚给她带好的氧气面罩又挤到脸颊上,完全遮住了表情。
                          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闪电轻放在被子上的手臂也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全然一副熟睡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
                          “城主,龙卷风,你们在说什么不可能?”手搭在电灯的开关上,茫然的听着城主和龙卷风的对话,自己不过是打盹儿睡了一会儿,怎么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紫蓝,你一直都在这里?”墨绿色的眼眸微抬,对上紫蓝不解的目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是,我一直守在门口,中途还进来过一次。”
                          “没发现什么异常?”环顾四周,闪电便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有些多余了。点滴已经打完了大半,心电监护仪的五根电极分毫不差的贴在原来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的酒精味掩盖了其它细微的气味,眼前的这一切可以说是毫无破绽可言。
                          “没有。”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刚才心中的疑云早被他抛到了脑后。
                          “师父。”想为风筝再辩解两句,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默。初次交手时感觉落空的那一剑,战斗评估那莫名的压迫感,深夜偷袭时破解蓝毒兽的音波功,在山谷中展现的与平时身手不符的实力。龙卷风褐色的瞳孔看着风筝沉睡的面容,片刻才再次轻启双唇。“要不叫醒她,验伤。”
                          压在枕下的手指动了一下,风筝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龙卷风也不相信她了。无声的轻叹,这也难怪,她露出的破绽本就越来越多。不过就算被怀疑也无妨了,她只要坚持到救回银白就好,毕竟她已经不可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等着闪电的答复,他这片刻的迟疑让她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算了。”出乎意料的两个字,风筝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闪电不是个冲动的人,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会直奔自己的病房而来。就算她做了些许的掩饰,但就像龙卷风说的伤痕不会没了痕迹。他明明离真相只差一步,为何要选择放弃。
                          “师父?你不是怀疑……”话虽如此,但龙卷风那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验伤是他提出的,可若是那层绷带下真的有个血淋淋的伤口……他很清楚风筝会被怎样处置,那他该如何向现在去向不明的银白解释。
                          将手中的被子盖回风筝身上,眼眸微垂凝视着呼吸面罩下那张沉静的脸。轻叹了口气,起身,手意味不明的在风筝身上轻轻拍了一下。“我们走。”
                          灯光熄灭,随着房门被回收关好,病房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滴答滴答滴答——”门外的脚步声早已远去,可风筝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谁还留在屋子里就等着她露出马脚。小时候装睡也是这般忐忑的等着看守离开,害怕他突然折返回来检查,却往往就真的这样进入了梦乡。可现在的她却是分外清醒,机械枯燥的声音重新在病房回荡,一下一下敲击着风筝紧绷的神经。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身体,右手半蜷着的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无尽头的等待让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试探性的睁开一只眼睛,接着屏幕微弱的光亮打量着不太大的病房。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似乎连守在门外的紫蓝也不见了踪影。眉头微蹙,这危急似乎解除的太过于简单了。不知道闪电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份,连龙卷风都提出验伤,可他却放过了这么好的机会。是碍于银白的安危还是想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翻过身体躺平,一直紧握成拳压在枕下的左手终于缓缓松开,一团沾满鲜血的纱布赫然出现在手心。
                          抬手将输液管卡紧,抽出左手将右手背的针头拔下。血管旁一片青紫色的淤血,刚才匆忙间并没有将输液针准确的扎进血管,药物渗到皮下整只手都浮肿了起来。费力的撑起身体,向后仰靠在床头。
                          “呃……”咬紧牙关将扎在肩胛的止血带剪断,鲜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将肩膀上胡乱包扎的绷带染红。单手将绷带一点点解下,用药棉将不断流出的血液吸干。呼吸变得浅而急促,细密的冷汗沁满了额头。
                          龙卷风下手还是这么狠。疼的眯起了眼睛,左手压在右肩上强行将水元素汇聚在伤口。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似是对她这一时冲动的惩罚。黑红色的纹路挣脱水元素的压制,从伤口向身体的各处蔓延。体温一点点的上升,心电监护仪上的生理指标跃升到了红色的阈值。
                          别叫。抬手按下监护仪的开关,刚要发出警报声的仪器瞬间归于平静。将房间中唯一的光源亲手熄灭,头无力的歪向一旁,身体渐渐滑了下去,以极不舒服的姿势斜靠在那里。视线一阵阵的模糊,第一天已经这么过去了,事情毫无进展甚至变得更糟糕了,她居然去行刺了闪电。


                          153楼2020-02-09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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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嘀嗒,嘀嗒嘀,嘀嗒——”床头和墙上的时钟不知是谁走慢了半拍,错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让人格外的烦躁。
                            “您怀疑城里有内奸?可是您也试探过了……隐藏实力也并不代表她就是……就是……起码要知道她的情报从何而来又如何传递。”城主的第一次试探,当时还只是萍水相逢的银白费尽心思的为自己辩解。那次受伤,虽是闪电设下的局,可银白却将全部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愧疚不安,始终相信她只是个普通的孩子。银白,你还真是个烂好人,如果那时自己就被闪电揭穿,那该有多好。
                            “听着,回城去找援兵。这是命令!”唯一一次以将军的口吻对她下命令,却也险些变成了最后一次。默契的对她的身份守口如瓶,不说不问,却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无条件的信任,不要她解释,不要她发誓,银白你真的是很傻,很傻。
                            “你不希望让被人知道这没关系,但至少你要告诉我。”从未感受过的温暖,那张嘱咐她吃药的字条她到现在都没舍得丢掉。想要在巫族活下去就要学会伪装自己,一丝一毫的放松可能都会招来一场灾祸。可不知是什么时候,却开始在他面前卸下了伪装,不经意间就在他面前显露出真实的自己。总能看透自己那份脆弱的坚强,他后背的温度似乎还留在自己身上。
                            如果,如果还可以重来,我宁可远远的躲开你。不会为了想要保护你们而努力变强,不会为了不让更多人受伤而与纸鸢作对,更不会因为自己而连累了你。如果当初没有走的这么近就好了。身体歪倒在床上,嘴角带着一抹凄然的笑容,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湿透了枕巾。
                            我,想好了……


                            154楼2020-02-09 1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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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25 02: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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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三章 谎言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病房,褶皱半透的影子洒在洁白的床单上,空气中漂浮的灰尘在不太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
                              “呃……”嗅觉先于意识醒来,依旧是那股刺鼻的酒精味,还夹杂着浓浓的伤药的味道。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将头偏向一旁,心电监护仪滴答的响声让风筝不由惊醒。墨蓝色的双眸缓缓睁开,蓝绿黄三色的波形又在屏幕上均匀的跳动。肿胀的右手已无法在继续输液,不得已将点滴瓶从床铺的右侧移到左侧。心中一惊,自己昨夜就这样昏睡了过去,居然连早上查房都浑然不知。下意识的想要去摸枕下的那团带血的纱布,却发现龙卷风背对着自己站在窗边。
                              伸向枕下的手连忙缩了回来,风筝犹豫不决,不知是该出声叫他还是该先确认纱布是否有被发现。
                              “你醒了。”褐色的眼眸回转,靠在窗边,目光从窗外收回屋中。少有的严肃,龙卷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眉宇间带着些许的烦忧。
                              “我又睡了很久?”勉强的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风筝微微侧头看了看花瓶中几支还带着雨水的野花。“都说了不实用,你带俩包子来看我我会更感谢你。”一句玩笑,却没让尴尬的气氛得到些许的缓解,抿了抿嘴不再作声,用左手轻轻揉搓着青紫的右手背,忐忑的等着龙卷风开口。
                              “昨晚是不是你?”没理会风筝的问话,也不打算用多余的寒暄去缓解气氛,绕来绕去倒不如就这样直奔主题。
                              “什么是不是我?昨晚怎么了?”阳光从龙卷风的背后斜射进来,阴影打在他脸上让风筝看不清他的表情。干脆避开他的目光,风筝平躺着盯着头顶纹丝不动的风扇淡淡的回答。
                              “昨晚去刺杀师父的人是不是你?”一反常态的追问,听似平静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急迫。在房间里已经站了很久,一直等着风筝醒来却没有立刻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眉头紧蹙,手肘撑了下窗台站直了身体,目光下移落在风筝肩头的绷带上。
                              “刺杀城主?”故作惊讶的一声惊呼,风筝的眼睛睁的很大,尽管她并不想欺骗龙卷风,可是现在她不得不继续隐瞒下去。“你说我?”
                              “不是么。”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比被质问的风筝还要焦躁不安。抬眸紧盯着风筝的眼睛,尽管他并不习惯于这样做,比起从细枝末节的反应洞察别人的内心,他一向更愿意相信自己直觉的判断,可现在他是迫切的想从风筝的眼神中得到最真实的答案。
                              “怎么可能?先不说我伤成这样,我又为什么要去伤害城主?”嘴上说的笃定,可风筝的心却在不听话的乱跳,龙卷风如此质问,不知是不是已经拿到了确实的证据,生怕他下一秒就拿出那团带血的纱布。
                              仰起头双目微闭,长叹了一口气。他是没有看清昨夜那个刺客的脸,也不知师父是如何断定那人就是风筝,可不知为何自己却就在潜意识间相信这是事实。风筝真就这么的不可信吗?银白将军如今去向不明,她若真的是敌人……她真的能对银白下的去手吗?
                              “真的不是我。”
                              静默无言,褐色的眸子再次睁开,静静的看着风筝的脸。那双墨蓝色的眼眸不躲不闪,似是坦诚又有些无辜的看着自己。龙卷风不知道自己心中的疑虑到底是从何而来,紫蓝的证词,无踪的剑伤明明都证明着风筝的清白,可这股阴云却整夜压在他的心头未散。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让他一大早就来到风筝的病房,有的是时间在病房中探查,甚至有机会验看风筝的伤口,可他却选择了什么都不做。靠在窗边等着她醒来,明知即便那刺客是她她也不会承认,却还是要亲口听她说一句“不是我”。
                              “当我没有问过。”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勾了勾嘴角,眼眸中那本该阳光的笑容中依旧带着几丝阴霾。抬手将一个塑封袋抛到风筝手中,“给,你个吃货。”
                              吃力的坐起身,袋子稳稳的落在风筝手里,包子的温度温暖了整个手心。暮然想起在火龙山谷和银白的约定,如果他们能活着回去,他就带她去吃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热腾腾的哈气让眼前一片朦胧。有些哽咽的咀嚼着,全然不知滋味就咽了下去。“龙卷风,你被人威胁过么?”
                              “什么?”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却让他不由想起了山谷中风筝所讲的故事。想要追问一句可她却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愿。
                              “没,烫到了而已。”摇摇头,将剩下的多半个包子全都塞进嘴里,原本香甜的肉汁却在舌根漾开一抹淡淡的苦涩。没什么,什么事情也没有。
                              橙色的火光在灯油上跳跃,青铜的灯座上已有些锈迹斑斑。连接的灯柱在微弱火光的照射下隐约可见类似图腾的纹路,复杂却不精美,雕工粗糙的刻痕似只是为了表明它的归属。
                              冷风从青砖的缝隙灌进牢房,让原本就阴暗潮湿的地牢变得更加阴森。湿气侵蚀着身体,从每一个毛孔中钻进骨髓。银白色的身影倒卧在枯草上,周围斑驳的黑色分不清是枯草上的霉斑还是干涸的血迹。
                              身体蜷缩在一起,眉头因痛苦而狰狞的皱缩在一起,十指紧紧的抠着地面,指尖已经磨得有些血肉模糊。
                              火光妖娆的摇曳起来,一丝光亮随着石门打开从门口照进地牢。长长的影子顺着石阶投在地上,在周围火光的照耀下浅浅的分向四周。在牢门前站定,赤色的双眸微抬扫了下那个痛苦抽搐着的身影。
                              “雷,强化地牢的防御系统。”唇齿轻启却不知是在和谁说话。
                              “我不喜欢被这么称呼,我有名字。”火焰摇曳无风而动,似是在应和纸鸢的话。
                              “我不在乎你叫我焱,执行命令。”轻描淡写的回答,用余光瞥向火光的方向。
                              “焱?你我同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一声轻笑,明显是故意的质问。
                              “任务失败你也没法交差。”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气,对他听似故意挑衅的话语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还是你妹妹更可爱一些。”油灯的火焰“呼”的被熄灭,一缕青烟顺着灯芯袅袅升起。“诶,别这么激动。”一袭黑衣在熄灭的油灯下现身,微弱的光亮下一张俊秀的面孔带着毫不收敛的笑意。
                              赤色的眸子微眯起来,眉头也微微蹙起,“怎么,你也想学她?”
                              “不敢,不敢。”手半握成拳,用食指抵住鼻尖掩起笑容,一直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清澈的草绿色的瞳孔。“我照做就是。”
                              “那样最好。”
                              厚重的石门关闭,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将透进地牢的光线无情的吞没。油灯又静悄悄的亮起,暖橙色的火光在这浓密的黑暗中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清澈的眼眸合起,向牢房中淡淡一瞥,黑色连帽随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而微微颤抖,“又要有好戏看了。”
                              夜幕降临,吹了一天一夜的狂风终于觉得疲倦而渐渐停歇,浓密的云层重新聚集在夜空。白天的温度未完全散去,夏末在初秋匆匆的脚步声中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呆呆的盯着墙上的时钟,看着一圈圈秒针追赶着分针,却在那六十分之一的相遇后又渐行渐远。
                              起身走到窗边,呼吸机监护仪均已撤去,倒是让风筝的行动少了些负担。拉开窗子纵身而出,身体极速的下落,墨蓝色的机甲碎成一片一片向上方飘去。一袭白衣在夜空中翻转,从探照灯交叉的光柱中侧身穿过,没入远方的树林中不见了身影。
                              汗水打湿了衣襟,汗珠黏住睫毛迷蒙了视线。不住的回头张望,身后的能源之城变得越来越渺小,终究缩成一个黑点从风筝的视线中消失。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更快的催动起风元素如逃命般的赶路,唯一一条不会认错的路,却偏偏通往一个她最不想回到的城池。
                              头顶的乌云越压越低,一座城池渐渐出现在眼前。两盏明灯在入口处发着幽幽的蓝光,将如枯骨般的碎石照亮。站在入口处,抬眸,看着那扇镶满铆钉的大门长叹了一口气。缓步向那扇铜门走去,那异样的蓝光在风筝白色的衣衫上游走。守门的黑毒兽朝她立正行了个礼,没有丝毫阻拦的推开城池的大门。
                              眼眸微垂走了进去,一丝落寞流进了心底。迈进这扇门,她就不是能源之城的风筝,也不会再是能源之城的风筝了。她是巫族,是巫族的杀手,是银白的敌人。


                              155楼2020-02-09 15: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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