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坠机
寥寥几语便默契的不再说话,风筝怔怔的看着头顶风盾的变化,她既不知道为什么水元素精灵也能驱动风元素,也不知道这只精灵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尽管是和纸鸢这样的强敌对阵它却依旧在和自己唠唠叨叨,是元素精灵都是这么个性子还是说它真的有十足的把握?墨蓝色的眼眸眨了眨,小狐狸的身影映的分外清晰,它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屏息看着两人完全不同的气场,就算是平日最风趣的龙卷风此刻也没有半句调侃之言。风筝捂着脖子的手在不经意间松开,颈间留下一个有些骇人的咬痕,牙齿嵌入过的地方留下两排皮肉外翻的孔洞还在不断的往外渗血。
“元素精灵?哼,倒是有点儿意思。”冷笑了一声,收敛起那带着几分游戏意味的眼神,纸鸢赤色的眸子缓缓的转向风筝。能使出这么不计后果的招数,算是自己小看了她。
“你没有胜算的,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放你一马。”明明刚才是风筝他们处于下风,只是化解了纸鸢的攻击罢了,可小狐狸却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面面相觑,本该十分帅气的一句话让它抖着两只狐耳说出来变得有些不伦不类,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自信。
手心里满是冷汗,风筝一直紧握着银白的手慢慢松开。“你怎么了?”轻声耳语,银白的心思并没有全都放在头顶的战斗上。从那只精灵出现风筝的脸色就很差,憔悴无血色,连嘴唇都显得格外苍白,心中隐隐觉得她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鲜血和能量这么简单。知道多问无益,虽然平日风筝看起来迷糊又温顺,但她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情,无论你再怎么追问也是无济于事。无奈,他能做的就只有紧紧回握住风筝的手。
不同于刚刚的不安,风筝此刻的心反而渐渐安定了下来,侧过脸注视着银白淡金色的眼眸淡淡一笑,“它,能赢。”
不是对小狐狸的信任,也不是毫无由头的自信,而是她亲眼看到的事实。虽然城主他们感受不到,但风筝刚刚却看得明白,四周火元素的几次躁动都被这小家伙不动声色的压制下来。否则面对表露的如此直接的蔑视纸鸢绝不会毫无反应,她虽不是个爱耍嘴皮子的人,但在这种时候她往往会立刻用行动告诉你主动权究竟掌握在谁的手中。风筝不禁哑然,没想到这个一出现就各种卖萌的小家伙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一记爆炎在空中炸开,气浪裹着沙尘扑面而来,风沙猛的灌进口鼻,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无法呼吸。
“咳……咳咳……”连忙掩住口鼻,可还是被呛的一阵咳嗽。胸口和后背的瘀伤震的隐隐作痛,眯着眼睛蜷起身体来抵挡,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气浪从身体两侧肆虐而过,而眼前银色的机甲却为她撑起了一个平静的避风港。淡金色的眼眸紧闭,沙粒打在他身上劈啪作响,细密的水雾从上空洒下落进风筝的眼睛里。湿润的眼眶闪着微光,耳边两人的心跳声盖过了气浪呼啸的风声。风筝低下头双手抚上自己的胸口,也许有些事情她该亲口告诉他才是,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坦然接受,毕竟这是银白自己的选择。
一股血腥的味道在山谷中蔓延开来,风筝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前方,地面上几滴鲜血勾勒出伤者远去的路线。
“算是帮你报仇了。”两步窜到风筝面前,小狐狸举起爪子在空中狠狠划了一道,“在她脸上也挠了一爪子。”
“我该……谢谢你么?”身体下意识的往银白身后缩了缩,风筝现在看着它还觉得脖子在隐隐作痛。怔怔的看着面前那小家伙将爪子上的血迹一点点的舔净,眼眸中如鬼魅般的血红渐渐散去,满意的看看自己又恢复成雪白的爪子,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还是你比较好吃。”
“你是?”一边将风筝挡在身后一边试探性的询问,既该感谢它的搭救之恩却又拿捏不准它的性子。
“波。”后爪在地上一蹬,轻巧的跳上银白的肩膀。看着风筝有些惊慌的神色,小狐狸水蓝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将尾巴优雅的盘在脚边。
“啵谁?”抿抿嘴唇,风筝用手捂住嘴巴。她记得小狐狸只说要她做食物,好像没有卖身这一条。
“那是我的名字。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送你个礼物作为回报。”水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温热的舌头从风筝的脸颊上舔过,将残留的血迹舔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为什么狐狸也会有表情,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不同于刚才狡黠的笑容,这次风筝在它脸上看到的是一抹淡淡的微笑。右脸颊传来酥酥痒痒的感觉,有些疑惑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到自己面部的机甲。指尖传来湿漉漉的触觉,借着银色机甲上的反光看到自己的脸颊,那道狰狞的裂痕像是从没出现过般依旧光洁如初。
“嘛,这样就好看多了。”
“你现在倒是有几分像水元素精灵了。”风筝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都说水是温婉的治愈元素,可眼前这只精灵给人的却是恰恰相反的感觉。
“是么,那以后多叫我出来。”毫不在意的一声轻笑,说它不像元素精灵波的反应却还没有梳毛被打断时的强烈。
“我可不想再见到你了。”不经思考的脱口而出,看着波转身的动作停顿了一拍慌忙捂着脖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你真有意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跃到空中,化作一片朦胧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美丽的彩虹,算是对山谷中牺牲士兵的祭奠。
“我们回城。”水雾散去,斑斓的彩虹也渐渐淡去。无声的叹息,闪电将双剑收回背后,转身向山谷的入口走去。
“风筝,走了。”和龙卷风随之起身,可风筝却还呆呆的愣在原地。
“银白将军,我不能和你回去。”鼓足勇气抬头看向银白淡金色的眼眸,风筝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是……”
身后肢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龙卷风的声音紧随而至。“师父!”
“城主!风筝去叫医疗队进来!”
“啊,是!”将想说的话压回心底,风筝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山谷。好不容易骨气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算了,一切还是等回城再说。
“担架!”
“此地不宜久留,清点人数我们启程。”目送着城主的担架离开,银白转身看着山谷中这些他们无法带走的士兵,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淡金色的眼眸低垂,随即也变形离去,战争所带走的决不仅仅是生命这么简单。
“滴答——滴答——滴答——”
哪儿来的水声?眼前一片黑暗,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却沉得怎么也睁不开。身边只有溪水不知疲倦的流过,一朵朵水花在她的机甲上绽开,又带着她的体温一起缓缓流走。好冷,原来夏天的溪水也是如此的冰凉刺骨,手脚已经冻的失去了知觉,可肩膀和后心的疼痛却分毫没有因为寒冷而消减。
挣扎着从溪水中爬到岸上,无力的瘫倒在岸边郁郁葱葱的青草丛中。洁白的小花随着风筝倒下的震动而微微摇曳,几只萤火虫从草丛中惊起,缓缓在空中飞舞。和大家一起飞往城池似乎就是刚刚的事情,可现在自己却是不知道身在何处。只记得似乎力量一瞬间被抽空,失血的晕眩冲击着神经,甚至连失速的警报声都没有听到,就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没想到召唤精灵的反噬竟会是如此的严重,真是每次和银白出来都不会遇到好事。夜的寒冷伴着它特有的孤独从四周袭来,意识又渐渐开始变得模糊。每次昏迷银白都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她醒来,被照顾的久了,原来自己已经开始不适应这种孤零零的感觉,曾经无比熟悉的感觉。
“将军!”和龙卷风一前一后守在城主的担架旁,与追击出城时的队伍相比,此刻还能够行动的人数也就只剩下一半。五名北斗在队伍的最后方压阵,不过显然他们五人也有些力不从心。
“摇光,出什么事了?”一架蓝白条纹的直升机有些慌张的赶到队伍的最前面,叫住银白却迟迟不开口汇报。
“将军,我们……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