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你说他...一切正常???”肖战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的少年,眉间的褶皱又深了些许,连声音也不自觉的染上一丝愠怒:“果然是碰瓷的!”
“那倒也不见得。”刘海宽把观片灯上的片子取下来,慢条斯理的解释道:“我们把该做的检查都安排上了,什么脑CT,核磁,彩超全都做了...可是他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说过,你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刘海宽跟肖战之前就认识,关系不错,说话时自然也就没那么多顾忌,索性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他是聋哑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嗯?不会吧...”肖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有些犹豫,小声说:“我跟他说话时他有反应的啊...不过确实没说过话...”
英挺的眉皱在一起,刘海宽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疑惑的轻声呢喃道:“那他到底是...”过了几秒,他突然用手中的签字笔重重的敲了敲桌子,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光亮,边开检测单边对肖战说道:“我知道了,他不聋只哑很有可能是患了失声症。这种病大部分与精神过度紧张或情绪剧烈波动有关,像发怒、激动、恐怖、忧虑、悲伤等...你不是说刚才差点撞着他吗,估计是被吓着了。”
点了点头,肖战拿着挂号单去缴费,刘海宽看后面没什么病人,便亲自带着少年去做了喉镜检查,可没想到检查的结果依旧是一切正常...
“战战,抱歉啊,帮不了你了。”刘海宽无奈的拍了拍肖战的肩,把他们送出诊室,又看了默不作声的少年一眼笑着说道:“这么罕见的病例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罕见?”已经认定他是专业碰瓷的肖战忍不住嗤笑一声,故意用三个人都能清晰听见的音量大声道:“确实,这演技是挺罕见的!”
对于肖战的这桩离奇遭遇,刘海宽只能表示理解和同情,他凑在肖战耳边小声说道:“试着沟通吧,尽量别闹得太大,影响不好。”
肖战“嗯”了一声,刘海宽扭头对着一脸懵懂的少年笑笑,转身回了办公室。拎着一堆检查报告站在医院门口,肖战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走到自己车旁边,他回过头,只见那少年正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可怜无助...他心里的那团无名火蓦地没了地方撒,只得化作一口浊气,被他重重的呼了出去。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肖战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饿不饿?”
眨巴着黑水晶一般的眼睛,少年的脸上慢慢扬起一抹笑意,单纯干净的让肖战不忍苛责。别过头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尖,肖战拉开副驾驶的门,轻声道:“上车吧。”
肖战启动了车子,打开雨刷器刮掉挡风玻璃上的落雪,略一侧头却发现身边的人正满脸新奇的看着不断摆动的雨刷器,除了视线以外,连脑袋都在跟着来回晃动,看上去有些傻也有些可爱的过分...
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扬起,肖战注意到对方并没有扣安全带便干脆探过身想要帮他系好。鼻端隐隐传来一股不属于他的冷冽清香,淡雅却舒服好闻...那少年温热的鼻息喷薄在他耳廓,痒痒的酥麻感惹得他心慌不已,连呼吸都小心翼翼了起来,生怕被对方听出异样。
不经意的一个抬眸,两人无比巧合的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就此暂停,少年眼中还有来不及收回的兴奋,而肖战,在那一瞬间里,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陌生的少年...
整理好心情,肖战驱车载着他来到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对什么都表示出好奇的少年正忙碌的左看右看,倏地手腕被拉住。顺着那修长手指往上看,他只能看到肖战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线,附在他腕间的力道不算重,却仿佛带着能灼伤他的火热温度...
“...想吃什么?”肖战指了指牌子上的图片,侧头询问身边的少年。对方不明所以的歪着头回望他,依旧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肖战没再问他,按自己平时的口味点了餐,带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位置坐好,指了指桌子上的汉堡薯条:“吃吧。”
对方像是没听懂似的,只顾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用那种直白又简单的视线,安静的望着他。
“吃东西。”肖战做了个吃饭的动作,随后突然又觉得自己像个愚蠢的傻瓜,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手肘撑在桌子上,他敛了神色沉声道:“别装了,先吃饭吧,吃完我们好好谈谈。”
率先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汉堡,肖战抬起眼帘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只见他微微一愣,学着肖战的动作,打开包装咬了一口,墨色的眸子倏地睁大,漆黑的瞳孔放大了一圈。肖战看他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声音也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你怎么跟个小猫似的...”
听到肖战说话的少年从包装纸里抬起头,肖战不禁哑然失笑,那张精致的脸上沾了不少面包屑和沙拉酱,薄唇边和鼻尖都有。顺其自然的伸出了手,指尖却在半空中硬生生的停住,肖战强迫自己收回手,指了指餐盘里的纸巾轻声提醒:“弄脸上了,擦一下吧。”
少年不解的眨了眨眼,顺着肖战指的方向拿起纸巾攥在手里,后者神色复杂,心下一动,暗道他果然是装的么...
下一秒,那少年像是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把纸巾一点点的撕成了条状,堆了满满一桌子...肖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时间有些怔忡,这孩子,不会真是个傻的吧...
肖战单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抄起仅剩的一张纸巾细心的擦干净他颊边的酱汁,动作温柔。把餐盘推到一边,肖战又问了一遍对方的姓名和地址,预料之中,回应他的依旧是少年的沉默。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肖战想了想,试探性的靠近他:“我也是无奈之举,你别怪我...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解决这件事,想要多少钱你开价,咱们可以再商量...”
肖战掏出名片放在少年面前,自顾自的低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做了全面检查还请吃了东西,奈何人家始终不肯开口,他一点头绪没有也不知道该送去哪儿,总不能还给送回半山腰吧...他这样也算仁至义尽了,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