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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时间一到,京舟摇准时宣布散会。
夏谦和何若若对视一眼,默无声息地整理笔记离开,今天社长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开会的过程中一下都没笑,怪严肃的。
文学社的社员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京舟摇拿着钥匙走出门,一直安静地坐着的姜弋立即追上去,她回过头,冷冷地凝视表情有些不安的姜弋。
“你究竟想干什么?”
“舟摇,对不起,今天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想听这些,你让开,我要锁门。”
姜弋乖乖地让出道,看着她俯腰将门锁好,然后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下了楼。
“京舟摇。”
到达一楼,京舟摇注意到了伫立在门口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脸上的冷意散去,上前,“杨奕然?你出院了?”
杨奕然点点头,他的脸色比起之前她在医院看时要好得多,只不过此时他抿着唇,沉着脸,似乎有什么心事。
“你是来找我的吗?”
杨奕然深吸一口气,嗓音轻颤,“为什么校刊里没有我的名字?我的作文,落选了?”
他固执地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京舟摇,看着她缓缓抿起嘴,轻声解释道:“杨奕然,这件事我的确要给你一个解释。你的那篇文章我已经看过了,不可否认,你的文笔很好,放在一众参赛者里都是佼佼者。”
“但是。”她沉下声音。
夕阳是妖艳的红。
她的眼睛像万籁俱静的夜里升起的一盏灯。
“写作的目的是为了告诉人们生活的美好,即便揭露了生活丑陋的一面,也只是为了让人们更好、更快乐地活着。你的文字太过消极,不说这次征文比赛的主题是青春,抛开这个,你的文字也是不够积极的。”
“一定要积极吗?写作最终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抒发内心的情感吗?我看到的世界就是灰暗的,我的人生就是惨淡的,为什么不能写出来?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我的作品?”
杨奕然像是一簇被点燃的干柴,乌黑的眼瞳急剧放大,阴森森地瞪着京舟摇,他体力不好,光是吼上这几句就累得直喘气,但他看着京舟摇的眼神却仿佛淬了毒,全是森冷的恨意。
京舟摇张了张嘴,觉得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想向他道歉,杨奕然却蓦地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京舟摇站在原地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柳眉蹙起。
写作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抒发内心的情感吗?
不是的。
妈妈说过,我们写作不是为了劝消极悲观的人放弃生命,不是诱导积极乐观的人失去信念,我们的文字要给人们带来力量,给那些寒夜寂寞却没有烛火灯光的人们送去一束希望。
可她又真的做到了吗?
力量,希望。
这些,她真的写出来了吗?
好像不是的。
她想用曲折的经历来凸显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感。
而这样的经历根本无法给人带来力量与希望。
姜弋来时就看见京舟摇沉默的背影。
“舟摇。”
他走近,却意外地看见了她微红的眼眶,
不禁一愣,“你怎么了?”
“姜弋,我好像犯了一个错。”
“嗯?”姜弋原本心里想要说的那些话全都忘记了,他定定地望着她眼角的泪痕,心下一软,“你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闻言,京舟摇侧过身,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望着神情柔软的姜弋。
“好,我告诉你。”
良久,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