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盐伯的往事
盐伯缓步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目无焦距,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我生平素不相识,何来仇怨,为何要伤我妻子!”,看着怀中已有身孕妻子,奄奄一息的模样,盐伯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旋即气急败坏的喊道。那人轻蔑的笑笑,“呵呵,确实没有仇怨。不过……”那人双眸突然变得赤红,咧嘴笑了一下。见到那人赤红的牙齿,盐伯的心头狠狠地颤了颤。“有人出钱买你妻子的命呢!”
听到这句话,盐伯的双眸顿时失了神色,仿佛全身的力气被抽走了一般。好吧,全都怪他,是他连累了他的妻子。他本是生活在一个远古部落中,部落十分强大,连年征战,吞并了周边许多小部落,成为了当地数一数二的大部落。在一次战役过后,军队没有来得及休整,便是被另一个大部落趁虚而入,导致元气大伤。他也在那次战争中身受重伤,实力大损。后来为了保全族人的性命,表面上是与他人结盟,实则与吞并无异。他不甘沦为他人臣子,于是远走他乡。
偶然间,他与妻子相识,最终私定终身。奈何,妻子所在门派断绝七情六欲,禁止男女情爱,于是两人携手出逃,隐姓埋名,四处漂泊。日子虽有些艰难,但是两人相依为命,倒是不觉得有多苦。但是,他与妻子出逃,毕竟有损门派颜面。宗门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他,部落连年征战,仇家本就不少。如今虎落平阳,被找上门本就是早晚的事。能让他过几天安生日子,已经算是上苍的仁慈了。
盐伯正暗自懊恼,一只小手却是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庞,仿佛要抹去他的悲伤。他回头看向妻子,妻子已然虚弱得说不出话了。见到妻子这般模样,他咬紧了牙关,泪水却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妻子抬手轻轻抹去他脸上的泪水,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腹中的孩子,没等他反应过来,妻子已是气绝身亡,转眼之间,天人两隔。他紧紧抱住妻子的尸体,泪水寸寸爬过他的脸庞,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心,伤痛深入骨髓。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令他崩溃。他又能如何?他没有能力复仇,更没有理由抱怨什么。刺客仅仅刺穿他妻子的胸膛,却没有打在小腹上,留了他孩子一命,已经算是对他的仁慈。
最后,他把孩子取了出来,找到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把妻子的尸体掩埋起来。回想起妻子的音容笑貌,他便感到万蚁噬心般的剧痛,有时甚至想一死了之。可是他不能,他还有孩子。那是身在碧落黄泉的妻子,与他在人间唯一的联系。妻子死前念念不忘的,便是这腹中的孩子,他不能再负了她。于是,泪水不再出现在他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悲痛的神情。无数伤痛已然使得他麻木,他将有关妻子的一切,全部锁到内心的一个角落,不愿想起,也不曾忘记。
他带着孩子四处流浪,遇见了曾经联盟的首领,他的堂弟。堂弟在医学上极有天赋,开了一家药铺,是当地的名医,手里倒是有些钱财。堂弟接纳了他们,后来听说了盐伯的事后,怕有仇家找上门来,三人便一同来到了小鸡岛,盐伯开了一家中药铺,生活渐渐稳定,倒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便有流言说盐伯的妻子,是被盐伯用药不当,给治死的。盐伯不以为然,这种流言必然是有人在后面煽风点火,怕是越解释越不清楚,言多必失,最后反而惹得仇家找上门来,还不如置之不理。这种道理盐伯还是懂的。不想,盐伯的儿子竟然信以为真,多次询问过盐伯。盐伯不愿提起那段往事,每次都只是摆摆手,并不做解释。他倒是清静了,却没有看见,儿子转身时狠戾的眼神。他不明白,一个人在年幼时便失去了母亲,这是多大的伤痛,是多大的不公,种种流言已经将儿子,中伤得体无完肤。身边的孩子年幼不懂事,一次次将疤痕无情地撕裂开来,并以此为乐。而他,他是孩子的父亲,却偏偏少了对他孩子的关爱,他总以为受伤的只是他一个人,自顾自地舔着伤口,却忘了他身边的孩子。后来,儿子偷了他所有的积蓄,他失望至极,并将儿子送进了监狱。
……
“谁能说明你所言非虚?”忆起往事,儿子也是红了眼,盐伯受伤极深,他又何尝不是呢?盐伯的目光收了回来,“江主任,”不愿提起的往事,再度涌上心头,双眸划过一抹伤痛。“他是你母亲的师姐。至于杀了你母亲的那人……”盐伯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一下心情,然而深陷肉中的指甲却出卖了他,“是她的故人……或者说,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