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觉得很冷……很冷很冷……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贴合我的发色与肤色,我就像出生于雪国,浑身充满了冰冷的气息。当然,这股气息也常常会感染周围,所以,我从来不曾参加华米之家的任何聚会,包括圣诞聚会,尽管没有人知道,我多么想要靠近火炉把自己弄得暖和点……但是,这样又似乎非常容易把我融化,就想坚冰在火的温暖下会消失一样,我也害怕如此。我真是个矛盾又可笑的人。
我还是觉得冷,所以我在我的房间放满了东西。拼图、骰子、机器人……好像以为有了这些东西包围着,冷空气就没有机会靠近我。但是冰冰凉凉的琐碎东西就算堆满了我身边,仿佛成了帮凶,我只能越加感觉冰冷。有一天,我玩累了拼图,就躺在阳光勉强能照到的地板上。可惜,伦敦总是雾蒙蒙,阳光带了湿气,从来不曾带来温暖,只是为难地改变了大地的颜色以示它已尽了职责,我闭上眼睛,然后开始想,或许我会就这样成为一座冰雕吧。再然后,我本能地,蜷缩起了身子。我猜我的柔韧性就是那时候开始养起的,我能把自己卷的像个圆圈一样:膝盖能够缩到胸部,双手裹住双脚,然后把头埋在上臂中,如果我的弧度好些,兴许我能滚得起来。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能觉得有点暖和了。于是,这个游戏被我乐此不疲地玩着,直到某个人出现。
那个人有着一头闪耀的金发,不必太多的阳光就会显得灿烂无比——我曾想也许他的头发会发光也不一定。尤其他一双孔雀碧绿的眼睛,怒目圆睁的时候竟然会有种里面在冒火的错觉,像猫眼睛,兴许也会发光……更要命的是他的火爆脾气:脏话不断,四肢灵活。还经常满口叼着高热量的巧克力,大概他的那么多热源就是来自这些巧克力也不一定——他也曾说过那是他的生命源泉。
忘了说,他叫mello。梅洛。很美妙的发音。
当然,我叫near。尼亚。很奇特的名字。
我一直不清楚为什么自从他出现以后,我竟然会慢慢地从房间里出来了,就算只是换个地方堆骰子,那对于我来讲也是一件太过诡异的事情。在活动室,最响亮的声音总是从他口中发出的,尽管同时,最大的混乱也总是他惹出来的。有他在的地方,一切都变得似乎生动起来。这种感觉,就像只是一副平面的画被神轻轻一点以后,景物全变成了真的一般。梅洛就是那个点亮一切的人。甚至,连我都被感染了。尽管,因为我深处冰山深处,效果并未大到足够让我成为另外一个人。但起码,我有种我从冬眠中苏醒了的感觉。
我常常窝在活动室细听周围的动静。
当我了解他有吃巧克力的习惯后,我也偷偷地尝试了一下——尽管那东西甜腻地让我仅一口就难以消受。
于是,我猜,我们是不同的国度来的人,我是在雪国,也许他从火国来,一起到了伦敦这个倾向于我的城市。
又过了一阵,我开始明白我受吸引完全是因为他的属性。火,温暖,那是我追求了多久的东西啊……
梅洛……
可惜,我说过我的冰冷气息能够感染到任何一个人,这个人当然也包括梅洛。当我用着我认为十分正常的以至于是一种本能的语气和表情面对梅洛时,他突然像被点火了一样,异常愤怒,好吧,他的火烧得太旺盛了,于是我只能帮他浇熄一点,否则会把我烧坏的!只是我实施了这个行为之后,他不仅没有灭火,反而火势越烧越旺,于是我最后逃开了。
谁知道最后他对我竟然也一副冰冷的表情,当然除了整我时候会恶意地回复火国本质以外,平时的他甚至让我以为我们是同一个国度的人,那样的话,他也会很冷的。我知道这种苦,他还是少受吧。
我们的交集随着一份生日礼物而越来越小。礼物是龙崎买给我的,是一只巨大的白熊公仔。龙崎是个很特别的人,总是很孤单的样子,但是面对我们的时候又会常常笑笑。只是看他笑,我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我猜他也是雪国人,因为他也有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送礼物给我的时候,龙崎告诉我,抱着什么东西会好一点的。说完他抱了抱我,我觉得好像是舒服多了。龙崎走后,我就开始抱着我的熊了。它软硬适中,没有软到能够捏成一团的地步,也没有硬到如石头一般,抱起来很舒服,嗯,就像抱着龙崎一样。当我感觉似乎会有一点温暖的时候我就抛弃了原先的游戏,也忘记了和梅洛的不和,再一次整天窝在房间里,并且紧紧地抱着小熊,不管在做什么事,玩拼图、对骰子或者睡觉。我可不能放弃这么好的一个隔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