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蛊毒一样侵蚀着黑暗的房间,两人的眼中都涌现着急切,然而却又像是闹别扭一样,在比拼谁先开口就失掉一城的游戏。相握的右手传来接续不断的温度,催促着这样一个注定改变两人命运的决定。
“也许,多年以后我会后悔现在的举动。但是……现在心里却只有这样一个声音。”在龙崎即将忍不住催问的时候,凉介却出乎意料地首先开口,眼睛躲开了与臣司的对视,也许是第一次也好,寡言的弟弟用一贯的平缓语调对刚刚宣称是自己哥哥的人,说出对对方的感情。“不要离开好吗?就算是再艰难也好。虽然还没有完全理解,但是我相信一直以来,你都一直在给予,而不是像你自己所宣称的那样,索取和利用。”
臣司听到凉介的话,愣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只是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已,对那帮乌合之众。而且,亲爱的弟弟,不是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利用你吗,离开那个监禁的场所。”
“明明你早就可以离开,方法多的是。但是你却没有这样做,并且连这样做的欲望也没有。却唯独在得知我存在的时候才决定。所以是为了什么呢?哥哥。”猛地抬起头,对上龙崎如墨玉深邃的眼睛,成功捕捉到到对方轻微的一颤。
像是放弃了伪装,臣司放开了微皱的眉宇,看向上方,“每次都这样,被你毫无吝惜地拆穿,小的时候每次做了坏事情的时候也是。”转而凝视着凉介,接续着缓缓开口,“那个时候像个空壳一样,自从你和母亲的离开。明明自己就是空的,但是所有人迫近的时候,还伸手来索取。没有这样的能力,就没有我存在的价值。对于自己的手来说,龙崎臣司就是一个配属。没有人需要知道有关于我的一切,真正的名字也好,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也好。每个人只是都想拥有神之手而已。那样的人我原来拥有,知道我真正的名字,把我的右手当作我身体的任何部分看待的人。是你,和母亲。Ryo,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从以前,现在是,以后也一样。”
彼此的右手十指相扣,连接着心脏的脉动如出一辙。他知道那个男人每一字句都是出自真心,彼此被神祗雕刻得过于完美的右手,却成了整塑雕像的败笔。夺去了整体的存在,只会使人想去触碰那接近神所在的右手,忽略了本体的灵魂。
明明就是一样的,听到臣司口中对他自己存在感微妙的发言时,凉介不禁露出些许自嘲的微笑。衬托戒指的手模,本体都是无意义的。舞台耀眼的明星,真正的性格,面具下的表情对于观众来说都是无意义的。只有对于彼此来说,他们才有真正的价值。就算是没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他们也有这外人不可能干预的维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方已经变成了自己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或者说,初次相遇的时候,就注定不可能分开了吧。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呢?哥哥……
正要开口,右侧的口袋忽然传来轻微有节奏的震动,手机?凉介下意识想去抽手,才想起身上已经被牢牢束缚着,臣司很自然地从凉介的口袋里取出手机,打开蓝色的翻盖,也不向屏幕望一眼,就径直放在耳边上,“还没死啊,泽村检察官。不对,现在不应该叫检查官,而是特报员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