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最后的两个玩家
“这么武断？”楚离皱着眉头，把几张布帛放在火上一一灼烧，确定是真线索后，慢慢后退，把手背在身后，逐渐拉开与梁潇潇的距离，“那么我问你，既然顾凌春是内奸，为什么他的队友之前没有死，而是今天才死？”
　　梁潇潇耸耸肩：“谁知道呢？”
　　“离哥，潇潇姐是好人。”杨晓丽立刻为梁潇潇说话，“如果潇潇姐是内奸，今天她为什么救我？”
　　“为的就是现在你替她说话呗……”
　　“你不相信我？”梁潇潇歪着头，眯着眼看着楚离。
　　楚离也凝视着梁潇潇，呼吸不稳，内心复杂。
　　假如梁潇潇是内奸，对付她固然是必要的，但现在她也有了戒心，自己打得过她吗？
　　又假设说梁潇潇不是内奸，那她今天就应该是头脑发热，来了一个误判，而且确实是与三个杀手交手时，反杀了一个杀手。贸然地灭了她，岂不是折了己方一个战力？
　　想来，无论梁潇潇是不是内奸，现在都不适宜动她，最好观察一下再说。
　　打定主意，楚离收回戒备姿态，但心中依旧防着梁潇潇，对梁潇潇说：“那杨晓丽今晚就睡你那屋吧，我下去报案——毕竟这有一具尸体。”
　　……
　　小小的县城内，连着三天死了十个人，不免人心惶惶。昨夜楚离与梁潇潇一宿未归，可是急坏了陈家一家子人，一见自家二少爷还带了个面生的姑娘，受惊之余更觉得稀奇了。
　　楚离跟他们说，这是自己在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是昨晚城东那边那个客栈的凶杀案的幸存人员，而自己则是城南这边这桩案子的幸存人员。
　　没过多久，官府就把几人提去审了。楚离与杨晓丽当然不可能告诉官府真实情况，但都编了尽量合理的谎言。
　　楚离有陈家保着，审完就走了，杨晓丽倒是被送去吃牢饭，说是等问题查明了再放出来。
　　关于陈家冥婚招来恶灵杀人的传言，更盛了……
　　……
　　“你这个逆子啊！”
　　楚离回家没多久，陈老爷就揪着他一顿臭骂，若不是有一个便宜老妈拦着，这便宜老爹还要操起家法板子给楚离来几下。
　　楚离也不说话，就默默承受着，直到便宜老爹骂不动了，才迅速溜回房间。
　　看楚离一进房间，静静地坐在床上的梁潇潇就发消息：“怎样？我听那架势，你好像没什么好果子吃诶？”
　　“可不是，被禁足不说，还差点挨一顿板子……”
　　“人作为老爹呢，这也是关心你——当然，虽然他不是你亲爹啊。”
　　楚离叹了口气，摇摇头：“另外那两个队友怎么搞？”
　　“你刚刚挨骂的时候，我去其中一个那里找过了，他在这边的家人说他失踪了。我想另一个大概也是这种情况。既然杀手拿到了他们的资料，虽然昨晚干不掉他们，但是可以将他们抓起来控制住，在今晚解决他们。”
　　“也就是说，我今天找不到那两个队友，我们就得玩完喽？”
　　“今天是第四天，应该是的。”
　　楚离长叹一声，闷闷不乐地坐在桌边，他瞥见了老道送自己的两本书，思索一下，便拿来翻阅。
　　楚离先是翻开《道门基础》，迅速翻到附录部分，看到一个术法后，不由惊叹一声。
　　……
　　阴森森的大牢内，杨晓丽趴在地上，托着下巴，绝望地看着栏杆外巡游过去的狱卒。
　　忽然，她感觉身旁有一道蓝光闪过，转过头，却见一个少女突兀地立在自己身旁。
　　“裳裳？”少女开口问道。杨晓丽点点头。
　　然后，少女抓住杨晓丽的手，一道蓝色烟雾以少女为中心发散，瞬间包裹二人。待烟雾散去，杨晓丽惊愕地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小屋。小屋内除了少女，还有一个铁匠打扮的中年人。
　　少女友好地向杨晓丽伸出手：“你好，我叫陆安馨。他是霍德高，你也可以称他霍叔。”
　　“我叫杨晓丽，你们怎么找到我……”
　　“多亏这东西。”
　　陆安馨从袖中拿出一张线索布帛，上面赫然是杨晓丽的身份信息。
　　“我们去你的出生点问过了，才知道你被关进了大牢。”
　　……
　　楚离走到窗边，悄悄打开窗，探头出去，见没有人，欣然，双手迅速捏起法决，然后右手与思想一齐指向不远处的池塘。
　　顿时，水面上燃起熊熊大火，火焰覆盖了五平方米左右的样子，景象煞是神奇。
　　楚离连忙施咒收回三昧真火，满意地点点头，又施了一记清心咒，回复了自己的精神力。
　　老道给的《道门基础》还真是好东西，附录当中给的法术不仅增多了，而且很多术法也不像九叔那本是“入门版”——包括楚离原来学的三昧真火：想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背景不像《僵尸先生》一样是末法时代的缘故吧？
　　太阳已经西沉，这半天的时间，楚离也不单单是加强了自己的三昧真火，他还学会了另外两种术法。
　　正想再学一点东西，他收到杨晓丽的消息：“我和另外两个玩家在城西青云巷42号，速来。”
　　楚离正犹豫要不要叫梁潇潇，梁潇潇已经主动开口：“杨晓丽给我发消息了，她给你发了没？”
　　那好嘛，就不用犹豫了。
　　梁潇潇带着楚离，化作黑烟，从窗户飞了出去。
　　两人很快就到了杨晓丽说的地址门口，楚离正要进去，梁潇潇突然拉住楚离，低声说：“我觉得……我昨晚可能是误判了……”

楚离回头，疑惑地看向梁潇潇。
　　“你不觉得，杨晓丽嫌疑更大吗？”
　　“嘶——”
　　梁潇潇这么一说，楚离倒是愣住了。他突然记起来，在出事这几个人中，无论是王秋河，孟齐，还是龚茜斐，知道他们所有人位置，而且现在还活着的，除了梁潇潇，便只有杨晓丽。
　　“我今天早上好好想了一下，昨晚我要去看看王秋河和孟齐他们的情况时，跟杨晓丽说我看了王秋河他们后，要去看看她那边情况，结果在我赶到聚逸轩的时候，就被三个杀手围攻，不是我碰运气弄死了一个，吓走了另外两个，我已经出局了；而当我到杨晓丽她们那里时，她们就恰好遭遇攻击，当时杨晓丽的位置比较靠窗，所以我优先救了杨晓丽……”
　　“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昨晚的一切是杨晓丽听见你要来，故意安排好的？”
　　“换句话说，或许杨晓丽才是那个内奸。”

27，风起风平
楚离听了梁潇潇的话，原本心中对梁潇潇的坚定怀疑也不由得动摇了。
　　照梁潇潇的说法，杨晓丽的嫌疑还要更大一些。
　　但是梁潇潇说的是实话吗？
　　如果梁潇潇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杨晓丽约他们过来，很可能就是便于杀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似乎一切疑点也都说得通？
　　楚离不好确认，但心里也不由得对杨晓丽提起了警惕。做足了准备，楚离敲了敲门。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这是楚离与杨晓丽约好的暗号。
　　门开了，杨晓丽微微探出头，悄悄地说：“快进来。”
　　楚离和梁潇潇慢慢进屋，一个少女与一个中年人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简单介绍过以后，陆安馨给楚离和梁潇潇各泡了一杯茶。
　　“现在平民只剩下我们几个了，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杀手。”霍德高端着茶，慢慢地说。
　　其实这也不消他说，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杨晓丽有跟你们说内奸的事情吧？”楚离问陆安馨和霍德高。两人点点头。楚离继续说：“如果内奸其实没有死，而是还继续活着呢？”
　　“那内奸要么是我，要么是潇潇姐，或者是安馨姐或霍叔。”杨晓丽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有些赌气地看着楚离，“你大可把我们盯死——反正就你不会是内奸，其他人谁都可能是。”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陆安馨赶紧站起身来打圆场，“小丽，他谨慎一点，也是为大家好。”
　　杨晓丽“嘁”了一声，又坐下去。楚离一把火憋在喉头，但也不好发作，只能强行保持神色平静：“现在如果有内奸，只有可能是梁潇潇和杨晓丽。所以……”
　　“放心，我们会与你们保持距离的。”梁潇潇打断楚离的话，语气平静，“我梁潇潇就是内奸，我这个内奸还是要保全自己的小命的。是吧，楚大神探？”
　　梁潇潇这句话，好似最后一把引火物，让楚离喉头的火终于升腾了，直直冲入他的大脑。他一声不吭地，站起身，把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气冲冲地向屋外走去。
　　“哎呀……”
　　陆安馨急得跺脚，正要追出去，梁潇潇一下拉住她，摇摇头，凝视楚离远去的方向，片刻，才叹了口气，将面罩摘下，平静地说：“算了，我去吧。”
　　……
　　楚离一直走，走了几百米后，到了贯穿县城东西的一条河边，才稍稍消了一些气，趴在石栏杆上。
　　他有些想不通，他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一些合理猜测表达出来，可杨晓丽和梁潇潇都是这种反应。
　　他只是猜测，又不是一口咬定她们两个之间肯定有一个是内奸；再者而言，现在有嫌疑的确实只有她俩，不是吗？
　　楚离正想得出神，一只苍白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转过头，发现是梁潇潇。他不做声，只是继续趴在栏杆上。
　　“嘿，还在生气呢？”
　　梁潇潇反身，用后背倚着楚离身旁的石栏杆，平静地看着楚离。楚离只是摇摇头，低声说：“没有。”
　　“没有？别装了。”梁潇潇微微一笑，“你呀，还是太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楚离沉默了，直勾勾地看着河面，梁潇潇也一直看着他。良久，楚离才转过头，直视梁潇潇的脸：“诶，我就搞不懂了，我只是推测，又不是一口咬定，你们犯得着动这么大火气吗？”
　　“这事嘛，也确实是我有些敏感了，先来给你道个歉。”梁潇潇微笑着向楚离行了个礼，缓了缓，又继续说，“但你想啊，平白无故地被人诬陷说是什么什么的，换作是你，你能不气？再说了，现在正是需要团结的时候，你这时候把一个自己没有准确把握的内奸问题提出来，不是破坏集体稳定性吗？”
　　“我……我也是急嘛……”楚离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你看，我们都死了这么多队友了，可能最多两个晚上就团灭……”
　　“谁不急呢？既然大家都急，就更不能在没有具体把握的情况下影响各自的情绪。”
　　楚离彻底哑口无言，呆呆地望着河对岸来来往往的行人。梁潇潇看着他的侧影，片刻后，轻轻一笑。
　　“你也别有太多的想法，你的推理能力是很棒的，只不过你还要再加强一下你的即时思考能力，不要一想到一些东西就开干。”蓦然间，梁潇潇的声音在楚离耳边变得很温柔，“没关系的，人都是要犯错的，有些东西也是在一次次错误中慢慢学会的。”
　　楚离眨了眨眼，愣神良久，才点点头，转头，用微笑面对梁潇潇：“谢谢。”梁潇潇微笑着摆摆手。
　　心情豁然开朗不少的楚离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梁潇潇突然叫住他。
　　“我想问一下，假如我和杨晓丽之间真的有一个是内奸，你心里会怎么想？”
　　“其实倒也不会有什么想法……”楚离耸耸肩，“毕竟这是游戏，遵从游戏规则而已，存在什么呢？”
　　“真的？”
　　“当然……喂，你问我这些，不会你就是内奸吧？”楚离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梁潇潇知道楚离是开玩笑，拱了拱眉毛，装模作样地说：“小女子还真的是内奸哦～楚公子不会要跟他们说吧？不要啊，奴家好怕……”
　　

说着说着，梁潇潇忍不住笑出声来，楚离也笑起来，两人笑了一阵，还是梁潇潇摇了摇手：“好了，天快黑啦，我们回去吧。”
　　……
　　当楚离与梁潇潇再次回到那间小屋，杨晓丽经过陆安馨和霍德高的劝说，也消了些气。不过看见楚离时，她的眼神还是有点冷。
　　楚离倒是想通了，主动迎上去，给杨晓丽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错了。”
　　杨晓丽被楚离这反应给逗笑了：“行了行了，其实我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委屈。”
　　“好了，事情扯清就好。”陆安馨拍了拍杨晓丽的肩膀，“今晚有什么想法？”
　　“按照梁潇潇的说法，她既然已经干掉了一个杀手，那么在内奸被除掉的情况下，就只有两个了；如果内奸依然活着……”楚离看了看杨晓丽和梁潇潇的脸色，见二者没有什么异样，才继续说，“那第三个杀手就在你我之间，我们之间不能两两相处。”
　　“那我想，今晚我们就这样安排嘛。”霍德高说，“一个人休息，三个人放哨；制定好休息的轮班顺序，这个休完了该哪个休，如此循环一个晚上。”

28，终局
晚上，正好轮班休息的楚离听见门外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睁开眼，见另外四人也是一脸戒备。楚离站起身，霍德高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指房屋的后侧：那有一扇后门，直通外面。
　　楚离点头会意，所有人都悄悄后退，陆安馨先走到门边，她悄悄推开门，但在开门的一刹那，一股黑烟从如潮水一般迅猛地涌入房中，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几乎也是同一时间，一道声音从前门方向传来：“先攻那只女尸！”
　　然后，一切都沉寂下来。
　　“杀手找到我们了，我们之间有内奸！”
　　楚离喊了这么一声，但没有人回应他，他迷失在黑烟中，看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他知道这不合常理，因为房间就那么大，好几个人在里面，不可能一丝声音都没有。
　　楚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尝试用最沉着的状态思考当前的状况。
　　如果这烟确实有屏蔽声响的功能，那么就不应该听得到那句喊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这道烟是由杀手控制的。
　　不过这如果是幻术呢？那也说不定。上一场游戏里，楚人美的幻术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好纠结……
　　“嘶——”楚离拍了拍脑袋，突然一下子拿准了主意。
　　干脆就先结一个清心咒，确认是否是幻术再说。
　　说干就干，楚离迅速结印，当清心咒生效，黑烟瞬间消散，他的耳边也蓦然响起声音。
　　再一看，屋内有霍德高和陆安馨的尸体，后门那里破了一个大洞，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外国少女正搂着杨晓丽，想来就是杀手中那个血族修女。她看见刚刚回过神的楚离，立刻把杨晓丽从后门那个破洞丢出去，用很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声：“快逃！”
　　接着，她跨了一步，拦在楚离与后门之间，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楚离。楚离本来还有些慌神，但看到屋中的两具尸体，想到梁潇潇说的只剩下两个杀手的情报，明白这个杀手也杀不了自己的。
　　果然，少女只是虚张声势，她与楚离僵持了一会儿，转身就要开溜，楚离立刻施展他新学到的两个术法之一：定身咒。
　　Jane正要化作蝙蝠飞出，忽然间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住了自己，让她无法动弹。还在她愕神之时，她忽然感到后背灼烧起来。
　　接着，她全身都被三昧真火包裹。楚离学艺尚浅，定身咒也只能暂时困住施放对象五秒左右，但这也足够他结完三昧真火的咒印了。
　　精神力有些不支的楚离踉踉跄跄地闪过要扑向他的Jane。Jane没有扑到楚离，一头栽在地上，楚离一屁股坐在地上，结了一个清心咒，这才觉得疲倦感好了很多，站起身来。听着杀手的嚎叫，头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楚离心中也不由得颤抖。
　　随着少女惨叫的停止，楚离松了口气，将三昧真火收回，免得再把房子点了。系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玩家62583，您成功击杀一名杀手，已为您发放积分1000点。”
　　楚离强忍着恶心，在房子里踱来踱去，避免看少女的焦尸。他很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追杨晓丽。
　　一切他掌握的线索都已表明，杨晓丽就是那个内奸。但楚离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过去，所以没有贸然追击杨晓丽。
　　突然，后门破洞处亮起了火光，楚离定睛一看，竟然是好多居民正打着火把站在那——应该是这里的动静把他们吸引过来的。
　　他们看见房里的三具尸体，全都愣住了。人群中有杂乱的议论声，楚离慢慢向前门方向退去。议论声越来越大，楚离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放火？抱歉，他楚离就是那么怂：敢烧妖魔，不敢烧人。
　　终于，人群中有一个人大声喊道：“这几天的事都是陈家小子中邪了，大家快抓住他！”
　　楚离拔腿就跑，人们一拥而上。他拉开前门闪出去，险些被人从后面抓到。
　　但前门竟然也围着许多人，楚离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身后的人们趁着这个机会，逮住了他。楚离想挣脱，然而他一介弱书生，力气怎敌得过五六个壮汉？
　　人们把他狠狠地按在地上，有人迅速找来绳子，将楚离五花大绑。楚离又喊又叫，但回应他的只是数十朵焦躁不安的跳动火光下，人们恐惧而又愤怒的神情。连续几天的离奇死亡事件带来的恐慌，已经让这小小县城的居民们的精神状态近乎崩溃了，今晚楚离这一着好似引火的火花，彻底点燃了居民们的神经。
　　“把他送到官府去！”
　　“去陈家，把他家的鬼媳妇抓出来烧了！”
　　人们七嘴八舌地叫嚷着，把楚离往官府的方向推推搡搡地挤过去。一开始只是住在楚离他们藏身的房子附近的十来人，随着队伍的前进，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支队伍，只是走完一条街道，队伍的人就增加十来个。
　　楚离现在的感受很复杂，慌张、绝望、愤怒……许多情绪在他脑中飞荡，但是说白了也就两个字：恐慌。
　　突然，一条衣带从队伍一旁的屋顶上疾冲下来，抓住他，将他一把扯上去。人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色惨白的俏丽少女正提着还有些晕的楚离——正是梁潇潇。
　　楚离一瞬间又燃起了希望，他兴奋地喊：“快帮我解开绳子！”但梁潇潇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真的不要生气哦～”
　　“嗯？啊！”
　　

梁潇潇突然将一把匕首刺入楚离腹中，楚离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潇潇。梁潇潇却是向他邪魅一笑：“知道我为什么救你吗？”
　　“为什么……”
　　“傻，亲手杀了你赚分啊。”
　　这是楚离被梁潇潇扭断脖子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失去意识的一瞬间，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很遗憾，玩家62583，您输掉了本局游戏。”
　　……
　　“玩家：梁潇潇
　　序号：陆贰伍捌肆
　　积分：一千一百二十四（你在现实世界还有五百六十二个时辰寿命）
　　已进入场景：2
　　已完成场景：2
　　实力评估：新手
　　当前场景：虚构世界五十八号（古中华）
　　游戏模式：杀人游戏（修改版）
　　规则说明：游戏场景会被限制在一个小小的县城内，场景中会有平民若干与杀手若干。在白天，杀手会进入蛰伏阶段，可以自由行动，但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此时平民杀死杀手相对容易；在夜晚，杀手便可以开展攻击，平民需要躲避，或者反击杀死杀手。每个杀手每天只能杀死一个人（包括场景人物）。游戏中有三个初始杀手，一个隐藏杀手，同属于杀手阵营，并互相有通讯。隐藏杀手在有初始杀手死亡之前，将作为平民身份存在。平民需要杀死所有初始杀手与隐藏杀手，才能获得胜利。
　　游戏身份：王小蝶（隐藏杀手）
　　能力：阳气免疫
　　现在发布游戏任务：生存下去，并与你的队友联手杀死所有平民。
　　胜利奖励：将所有杀手杀死后，所有幸存杀手即可分别获得八百点积分
　　失败惩罚：若被平民在白天杀死，扣除积分五十分；若被平民在夜晚杀死，扣除积分一百分
　　额外奖励：若作为杀手身份时亲手杀死一名平民，你就可以获得五百点积分；若在你成为杀手身份之前没有平民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你将获得五百点积分奖励。
　　注意：当你作为平民时，无论是杀死杀手还是平民，都不会有任何收益。”
　　在进入这局游戏以后，梁潇潇看见自己的身份，就一直在盘算自己该如何进行游戏。
　　当她意外发现自己身边就有玩家（即楚离），且玩家是平民时，她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计划的大体框架。
　　她联系自己的队友，将自己的计划框架提出，经过商议制定后，便执行起那个切实的计划。
　　首先对楚离进行一定骚扰，让楚离瞎猜一些东西，干扰楚离的自我判断能力；然后，由她在楚离身边通过一些貌似建议的话，让楚离带着她找到其他玩家，再收口子，将平民们一网打尽。
　　不过，王秋河他们在茶楼刚好在入夜时才弄到重要线索，以及杨晓丽遇到的玩家龚茜斐正好也是自己与楚离遇到的玩家顾凌春唯一认识的队友，这些巧合出现，让她对自己的计划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变式。原本打算隐瞒内奸这一线索的她，大胆将这一线索展示给楚离他们（而是内奸这一线索，也恰恰是梁潇潇与楚离遇到的第一个线索箱内所装有的内容），并通过诬陷顾凌春再杀了他，以此加强楚离对自己的信任。梁潇潇也自然没有杀死一个杀手，那几张情报都是他们几个杀手一起商议过后，将自己身上的情报精挑细选出来给她带给平民们的。
　　不过她险些阴沟翻船，楚离的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挺强的，差点识破她。好在，她还留下了杨晓丽这颗棋子，通过与自己队友的一系列操作，让楚离将对内奸身份的怀疑彻底转向杨晓丽，更坚定地信任自己。而杨晓丽呢？被扔出去之后，就让隐藏在暗处的队友弄死了。
　　但变故还是有的：原本他们的计划中不会有杀手死亡，楚离也留在第二天杀死，没想到楚离居然还反杀一个，导致梁潇潇变成了杀手身份，亲自干掉楚离。
　　但总体而言，她梁潇潇还是赢了，不是吗？
　　

29，单人模式
楚离叹了口气，推开休息室。此时此刻，之前死掉的玩家全部都在里面。杨晓丽和那个吸血鬼少女各站一个角落，看起来神情凝重，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他人就蹲着围在一起打牌。
　　听见推门的声音，大家都齐刷刷地看着神色漠然地走进来的楚离。顾凌春连忙招手：“来了，老弟。我们在炸金花，你要不要加一个？”
　　楚离强笑一下，轻轻瑶瑶手，就站在他们旁边看他们打牌。
　　这时，门又被推开了。梁潇潇与武藤结元和打伤楚离的那个穿夜行服的人走了进来。一进门，穿夜行服的就向Jane拍着手兴奋地叫：“We won!（我们赢了！）”
　　“It's just that you won-not including me.（只是你们赢了——不包括我）”Jane哀伤地侧着脸，“I'm going to die soon.（我马上就死了……）”
　　Jane最后这半句话，在场的人基本都听得懂，休息室内一下子安静了。过了数秒，杨晓丽用双手捂着脸，痛哭出声。一种悲伤笼罩了休息室。
　　突然，霍德高开口：“你们是剩多少分？”
　　“怎么，你要转分？”王秋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霍德高点点头。
　　杨晓丽埋着头，踌躇一阵，还是弱弱地说：“5分。”Jane经过穿夜行服的人一翻译，急不可耐地就说：“3。”
　　霍德高点点头，打开面板，各转了100分给两人：“这一百分会被扣掉，所以你们离开休息室后，系统会将你们强行拉入下一场游戏……对不起，我的分也不是太多，所以不能帮你们转过今天。”
　　“哎呀，您说的这是什么话，能把分转给我，已经是我莫大的幸运了。”杨晓丽破涕为笑。Jane也不停地说：“Thank you.”
　　“傻子……”楚离听见身旁的孟齐低声嘀咕了这一声。
　　“你指谁？”
　　孟齐轻笑一声，指了指霍德高：“别人死不死，干他什么事？我跟你说，在这种关乎生死轮回游戏里面，就他这种圣母死得最快，而且还要害一堆人。”
　　“怎么，人随手帮个忙，就叫圣母？照你这逻辑，主动帮别人的都是圣母？”顾凌春听见孟齐的话，大声驳斥，“我觉得霍哥做的没毛病啊。他转的是自己的分，一不影响集体，二也不损害他人利益。”
　　顾凌春这一嗓子，除了武藤结元和Jane听不懂中文以外，所有人都看向孟齐，盯得孟齐有些发毛，他连忙操作系统，退出休息室。
　　“最瞧不起这种了，三观不正……”穿夜行服的人摘下面罩，啐了口唾沫，又走向楚离，微笑着说，“兄台，在下莫无为。听梁姑娘说，你这脑瓜子还有点厉害，加个好友呗。”
　　楚离愣了愣，还是接受了莫无为的好友申请。王秋河走过来，对莫无为说：“哥们，我和你也加个好友——还有那位东瀛朋友，上次被阴了，打得不尽兴，哪天我们来单挑。”
　　“好嘛，那就来吧……”莫无为笑了笑，又向武藤结元开通讯翻译了一下。武藤结元哈哈一笑，也与王秋河加上了好友。
　　“哦对，还有道友你。”王秋河又看向楚离，“那次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没有没有……”楚离谦逊地摸摸头，接受王秋河的好友申请。
　　楚离抬起头，正想问梁潇潇一些事，好弄清他在这场游戏的一些疑惑，才发现梁潇潇已经离开了休息室。楚离耸耸肩，也选择离开。
　　刚回到个人面板，系统就提示他：“玩家62583，从上场游戏，您已获得物品可添加至随身物品栏。请问是否添加？”
　　“随身物品栏？”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淡蓝色方格就出现在他面前。方格旁边漂浮着四个物件：摄魂铃，乾坤袋，《道门基础》以及《九州符箓全录》。
　　而方格下方，还有说明：“随身物品栏中的物品，是玩家可以在任何一个场景（包括现实）免费兑换一次的物品。
　　如何让物品满足添加至随身物品栏的要求：该物品必须是由某一场景（包括现实）内某一角色主动赠予玩家的。”
　　“哇，那这三个必须加啊。”
　　……
　　“我也很难相信我的眼睛，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躺在普通病房的病床上，沐浴从窗边映来的一缕晨曦，楚离微笑着看着病房外与神情激动的医生交谈的中年夫妻——他的父母。长舒一口气，楚离翻了个身，看向窗外，一只鸟儿欢快地在天际划过。
　　这将近两千分的寿命，成功把他从重症监护室拖出来了。
　　与医生交谈完毕后，楚公为与钟淑琪轻轻走回病房，坐在病床边，慈爱地看着他们的儿子。阳光下，儿子苍白的脸庞里有了些许红润，让人心疼的同时，心中也有了些许希望。
　　楚离的病，已经将这个家拖累得太深了——但这不会促使夫妻俩放弃，因为他们是楚离的父母。夫妻二人努力工作，为了借钱四处奔走，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同病魔作斗争。
　　每个夜晚，二人都坐在重症监护室前，在被眼泪模糊的视线里注视里面的每一个身影，祈祷着奇迹的降临。
　　病魔能毁了一个家的经济，但永远打不碎一个家的信念。
　　当奇迹真的来临的时候，久违的笑颜，重新降临在了这个不屈的家庭。
　　

钟淑琪轻轻抚摸着儿子的脸颊，眼眶湿润，楚公为将手搭在妻子的肩上。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
　　……
　　“……当前场景：二次元大杂烩56号
　　游戏模式：单人游戏
　　游戏身份：北条蓟次
　　能力：无限灵力
　　现在发布游戏任务：保护你遇见的第一个川上富江，使她在一年以内不被人杀死。
　　胜利奖励：增加1000点积分
　　失败惩罚：扣除100点积分
　　额外奖励：等待游戏后续通知。”
　　楚离捂着脑袋呲着牙，躺在床上结合完记忆后，才满头大汗地翻身仰躺，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丫的什么神仙任务！”
　　

30，富江
楚离不是二次元，只看过寥寥几部动漫作品。而富江是他印象比较深的一个二次元角色。
　　根据他看过的对富江系列漫画的印象，在作家设定中，富江是一种很神奇的妖魔，一般情况下，她长得很美，会勾引无数男的爱上她，爱到变态的程度，乃至于要杀了她然后分尸。也就是说，富江每天被杀掉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然而每一个尸块、甚至每一滴血，都能重生为一个新的富江。富江在情绪不稳定时，即使是活体也容易产生分裂，但只是把头分裂出来，最猛的时候，会分裂成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头的恶心怪物。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富江是会吃人的……
　　咽了口唾沫，楚离坐起身，整理起自己的身份。
　　他现在是个叫北条蓟次的霓虹少年——准确说是一个霓虹不良少年，但是畏于父母威力，还在上学。通过一些后门手段，他马上要去一个叫榊野学园的学校就读高中。
　　今天就是报到的日子。
　　嗯，这家的背景是有多牛？还有学校敢要他这种学生！
　　“啊，起码见到富江前，我还能当一个正常人。”
　　快速穿好衣服，走出房门，他的便宜父母还有些懵，不知道今天这平常要喊起床喊七八次的儿子是来了什么兴奋劲。
　　也许是上新学校兴奋吧，谁知道呢？
　　搞定早餐后，一家人开着车，兴奋地前往那座学校。到了校门口，与便宜父母告别，楚离大步流星地走进校园——然后站在一个角落，看着便宜父母的车开走，才松了口气。
　　装一早上的乖儿子，太累了……
　　好吧，去看看自己分在哪个班。
　　问了几个学长，楚离找到了一块大大的告示牌，前面围满了高一新生。勉勉强强挤进去，看见自己分到的班级，就匆匆地挤出去。
　　一年级3组……
　　楚离走了好一圈，不仅没找到教室，反而走到三年级去了。正在蒙圈之际，恰巧遇到一个长得还挺可爱的女生，脑袋上有一根长长的呆毛，貌似很好说话的样子，就问了一句：“前辈，您好，我是一年级的新生，请问一下您知道一年级3组怎么走吗？”
　　女孩一听，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也是一年级新生～”
　　合着也是一个迷路的……
　　楚离也笑了笑，道谢一声，正要离开，女孩突然叫住楚离：“同学，你说你是一年级3组的？”
　　“啊啊啊对，没错。”
　　“这么巧，我也是诶～”女孩双手握拳放在胸前，“我叫西园寺世界，叫我世界就行了哦！西园寺世界，世界就是world那个世界，很宏大的名字吧！——不知同学是？”
　　“我叫北条蓟次……西园寺同学，直呼你的名字真没问题？”
　　“没关系的～”
　　有这么可爱而且外向的姑娘，楚离心里倒是也舒坦不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再经过几个前辈的指点，终于找到了教室。
　　“世界，我们到了……世界？”
　　楚离停下脚步，看见西园寺世界就站在走廊上，侧着头，呆呆地看着走廊另一端。楚离顺着看过去，是一个男生，还有几分帅气。
　　犯花痴了？
　　觉得有些好笑，楚离也不打算打扰西园寺世界，耸耸肩，径直走进教室。
　　楚离来得也算早的，教室里还没来几个人。座位似乎是乱坐的，窗边一个采光最好的位置居然还没人选，楚离便高高兴兴地坐过去。
　　楚离正整理着文具，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有些疑惑的楚离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黑长直的漂亮姑娘慢慢走进教室，她美得很惊艳，眼角的那颗泪痣更是有着莫大的魔力，全教室的目光都投射在她身上。几个男生不由自主地尾随在她身后，缓缓接近她，但她察觉了，只是回眸一笑，让那些男生一个二个地感觉心都快化了。
　　“目标人物川上富江已出现：请保护她一年。”
　　这就是富江？
　　会有哪个人，那么丧心病狂冲她下毒手嘛？
　　要下手只能我下手！
　　富江只能是我的，我的……
　　等等，我TM在想些什么！
　　一下子回过神来，楚离连忙把头转向窗外，迅速结了一个清心咒，平复自己躁动的内心。
　　我得稳住，我得稳住……
　　“同学？”
　　一道甜美的声音在楚离耳边响起，吓得他一哆嗦。他僵硬地转过头，却是被吓得惊叫一声。
　　刚刚还是楚楚动人的富江，现在太阳穴上居然长了另一个狰狞的富江头颅，那个头颅正斜着眼看着楚离，诡异地狞笑着。此时此刻，全教室的人都看向楚离这边：既是看富江，也是被楚离那声惊叫吸引了。
　　富江歪着脑袋，皱着眉头，不解地看着楚离。不过片刻，她又是一笑，两个脑袋一齐发声，用很恐怖的双音说：“同学，我想坐你旁边这个位置，请问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楚离抹了一把冷汗，强笑道，“要不你坐我这里吧，我这边靠窗，风景好……”
　　“啊，那真是谢谢啦～”
　　楚离硬着头皮，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迅速逃离教室，站在窗台边，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得差点站不住。
　　他也是作，结什么清心咒嘛——这下好了，看见人富江的真面目了，晚上怕是真的睡不着了。

楚离一直在外面吹着风，等清心咒的效果差不多散了，楚离才摸摸索索地走回教室。看向坐在窗边静静看书的富江，见她的第二个脑袋已经消失，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惊艳的气质，楚离才壮着胆子回到座位。
　　富江抬头，见他回来了，微微一笑。这笑差点就摄了楚离的心魄，但楚离一想起刚刚富江真面目的“惊心动魄”，又立马回了魂。他强行撑着笑颜：“以后就是同桌了，我们了解一下……我叫北条蓟次……以后请多关照……”
　　富江又是微微一笑，引得周围盯着她的男生一片尖叫，翻过书页，才头也不抬地，用很轻的声音咬出：“川上富江。”
　　“啊啊，川上同学，很高兴见到你……”
　　楚离搬过凳子，坐上去，麻利地转过头，不再看富江。他刚好看见西园寺世界：此时此刻，她正看着与她同桌那个男生——正是早上她呆呆看着的那一位——尽管这位小哥现在也正看着富江，一副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样子。
　　

31，无声的交锋
富江没有和楚离交谈，楚离也不敢主动找她搭话。他就干坐着，运气吐息，一边强化自己的境界，一边消磨着等待上课的时间。
　　教室里的新生越来越多了，当一个男生走进来，看见富江时，惊叫一声，走过来：“咦，川上小姐，你怎么在这？”
　　富江听见这声音，放下书，歪着头，疑惑地看向那个男生：“我们……见过吗？”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小室呀！”
　　“小室……”富江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摇摇头，“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印象……”
　　她又拿起书，那个男生失望地转过身，刚要离开，却听见富江的一声谑笑：“哎呀，真是低劣的搭讪手段呢～果然，小室同学，你也和你看起来那样无能呢～”
　　围在富江周围的男生（除了楚离）哄笑起来，那个男生脸一下涨得通红，他又转身冲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楚离的桌子。男生怒目圆睁，盯着富江，富江却还是头也不抬地，静静地看书。
　　良久，他轻哼一声，正欲离开，富江又开口了，依然还是头也不抬的臭屁模样：“我不知道你是遇到哪个冒牌货了，你应该记住，这世上只有一个川上富江，只有一个我——明白了吗，**～”
　　那个男生回头，狠狠瞪了富江一眼，就离开了。富江拿起书，继续静静地看着。
　　“哇，川上同学好厉害啊～”
　　“川上同学好有范啊～”
　　“啊啊，我迷上她了！”
　　“少来，川上同学只能是我的！”
　　在一片无脑的赞誉中，富江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书。大概如此数十秒后，她忽然侧脸，看向一直默默呆坐的楚离：“北条同学，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楚离没有反应。
　　“北条同学？”富江又轻轻呼唤一声。
　　楚离依旧呆坐。
　　旁边几个男生看不下去了，狠狠推了楚离一下：“北条同学，你也太没有礼貌了吧！”
　　“啊，什么？”楚离的冥想状态一下子被打断，整个人还很懵，看到歪着头看着自己还黑着脸的富江，才恍然大悟似的“哦哦”两声，“川上同学，有事吗？”
　　“北条同学，您的反射弧是长城吗？”
　　富江给楚离来了这么一句，又拿起书，却是只遮住半边脸，露出一只眼睛，有意无意地看着楚离。
　　突然间，楚离感受到一股来自富江的强大魅力，逼迫他拜倒在富江裙下。楚离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一种疯狂正渐渐地侵蚀他的心智。
　　楚离也不管什么惊不惊悚了，凭着最后的理智，迅速结印，使出清心咒。
　　富江的第二颗脑袋再次出现，那张狰狞的笑容带来的惊吓，配合着清心咒明智的效果，让楚离又清醒过来。满头大汗的他长舒一口气，站起来，向富江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后，楚离挤出人群，匆匆离开。
　　富江已经放下书，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她的视野。
　　“有趣～”
　　她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然后翻开本子，连着翻了十来页。每一页上都写满了不同的名字——但都被划了线。
　　富江一直翻到一处空白，静静地在上面写下“北条蓟次”。
　　“川上同学，这是什么啊？”
　　“和你有关系吗？”
　　教室里的女生们忽然传出尖叫。所有人（包括富江）都看过去，只见一个白发少年从教室门走进来，他面容英俊，眼角的泪痣更是增添了不少魅力，和之前富江进教室时差不多，一大帮女生跟在他后面，少年每每回眸一笑，就会引起一阵尖叫。
　　富江眯着眼，盯着这个少年，她觉得少年身上的气息很熟悉，若他不是个男的，她甚至可以肯定，那就是一个自己的冒牌货。
　　少年注意到了富江的目光，便双手插兜，侧脸对着她，斜眼瞟她一下。
　　富江也不甘示弱，微微侧身，捋了捋头发，抬眼看了一下少年。少年惊愕地转过头，正眼看着富江，慢慢后退。
　　楚离吹好风，走进教室，要回座位。白发少年一直在后退，碰到了楚离。
　　“喂，你搞什么？”
　　“啊，对不起！”
　　白发少年连忙向楚离道歉。周围女生窃窃私语。
　　“哇，连道歉的样子都那么帅～”
　　“好可爱啊～”
　　“真是的，就是撞一下嘛，那位同学怎么那么小气～”
　　楚离无视了这些话，却注意到白发少年眼角的泪痣，他又看向富江：两人泪痣的位置竟然一模一样！
　　再看看富江身旁的一群男生和白发少年身旁的一群女生，楚离忍不住“嘶”了一声。
　　这啥？男版富江？
　　看楚离的样子，白发少年以为楚离是真的生气了，他继续道歉：“真是对不起，我叫夏文，是从华夏来的留学生。以后请多关照。”
　　“哇，外国人呢～”
　　华夏？
　　楚离直接僵在了原地，良久，才笑着说：“啊啊，没事没事，刚刚我只是发一下呆……我叫北条蓟次，以后请多关照。”
　　与夏文打了个照面，楚离便走回座位，他无心再吐息纳气了，只是悄悄地看着有意无意的，主动接近西园寺世界的夏文。
　　华夏人？出现在日漫世界？
　　怎么想，都像是国内二次元们的综漫小说吧！
　　保不齐这也是个小说世界。
　　不是，我这命怎么这么强，进的世界加这个总共有四个，三个都是小说世界！
　　

如果那主角和自己一样，也是开单机，倒还好说，处好距离就行；万一是有什么轮回小队的，一不小心暴露穿越者身份，可能就被当做敌军，分分钟凉凉！
　　“嘿，北条同学～”
　　楚离转过头，富江正托着脸看着他。
　　“你看那个新来的帅哥好半天了，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楚离没有搭话，只是敷衍地轻哼一声，富江又开口：
　　“还是说，北条同学，你其实喜欢男生呢～”
　　说完，富江抬着头笑起来，她的笑，是一种很张狂的清脆笑声。
　　嘿，这小舌毒！
　　楚离白了她一眼，便闭上眼继续修炼了。
　　

唉，说起来，也不知道梁潇潇这局过得怎么样呢……
　　楚离打开通讯，看见梁潇潇的状态是游戏中。他想发些什么，可刚打几个字在输入面板，又觉得不合适，便麻利地删掉，却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咬咬牙，关掉通讯，心里想：“我关心她干嘛？她可比我厉害多了。”
　　楚离长叹一口气，靠在椅子上。
　　下一局游戏，也许我与她还能再见吧……
　　

33，袭击
夏文是倒数第二个来到教室的，而教室里桌子的数量是双数。也就是说，最后一个来教室的人，便是他的同桌。
　　不一会儿，一个俏丽的少女走进来，她先是被夏文惊艳到了，在教室里用目光搜寻一圈后，才走到夏文身边：“同学，打扰了，请问一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
　　“谢谢～我叫广濑路菜，请多关照。”
　　“我叫夏文，是华夏人。”
　　夏文向路菜帅气一笑，让她心中一悸。她略有些羞涩地坐在夏文身边，引来附近女生一片艳羡。
　　“嘁，瞧瞧他那样子……”富江撇了夏文一眼，不屑地冷哼一声。楚离见状，却是悄悄说了一句：“那你还想泡他……”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富江听到。她斜着眼看着楚离：“北条同学，您的脑袋里是空气吗？这种小角怎么会入人家的眼？”
　　“那你找我学中文干嘛？”楚离“嘿嘿”一笑。
　　“我喜欢，我乐意，我对中文感兴趣～”
　　……
　　开学第一天，按照惯例，老师先向全班隆重介绍了一下来自外国的留学生夏文，再组织学生们进行自我介绍，又讲了一些关于校规校纪的相关事宜，便开始新课学习了。
　　高中学习确实要紧一些，楚离这个身份的原主在初中没怎么学，基础一塌糊涂，搞得楚离听得很吃力；但他还是拿出了自己住院以前作为学霸的狠劲，愣是啃下了这一天的新课内容。
　　课上，富江还想烦他，楚离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瞬间智商爆表，跟她说了一句：
　　“川上同学，我想良好的成绩，能让已经魅力十足的你更有魅力，更完美。所以，好好听课吧。”
　　于是乎，富江在课上还真的消停了。
　　课间的时候，楚离没时间出去休息，被富江死死缠在教室教中文。周围一帮男生也聚着围观，不单单是看热闹，更是怕他们可爱的川上同学让楚离两句中文就拐走了。
　　零碎的课间时间教不了太多东西，楚离便被富江和富江背后那群男人们逼着打了一通电话给家里，说班上认识一位同学，某一科有困难，需要自己帮助，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去她家辅导，自己要晚点回家：当然，楚离觉得自己的便宜父母不大会信这些鬼话——自己不良的身份就在那摆着呢。
　　……
　　下午放了学，电车站台。
　　“北条同学，能够去我家，可是你莫大的荣幸～”
　　“哎哟，那我真是受宠若惊～”楚离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不弄一辆专车接送，而是挤着电车回去？川上同学魅力那么大，就不怕被揩油？”
　　“我家有车——但这个点的东京堵得要命。等我坐车回家？算了，恐怕到一半路程，人家又要回来上课了～”话毕，富江又故作惊恐状，“北条同学这么说，难道是想在电车上占人家的便宜，然后栽赃给别人？”
　　楚离轻哼几声，调侃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一天下来，富江的各种揶揄嘲讽，楚离也不那么气了，反而还觉得有些好笑。他心中也从早上的莫大恐惧轻松不少。
　　其实这个富江还是比较好相处的，别的不说，起码比较幽默——虽然这幽默都体现在她的舌毒上。楚离选择进行适当的“语言反击”：和她拌两句嘴，抬两下杠，只要点到为止，看看这妖怪微愠的模样，倒也是有趣的事情。
　　突然间，楚离又有些怅惘了。他想起上一局游戏，自己与梁潇潇的互侃，和现在自己对富江的“语言反击”差不多，但那个更开心，更友善。
　　唉，突然又想她了……
　　还正在思考着人生，富江拉了一下楚离的书包，指指十几米外的一个男生：“那个人，是我们组的同学吧？”
　　楚离看过去，居然是西园寺世界的同桌，也就是她今早一直关注的男生。
　　楚离依稀记得他，好像是叫……伊藤诚？嗯，对，伊藤诚。
　　此时，伊藤诚没有看到他们，而是呆呆地看着他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女生——紫得发黑的长发，同样穿着榊野学园的校服。课间偶尔溜出去上厕所的楚离记得，这个女生好像是隔壁一年级4组的。
　　“诶，北条同学，我跟你说，”富江用胳膊肘碰了碰楚离，“根据本小姐多年的经验，这个同学多半是渣男～”
　　你自己不也是个渣女吗……
　　楚离却也只是笑笑，没有说出来。
　　忽然，富江传来一声惨叫，楚离转头，一个戴着口罩的少年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手上正握着一把刀，直直插入富江的后背。尽管富江神情抽搐着，依然出奇地美丽依旧。
　　周围人都被惊住了，少年似乎是第一次动手，此时居然懵在原地。楚离连忙把少年撞开，转身护住富江，面对着少年，大喊：“来人啊，杀人了！”
　　富江微微回头，用她的招牌侧脸盯了一眼少年。少年尖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富江，你怎么会让我杀了你！”
　　少年慌张地喊叫着，试图爬起来逃离，但附近已经有好几个人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警笛声。
　　楚离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快速走向此时抱着双膝坐在地上的富江。她面色苍白，背上那把刀还插着，依旧是那种哀怨的动人神情。
　　“你怎么样？”
　　楚离蹲下来，拍拍富江的肩膀。富江抬头看着他，静静地说：“没事，扛得住。”
　　“那好吧，我们走，去医院……”
　　

楚离试图扶起富江，富江却一把甩开他的手，厌恶地撇了他一眼：“你丑，我拒绝～”
　　楚离插着腰，用一副看睿智的神情歪着头看着富江，富江也抬着头，歪着脑袋，斜着眼看他，眼神中满是挑衅。
　　楚离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说：“那行嘛，我就现在帮上川同学把刀拔出来——要是一不小心，你大出血死了，电车四通八达的，马上送火化场也方便～”
　　“别别别……算你狠……”富江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咳嗽两声润润嗓子，又抬起头，用傲慢的姿态说，“那就麻烦北条同学送人家去医院啦～”
　　楚离嗤笑一声，把富江的手搭在肩上，扶着她走。刚走两步，楚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富江：
　　“你那滩血要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