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还你的。我只想知道,当初的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艾尔扎克,你不是要做圣斗士的吗?不是要为正义而战的吗?”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冰河的话还是如同针一样地扎心。
——为什么?不是为了救你吗?不是因为你的缘故死了一遍么?因为在那以后,你们又将我像垃圾一样抛弃了。我还能去哪里?我还能怎么办?
“少废话!”
他忽然烦躁起来,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冰河身上。冰河倒在地上,像一个支离破碎的布娃娃。
“艾尔扎克,我死了也无所谓;但是,你要醒悟啊!”
——几时轮到这个把我害到这步境地的臭小子来教训我。
正要再出拳时,一道红色跃入他的眼帘。他定睛看去,见到一个七八岁的红发男孩,急急地奔到了冰河身边,将冰河扶起来。然而,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的,不是那男孩,而是那男孩背上的箱子。
那是天秤座黄金圣衣。
“喂,那个背着圣衣到处乱跑的小鬼头,把箱子留下来。”
男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后退了两步,手一挥,数十块岩石向他飞了过来。
以这孩子的年纪,能有这样的念动力也就算是难得了。然而在他眼里,这终究只是小孩子的玩艺。他微微冷笑,小宇宙倏然送出,那些石头顿时全都倒飞回去,将男孩砸倒在地。
冰河惊叫道:“贵鬼!”
他不理会那两个人,过去便要提起箱子。岂知那男孩贵鬼忽然又挣扎着扑上去,死死抱住箱子不放。
他沉下脸:“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
“这圣衣不能交给敌人!”
他不是喜欢多话的人,于是重重一脚踹了下去,然后又是一下。男孩的嘴角溢出一道血丝。
“放不放手?”
“不,死也不放……我也是战士……大家都在拼命战斗着,我放手了,穆先生会生气的!”
穆先生会生气的……这句话在他的心里激起了奇妙的涟漪,使得他顿住了本来要再踢出去的那一脚。他看着这个男孩,恍惚间,仿佛忽然回到了东西伯利亚。那时候,他还和这个孩子一般大呢。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地对新来的冰河说:“老师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长大了就要像他那样。”穆先生对于那孩子而言,想必也就和卡妙对于那时候的他一样重要。
冰河艰难地站起来,大声道:“艾尔扎克,你变成这样,还有什么面目去见老师?”
“用不着你多话!”他又是一拳轰出去,冰河应声倒地。
然而冰河却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着这倔强的少年,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挫败感。
——也不过就是一个被那冷血的老师训练出来的战争机器罢了,何必这么认死理?
伏在圣衣箱子上的贵鬼勉强抬起头,对冰河道:“冰河,我死也不会放手的。”
冰河对他点头一笑,随即转身,举起双手,合成一个瓶子的形状。
“艾尔扎克,这一下,是我替老师给你的!”
“老师……”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冰河背后升腾起的小宇宙。是幻觉吗?他看到了卡妙在微笑。
“老师他……”冰河的泪连同血一起落下,“他已经死在十二宫之战里了!他拼了命要救我,要引导我学会第七感……他的英魂不远,我这就要在他面前打倒你!”
——是这样吗?这才是真正的卡妙,他为了弟子是可以牺牲自己的性命的。只是他的爱藏得太深,就好像北冰洋的海水,藏在厚厚的冰下。
当初自己在海底时,那呼唤声是幻觉,还是真的来自于卡妙?他也不能肯定,只是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场景——一个苍白而消瘦的青年,有着石青色长发的,一次次地潜入冰冷的海底,一次次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只是每次浮上水面时,他都敛去了眸子中的哀痛与疲倦,对着岸上那个哭得双目红肿的金发孩子喝道:“不许哭!”
“极光处刑!”
那是黄金圣斗士一般强大的小宇宙。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击中。他微笑着倒下了,咕哝了一句“冰河,做得好,对敌人就是要这样。”
一片绚丽的极光在他眼前展开,扩大。
在那片灿烂中,他隐约看到了一个青年和两个孩子的身影。那个大小孩在对小小孩说:“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这里只有我和老师两个人,孤单得很。你可别像其他人那样,训练不到两三天就吃不消,偷偷跑了啊!”
那青年沉默不语,脸上的微笑却如同极光那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