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放弃宁锦防线,退回到山海关,在当时当世本来争论很大。就事论事,正面防线若然牢固,对于蓟镇和京师的防守有重大作用和意义。这一点,在松锦大战,九边精锐尽丧之后,崇祯末年,吴三桂一样可以凭借城堡群迟滞和分割敌军,击败了来袭的满洲军队。但分析这个问题,要将其放在当时的形势中去分析。
第一,明庭构筑辽东防线的目的在于巩卫京师,收复全辽。
第二,对于熊廷弼来说,第二次出山的时候,辽东大部已失,固守是没有可能性的,退回山海关,尽量接应辽民进入内地,削弱满洲的人力和战争潜力,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同时满洲没有海军,在登萊和天津屯兵,一方面可以防止满洲从海上偷袭,一方面可以以此为基地出发攻击满洲后方。待辽民安顿,明庭力量积聚,再以辽民作为兵员来源,恢复辽东。这是熊廷弼的设想。请注意,当时满洲是被明庭三面包围的,朝鲜仍然是忠于明庭,顺义王仍然没有倒向满洲。所以满洲要入关,只有经过狭窄的辽西走廊,攻击山海关。然而这样,满洲人的补给线一样会延长。所以,即使在熊廷弼放弃了关外土地,野猪皮也没有跟进,辽西走廊遂为蒙古人占据。
第三,在毛文龙开辟了东江镇后,情势就更明显了,正面和敌后可以协同作战,无论正面是在宁锦还是山海,满洲人都无法长时间离开辽沈,更不用说是征服蒙古,由蒙古方向攻击宣镇、大同和蓟镇了。这一点,可以从天启年间,满洲人多次对宁锦的攻击可以看出,时间都不长,也无法维持更长的时间。
然而,在毛文龙被干掉后,满洲人可以随意攻击蒙古,长时间包围宁锦防线上任何一个点来围点打援。甚至可以绕开宁锦防线从长城其他方位攻击。这就是崇祯时,满洲人反复入关的原因。
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设想。如果一开始遵照熊廷弼的设想,集主力于山海关,登萊和天津,尽力安置辽民。同时,毛文龙开辟敌后的东江镇。将本来花在辽西走廊的钱投资一部分在这两个方向,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性呢。如果满洲人要攻击山海关,他有多长的时间,因为关外没有可劫掠的物资,需要多少给养通过辽西。在进行这样单位活动的时候,他的后方是否稳固?即便满洲人打破了山海关,他是入关还是退回去?入关,就即便是像崇祯4年一样蹂躏北直和山东,明庭还有东南在,但这样长的时间,东江兵恐怕已将他老巢的老弱全部杀光了,就是全师退回,又有什么意义呢?要是不入关,那满洲攻击还有什么意义?
要缩短战争的补给线,减轻战争的成本,满洲就必须和明庭一样,在辽西修筑堡垒群。那么,财政单位负担就在满洲一边了。关宁军、山海军和蓟镇军的骑兵可以像蒙古人的战术一样,骚扰你筑城,你筑好了城堡,我可以劫掠你的乡村。满洲若驻重兵,则消耗更大,后方空虚。若不驻军或少驻军,我就骚扰你的城堡周围的乡村,劫掠你的人口和物资,你大队来援,我就退回山海关。这样满洲可能占据辽西吗?
所以,放弃辽西走廊,开辟东江,就保证了满洲没有可能打破明庭的包围圈,没办法绕过山海关,没有长时间离开辽沈的可能。从另一个方面上来讲,是可以完成最先提到的两个目标的。
抗日战争时,中国国力不及日本,然而通过正面防御加敌后骚扰,一样让日寇不能完全征服中国。何况明庭实力远远高于满洲,以中国临一隅,耗也耗死了他。然而,明庭确选择将包袱背自己身上,还将敌后战争放弃,放手让敌人破局,这难道是正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