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微风爪站在斜坡顶端,凝望着雪地映照出来的刺目银光。正如青风藤皮所保证的,他们最终击溃了松星脆弱的防线,这次看似简单的试探却让荒族内部的衰弱一览无余。从现在的形势看来,和岩族合作才是不二之选。
至少,是对整个林族来说。
冰霜星在坡底探出的一丛蕨叶周围舔理着皮毛。半山腰上,披覆着苔藓的石块间,涓流正轻缓地注入下游的河谷内,族长把爪尖放进潺潺溪水中,眸光流转。
“白星已经不止一次向我们示好了。”微风爪感到母猫的目光带着笑意落在自己身上。“瀑布心也认为岩族是个不错的联盟对象。”
“即使他们谎话连篇,为了逐权谋利不惜一切代价吗?”学徒脱口而出,略显愤怒地炸起毛发。“您很清楚的,白星不值得信任。”他变换着脚步,心神不宁地弹了弹耳朵。
“你未免也太不冷静了。”冰霜星惊讶地扬起头。“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而且只要他对族群有利,我们就能暂时依靠他。我还以为你明白这点呢?”接着,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挺直身体眯眼瞟向虎斑公猫。
“你是不是相信那个荒族学徒——荆芥爪?”
微风爪抽动着尾巴,荆芥爪的名字令他的呼吸滞了滞。一时之间,学徒突然觉得心如刀割。“这是她自己的路,我知道我帮不了她。”
冰霜星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晌后点了点头:“明白就好。她的处境可不乐观。你很聪明,也很有天赋。……最好不要做出错误的决定。”她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眨了眨双眸,最后深深地看了学徒一眼,朝营地入口走去。
微风爪的毛发后知后觉地平顺下来,无力感骤然升高。他的目光投向族长的背影,暗暗地扭过头。“我知道我帮不了她……”
天际间露出最后一线余晖,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黄昏。回头看来时走过的路,和缓的坡道慢慢延伸,直到与光秃秃的荒族边界相连。
“但我会尽我的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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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带着初冬寒意的和风吹来,未被冻结的一小片湖水泛着涟漪拂向岸边,芦苇荡窸窸窣窣地发出轻响。
“微风爪!在这里!”小溪正扬起爪子招呼着自己。微风爪猛然睁开双眼,如水波般柔和的日光,洒在金雀花丛斑驳的枝叶中。
幼崽对他眨了眨眼,接着停在母亲的面前。只见醋栗翅的眼中散发出骄傲的光芒,舔了舔女儿的脸颊,又转头去梳理小兔的皮毛。
微风爪朝树墩走去,低下头轻柔地望着有些拘束的幼崽。“别紧张,小家伙。”他温声喵道,并用鼻尖鼓励般的轻触小溪的耳朵。“去吧,我会在下面祝福你们的。”
“小兔,小溪!上来吧,是时候了。”冰霜星跃上一根粗枝,点头示意两只幼崽上前。
小猫们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并竖起耳朵,把尾巴翘得高高的。
“我,林族族长,冰霜星,请求天上的武士祖灵俯视这两名幼崽。他们经过六个月的漫长等待,有能力为族群做出贡献,所以在此我郑重推荐他们成为林族学徒。 ”冰霜星低下头,目光投向皮毛紧绷的小兔,然后将视线移到小溪身上,眼中不可名状地略过一丝凉意。
“小兔,小溪,你们愿意尊奉武士守则,保卫我们的族群,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吗? ”
“我愿意!”
稚气未脱的声音回荡在大橡树旁,小兔坚定地眨眨眼睛,瞳孔里闪动着无畏的光彩和勇气。
小溪还没有表态。冰霜星轻轻抖散皮毛,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微风爪看向树墩上的幼崽,对方黑白相交的皮毛在风中向一边倒拂着,琥珀色的眸子也熠熠生辉地望着学徒。
一时间,空气在他们相接的视线内骤然升温,连爪垫踩地的轻响都极为醒目。
“喂喂,小溪!”身旁的小兔压低声音提醒着,旋即伸出脚掌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一下妹妹的脑袋。
幼崽猛得一怔,回过神来,却见微风爪正略带一丝温润笑意看着自己,顿时羞得面上有些发烫,恨不得躲到哥哥的背后去。“我愿意。”她小声咕哝道。
“那么从现在起,你们将获得学徒名号。请星族照顾并指点你们——”冰霜星顿了顿,“溪爪和兔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