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原凉在蓝色的游泳池底,像胎儿似的捲着身体向下沉。这样做的话,似乎能令身体的深处亦会感染上无尽的寂静。
完全遮蔽了四周的杂音,连内心亦能平静下来,只听到心脏的跳动。运动会的前天,凉经常会长时间在水底下捲曲以集中精神。更会令他感到全身的肌肉充满力量,犹如等待膨胀的肌肉爆发般似的。
凉慢慢睁开双眼。然而反映在他瞳孔上的,并不是泳池那鲜艳的蓝色,而是天花上暗淡的灰色。
凉以他那模模糊糊的头脑,发觉自己正躺在自己公寓里的房间中睡觉。这里并不是游泳池。亦非经常温柔地拥抱着凉的那个宁静广阔的空间,眼前一片凌乱,只有1K(1房1厨)大的狭窄空间。
我仍然留恋着游泳比赛吗? 他翘起嘴角自嘲的想着。 变成这样的身体下,还敢想……
苇原凉诞生在海浪声从不间断的小渔村。那天渔村积满了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大雪,如疯狂似的巨大海浪的水花,拍打在苇原家的窗户之上。
在助产士的照顾下,强忍着阵痛之苦的凉的母亲,梦见了从大海中出现、向天空耸立的巨大城堡。当那城堡抵达天空之时,苇原凉边喊出初生的啼声。
母亲相信那个梦的预兆,并深信着凉的将来。 这孩子将来会是成就大事的人吧。可是,作为父亲的丈夫与妻子的想法却是南辕北辙。 那必定是个不吉利的梦。
城堡不可能抵达天空,它一定会崩坏,这孩子必定夭折。凉的父亲是典型的海上男儿,长年的日照暴晒下令他染上一脸古铜色,双手亦简直像槌子一样。父亲用那双手钓鲔鱼,所有村民都很尊敬他,是村里第一的鲔鱼渔夫。
心血来潮之下,凉坐上父亲的渔船。在船上,凉常常从父亲的影子中,看着父亲巨大的背影。父亲非常亲视设置了鱼群探知机和电鱼器的同伴。
父亲说那样根本算不上赢过鲔鱼,渔夫就是要靠直觉、知识和技术来决胜负。凉的父亲与大海对话,听着海鸥的声音,便能钓到比谁所钓的也更肥美的大鲔鱼。
十五岁时,凉被允许配备鱼枪,这意味着其父亲承认了他已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在与鲔鱼搏斗的父亲身旁,凉拿着鱼枪。当鲔鱼一浮上水面,凉就投出鱼枪刺杀。
而且他更迅速地掌握到一击刺中鲔鱼弱点的窍门。一片染满鲔鱼鲜血的海面,亦就是大获全胜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