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否决,丛林
“如果你想今天就结清工资就给我拿好了,要是出了问题你就别想拿到一分半文。”一个佣兵打扮的鲁珀族男性把一个皮箱和一个黑色塑料袋粗暴地塞到彼得的两只手里。
彼得一言不发,默默地从他不知道姓名的鲁珀族男性身旁离开,顶着烈日向黑市东侧的山椒鱼典当行跑去。他这样的小孩实在太多,即使身上没有长石头——他曾在经过两个佣兵时听到他们说一个身上长出了源石的人是得了“矿石病”,不过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自己没得病,肚子就不会饿吗?彼得想到这一点的同时,肚子也发声表示赞同。他挤入如糖浆一般粘稠的人群,吃力的在所剩无几的空间中穿行,为了保证货物完好无损,彼得将皮箱和塑料袋举过头顶,这样做的不止他一个;无数的箱包、口袋在人群的顶上摇晃着,几乎遮挡了照射下来的所有阳光。如果一个游客第一次见到这片由容器和手臂构成的丛林,他或她真应该向旅游社申请在福罗雷萨旅游手册中加入这一奇观,毕竟旅游社可远比当地政府要好说话。
彼得被人群裹挟,身不由己的向前移动。即使人群的力量强到能让一具尸体在前进的同时保持直立,彼得仍然没有慌乱。他对此早有经验——与其白费力气试图逆人群前进,不如看准时机和方向挤进合适的人群。他和他的同行把这叫做“搭班车”,据某个搭过班车去城里的同行所说,人群里面跟班车里面没什么差别。
"嗯啊!"
彼得呻吟着挤出了主干道上的人群,踉跄着撞开了山椒鱼典当行的门,店里的顾客或是专注于橱柜里的货物,或是和同行的人低声交谈,没人在意这个气喘吁吁的孩子。彼得走向柜
台,把货物放在柜台上,吃力的从牙缝间挤出一句话:
“席曼先森,您要的栋西到了。”
店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彼得紧绷的神经立即放松了下来,转身向门口走去,只有在这时他才能好好看看店里的稀奇玩意:一个精致的移动城市木雕,铭牌上的文字声称这个木雕在四十多年前由来源于这片丛林的木材雕成;一张不知名大鸟俯冲捕捉源石虫的照片,因为年代久远,照片已经开始褪色;一条金项链,为它镂空的首饰匠早已作古。在彼得心不在焉地走到门口时,另一人冲上来跟他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彼得向被撞到的人道歉后带着满心的恐慌匆匆挤进人群。我是第一次进这家店,他们不一定记得住我的脸。我是第一次进这家店,他们不一定记得住我的脸。我是第一次进这家店,他们不一定记得住我的脸。直到被送到家门口,这个念头仍然在他的心中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