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咖啡厅的玻璃门在走近的时候自动拉开，这个时间店里客人并不多，于是工藤很快便看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视线不如以往那般精锐，但是如此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轮廓就算是想忘也忘不了吧。工藤忍不住自嘲，整理一下心情，便迈步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
听到有人靠近，坐在窗边视线正瞧着外面的身影应声回过头来，在看清楚来人是谁的下一秒，一贯阳光灿烂的温暖笑容随即绽放。
“工藤，好久不见。”
工藤拉开座椅在对面入座，抬眼看向那个从来都以笑容示人的家伙，过分阳光灿烂的明亮笑容驱散了工藤这些天久缠心间的烦躁。精致的脸不自觉地在这人面前放柔，蔚蓝的眼也带上了冰雪消融后的点点暖意。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刚到，今天就立刻来看你了呢！工藤我很想你呢！”熟稔亲昵的语气带着一贯的爽朗，这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从少年时代开始并肩作战的死党之间难言的默契，实在让人羡慕得紧。
“才怪，你最想的该是你的和叶吧。”凉凉地戳破好友的谎言，工藤白一眼对面久未见面的死党服部平次，刻意不屑的语气却掩盖不了淡淡的喜悦与亲近，“快说，又来东京干什么？”
闻言，服部立刻做出一副可怜的表情控诉着工藤，“真无情呐，工藤。”说着还不忘伸手拭去眼角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一瞬间，对面好友恶作剧逗弄自己的表情与那个一脸戏谑却故作伤心的俊朗的脸重合在一起。
「真无情呐，新一。」
「没事便不能来找你吗？」
大脑几乎是在下一秒空白死机，过多的情绪就那么毫无防备地倾泻而出。
黑羽快斗……
“工藤？工藤？”察觉到工藤的晃神，服部开口轻唤着工藤的名字，“你怎么了？”
“啊？”思绪瞬间归位，工藤掩饰性地转移话题，“只是在想和叶姐姐如果听到你的这番话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切，和叶那个女人……”服部碎碎念几句，不做声了。抬起眼又看看工藤，八卦又好奇地询问，“倒是工藤你，跟FBI那个冷面家伙怎么样了？”
从前工藤与FBI并肩作战共同对抗组织的时候，关于FBI王牌探员与高中生侦探之间的暗中流淌着某些情愫这样的新闻服部倒是耳闻过一些，并且据自己的观察工藤跟那个冷面的男人之间也确实应该有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过了这许多年以后，两个人之间竟然还是原地踏步，不禁让自己有点摸不透工藤的想法。
闻言，工藤微愣，随即不在意地轻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服部平次阳光灿烂的笑脸终于有些严肃起来，认真地看着对面一向高傲清冷的死党。曾经自信张扬的少年现在已经成长为出色耀眼的男人了，可是为什么那精致的身影却总是带着淡淡的寂寞？
“工藤，你明白的。你知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赤井秀一。”
径自忽略因为听到那个名字心底泛起的疼痛，工藤佯装不在意地开口，“赤井吗？他怎么了？他的事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吗？”服部完全不相信他的言不由衷，“工藤，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确实并不清楚，但多多少少我也了解一些，你们现在到底……”
“服部！”开口截断服部未说完的话，工藤深深吸一口气平息心底翻涌起的酸涩，“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工藤，其实你也是喜欢那家伙的对吧？”
确实你从来不曾说过，但从你的眼睛里我能看得出你的情感，别忘了我们是多么亲密熟悉的伙伴，如果对你连这点了解都没有，我还怎么配作为你的死党？
“工藤，你究竟在犹豫什么？”
工藤安静地看着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热闹不已。似乎新的一天总是带着新的希望，只是与窗外的喧闹背道而驰的内心却抹不去那淡淡的忧愁。
沉默良久，工藤缓缓开口。
“你不懂。”
“我的确不懂。既然喜欢，为什么还要犹豫呢？这不是工藤你的做法啊！”真的不能明白工藤的选择，为什么如此聪明的人却做着如此愚蠢的事情？
“已经不重要了。”工藤淡淡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掩的疲倦。其实从接收到那张化验单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服部认真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工藤，他精致的脸上带着寂寞却仍不失骄傲，第一次，服部感到自己无法真正走近那颗玲珑剔透的心。
“工藤，你幸福吗？”
闻言，工藤新一扬起唇角轻轻地笑了，蔚蓝的眼底流淌着明亮的光华，只是那迷人的笑容里分明带着难以言喻的苦涩。
“服部，幸福这种东西，只存在于童话中。”

【第十六章】
这个秋天过得真的太慢了，兜兜转转反反复复重重叠叠聚聚散散。我已经张望了一整个季节，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第七天了。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半点消息。尽管不止一次告诫自己不要乱想，可是却在不经意间工藤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那个人的消失带来的连锁反应，远比工藤预想的要严重。
深深地叹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工藤抬手揉揉发疼的头部，最近头疼的频率与程度也是越来越严重，恐怕是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工藤新一从来都不惧怕生死，尤其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其实一切反而更能看得开。只是，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并没有丝毫疼痛感觉的心脏却莫名感到空落落的，这种奇怪的不适以前却是从未有过。究竟怎么了呢？
骤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工藤的思绪，工藤抬头的下一秒门已经被从外面推开。刚想责备下属的冒失，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噤声。
“是你？”
不意外工藤的惊讶，赤井关上门朝着工藤的方向靠近，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位置停下，用一贯清冷的目光安静地看着那个骄傲的身影。
赤井不言，工藤也沉默不语。一个是不知怎么开口，另一个是不知如何应对。两人就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安静，良久，赤井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记得你视力很好。”
眼前的工藤新一一如往日般优雅华丽，只是鼻梁上却多出一副金丝边的眼镜遮掩住那双澄澈清亮的蔚蓝的眼。不得不承认即使戴着眼镜也丝毫无损于工藤的华丽，反而眼镜为他掩去了几分张扬增添了别样的内敛，使得工藤高调的气场柔和了不少。但是，这似乎并不能构成需要戴眼镜的原因。
蔚蓝的眸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随即掩饰过去，工藤装作很随意地摘掉眼镜放在一旁，“没什么，平光镜而已。”
“是吗？”赤井显然持着怀疑的态度。
“有事吗，怎么会突然过来？”不想继续深谈下去，工藤岔开话题。
赤井深深地看着工藤躲闪的脸，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知道的。”
有些困惑地瞥赤井一眼，模糊的视线使工藤无法更准确地看出赤井的情绪，但是凭借敏锐的感知与多年的了解，工藤还是察觉到赤井隐含的怒气。
“你在生气？”
赤井认真看着一脸茫然的工藤，徘徊在胸腔的怒气在瞬间变得无力。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FBI与东京警视厅的交流会你缺席，官方合作间一向你我直接洽谈的工作现在全数交给了别人，本就不多的见面次数也因此而变得更少，几乎快要没有，到这样的地步我还不该生气吗？
赤井的沉默让彼此的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工藤有些不安地看着变得奇怪的赤井，实在是不明白他的怒气究竟从何而来。
良久，赤井叹息。在其他事情上都异常精明的工藤新一，偏偏在赤井希望的方面就变得异常迟钝。这一点从很早的时候便是如此，不是吗？压下心头的不悦，赤井决定不能再拖下去了。
“晚上有时间吗？”
“嗯？”对于这种跳跃性的转换话题工藤有点回不过神来，呆愣片刻才消化了赤井话里的含义，迟疑片刻，工藤翻开一旁的文件，“工作还有很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
“工作再多也要注意身体……”似乎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电话铃声却适时响起。赤井冲着工藤歉意地点头示意，掏出手机接通。
秉持着一贯的寡言少语，电话很快便挂断。赤井清冷的脸上有了短暂的犹豫神色，最终不得不放弃，“总部有事，我要走了。”
“啊？哦……好。”工藤点头。
“晚上不要工作到太晚，注意身体。”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对于工作上的事情赤井一向公私分明，“那我走了。”
“嗯。”
随着门被阖上的声音响起，工藤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已经无法再面对他了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视线重新回到那成堆的文件上。
结束了工作已经深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东京夜景，明亮的灯光被掩盖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到现在工藤大致已经能适应模糊的视线，毕竟这是必须要接受的不是吗？
不多久便到达了目的地，工藤下车。循着每晚的路线进入面前的公寓，直到再一次站在那扇完全不符合自己审美眼光的深棕色门前。
掏出钥匙插入匙孔，这个动作工藤新一最近已经开始习惯。从那个夜晚来这里找黑羽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工藤一直都是住在这里的。有些不明白自己这种奇怪的执着，但是却不想回家。
或许是存着一种微弱的渴望吧，渴望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他回来的消息。想到此工藤忍不住自嘲，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如此懦弱了？
旋转钥匙听到锁孔开启的声音，刚准备施力推门，深棕色的大门却毫无防备地从里面被打开。工藤下意识地抬眼看去，那一抹熟悉的苍蓝色便铺满眼底。
“新一。”

【第十七章】
只间隔了一扇门的距离，是不是只要抬手便可以冲破我们各自的画地为牢？
低沉磁性的关西腔毫无防备地自耳畔鱼贯而入，声声打在工藤心上。蔚蓝的眼在那一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心跳随即紊乱。
黑羽快斗……
过多的喜悦夹杂着淡淡的安心，以及其他疑惑委屈不安等等莫名的情绪，最终融合成难以控制的愤怒。短暂的怔忡过后，第一次，工藤新一忘记了保持形象而毫不华丽地破口大骂——
“**！这几天你死哪儿去了！电话关机工作不理连家都不回，你都不会电话来说一声吗！你这个该死的**现在回来又算是什么！”
劈头盖脸的咒骂显然让门内的黑羽快斗微微错愕，但是深悉工藤为人的他很轻易地便从那恶劣的语气中听出了不易察觉的担心，低沉的轻笑缓缓响起。
“新一是在担心我吗？”
“鬼才会担心你！你最好是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被读取到内心的情绪，工藤恼怒地口不对心辩驳。
习惯了工藤一向的嘴硬心软，黑羽同样习惯地从那些狠话中提取出自己想要的成分，其余一概忽略。含笑的眼神看着面前炸毛跳脚的工藤，视线很快便察觉到那张精致的脸显露出过分憔悴的苍白，蔚蓝的眼睛周围也因严重缺乏睡眠而泛出浅浅的青痕，黑羽眸色不禁沉了沉。
“嗨嗨，是我不好，新一先进来吧，外面凉。”秉持着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黑羽好脾气地伸手揽住工藤单薄的肩把他半拥着拉进门里。
虽是心底的气愤还未散尽，但工藤还是任由黑羽拥着走进屋里。两人一起坐进沙发里，黑羽并没有松开揽着工藤的手而是把他整个抱进怀里。工藤动了几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顺从地靠在那久违的温暖怀抱里，心底浮躁了好几天的烦躁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安静地依偎在一起，谁都不曾再开口。彼此交叠在一起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彼此，连空气中都若有若无流淌着淡淡的甜蜜。
良久，工藤终是忍不住心底的疑问开口打破沉默。
“这些天你去哪儿了？”靠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或许是来自于黑羽身上熟悉的古龙水气息太过于令人安心，工藤一向华丽的声线竟是带了几分不明显的软腻。
听出那语气中的淡淡依赖，黑羽眸底淌过温柔的疼惜，“新一想我了吗？”
“哼！那种情绪绝对不会出现在我身上！”本该是高傲不屑的话语，在这一刻却明显凌厉不足气势减弱，倒像是跳脚的小猫在虎着脸撒娇。
黑羽眸底笑意更深，不由把怀里的人拥得更紧，“呐，可是我很想新一。”侧过头把一记满带着柔情的轻吻印在工藤光洁的额际，低沉如红酒般的醉人嗓音让人快要溺死在那浓郁的温柔里。
“真的很想。”再补充一句。
“你……”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洒在工藤的皮肤上，如此亲昵的距离让工藤忍不住紊乱了规律的心跳，“少废话！离我远点！”有些羞恼地别开脸躲避那过分惑人的亲昵举动，耳根的碎发却遮掩不住那淡淡的红晕。
如此别扭可爱类似于在撒娇的新一简直要让黑羽爱不释手，真想把他狠狠揉进自己身体里一分一秒都不再分开。新一，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放得开？
疼惜地抱着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那个人，把他珍藏在自己的怀里，动作轻柔爱抚地摩挲着那柔软的黑发，黑羽唇角始终微微扬起。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黑羽快斗浑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仿佛只要你一不留神的下一秒就会陷落在那不可抗拒的温存里无法自拔。尽管待在黑羽的怀抱真的感到安心舒适，但是这样亲昵甜蜜到宛如彼此相爱的恋人般的气氛却令工藤略感不安。似乎有什么自己无法阻止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对未知事物的不确定感让工藤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新一。”敏锐地觉察到工藤异样的情绪，黑羽低下头吻了吻那柔软的黑发安抚着，真的不想看到他皱眉的表情，如果可能自己真的想剔除掉所有让他烦恼的根源。
“哼！”轻哼一声，工藤不屑地开始抱怨，“你想抱到什么时候，放开！”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工藤却并没有任何挣脱开的动作。
并不点破他一向的口不对心，黑羽的眼睛漾起淡淡的暖意，“那新一要洗澡吗？我去帮新一放水。”
闻言，太多旖旎的片断从记忆深处被抽取出来，工藤忍不住脸上一热，别扭了片刻，终是恨恨地应允，“那还不快去，慢得像乌龟一样！”
“嗨嗨！”单是看工藤的脸色与那闪躲的眼神，黑羽就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苍蓝色的眸底笑意加深，却是并不点破，黑羽松开怀里柔软的身体向浴室走去。
不一会浴室传来规律的水声，工藤循声扭头。自己不在浴室却能听到流水的声音，从来不知道这么平淡的一件事情竟会如此让人感到安心。蔚蓝的眼随意地环视着四周，整间房子明明没有任何改变的，却只因为多出来一个人，就连流动的空气都变得温暖惬意。
忍不住松一口气，几天来积压在心头的烦闷一点一滴被抽离。弧线精致的唇角若有若无地翘起，不明显的淡淡微笑化开了深秋凛冽的寒意。

【第十八章】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带着遗落在昨天的不安与重新攥在掌心的温暖。我想把摊开的五指收紧，细碎的流沙却沿着指缝不断倾泻。一点一点，只剩下一片令人措手不及的荒芜。
睁开眼睛，六点整。
多年以来养成的生物钟习惯，工藤准时醒来。眨眨眼睛，全身均匀地流淌着舒适的饱足感。没有晕眩没有酸痛没有困顿，一次高质量的深度睡眠。有多久了，工藤新一不曾如此香甜地入睡？重新闭上眼睛，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然后再次睁开。刚想撑着身体起床的工藤却骤然停止了动作。
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打在自己的后脖颈，工藤垂下眼帘，那双不属于自己的手臂自身后伸出把自己紧密地环抱在温暖的胸膛里，两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契合姿势缠绕在一起。
刹那间时光转换成跑马灯飞快向后倒带，回到那个平淡却温暖得不可思议的昨夜。
洗完澡的自己躺在柔软的白色床褥里，耳畔持续响起的是浴室里均匀有节奏的流水声。周围柔和的光线铺满并不豪华的房间，工藤微微眯起眼睛思绪逐渐放松下来。直到那个头发还带着潮湿的男人从浴室走出，宽敞的大床的另一端明显地陷入进另一个人的痕迹。
太多熟悉的记忆顷刻间纷至沓来，工藤新一甚至可以清晰地嗅到黑羽身上与自己同款的沐浴乳清香。蔚蓝的眼眸清醒地睁开，心脏处的脉动瞬间紊乱，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心跳狂乱得像是快要坏掉。大脑来不及有所反应的下一秒，那熟悉的气息便环绕住了自己。
工藤缓缓闭上眼睛……
等了许久并没有等到预料之中的激情，工藤忍不住睁开眼带着疑惑看向黑羽。而那个一向美色不拒的家伙只是温柔地看着自己轻笑，随即缱绻的一记轻吻落在自己眉心。
“睡吧，新一。”
闻言，工藤更加困惑，“你确定？”
“新一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吧？”虽是疑问句却是用了肯定的语气，黑羽轻声叹息，低沉的声线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疼惜，“我舍不得……”
“你……”
“呐，新一，我想这样抱着你，闭上眼睛让我抱着你好吗？”
是他的声音太过于温柔，还是他的眼睛太具有魔力，工藤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懂。
蔚蓝的眼带着解不开的困惑睁开，放轻了动作移开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工藤撑起身体从一旁拿过昨晚黑羽就已经准备好的干净衬衣便进入盥洗室。
看着镜中的带着些微模糊的镜像，视线下移到脖颈处。即使不能清晰地看到皮肤的细腻程度，但那一览无遗的光洁还是尽收眼底，工藤微微蹙起眉。在无数个站在同样位置的早晨，镜中倒映出的人影身上第一次没有半点痕迹。心底涌动着难以言明的复杂，工藤垂下眼帘。
简单整理完毕，工藤拉开盥洗室的门，下一刻便猝不及防被拥进熟悉的怀抱里。
“新一……”低沉的嗓音随即响起在耳畔，那拥着工藤的坚实有力的双臂以绝对的禁锢把他锁在怀里。
工藤眨眨眼睛，蔚蓝的眼带了点疑惑看向这个一大早就变得奇怪的家伙，“怎么了，嗯？”
“醒来看不到新一……”闷闷的声音传来，黑羽把脸深深埋进工藤的颈窝。
心脏瞬间漏跳一拍，工藤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黑羽。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黑羽快斗吗？为什么消失了这么些天突然出现的他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黑羽快斗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风流不羁的游刃有余，他会对任何一个人温柔，彬彬有礼，极尽绅士优雅的浪漫多情，却唯独不会流露出如此缠绵黏人的姿态与示弱不安的表情。
“***吗？不要在我身上蹭啦！”工藤别扭地伸手想要推开黑羽，不知为什么，这样的黑羽让工藤感到莫名的慌乱。
没有理会工藤的挣扎，黑羽收紧双臂把他抱得更紧，“今天别去上班可以吗？”
“黑羽快斗你说什么胡话？”有些错愕黑羽的反应，他一向不会这样。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把工藤的拒绝置若罔闻，黑羽一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从工藤的颈间抬起头来，苍蓝色的眼眸里如此郑重执着。
“新一，我们去医院好吗？”
突然的一句话让工藤愣了片刻，第一反应是，“你生病了吗？”说着赶紧伸手摸向他的额头。
“我没有生病。”没有躲开工藤的触摸，黑羽只是伸手拉过那只贴在自己额头上试温度的手，温柔地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那你是在发什么疯？”工藤有点生气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也没有发疯，我只是想新一跟我去医院。”黑羽坚持。
“我拒绝接受你的请求！”工藤忿忿地别过头不再看黑羽。
“我没有打算听新一的意见。”眼看工藤的脸色难看起来，黑羽适时补上一句，“更何况反正已经迟到了，干脆不去比较好吧。”
用看**的眼光扫上黑羽的脸，工藤有点不耐烦，“你在说什么疯话？”
“新一不信看时间啊。”说着黑羽伸手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已经很晚了。”
工藤下意识地顺着黑羽的手指看向不远处的挂钟，模糊的视线让工藤不能确定黑羽所言是否属实。脸上挂着不屑的表情推开黑羽，工藤保持着一贯的华丽走向床头柜的位置拿起自己的手表扫一眼时间，然后不徐不疾优雅地戴上。
“黑羽快斗你是**吗？竟然会说这种蹩脚的谎话！”
带着浓浓的嘲讽工藤不屑地瞥向那个胆敢撒谎的家伙，却意外对

带着浓浓的嘲讽工藤不屑地瞥向那个胆敢撒谎的家伙，却意外对上了黑羽瞬间变得复杂深沉的表情。
“新一，你究竟还想瞒着我多久？”
蔚蓝的瞳孔瞬间紧缩，心被灌进了风。

【第十九章】
隐瞒俨然已经成为一种本能。我以为我可以就此遗忘那些不想记忆的事实，却忽略了遗忘的本身只是封存，而非消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工藤冷下了脸，“而且我很忙，没时间跟你瞎耗！”冷冷地说完，工藤转身拿起放在床头叠得整齐的外套便往门口走。
没走几步便被人从后面拉住，下一秒工藤被强制转身面向黑羽。
“你干什么？”被黑羽猝不及防的举动钳制住手腕，工藤恼怒地皱起眉。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法挣脱，蔚蓝的眼染上愤怒的颜色，“黑羽快斗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新一，还想继续逃避吗？”一向散漫轻浮的笑脸这一刻被全然的郑重严肃取代，黑羽快斗紧紧地盯着那张略显苍白的精致容颜，苍蓝色的眸底闪过难掩的痛楚，“新一看不清楚了对吗？”
疑问的语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黑羽快斗笃定的态度让工藤新一瞬间僵硬了身体。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一般微微颤抖着，面上却是强撑着最后的骄傲，短暂的错愕被快速地掩埋，工藤嘲讽地笑起来，“笑话！你质疑我绝佳的视力？”
然而那强弩之末的伪装早已遍布伤痕快要皲裂开来，黑羽深深地凝视着那双清澈的蔚蓝的眼，积聚胸口的疼惜逼得自己快要窒息。
“新一，跟我去医院吧。”
“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医院？还有，黑羽快斗你马上松手。”更加奋力地挣脱掉手腕上的束缚，工藤在这一秒里只想远远地离开黑羽快斗这个人。
攥在掌心的手腕脱离自己的桎梏，黑羽再也压抑不住徘徊在心头的怒气。第一次，黑羽快斗冲着自己珍视多年捧在心尖的这个人发火。
“新一，为什么还是不肯对我坦白？你生病了不是吗！”
蔚蓝的眼底在那一刹间飞快地浮现出难以掩藏的震惊，工藤新一睁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黑羽快斗的脸。所有的言语所有的反应所有的思绪在这一秒尽数停摆，全部归结为零。
一分钟逐渐拉伸延长成一个世纪那么遥远。渐渐地，那抹清澈的蔚蓝一点一滴层层剥落，逐渐侵蚀成残落的满目疮痍。
黑羽快斗看见工藤新一安静地站在自己面前，无声无息地褪去了华丽耀眼的自信光芒。他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明明就在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的位置，可是黑羽快斗却感到灭顶的恐慌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新一？”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让黑羽快斗下意识地想要确定那个人还在这里。
“你怎么会知道？”
平静到令人心生不安的语气让黑羽不由皱紧了眉头，这样的新一太过反常。黑羽努力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什么，却只是徒劳。
我为什么会知道呐……黑羽苦笑。
就是在那个改变了两人关系的夜晚，当激情过后黑羽抱着新一帮他清理完整理他的衣物时，发现了那张宣布了既定结局的来自死亡的化验单。
至此，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刚刚发生的那仿若美梦的亲密关系，原来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醉只是单纯地想要放纵想要堕落想要报复。因为他的新一，竟然生病了……
伴随着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浓浓的恐惧，一种还未拥有便即将失去的恐慌。华丽的新一，自信的新一，高傲的新一，在这一刻里全数重叠成正躺在自己床上酣然入睡毫无防备的脆弱的新一。倾心爱恋了这么多年的这个人，真的要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自己吗？
不可以！自己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怎么能放他这样离开？于是毅然决然地黑羽快斗放弃心胸外科专业开始钻研脑科学，并联络了当今世界上最为权威的脑科专家进行共同研究。拼命地想尽所有方法去挽留，这一次绝对不要让这个人再从自己身边溜走。
但是光靠这些还是不够，黑羽快斗依然不能放心工藤的身体状况。
研究的进度与成果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取得，所以黑羽快斗焦躁又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可能是这一生仅有的一次机会。终于，一个星期前日以继夜的研究成果有了进展，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便接到了来自阿笠博士的电话。
一刻不敢耽搁地赶到新一那里，从新一拒绝接受检查与始终闪躲的态度来看，情况似乎更加严重了。黑羽快斗不敢再等待，消失了一个星期只是为了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试验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直到昨晚回到家里，空荡无人的家里却处处留有某人居住过的痕迹。于是黑羽快斗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开始奢望着，奢望自己的想法不是虚无。时间一分一秒从来没觉得竟是这么慢，终于，玄关处传来清晰的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再次见到新一把他拥在怀里的那一刻黑羽快斗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失去他了。这个人，即使要自己用生命去交换，也绝对不要放走！
深深地叹息里带着太多压抑已久的渴望，绵长的视线越过工藤新一的发尾望进窗外漏进来的那一缕浅金色的阳光里。阖上苍蓝色的眼睛，耳畔传来的是来自四面八方听不清楚的哀伤和关于爱情太过神圣美好的信仰。
不想放手，真的不想放开你的手。所以请你，务必也不要放弃这仅有的希望。

【第二十章】
洁白的纱帘遮掩不住外面明亮的光线，烈日蚕食掉最后一缕黑暗逐渐变得狰狞，一步之遥的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清。
黑羽快斗很清楚，如果想要取得工藤的同意进行治疗，那么最为明智的方法就是绝对不要继续隐瞒。只是黑羽并不能确定此刻的工藤得知所有的一切后会有什么反应。犹豫片刻，黑羽抬起头重新对上那双平静无澜的蔚蓝的眼。
“那晚我在整理你的衣物时，看到了你从口袋掉出来的化验单。”
停顿了一秒钟，工藤再度开口，平静的声调几乎没有丝毫改变，“这么说，你一直就知道是吗。”
沉默片刻，黑羽点头。
“那么连阿笠博士也……”说到这里工藤停下，然后，唇角向上翘起轻笑起来，“呵呵，真好。”
低沉苦涩的笑声响起，华丽的声线染上了清晰可闻的沙哑，夹带着浓浓的自嘲与冰冷从唇角呆板地流泻而出，“我是应该感谢你吧？”
“新一？”黑羽皱眉。
“呵！不是吗？难道我不该顶礼膜拜亲吻你的脚趾以感谢你无私地陪我演戏，现在又试图救苦救难拯救我的这种慈悲吗？”
尖酸刻薄的话就这么轻易地说出口，工藤新一蔚蓝的眼褪去了从前的清澈高傲，只剩下黯淡无光的死寂和冰冷刻薄的平静。看着这样的他，黑羽快斗却安静下来，抿紧嘴角安静地看着，不说话。
“黑羽快斗，你怎么不说话？看着我自以为神鬼不知地独自卖力演出着独角戏的感觉很不错吧？会快乐吗？”歇斯底里的话语却用一种平静到无波无澜的语调淡淡陈述着，工藤新一只是眸光平静地看着黑羽快斗，蔚蓝的眼一汪死水般沉寂。
黑羽快斗沉默地看着，背光的角度让他开始看不清楚工藤新一精致的脸。恍惚中工藤新一不再是工藤新一，黑羽快斗也不再是黑羽快斗。
这个世界疯了，疯得只剩下面目全非的哀伤。
“呵呵……”工藤新一肆意地笑着，华丽的声线变得呕哑嘲哳，“很可惜呐，工藤新一从来都是骄傲地存活于这个世上，全世界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看他的笑话！”
黑羽快斗曾经想象过以工藤的骄傲与尊严，他会有一百种或是愤怒或是惊慌或是不屑的反应，却唯独不曾想过会看到一脸平静到让人心疼的工藤新一。恍然间那个高傲无双的工藤新一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那年樱花环绕的十七岁里，再也找寻不见。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似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哑的笑声逐渐消失。工藤新一对上黑羽快斗苍蓝色的眼，模糊的视线归结成一片死寂。
“黑羽快斗，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
用心知肚明了然于心的幸灾乐祸冷眼看着工藤新一像个小丑一样伪装的平静，黑羽快斗，你究竟有什么资格？
“发泄够了吗？”目光沉沉地看着脸色愈显苍白的工藤，心疼的同时更多涌上的是浓浓的担忧。黑羽上前一步握住他单薄瘦削的肩，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禁受不起这样剧烈波动的情绪变化，“够了的话就听我说。”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为好笑的笑话一样，工藤闭上眼无声地翘起唇角，“发泄？黑羽快斗，你以为我只是单纯地发泄然后再来卑躬屈膝乞求你救救我吗？”
“新一，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试图安慰工藤不稳定的情绪，却没想到黑羽的话瞬间点燃了工藤一直隐忍不发的怒火。
“明知道？呵呵……”工藤新一突然失声笑了起来，嘶哑的笑声割裂了平静的表情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废墟。用尽全力甩开黑羽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工藤新一下一秒抛却了一贯的优雅粗鲁地抓住黑羽的前襟。
“对！我是明知道！明知道你是聪明狡猾的怪盗还自诩聪明地在你面前演戏最终出尽洋相！明知道我们只是那种肤浅的肉体关系还会担心你突然不见的原因！明知道你只是可怜我还站在这里听你的伪善！明知道……”
再也听不下去这些越来越刺痛的言语，黑羽快斗就着两人现在的姿势伸出左手环过工藤的腰际把他揽向自己，右手扣住他的后脑微微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贴紧双唇，真正意义上属于情人间的亲吻。
未尽的话语悉数被吞没，黑羽快斗贪婪地吮吸着那渴望已久的甜蜜，那因过度惊讶而微张的双唇更加方便了黑羽的攻城掠地。带着灼热的温度撬开对方的牙关，把埋藏心底多年的渴慕与眷恋，压抑与痛楚全数化为消散不尽的狂热融入这个吻里。
即使两人之间更为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但却从不接吻。这是第一次，黑羽快斗清楚明确地吻上那两片柔软的双唇。或许下一秒就会被工藤狠狠推开，或许下一分就会看到工藤冰冷的回视，或许下一刻就会自此永远地失去那个人。
但是却无法停止。因为那是，再也不能压抑的爱恋。
蔚蓝的眼随着被吞没的声音瞬间睁圆，电光石火间全世界的画面都彻底碎裂，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那满目温柔的苍蓝。
崩落的情绪像扭断了闸门的积水。无论是明知故犯的迁怒，压抑太久的苦楚，抑或是任何其它不明就里的情绪，工藤新一高筑的坚固心防终于彻底坍塌在这个深秋的季节里。
无关爱情，却拼凑出爱情的蛛丝马迹。
（作者无良乱入：
这是彻彻底底的迁怒啊！新一心里憋的那口气全都撒在快斗身上了！= =！！！
不过某颜倒是很爱这种态势
人在失落生气的时候只有面对最亲近的人才会控制不住自己

【第二十一章】
周围寂静得只剩下呼吸。
我知道我们都不想走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也知道没有人祈祷着伤痛无休止地原地盘旋，只是这是命运。
我想我并不怨恨，只因这不是命运太卑劣，而是我们太无能。
一吻结束。黑羽快斗缓缓地离开那令人沉醉的甘甜，视线从那两片泛着水色的唇向上移动，对上那双蔚蓝的眼。一如以往的蔚蓝蒙上了浅浅一层朦胧，像是无意识地看着黑羽快斗，茫然而令人疼惜。
“用这个吻，能不能证明我从来都没有可怜过新一。”
低沉如红酒般浑厚磁性的声线带着几分暗哑流淌过寂静的空气，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眷恋更显得诱惑不已。近距离可以感到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面颊，工藤新一纷乱的心忍不住又是一颤。
“你……”
“新一说过如果不是因为爱情就绝对没有资格吻新一的嘴唇，我一直都记得。我尊重新一，服从新一，所以从不逾矩。那么刚才那个吻，能不能证明我的心意？”缓慢的语调，吐字清晰地叙述，这一刻黑羽快斗再不想愚蠢地保持距离。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回避那双苍蓝色的双眸，难以压抑的慌乱让工藤新一这一刻只想逃离。
“新一，我喜欢你。”
黑羽快斗温柔地抬起双手抚上那张精致的脸，拇指细细摩挲着他的眼角他的面颊。小心翼翼地对上那双盛满了错愕与空白的蓝眸，语气温柔却坚定地重复着那久久埋藏心底的爱恋。
“新一，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曾犹豫的真心就这样没有丝毫预警地表白而出，蔚蓝的瞳孔骤然紧缩，工藤新一瞬间便僵硬了身体。
“我从来都没有当做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的肉体关系，从来没有！我喜欢新一，一直陪在新一身边是因为喜欢。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情人间的爱恋，我爱新一！”
缓慢地、清晰地、极尽详细地，黑羽快斗想要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工藤新一。即使是花丛中游刃有余的黑羽快斗，在自己倾心爱恋的人面前，也只是笨拙得像个孩子。不想让他继续误会，不想放他轻易离开。
这一次，真的不想，也不能！
“够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工藤挣脱那温暖到想不由自主沉溺的怀抱，“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蔚蓝的眼底褪去了一向的清澈高傲，只剩下满目残垣断壁如废墟一般的凌乱，工藤带着慌乱的眼神看向黑羽，微微急促地喘息着。
头似乎又开始疼了。
右手无意识地按住额角，阵阵眩晕猛然袭来。工藤努力睁大眼睛控制着意识保持清明，然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吧。
这具承载着巨大痛苦的身体，在自己恶意透支欢愉的行为催化下，早已无法再继续支撑下去了。只是能不能再支撑一分钟？无论如何都不想在他面前倒下。
“新一，你怎么了？”敏锐地察觉到工藤的异样，黑羽伸手想要拉着情绪不稳的工藤，却被他以拒绝的姿态狠狠甩开。
“不要碰我！”
撕裂的华丽嗓音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尖锐的疼痛自脑海深处向外迅速蔓延，工藤抬起双手忍受不住死死抱住头身体开始不自然地颤抖。
“新一？”担忧地呼唤着，黑羽快斗不顾一切冲上前重新把那单薄的身体拥进自己的臂弯，“新一你怎么了？”
蔚蓝的眼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前模糊的视线却逐渐浑浊不清，伴随着剧痛而来的浓浓倦意霎时间排山倒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新一？新一？”臂弯里的身体逐渐没有了动作变得瘫软，黑羽快斗心底蔓延起无边的恐慌。伸手翻开他的眼睑发现工藤已经进入了昏迷，黑羽不敢再耽搁，抱起怀里令人心疼的单薄身体便向门外冲了出去。
白色的跑车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疾驰在喧闹的东京市区。连闯红灯，超车疾行，转弯加速，这一刻里黑羽快斗的眼底一片空旷再也顾不得其它。
苍蓝色的眼睛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情况，斜倚在后座里的工藤紧阖着双眼，好看的眉宇紧紧蹙着，精致的脸上更是一片不正常的苍白。
“新一，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
心底一遍一遍默默地祈祷着，视线恋恋不舍地移向前方。放在方向盘上的双手死死握着，脚下的油门更是狠踩到底从未松开。
东京市立医院的大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白色的跑车不曾减速以一记漂亮至极的回旋刹车停在正门口。
车后因阻路而响起后面车主不满的抱怨声，黑羽顾不得移到停车位等等琐碎的事情，甚至忘记了熄火就直接开门下车从后座抱出还在昏迷中的工藤便冲进医院。
“医生！医生！”
慌乱的声音回响在外科走廊里，应声而来的急救医生与护士迅速赶到。手脚利落动作娴熟地帮忙把昏迷中的工藤放进急救病床，有几人已认出眼前一脸慌张的病人家属竟是正在休假中的外科主任黑羽快斗。
“快，进行急救！”
即使心底蔓延着浓烈的不安与恐慌，但是身为医生的本能还是条件反射做出最为合理的安排，“你们准备全面检查的仪器事项，等病人情况稳定之后便立即进行全面检查，尤其是脑部。另外通知脑科专家科尔博士、艾伦博士，还有中森医生等人尽快赶到会议室，我等他们。”
“是。”医生护士们接到指令立即执行。
黑羽最后看一眼被推着进入急救室的工藤，没有半分犹豫地朝着顶层的会议室快步走去。
你可以不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感情，可以漠视永远不作出回应，甚至可以去接受别人的天荒地老，但是我绝对不允许你离开。
谁都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即使是死亡，也绝对不行！
（作者乱入：
急救这些某颜乱写的，真的是不懂医院急救神马的
于是请各位看官多多包涵、多多指教~）

有的，亲的名字我特别喜欢，所以印象很深的

【第二十二章】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却郑重而紧张，端坐在桌前的几位身穿白色医务长褂的医生正人手一份病历仔细地阅读。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中森医生皱眉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从显示的数据情况来看，患者的病情已经相当棘手，“以目前的医疗水平保守估计的话，动手术的成功率最高只有四成。”
“那是过于乐观的情况，”一旁的松本医生不认同地摇摇头，“患者因常年保持规律的运动所以身体素质较好，但这似乎并不能抵消他最近的不健康生活习惯。常年高强度工作以及烟酒不忌等等不良因素直接催化了他的病情。”
一直安静地听着各位的意见看法而默不作声的黑羽闻言不禁心下一痛。
即使已经是如此令人担忧的身体状况，却仍然吸烟、酗酒、熬夜，完全不管不顾不理不会。新一，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那么保守估计的话，其实患者接受手术的成功率就只剩下不到三成而已。”中森医生遗憾地摇头。
艾伦博士沉思片刻，双手交叉置于桌面，“依照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来看可以这样认为，我们只能尽量保证手术的安全。但是……”说到这里艾伦博士无奈地耸耸肩不再往下说。
就在气氛逐渐陷入沉寂之时，低沉的嗓音终于缓慢地响起。
“那是以目前医院的医疗水平而言，”黑羽认真地看向众人，眼眸里是满满的专职敬业的认真，“如果能用上我们前段时间一直在研究的新方案，成功率至少可以再提高三成。”
“什么？”在座的几位忍不住发出惊叹声。医生们互相看着彼此，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黑羽身上。
“黑羽，那项研究的确是取得了初步成功，但是还并没有真正在临床实践中使用过。”头发微白的科尔博士一脸郑重地开口，“所以它的成效究竟怎样我们并不知道，贸然启用它并不是最合适的做法。”
科尔博士是当今世界最权威的脑科专家，他一向致力于研究如何彻底攻克脑癌顽症的最新医疗方法。在一年前黑羽快斗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他，对于这位来自日本的非脑科专业的年轻医生的一些创新性建议科尔博士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于是他专程来到日本与黑羽，以及同样被黑羽请来的一些世界知名脑科专家共同进行研究。无论是专业方面还是人格方面，科尔博士都是相当赏识黑羽快斗这个跨专业研究的年轻人的，但是这却并不能作为违反自己原则，甚至是职业操守的原因。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数据与结果来看，它在我们进行的所有试验过程中都取得了非常完美的成果，甚至在动物身上也取得了成功。”
正因为如此，黑羽快斗才会提出这个方案。不仅仅是工藤的生命已经不能再等，更多的原因是黑羽绝对不敢拿工藤冒险。只有绝对保证研究已经完成，黑羽快斗才敢把它用在工藤身上。
“但是还没有志愿者试验，谁都不能保证它不会在真正的手术中出现差错。”科尔博士还是不赞同这个建议。
“即使是目前已经取得世界公认的权威医疗方法也同样不能保证在手术中百分之百成功，不是吗？”黑羽坚持。
“这……”科尔博士终于开始动摇。
“只要患者肯同意手术，那就没问题了，准备工作我会尽全力做到最安全。”一字一句，黑羽缓慢却坚定地陈述自己的意见。
认真地看着黑羽许久，科尔博士低下头视线重新对上手中的检查报告。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看着手中的病历。良久，科尔博士重新抬起头。
“那么，你认为最合适的主刀人选是谁？”
“博士？”一旁的中森医生还想说什么却被科尔博士挥手打断。
“或许真的可行，我的半生都致力于研究出彻底治愈脑癌的方法，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还有这半年来我们共同的研究成果……”说到这里，科尔博士停顿一下视线重新对上黑羽，“黑羽，你认为最适合的主刀人选是谁？”
终于，同意了吗？
在松一口气的同时，黑羽平静自己的心绪思索片刻，秉持着最为客观的言辞发表自己的看法。
“主刀医生的话，我认为您绝对是最佳人选。”言之凿凿，黑羽认真地回视着科尔博士，“但是，我希望这次能由我主刀。”
在座各位又是一惊，互相疑惑地对视。而一直看着黑羽的科尔博士眼底却闪过了然的表情，没有责难没有疑惑，只是用一名医生的口吻认真地询问。
“你能保证不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中去吗？”
还是被看出来什么了吗？黑羽不由苦笑。但是，苍蓝色的眼中充满了坚不可摧的自信，黑羽缓慢却坚定地回视科尔博士。
“我可以。”
“那好，如果要决定进行手术，还是尽早要好。病人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拖了。”科尔医生转头看向其他医生，“中森医生，请尽快把手术的准备工作协调好。手术由黑羽主刀，我和艾伦作为副手。”
“是。”在座的几位医生终于点头。
站在病房外，身后是偶尔路过的医务人员奇怪的目光，而黑羽全然不理，就这样在门口站了不知多久却始终没有勇气把门打开。
即使已经说服了科尔博士并做好了一切关于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但是无疑还有更为艰难的阻碍等着自己。那便是，怎样说服新一接受手术。
修长的手指逐渐收紧，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敲门。

【第二十三章】
午后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漏进窗棂，照亮了采光良好却空荡冷清的病房。
穿着白色病服的黑发男子安静地坐在床上，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推开门进入病房，黑羽快斗看到的就是这样宁静的画面。
本该挂着恣意飞扬的笑容散发出阳光般温暖的男子，此时此刻却安静得像个自闭的孩子筑起高高的心防拒绝任何人的走近。如果可以，真想吻干他一生的泪。情愿看到他眼角枯竭干涩的疲态也不要那双蔚蓝的眸再带上半点潮湿。
压下心头涌起密密麻麻的疼惜，黑羽放轻了脚步缓慢来到他的面前。在距离床边三步远的位置站定，深深地看着床上纤瘦的身影，语气也刻意压低。
“新一，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如果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
自始至终，回应黑羽快斗的便是无边的沉默。
饶是再高强度的耐心也终究抵不过不肯回应的拒绝。看着那个安静的身影依稀流露出一如既往的倔强任性，黑羽只感到深深的无力。
缓慢地垂下头，面对这样不吵不闹没有表情拒绝沟通的工藤新一，黑羽快斗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半点办法。如果你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我究竟要怎样才能拉回徘徊在生命边缘的你？
“说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令人压抑的沉默，黑羽猛地抬头视线看向工藤。却发现工藤依旧端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姿势没有半分改变，不禁令黑羽开始怀特自己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
正当黑羽犹豫着是否要开口确认的时候，工藤再一次开口，短短一句话，但是可以确认刚才黑羽听到的并不是幻觉。
“不说吗？”
苍蓝色的眸里闪过几分不解，黑羽认真地看着穿着白色病服的工藤，苍白的脸色在身上白色病服的映衬下更显虚弱。思索片刻，黑羽询问性地回答。
“新一想让我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平静呆板没有起伏平仄的声音，却听得黑羽隐藏在镜片后的瞳孔猛地一缩。黑羽快斗不可置信地看着距离自己几步之远的那个单薄的男子，现在安静地坐在床上垂着眼帘跟自己讲话的这个人真的是工藤新一吗？
黑羽快斗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他。
这个不吵不闹，情绪平静，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空洞的木偶娃娃，他的新一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心底不期然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疼痛，深深凝望着工藤的那双苍蓝色眼眸里缓缓聚集起浓浓的哀伤痛惜。
艰难地迈步走近床边，黑羽快斗弯下身轻柔地执起被褥上那修长而漂亮的手，然后缓慢地单膝跪在床前。一向如太阳般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新一，此刻被黑羽双手包裹在掌心的右手竟是异样的冰凉。
黑羽快斗温柔地捧着掌心的右手举至唇边烙下饱含着眷恋的一吻，然后一下一下温柔地摩挲着，把自己的温度一点一点地传递给他。直到那只冰冷的右手逐渐染上了温热的气息，苍蓝色的眼睛才虔诚地看向始终垂眸没有半点反应的工藤新一。
“新一，我喜欢你。”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一如以往地浑厚磁性，更是夹带着浓浓的不舍与乞求，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缓缓地响起。
“新一，我喜欢你。”
抛弃了一贯的优雅，一贯的戏谑，一贯的伪装，这一刻里黑羽快斗只是一个为爱付出的男人在虔诚地乞求。不为求得他的爱情，只为唤醒他对生命的渴望。
“新一，我真的很喜欢你。”
一遍一遍不知停歇地缓缓诉说着，如红酒般魅惑醉人的嗓音逐渐染上几分淡淡沙哑。只是即使这样却不曾放弃。
“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离开？”
仰着头以殉道者的姿态久久凝望着，期盼着，询问着。不顾干涩的眼角已经生疼却仍然舒展开最为温柔的微笑，等待答案。
工藤新一安静地坐在床上，任由右手被黑羽握着，不曾拒绝却也没有回应。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于黑羽的温暖通过右手缓慢地传递到心底，但是精致的脸上平静的表情却始终没有半点多余的波动。
喜欢，请求，等待。
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情感会出现在黑羽快斗的身上，面颊，眸底。
不可置信，无法相信，但是更多的，却牵动起心底最柔软部分清晰而残忍的痛楚。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藏在棉被里的另一只左手早就不知在何时紧握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死死嵌进掌心。
空荡荡的沉默，久到黑羽快斗感到着地的膝盖已经开始麻木没有知觉，但是他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等待着，耐心地等待。
突然，双手包裹着的右手有了轻微的动作。只是那么轻微的一个动作，黑羽快斗却立刻条件反射地紧紧注视着那张精致的脸。低垂的睫毛轻微地一抖，然后缓慢地抬起，那双蔚蓝的眼终于肯对上自己。
被温柔地包裹住的右手动作缓慢地微微舒展开，然后回握住黑羽。不大的力道，却仍然阻挡不了掌心温度的相互贴合。黑羽快斗迟疑了一秒，然后迅速紧握住那只终于肯回应自己的右手，苍蓝色的眸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巨大的喜悦排山倒海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新一，是答应我了，对吗？”
小心翼翼地询问，极力压抑情绪的声线却仍然掩饰不了难以控制的激动。黑羽快斗在等，焦急地在等待最后的确认。
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

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即使视线已经模糊到如此近距离都不能看清的程度，心却清明。从来没有见到过黑羽快斗完全喜怒哀乐行之于色的样子，却偏偏他以这种姿态跪在自己面前自己无法忽视到底。眼角开始干涩而逐渐潮湿，认真地看着黑羽的脸，工藤缓缓地闭上眼睛。
这种默认的态度，另黑羽快斗瞬间狂喜。
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黑羽没有迟疑地站起身。失去知觉的右膝让起身的动作微微踉跄，黑羽努力稳定好自己的平衡坐在床边，伸开双臂温柔而坚定地把面前单薄的身体一点一点拥进怀里。
安静地倚靠在熟悉的怀抱里，工藤卸去了全身的力气。他的温暖，他的心跳，他的情感，如此清晰地展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无法逃避。
工藤新一透过他的肩膀视线看向窗外，久久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十四章】
命运可能只给予我这唯一的一次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握紧。
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很快便全部安排妥善。手术的日期定在12月31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黑羽快斗换上了蓝色的无菌服，戴好一次性帽子与口罩，仔细地刷手后戴上消过毒的一次性手套，任由助手娴熟地帮自己把口罩帽子调整到最佳位置。整理完毕，黑羽安静地站在原地平复着因紊乱的心跳而略显凌乱的呼吸。
“黑羽，准备好了吗？”
轻松的语调从身后传来，黑羽回头便看到已经整装准备好的科尔博士与艾伦博士。
“已经准备好了。”回以礼貌的微笑，黑羽却忘记了掩盖在口罩后的笑容无法被对方看到。
艾伦博士点点头，“放松，全力以赴就好！”
黑羽沉默，目光坚定地看着博士，点头示意。
在感激博士的同时也忍不住自嘲，已经做过无数次手术的黑羽快斗竟然会在手术前紧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压下纷飞的思绪，黑羽定了定心神向着所有参与手术的人员开口询问。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是。”
“那么，拜托大家了！”
手术台上，工藤已经进入麻醉状态阖着眼睛躺在那里。黑羽深深地看着那张沉睡的脸，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抬眼与科尔博士、艾伦博士对视一眼，手术正式开开始。
明亮的无影灯从各个角度打在身上，投下的阴影瞬间消失不见。医生围绕在手术台认真专注地动作，一旁的护士及时送上各种器械。
神经绷得紧紧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黑羽快斗甚至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摒除掉所有的杂念，额角很快便布满了细密的汗，一旁的助手立刻帮忙擦拭干净。对面的艾伦博士与科尔博士也手法精确地动作着，并不时扫一眼旁边的监视屏。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漫长的手术整整持续了九个小时。
长时间的高强度作业使得医生们的后背都已湿透，即使一旁的助手不停地帮医生擦拭额角的汗液，仍不能滞缓半点汗腺分泌的速度。终于，当最后一刀结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一旁的监视屏——
脉搏，血压，心跳，一切正常。
手术，成功了！
霎时间，高度集中的注意力骤然放松，像是长时间死死绷紧的橡皮筋终于得到解脱。黑羽快斗只感到眼前一阵发黑，轻微的眩晕阵阵袭来。一旁的助手适时扶住了他的手臂，黑羽稳了稳心神然后冲着助手微微一笑，视线重新看向病床上还在沉睡中的身影。
新一，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科尔博士转头看一眼黑羽，在松口气的同时理解地劝慰，“黑羽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吧。”
黑羽点点头，最后看一眼病床，视线再看看监视屏，接下来的工作即使不是自己也应该没问题了，这么想着，黑羽转身准备到一旁休息一下。
背过身朝着自动门的方向迈步，几步的距离黑羽却走得异常缓慢。
身体的疲惫先一步传递至大脑，思绪却异常清明。自己终于做到，留住了新一。只要一想到这里，眼角便微微泛湿，为着新一的坚强，为着过程的不易，为着终于出现的希望曙光，内心不自觉地便充满了感激。
伸手摘下口罩，露出的英挺的脸上绽放开淡淡的温柔笑意。黑羽抬起头深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加大唇角的弧度。
“哔——”
突然，尖锐的仪器声响起。接着是护士的惊呼声，凌乱的器械盘落地的金属声，黑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入目看到的景象惊得他心跳都快要停止。
心电图机上原本规律的脉动起伏此刻竟然大幅度起伏着，黑色的显示屏上像是骤然延伸出无数蜿蜒曲折的纹路脉络，绿色的亮线不规则地起起落落，还有那尖锐急促的仪器声久久停不下来。
心电图，乱了。
思绪在此刻完全停止摆动，身体却先一步本能地接收到命令踉跄着冲向手术台。黑羽快斗慌乱地双手撑在手术台上察看工藤的情况，然后转头再一次确认性地看向监视屏，最后视线还是回到躺在手术台上的工藤身上。
“新一？新一？”伸手不安地轻拍着工藤的面颊，开口焦急地呼唤着，颤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恐惧的哭腔，“新一你醒醒！新一……”
混乱的思绪已经忘记了工藤还处于麻醉状态，忘记了周遭忘记了一切，黑羽已经完全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是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呼唤着爱人的苏醒。
“黑羽，快进行急救！”
科尔博士最先做出冷静的反应，一旁的几位医生强制地拉开手术台前的黑羽。科尔博士立刻拿着起搏器走上前开始急救。
一下，一下，所有人的视线都焦急地在病人与监视屏之间来回巡视，等待着期盼着祈祷着他能有哪怕一丝的回应。然而无论是多么强烈的渴望，都再也换不来命运的垂青。
显示屏上起伏巨大的紊乱脉动逐渐趋向直线归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持续响起，黑色的显示屏上只剩下那条没有半点波动的直线无限延伸，以及那久久停不下来的尖锐的仪器声。
心跳，彻底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