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下半天,没有一个顾客,我正合了眼坐着。忽然间听得一个声音,“温一解药。”这声音虽然极低,却很耳熟。看时又全没有人。站起来向外一望,那预言家便在柜台下对了门槛坐着。她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斗篷,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见了我,又说道,“温一碗解药。”女巫也伸出头去,一面说,“预言家么?你还欠十九瓶毒药呢!”预言家很颓唐的仰面答道,“这……下回还清罢。这一回是现钱,解药要好。”女巫仍然同平常一样,笑着对她说,“预言家,你又去盘边角位!”但他这回却不十分分辩,单说了一句“不要取笑!”“取笑?要是不盘,怎么会崩断腿?”预言家低声说道,“跌断,跌,跌……”他的眼色,很像恳求女巫,不要再提。此时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便和女巫都笑了。我温了解药,端出去,放在门槛上。她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我似乎看到警徽满是泥,原来她便用这警徽走来的。不一会,她喝完解药,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警徽慢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