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后续
赤练上半夜的搅乱让张良没了睡意,他瞥了一眼已阖眼的枕边人,尽可能地让自己翻身时的动静小些,但内衫与棉被摩擦的声音终究在这静夜里被放大。
“睡不着了?”赤练支起身子,透过外室的一点油灯,目光居高临下地滞留在张良挺秀的鼻梁上。
“嗯,醒了就难眠了。”
“是我扰的?”赤练紧盯着他。
“嗯,子房眠浅。”张良实话实说。
“所以是在怪我?”赤练慵懒道,娇媚的声音与温热的气息全数传在张良耳畔。
“……”张良笑了笑,平日里与政客高谈阔论、唇枪舌剑的样子全然不见。他没有轻易回答,生怕又气着了身边的人。
轻轻拉了赤练一把,让她枕在自己胸膛上,女人散乱发间的幽香沁入鼻尖,他竟舍不得挪开。
她的手不经意间抓着张良的内衫,一脸心安平和的模样让张良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他的脑海里,回想起几年前重遇她时的样子,一身夺目的红衣衬出姣好身段,赤色眼影映出她的桀骜不驯,曾梳着公主发髻的她已将青丝用蛇形金环固定,纤细腰肢总是缠绕几条毒蛇,媚态十足。
只有张良知道,那副时而冷漠时而凶狠的美丽脸庞,只有在深夜时才会放下面具,失神孤寂的双眸如此暗淡,还有一丝对这江湖的试探。
不谙世事的天真公主与冷艳娇媚的女杀手……
她像极了刺猬,所表现出的凶狠锋利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我很后悔。”许久,张良缓缓出声,声音不如平常清朗。
“你与胜七打斗后奄奄一息,你受伤时不吭一声落入秦兵手中…这些事,我竟只是后来才知晓。”张良叹了口气,淡淡的语气中藏着不忍与心疼。
“所以呢?”赤练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几缕青丝落在他的脖颈间,有几分痒意。
“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若不是我当初执意离开,没有带上你……”
话未完,便被赤练捂住了唇。
嘴唇的柔软与温热感传入她的掌心,
别说了——她不想回忆。
见她有些抵触的模样,张良心中更加酸涩。
她瞧在眼里,却蓦然勾起唇角,笑靥如花:“只要伴我余生的人是你,我便不会再追究从前。红莲…不恨你。”
黑暗中,十指相扣,唇角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