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一次解决你的,……”罗玄顿了顿,又补了半句,“解决你还有武林的危机。”
掩藏真心,真是罗玄深入骨髓的习惯使然了。
聂小凤一听,原来不全是为了她,保不齐还是为了武林更多,心情一阴,语调开始讥讽起来,
“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
“那倒不必。”
“你还当真了。”
“……对了,你为何去而复返?又怎么知道君安堂?”
“你那银票写的啊。堂堂大股东,给我六年分红就想算了?我回去找你多要点,最好把这药堂送我。”聂小凤不甘示弱,干脆谁也别想听好话。
“可是……这么大的火……”
“我命比火大,不救你出来,怎么让你给我签字画押?”
“……”
罗玄知道聂小凤没说实话,多说无益。于是他站起身来,
“我出去找水。”
两刻钟后,罗玄真找了水来,拿大片叶子接了捧回来。可是洞里没有聂小凤身影。罗玄一急,跑出去寻,
“小凤!小凤!”
其实聂小凤只是出来小解。黑暗中见罗玄焦急呼唤他,仿佛那个风雨之夜。
“他到底对我多少真心?”聂小凤问自己。
“我在这,别喊了。”
罗玄惊喜之中,赶紧走过来接。
二人重回洞内,聂小凤喝了水,
“谢谢。”
“不客气。”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好。”
聂小凤以包袱作枕,外衣作被,躺在地上。罗玄闭着双眼盘腿坐着,守着篝火,也守着她。岩洞狭小,暗夜寂静,融融火光温暖融合了两人身影,不知不觉中,罗玄慢慢消除了太过亲近带来的不安感。
过了一会儿。聂小凤突然开口,
“你睡了吗?”
“没有。”
“我想问问你,小眉她,知道万天成要抓我吗?”
“嗯。她和万天成交易,杀了我,换你的下落。”
“真是这样……”聂小凤有些难过。
“你妹妹,似乎与你很大不同,不太重视亲情。”
“她比我苦。出生就没爹娘在身边,养父母又虐*待她,要不是峰叔叔,她就被卖去青楼了。她痛恨亲人,我不怪她。况且,当年若不是她来救我下山,我也没这平静的六年。”
罗玄心里咯噔一声响。这是疮疤,揭开怎会没感觉。
“当初她扮了你的样子,我们对她毫无防备,你真是走得无牵无挂!”言下之意,颇有些介意聂小凤只顾离山,全然不管他和天相的生死。
其实当时聂小凤告诫过聂小眉,罗玄惹不起。潜意识,她是不希望罗玄他们有事,同时她也对罗玄有信心,聂小眉不是他的对手。可谁能料到聂小眉也有金蜥蜴。
罗玄这样说,聂小凤当然感觉不适,一生气,又只把话说一半。
“要走当然放下一切。小眉怎么做我不想理。更何况,你当年对我做的那些事,难道不该死?”
当时的恨意,与前世临死前一般无二,恨不得要他死,同时也爱到舍不得杀,都是实话。
罗玄沉默片刻,又说,
“其实我一直都不信,你会放弃你娘亲的仇。”
“是啊,你一点也没看错。我娘亲的仇,比天高,比海深,做女儿的只要有机会,就该为她报仇。”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你放弃报仇?”
聂小凤顿了顿。什么力量?我若说我已活过一世,阴曹地府走了一趟又回来,你信吗?
“是我娘亲。她亲口叫我放弃,去做个普通人。”
“哦?是什么时候的事?”
“梦里。”
“梦里?”
“人生如梦,谁说梦境不是现实呢?”
这句话说服了罗玄。近半年来的遭遇,岂不就如梦境一般?
“小凤,不管怎样,是我对你不住,怪错了你。”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
聂小凤说累了,安静下来,渐渐入眠。罗玄听她悄无声息,又追问了一句,
“小凤,你说过,你原谅我了,是真的吗?”
“嗯,是……”聂小凤迷迷糊糊应了,沉沉睡去。
罗玄心里一松,继续守着篝火,也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