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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西部夏夜，月色苍凉。
吴玉竹静静地守在床前，即便她知道，丹丸喂过，伤势好转，罗玄没有大碍，但她的眼睛，依然一刻也未曾离开。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重逢。算算时间，上一次见面，还是古老前辈带着他，来华山派恭贺吴玉竹之父，广宁子吴云深荣升掌门之尊。一晃已经二十年了。
然而二十年又如何？
有的人天天看见，却只在点头之间，有的人山高水长，却一直住在你心窝里。
罗玄便是这个人。而这个秘密，从吴玉竹八岁起，就埋下了根。
————
“爹爹！我不想练了。呜呜呜……”
“再说一次！”
“呜呜呜……”
“不准哭！”
“爹爹！我撑不住了，呜呜呜……”
“撑不住也要撑，剑都拿不稳，练个什么劲！”
“师叔，哀牢山古老前辈来了。”
“哦，我马上到。玉儿，你在此地继续练，别让我知道你偷懒。手伸直，别摇晃！一会儿爹爹再来教你。”
着灰青色袍子的中年男子走远了，院子中央的小女孩子果真不敢松懈，奋力伸直了手臂。女孩右手握着一把铁剑，手腕上用绳子吊了一块青砖，小脸憋得红扑扑的，还流着一道道泪痕，着实看着可怜。
坚持了一会儿，女孩累得接近极限了，手臂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想起方才中年男子的训斥，女孩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呜呜呜……”
“呵！”屋顶突然传来一声笑。
女孩抬眼望去，看见一个清瘦俊朗的少年面带微笑地倚坐在屋顶上。少年鼻直梁挺，眉深似漆，双目灿若星辰，薄薄嘴唇带着不羁上扬的唇角，着一身天青色的束腰短打，发髻上绑了同色的系带，看起来利落潇洒，英姿勃勃，活脱一个少侠。
“你是谁？”女孩抽噎着问道。
少年一个翻身，轻轻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微笑着说道，
“你若实在累了，歇歇就是，哭什么呢？”
“我爹他，不让歇。”女孩一边擦泪，一边解释。少年闻言，又是展颜一笑，
“他又没在这。”
“你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万一…”
少年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语气带了点调皮狡黠，
“你放心，这会儿他们都在品茶会客，一时半会谁也抽不开身，保证不会突然出现。”
“你…你不骗我？”女孩停止了抽噎。
“当然。”少年嘴角一翘，笑得十分温煦。
女孩顷刻就信了，手臂一松，卸下重担，捶打着酸痛的手臂，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死了。”
“你是说练剑而死？”
“嗯。太累了，全身都很痛。”
少年摇摇头，又笑了。
“我知道你笑我说傻话，毕竟习武之人这么多，也没见几个练死了的。可我没说旁人，我只说我自己，我真的熬不住，恐怕就死了呢。”
“你熬不住，是因为你还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习武？”
“那你呢？你为了什么习武？”
女孩天真地看着他。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收起愉悦，渐渐严肃起来，眉宇间似乎有股忧郁的神色。
“人在江湖，自是要有一技傍身，既然练了，就要做到最好，一个人生存的价值和意义，就是在一次次挑战中，逐步实现的。你不做，或者随便去做，到头来一事无成，岂不是白活？再者，只要你够强，你便不易被人欺，被人辱，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想要保护的人陷入绝境而束手无策。”
女孩第一次听到这番道理，囿于年纪，似懂非懂，但她居然听懂了少年言语之间的伤痛。
“你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少年眉头锁了起来，仿佛方才明媚俊美的笑容，从未曾出现在他脸上。
“我的妹妹，我没有保护好她。”他低低地说。
女孩感受到他的难过。于是上前拉着他衣袖，认真地说道，
“别难过了，你的妹子没了，我给你当妹子，你看行吗？”
少年回头看着女孩尖尖脸庞，未几苦笑了一声，
“我的妹妹，她的脸可是比你圆多了，也比你胖多了。”
“那我以后吃胖些，长得更像些，好吗？”
女孩天真可爱，少年暂时卸下心理包袱，伸手摸摸女孩剪着齐刘海儿的双头发髻，轻轻答道，
“好。”
“我姓吴，叫玉竹，你呢？”
“罗玄。”
“罗玄哥！”
“嗯。玉竹妹妹。”
女孩开心地笑着跳起来。
“太好了。对了罗玄哥，你来华山派做什么？”
“是我师父，他来拜访旧友，我只是顺道陪他老人家。会客人多，本想躲个清静，却看见你哭哭啼啼的练剑。”
“那你要去哪儿？”
“西域。”
“你去西域做什么？那里都是沙子，没什么好玩的。”
“我去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别问了。好好练功吧。时辰不早了，我走了。”
少年言毕，即刻飞身腾跃，轻功很是了得。女孩望着他来去匆匆的单薄背影，竟感到十分温暖而安心。
“罗玄。”
女孩在心底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
“小凤……咳咳……”床上罗玄突然呓语，接着咳嗽两声。
“罗玄哥！”吴玉竹思绪打断，即刻上前查看。
罗玄醒了。他伸手握住吴玉竹，待看清眼前之人不是聂小凤，很快松开手，
“玉竹，是你。”
吴玉竹原本紧握他温厚手掌，突而掌心一空，心也一空。决战冥嶽这么大件事，聂小凤的名字，她不是没听说过，她只是不愿意信而已。他方才喊的，是小凤吧！
“是我，罗玄哥，你终于醒了。”吴玉竹心事深埋，若无其事。
西部夏夜，月色苍凉。
吴玉竹静静地守在床前，即便她知道，丹丸喂过，伤势好转，罗玄没有大碍，但她的眼睛，依然一刻也未曾离开。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样一种情形下重逢。算算时间，上一次见面，还是古老前辈带着他，来华山派恭贺吴玉竹之父，广宁子吴云深荣升掌门之尊。一晃已经二十年了。
然而二十年又如何？
有的人天天看见，却只在点头之间，有的人山高水长，却一直住在你心窝里。
罗玄便是这个人。而这个秘密，从吴玉竹八岁起，就埋下了根。
————
“爹爹！我不想练了。呜呜呜……”
“再说一次！”
“呜呜呜……”
“不准哭！”
“爹爹！我撑不住了，呜呜呜……”
“撑不住也要撑，剑都拿不稳，练个什么劲！”
“师叔，哀牢山古老前辈来了。”
“哦，我马上到。玉儿，你在此地继续练，别让我知道你偷懒。手伸直，别摇晃！一会儿爹爹再来教你。”
着灰青色袍子的中年男子走远了，院子中央的小女孩子果真不敢松懈，奋力伸直了手臂。女孩右手握着一把铁剑，手腕上用绳子吊了一块青砖，小脸憋得红扑扑的，还流着一道道泪痕，着实看着可怜。
坚持了一会儿，女孩累得接近极限了，手臂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想起方才中年男子的训斥，女孩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真的不行了……呜呜呜……”
“呵！”屋顶突然传来一声笑。
女孩抬眼望去，看见一个清瘦俊朗的少年面带微笑地倚坐在屋顶上。少年鼻直梁挺，眉深似漆，双目灿若星辰，薄薄嘴唇带着不羁上扬的唇角，着一身天青色的束腰短打，发髻上绑了同色的系带，看起来利落潇洒，英姿勃勃，活脱一个少侠。
“你是谁？”女孩抽噎着问道。
少年一个翻身，轻轻稳稳地落在她面前，微笑着说道，
“你若实在累了，歇歇就是，哭什么呢？”
“我爹他，不让歇。”女孩一边擦泪，一边解释。少年闻言，又是展颜一笑，
“他又没在这。”
“你不知道，他会突然出现，万一…”
少年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语气带了点调皮狡黠，
“你放心，这会儿他们都在品茶会客，一时半会谁也抽不开身，保证不会突然出现。”
“你…你不骗我？”女孩停止了抽噎。
“当然。”少年嘴角一翘，笑得十分温煦。
女孩顷刻就信了，手臂一松，卸下重担，捶打着酸痛的手臂，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死了。”
“你是说练剑而死？”
“嗯。太累了，全身都很痛。”
少年摇摇头，又笑了。
“我知道你笑我说傻话，毕竟习武之人这么多，也没见几个练死了的。可我没说旁人，我只说我自己，我真的熬不住，恐怕就死了呢。”
“你熬不住，是因为你还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习武？”
“那你呢？你为了什么习武？”
女孩天真地看着他。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脸上收起愉悦，渐渐严肃起来，眉宇间似乎有股忧郁的神色。
“人在江湖，自是要有一技傍身，既然练了，就要做到最好，一个人生存的价值和意义，就是在一次次挑战中，逐步实现的。你不做，或者随便去做，到头来一事无成，岂不是白活？再者，只要你够强，你便不易被人欺，被人辱，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想要保护的人陷入绝境而束手无策。”
女孩第一次听到这番道理，囿于年纪，似懂非懂，但她居然听懂了少年言语之间的伤痛。
“你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少年眉头锁了起来，仿佛方才明媚俊美的笑容，从未曾出现在他脸上。
“我的妹妹，我没有保护好她。”他低低地说。
女孩感受到他的难过。于是上前拉着他衣袖，认真地说道，
“别难过了，你的妹子没了，我给你当妹子，你看行吗？”
少年回头看着女孩尖尖脸庞，未几苦笑了一声，
“我的妹妹，她的脸可是比你圆多了，也比你胖多了。”
“那我以后吃胖些，长得更像些，好吗？”
女孩天真可爱，少年暂时卸下心理包袱，伸手摸摸女孩剪着齐刘海儿的双头发髻，轻轻答道，
“好。”
“我姓吴，叫玉竹，你呢？”
“罗玄。”
“罗玄哥！”
“嗯。玉竹妹妹。”
女孩开心地笑着跳起来。
“太好了。对了罗玄哥，你来华山派做什么？”
“是我师父，他来拜访旧友，我只是顺道陪他老人家。会客人多，本想躲个清静，却看见你哭哭啼啼的练剑。”
“那你要去哪儿？”
“西域。”
“你去西域做什么？那里都是沙子，没什么好玩的。”
“我去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别问了。好好练功吧。时辰不早了，我走了。”
少年言毕，即刻飞身腾跃，轻功很是了得。女孩望着他来去匆匆的单薄背影，竟感到十分温暖而安心。
“罗玄。”
女孩在心底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
“小凤……咳咳……”床上罗玄突然呓语，接着咳嗽两声。
“罗玄哥！”吴玉竹思绪打断，即刻上前查看。
罗玄醒了。他伸手握住吴玉竹，待看清眼前之人不是聂小凤，很快松开手，
“玉竹，是你。”
吴玉竹原本紧握他温厚手掌，突而掌心一空，心也一空。决战冥嶽这么大件事，聂小凤的名字，她不是没听说过，她只是不愿意信而已。他方才喊的，是小凤吧！
“是我，罗玄哥，你终于醒了。”吴玉竹心事深埋，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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