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翌日,罗玄照例起得很早,晨起的功课是自入古清风门下就养成的习惯。待罗玄从山谷出了一身薄汗回来,聂小凤和孩子们才刚起不久。罗玄往厨房准备打些清水擦身,正见聂小凤在准备早膳,
“小凤。早上好。”
聂小凤抬头看见罗玄容光焕发,对比今早起床照见镜子里有些发黑的眼圈,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好什么好!”
罗玄一愣,随即看出来她的疲倦。
“没睡好?认床吗?”
聂小凤窝着火,认床?你倒是认床不认人!罗玄还在琢磨,
“不会吧,一路上也没见你认床。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瞧瞧?”
聂小凤更憋气了,但她实在不好发作,难道说她聂小凤身旁没了他罗玄,连觉都睡不踏实?人家可是照样睡得香!
“我没不舒服,不用瞧。”聂小凤一边说,一边两手出力地揉着盆里的面团。罗玄不明所以,四下见孩子们没在,于是走近前去,一手抚了她后背,轻声说,
“既是没睡好,午间早些忙完了好好补个觉,自然就神清气爽了。你说呢?”
音调很柔,话也说得体贴,后背的手掌更是温厚,聂小凤被他这么一亲近,气消了一半,于是不死心旁敲侧击了一句,
“你倒是适应性强,管它有什么变化都好,依然睡的踏实。”这话的意思聂小凤觉得已经不能再直白了。
“怎么会?我也有过不踏实的时候,只你不知晓罢了。”罗玄自嘲摇了摇头,笑着说。很明显,他方才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辗转难寐的日子,根本没接住话头。聂小凤沟通失败,忿忿地骂自己,谁叫你爱一根木头!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聂小凤实在气不过,于是往罗玄的那碗青蔬粥里多洒了些盐。果然,罗玄入口马上轻皱了眉头。确实是咸了,小凤没有犯过这种错,他想。但满桌子似乎都没反应,难道是自己的问题?这边聂小凤斜眼看他,心里颇有些解恨。
“你不是心淡吗?咸就对了。”
但罗玄没有一句埋怨,咸就咸吧,一会儿多喝点水就行。她昨夜里没睡好,怎能为这点小事再让她不悦?
“小凤,午饭不用准备我的,我要下山办事,可能晚一些才能回来。”
“你去做什么?”
“已经六年没有打理了,我该去趟官府重新验证房屋地契以及明确田林租户的名册。这很需要些时辰。”
房屋地契?田林租户?聂小凤脑子一转,很快明白过来,
“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大地主。”
“娘亲,什么是大地主?”玄霜问。
“就是有很多田地的有钱人。”绛雪告诉妹妹。
罗玄不想在金钱方面误导幼童,于是正色说道,
“哀牢山附近是有不少田林租户,但他们大都是穷困人家,所谓收租,大多只是象征性,如遇灾年,一般是不收的。为人者,切记不可为金钱所累,所食不过一碗粟,所卧不过几方木,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绛雪,玄霜,这些道理,你们要好好领悟才是。”
“知道了,爹!”孩子们很乖巧地应了。这边聂小凤心里冷笑一声,再象征性,哀牢山这么大,恐怕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想想过去自己青春年华,穿的都是天相的旧衣服,当时还以为他养两个徒弟不容易。现在看来,真是抠门!既是有钱人,今后两个女儿决不能再亏待了。
饭后不多时,罗玄背了包袱准备出门。气归气,聂小凤还是灌满了羊皮水袋来路口送他。
“办完了早些回。”聂小凤嘱咐一句。
“我会赶早的。”罗玄温柔地看着她。两厢对视,暗流涌动,目光很快都热了起来。罗玄情不自禁伸手抓了她柔荑,
“你要记得补觉,孩子们睡得早,晚上,等我。”
聂小凤不比罗玄,她很快听懂了,于是脸微微红了,抿嘴忍了笑意,眼波一斜,柔声应道,
“我等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