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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短篇】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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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Waking Sorrow(下)
但就在那时,我的肩膀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痛感,就像被石头击中了一样。我环顾四周,没有找到石块的痕迹。只有……他。过去的我,仍眯着眼,无动于衷地看着红海,又像是在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某物。
然后我终于意识到了。为何我会梦见与这里相同的山脉,为何我在梦中永远无法到达山巅,为何在接受他的悔恨时,我会感受到与投石类似的痛苦。
“你说,这里的时间流逝比现实中更为缓慢……具体是多慢?”于是我向他提问。
“我没有确切的数字,但现实中的一天大概是这里的一周。”
“那么,你又在这里等了多久?”
“从博士创造出我的意识,到你来到这里为止。”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等了多久?”
这是他第一次回避我的视线。“……以体感时间来判断,两年。”
“两,年?”
一个人,在这片空间里,等了两年。身边是坚硬的灰色岩石,脚下是无底的赤红海水。
“这无关紧要。”他的回应依然平静,“重要的是我可以把必要的知识——”
“如果我离开了这里,你会怎样?”
“……我会继续存在。”
“你会永远留在这里,一个人。”
他没有回应,我想这就是默认。
我看着远方的罗德岛——它已经离我们很近了,我甚至能看见它甲板上的灯火。而那个博士目光触及的方向,也正是罗德岛现在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做出了决定。
“回去吧。”我对他说。
他的脸上显出些许的恼怒:“我已经说过了,我可能不再适合带领罗德岛。”
“那就改变你自己。”
“……我试了,很多次。”他的恼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可奈何的忧愁:“我试着成为世人需要的那个博士,那个智慧和正确的象征。我试着创造出一个理想博士所需的一切,但……我做不到。知识,经验,乃至理性,都无济于事,它们最后只会导向更多的悲剧和悔恨,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追悔莫及。”
他又看了我一眼,挤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恐怕也只有悔恨才能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本质,但这样的改变总是来得太晚。”
在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事实:即使我掌握的知识和经验都远不及眼前这个看起来无所不知的自己,我仍有资格好好教训他一顿。
“那是因为你站得太远了。”我说,“如果说我在自己的生命中真正学到了任何东西,那就是每个人都可以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一切而改变。”
他痛苦地皱眉:“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
“是吗?如果你真正理解这一切,那你就不会说出这种丧气的话。听好了,即使我只度过了半年的短暂岁月,但在这半年里我已亲眼见证过无数人的改变。我见证过墨守成规的莱茵研究员为自己的实验对象打破秩序,冷酷无情的杀手为想要保护的小姐变得柔软,本应没有灵魂的机器说出最有人性的话语,就连我自己……”
我想起这几天发生的故事,想起与凯尔希相拥时感到的温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就连我自己,也被改变了,从一个不成器的博士,变成了现在的我。”
言语的力量是有限的。要用寥寥数语概括我所见的改变,实在是太过困难。因此我在一开始并不奢望自己的这些话语能对过去的我造成什么影响。但当我再次看向博士时,他正低着头,用攥拳的手抵住自己的心口。痛苦和怀念交织着出现在他的脸上,就像冰层绽开的裂痕。
这可能不只是言语的作用。或许正如他向我传达了自己的悔恨那样,刚才我也在无意间将自己所见的一切传达给了他。
我希望那是些美好的东西。
“我曾和你一样。”他开口了,声音前所未有地柔和,“我曾和你一样。在我成为博士之前,在巴别塔的时候,甚至在她离去之前……我也曾见证过这些美好的事物。但在那之后……”
“就像我说的那样,你站得太远,又太过傲慢。'世人需要的那个博士'?执著于成为那种高高在上的东西根本没有意义。你也说过罗德岛需要的是能把每个人联系起来的博士,那么你回去以后就该成为这样的人。”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状态:“我们两人中只有一人能回到现实。如果我回到罗德岛,你就会在此消失。我相信你也知道这一点。”
“我知道。”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19-12-07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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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为什么选择我?难道你不想——”
    “因为我曾梦见过这座山,无数次。”
    “……那一定不是什么好梦。”
    “是啊,尽是些糟糕的回忆。漫无目的地攀爬着,直到被石块砸得遍体鳞伤。看不到山巅,看不到他人,看不到希望。只有永恒的孤寂和忧愁。”
    博士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这让我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那些梦境……它们属于你,对吗?我在梦中感受到的孤寂和忧愁,同样也属于你。你的悔恨是如此深重,即使记忆已然消逝,这些情感还是留存了下来,构成我的噩梦。”
    他低垂着眼,看起来很痛苦:“正因如此我才希望把博士的身份让给——”
    “正因如此,你才应该回去。”我打断了他,“我不允许你就这样哭丧着脸躲在这个鬼地方,与自己堆积如山的悔恨呆在一起。作为建立了罗德岛的人,作为另一个我,你理应得到更好的结局。”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比他年长:“所以,回去吧,你这个傲慢,忧愁,阴沉,无情的家伙,好好珍惜这第二次机会。别再想做什么'世人需要的那个博士'了。那些你在乎的人?他们才是你的归宿。回到他们身边,为他们而改变,做他们的医生(Doctor)。到了那时,你一定会发现构成人生的不只有悔恨。所有你在乎的人,所有你坚信的事物,所有你珍惜的联系,都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那你……”
    我笑着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我已经见识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了,即使在此结束也不会有任何遗憾。但如果你一个人永远留在这里,那么你就会成为我最大的悔恨。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我自己……大概吧。”
    他长久地端详着我,然后以微妙的角度点了点头。既像是认可,又像是放弃。
    “你和过去的博士,真的很像。”
    “是啊。”我撇了一下嘴角,“除了你我之外,还有谁会这么病态呢。”
    “你所说的'最美好的事物',那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的小秘密,绝不会告诉你。相信你也一定也会找到属于你的美好事物,只要你愿意伸手追寻。”
    “那么,在离开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
    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提问:“这半年的生命……你……觉得值得吗?你所体验到的那些经历,它们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19-12-07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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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6 03: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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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从石棺中苏醒,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那个拿着火焰长剑的疯女人追杀。ACE死了,没能救下他;刚回到罗德岛就立刻被拉到龙门,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凯尔希,然后就被强行安排了护送任务。碎骨和米莎死了,我早已意识到米莎的异常,但还是没能阻止她的死亡。阿米娅因此陷入消沉,同样迷茫的我没能安慰她,被凯尔希训了一顿;然后是雪怪小队,和霜星打了一架,当时的凯尔希和红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战斗;再之后又回到了龙门,稍微挫败了整合运动的锐气,可惜没能亲手胖揍梅菲斯特一顿;汐斯塔的短暂休假。凯尔希没有去,在我们离开的时候一个人支撑着罗德岛。真是该死,当时应该强行把她拉过去的;再后来……再后来就是这几天的故事,凯尔希……是啊,她就是我有幸见到的最美好的事物,要是能多逗她笑笑就好了,她还是笑起来最好看;最后我来到了这里,见到眼前这个无所不知却又痛苦悔恨的自我,并决定把自己的生命留给他,让他能得到属于自己的救赎。
      仔细想想,这还真是一段充满了悔恨和伪善的短暂人生啊。大部分时间都在盲目地四处奔走,总是为自己没能做到的事而痛苦自责,想要单纯地为自己而活,却又从未真正付诸实践。
      那么,所有这些经历,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一切。”我笑着说,“意味着我真正存在过,经历过,体验过,意味着我真正度过了自己的生命。因此无论是好是坏,我都热爱着它们。”
      他皱着眉,显出几分畏缩:“但我并不确信我真正地活过。我不确信自己是否真正经历过他所经历的一切。我的意识是在一瞬间产生的,记忆也是,在那一瞬就全部完成了。没有体验的过程,只有……那些结果。”
      “这会有什么区别吗?”我问。
      他用手胡乱抓着头发,就和我紧张的时候一模一样,“我不知道……或许真正的博士已经死了,而我只是个继承了记忆的复制人。”
      “但那些悔恨,你能真实地感受到它们,对吧?”
      “……是的。”
      “那么,你就是真正的博士。”
      他低下头,仔细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头。
      “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就一件事。”我说,“下次你见到一个叫梅菲斯特的小兔崽子的时候,记得替我踹他一脚。”
      他笑了笑,“我会的。”
      “回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我目送着他走下山。不同于我登山时的艰辛,他的脚步平缓而稳定,似乎早已记住了这座山的全部路径。
      是啊,毕竟这座山是他的悔恨所构成的,他肯定已经无数次熟悉了它的全貌,甚至还把这种悔恨留给了我。
      也正是在这时,我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即使我们有着截然不同的记忆和经历,但在本质上,我们两人其实惊人地相似。或者说,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无论是那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还是毫无来由的自我怀疑。
      ……以及,永远把他人排在自己之前,这种病态的想法,也是一致的。
      “嗨,博士?”
      在我组织出成型的话语之前,我已经喊住了正在下山的博士。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安静地看着我。
      于是我向他送出了最后的祝福。
      “试着为自己而活吧,哪怕一次也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86楼2019-12-07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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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我看着博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的尽头,然后随便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
        好累。
        仔细想想,自从三天前的那个夜晚起我就没怎么休息过,也许是时候好好歇一下了。
        这次可能就是永远。
        顺着呼出的白雾向上,我看到了一片无云的清朗夜空。虽然漆黑,但仍点缀着许多冷色的光点。山顶稀薄的空气仿佛把那片夜幕拉得更近了,让我能看清每颗星斗的闪烁。
        即使身陷悔恨之中,那个博士仍在自己的世界里创造出这样一片美好的穹顶。这个想法在寒冷的夜里给我带来了些许的暖意。我想象着凯尔希躺在我身边,或许我们会握紧彼此的手,一同分享这片亘古不变的星空。
        几颗蓝色的光点掠过我的眼前。它们向上飘移着,似乎急于加入天上的繁星。我伸手想要抓住它们,才发现这些光点正是源于自己的身体:它开始变得半透明,从表面不断剥离出蓝色的碎片。
        是啊,我就要消失了。
        幸好是蓝色的,我最喜欢蓝色了。如果那些碎片是我最讨厌的红色,我可能会气得自己跳下悬崖。
        我突然很想回到五天前的那个下午,第二百五十次输错电脑密码的时候。如果当时PRTS没有来对我表示祝贺,那么我就不会向凯尔希询问自己的过往,也不会注意到能天使的失言,无法意识到那把左轮是打开电脑的关键,不知道自己能恢复记忆,最后也不会来到这里。那样的话,我还能一无所知地活下去。
        或者我也可以从博士那里得到必要的知识,然后自己回到现实,回到罗德岛,回到凯尔希身边。或许我们可以确认彼此的心意,然后一起走下去。
        那该多好。
        真笨啊,卡杨。为什么非得把生命让给那个讨人厌的博士呢。
        遗憾吗?
        很遗憾。
        悲伤吗?
        有点吧。
        但……后悔吗?
        不后悔。
        如果我继续存活的代价是另一个人将永远孤独地留在这里,那么我宁愿把生命交还给他,让那个哭丧着脸的我得到属于自己的救赎。
        这种想法并不崇高,而是一种病态,我很清楚这一点。我也十分清楚这种病态正是来源于他的本质,或者说“卡杨”的本质。所以我才会向他送上最后的祝福,希望他能从这种病态中解脱出来。
        所以,我不后悔,对我所做的一切。如果能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选择。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透明,突然又想起来那第二百五十次输错的密码。
        那是一句来自旧世的格言。那时的我觉得这句话有些蛮不讲理,但在最后我终于理解了。
        即使生命不可能再来一次,我还是意愿它再来一次。我意愿它能再来一次,再来两次,再来无数次。即使每次生命都一模一样,即使在每次生命中我都会因失去的东西而撕心裂肺,即使每次生命都会导向同一个结局。
        于是我把手伸向群星璀璨的夜空,想象着那些闪烁的光点会如何前往下一个瞬间,又会在多少个近乎永恒的瞬间后回到现在的位置。
        然后我微笑着说出了自己的遗言。
        “这就是生命吗?好吧,再来一次!”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19-12-09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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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Walking Sorrow
          泰拉历1142年5月16日
          当凯尔希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她困惑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根据窗帘中透出的日光判断,她已经睡到了第二天的白昼。
          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记得的倒数第二件事是自己正看护着失去意识的卡杨。那个笨蛋没听说明就直接触摸了阿里曼晶体,结果一脸傻样倒在地板上。凯尔希只得把他扶回床上,坐在床边看护着他,就像四天前他为自己所做的那样。大概她就是在那时不小心睡着了。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则是:她和卡杨躺在一片光秃的山顶,一同仰望着群星璀璨的夜空。没有言语的交流,紧扣着的双手已经传达了一切。
          凯尔希想永远留在那里。但在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她也无比痛惜地认识到这终究只是梦境。
          她已经很久没做梦了。
          凯尔希看了看身侧,那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可惜,她想。如果她发现卡杨此时正恬不知耻地躺在旁边的话,她就有正当的理由一脚把他踹下去了。
          她很快就决定了:如果卡杨还在的话,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会揍他一拳。
          那如果留下的是博士呢?
          她不知道。凯尔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孤独。即使在博士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她也从未有过这样切实的体会。
          桌上的一个物体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是博士的黑色面罩,随意弃置在昨天送来的那盆花旁边。凯尔希走到桌边拿起面罩,又发现细密的白花上洒着晶莹的水珠。这两件事的结合让她产生了莫名的担忧。
          难道他已经离开罗德岛了?
          “PRTS!”凯尔希喊道。
          “系统维护,系统维护,请稍后再……咳,不行,果然学不来机械的发音。”从音响里传来的声音不属于PRTS,但对她来说更为熟悉。
          “……博士?”
          “凯尔希?”对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醒了啊……好久不见。”
          “你在做什么?”
          “修理PRTS。整合运动对它的核心回路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并不严重。再给我半个小时就能让它恢复原本的效率。”
          “……这样啊。”
          “凯尔希?”
          “嗯。”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辛苦你了。”
          “……嗯。”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19-12-13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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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希低下头,双手紧握着冰冷的面罩。
            所以,博士回来了。
            或者,卡杨消失了。
            这两者在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博士有很多名字:荷鲁斯,泽尔.奥萨,辛.马尔弗,甚至德瑞捷.维尔。
            但他不是卡杨。
            博士必须是理性的,但卡杨是感性的,甚至有些孩子气。
            博士必须是智慧的,但卡杨只是偶尔会耍些小聪明。
            博士必须做出冷酷的决定,但卡杨优柔寡断,永远在为自己过往的选择而后悔。
            世人从来都不认识卡杨。他们只知道博士,并乐于把他想象成各种特殊的符号:神明的使者,来自旧世的古人类,来自外星的观察者……
            只有凯尔希知道他曾是伊斯坎达尔·卡杨,他曾是个有着清澈眼神的青年,并不完美,甚至有很多缺点,会用源石技艺变出猫草的虚影来戏弄自己。
            但罗德岛需要的是博士。于是他戴上面罩。卡杨就此消失,从他的残骸中诞生了罗德岛的博士:理性的领袖,智慧的学者,冷酷的战士。
            在后来的两年里,他带领着罗德岛在纷争的漩涡中不断壮大,破解了旧世的一个又一个谜团,甚至以最小的代价终结了萨卡兹的内战,把博士这一理性和希望的象征印在了世人的心中。
            但他不是伊斯坎达尔·卡杨,不再是了。悔恨和忧愁永远地改变了他的本质,把原本属于卡杨的人格一点点撕碎,只留下罗德岛的博士。
            凯尔希曾以为卡杨再也回不来了,直到她在龙门遇到失忆的博士。他紧张地触摸着自己的面罩,看起来无所适从。
            “……卡杨。”
            不知为何,自己会下意识说出那个名字。
            失去一切记忆的他又变回了卡杨。不像博士那样理性,也没有足够的知识和经验来统管罗德岛,更无法以冷酷的决断为罗德岛指明前进的方向。
            但……他是卡杨。
            于是凯尔希改变了自己。她变得理性,智慧,冷酷,一半是为了填补博士的空缺,一半是为了让现在的卡杨能继续留存,或许也有对过往卡杨的赎罪。
            但博士终究还是回来了,而卡杨……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19-12-1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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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带一提,我打算给PRTS换个新名字。”博士的声音打断了凯尔希的思绪,“它似乎已经产生独立的人格了,总得换个好听点的名字。目前备选的名字有……我想想,'不朽心智','圣化心智'和'成圣心智'。凯尔希,你喜欢哪个?”
              “……完全不明所以的名字。”
              恐怕只有“起名品位很差”这一点,是卡杨和博士共通的缺陷。
              “那'太阳本质成圣心智'怎么样?”
              “更奇怪了。”
              “嗯……'马文'这个名字可能很适合……”
              凯尔希突然听到一阵规整的敲门声。
              “等一下。”凯尔希打断了博士。
              “怎么了?”
              “有人来了。”
              “或许是罗德岛的干员。”
              “我知道,你先安静一下。”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大家。让每个干员都知道,他们敬爱的——”
              “安静。”
              凯尔希关上音响。她握着博士的面罩走向门口,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
              当她打开门时,一束猫草凑到她的鼻尖,独特的香味缓解了她初醒的困顿。凯尔希困惑地抬起头,看到一双清澈的眼睛,就和卡杨一样清澈。
              她一时无法分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博士还是卡杨。
              “他一直想逗你一次。”他歪了歪头,“不知道我成功了没有。”
              凯尔希抿着唇,轻轻把面罩甩在他的身上。
              “你的面罩。”
              他接过面罩,带着怀念的神色抚摸它的黑色外壳,然后随意丢到一边。
              “已经不需要了。”
              “……诶?”
              “已经没有必要戴着面罩活下去了。我是博士,但我也是伊斯坎达尔·卡杨。”
              “……嗯。”当凯尔希真正理解到这句话的含义时,她的眼眶有些发热。
              卡杨自说自话地把猫草插在凯尔希的头上——这束猫草竟然是真实的,而非源石技艺造出的虚影。然后他拉起凯尔希的手,把一枚温热的晶体放在她的手心。那是已经完成使命的阿里曼晶体,原先的橙红已经褪去,转为如同老旧纸张一般的暗黄。
              “总有些东西会留下来。”他仍握着凯尔希的手,没有放开:“每一次格格不入的感觉(Waking Misfit),每一句承载着过往的低语(Waking Whisper),每一晚的守夜(Waking Vigil),每一句从落日中得到的启示(Waking Oracle),每一秒的忧愁(Waking Sorrow)……我们所经历的,清醒着的每一刻(Waking Moment),都构成了我们的本质。所以……”
              卡杨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谢谢你,为你所做的一切。”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19-12-13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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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完
                (先别急着走,之后还有个后记。)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19-12-13 21:56
                收起回复
                  2026-07-26 03:2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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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看到最后的读者。
                  总之,完结了。
                  其实还有很多没交代的东西,比如博士通过面罩里的录音器窃听了赤潮守卫的一部分谈话,比如那座山其实来源于卡兹戴尔的西奈山,又比如“为自己而活”这句话将如何改变博士的命运……
                  但,就到此为止吧。这是只属于卡杨博士和凯尔希两人的短暂故事,不需要更多。
                  哦,还有PRTS这个电灯泡。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9-12-14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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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之后的饼:
                    从时间线上来讲,接在这篇故事之后的是《另一块巨石》。这篇故事会集中探讨信仰这一问题,可能会是一篇写起来很累,看起来也很累的故事。
                    之后的更新会集中在《荣耀之死》和《忧愁武器》,这两部都会讲述1136年至1138年的故事。其中《忧愁武器》会讲述卡杨在巴别塔与凯尔希和阿米娅相遇的故事,以及塔露拉在乌萨斯所经历的一切,最终收束在1138年10月14日,也就是罗德岛和整合运动诞生的那一天;《荣耀之死》则是赫拉格的前传,其中也会穿插塔露拉的部分剧情。
                    《微暗的火》随缘更新,最多十三篇,因为凯尔希篇就是最后的File。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19-12-14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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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标题:
                      本文的标题起源于David Bowie的同名歌曲,同时也有一些致敬MGSV的意味。失忆的博士即是Venom Snake,而原本的博士即是Big Boss。但与MGSV不同的是,VS和BB是有着相同回忆的两个不同的人,而这两位博士则是有着不同经历的同一个人。
                      读者可以注意到本文的4.5和7.5章分别是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和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这是个不怎么高明的文字游戏,分别指代的是两位博士。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或出卖了整个世界的人,即是原本的博士。至于为何说博士出卖了整个世界,请参见我的前作《Nothing Ends》。如果读者能忍受拙劣的文笔和各种掺杂的私货看到最后,应该就能理解了。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或出卖了自己的世界的人,即是失忆的博士。在最后他把自己的整个世界交给(或者出卖给)了原本的博士,让他获得第二次机会,去度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19-12-14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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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一些参考:
                        失忆博士说出的第一句话和最后一句话来源于《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原句是:“这就是生命吗?好吧,那就再来一次!”。这种“再来一次”的欲望是人对生命的最高肯定,以致于即使生命原封不动地往复无数次,他也会意愿,甚至渴望这样的永恒轮回。
                        在第二章中凯尔希让博士阅读的内容来源于《西西弗斯的神话》,这一部分也和第一卷《Nothing Ends》有一定的关联。“应当设想,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即是博士建立罗德岛的契机,也正是这句话激励他在没有希望的世界上不停前进。
                        尼采的“这就是生命吗?好吧,那就再来一次!”和加缪的“应当设想,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就是两位博士对自己生命的答案。它们在根本上都是对生命的热爱,但其实又有一些微妙的差异,这样的差异会在之后的内容里体现。
                        卡杨的梦境来源于《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中的默瑟主义。默瑟主义的信徒们会通过共鸣箱接入一个虚拟世界,在那里他们会与名为韦尔伯·默瑟的老者一同攀登,一同承受投石的痛苦,并在此过程中获得移情之感。本文中的梦境是由过往博士留存下来的悔恨所生成的噩梦。它既是源于博士之前的经历,也是两位博士达成共情的关键。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19-12-14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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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心理:
                          本文其实有两条线。第一条线是“打破镜像”,第二条线是“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
                          首先是第一条线。这条线在一定程度上借鉴了拉康的镜像理论,但由于作者才疏学浅,可能会出现许多理解偏差,敬请原谅。
                          镜像理论的基础在于:我们在一开始并没有“自我”的概念,唯有通过镜中(或者母亲眼中)的投影才能建立自我的形象。这样的镜像阶段是婴儿成长的重要过程之一,而对我们的博士也是如此。
                          作为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博士起初是通过“他者”来获得自我的概念。无论是阿米娅、杜宾、ACE,甚至塔露拉和W,都在强行把“原本的博士”这一概念强行灌注给了失忆的他。于是“原本的博士”构成了失忆博士对自我的认知,他会有意无意地希望自己成为他人印象中的“原本的博士”:那个创造了罗德岛,PRTS,阿里曼晶体的博士,那个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博士。因此他才会执著于探寻过往自我留下的信息,渴望能回到“原本的博士”。
                          但那也并非真正“原本的博士”,而是在他人眼中的“原本的博士”的镜像。或者说,是曾经的卡杨为了顺应他人期望而强行创造出的一个偶像。
                          只有凯尔希在第一次见面时直呼了他的名字,因为她是唯一一个真正了解卡杨,以及“原本的博士”的虚假性的人。由于篇幅限制在此无法对博士的过往做出详细的叙述,敬请期待讲述巴别塔时期故事的《忧愁武器》,以及讲述萨卡兹内战的《野兽国度》。
                          但总而言之,失忆的博士最终还是选择踏入那座高山,见到了原本的博士。此时他的想法仍是“罗德岛需要原本博士的经验和知识”,这种想法并不能说是完全错误,但也有一定的逃避要素:他希望“原本的博士”这个理想化的“他者”替代现在的“自我”。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么最终结果就是:更加理性,更加智慧的“原本的博士”就此回归,取代“失忆的博士”带领罗德岛走上一条更好的路线。他们可能为失忆的博士修建一座纪念碑,纪念他为罗德岛做出的牺牲,墓志铭可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而死,是我能做到的最正确的事。”,或者“我xx就是人性的灯塔,人们应该排着队来和我握手。”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19-12-14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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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样实在是太无聊了。
                            于是,直到两位博士交流的时候,失忆的博士才意识到这位“原本的博士”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全知全能,反而是个痛苦的悔恨者。也正因如此他才主动把机会留给失忆的博士,让他重新开始;同时,这位博士又提出了另一个建议,即“我可以把所有的知识传授给你,让你继续走下去。”无论从个人的角度还是从罗德岛的角度,这可能都是最优的解法:失忆的博士可以保留现存的自我,而罗德岛则可以得到一个完善的博士。
                            至此所有合理的理由均被堵死。我们的博士终于必须直面自己最大的问题:自己到底为何想要让原本的博士回到现实?是为了罗德岛?是为了逃避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难道真的只是出于这种理性的判断吗?
                            作者必须承认,自己在此没有得到一个更好更明确的答案,因此只能通过“共情”这一在我看来难以通过理性解释的模糊机制作为主角的契机。他发现自己在梦中所遇到的孤寂痛苦都属于眼前的“另一个我”,因此催生了想要拯救他的想法,仅此而已。
                            于是他终于发现,自己想要拯救博士的动机的确是出于自己的想法。他的确是真正“意愿”去拯救这个作为“他者”的自我,不是为了罗德岛,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也不是为了满足他人的镜像,只是为了自己。正如Venom Snake在最后击破了镜子一样,失忆的博士也在此打破了“原本的博士”这一镜像的束缚,完全出于自我的意愿决定拯救原本的博士,让他获得第二次机会,去度过属于自己的人生。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19-12-14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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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6 03: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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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条线则是“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本质?”。这个问题源于一部上世纪的老游戏《异域镇魂曲》,想要详细了解的可以自行查询。在此我希望先给出答案,再去梳理文中两位博士对此的想法。
                              我给出的答案是:我所感受到的一切都会改变我的本质。
                              首先是失忆的博士。虽然他从一开始就把原本的博士幻想为完美的自我镜像,但在他眼里,原本的博士在本质上仍是一个“他者”。这个认知基于一个简单的事实:两人拥有的记忆是完全不一样,因此他们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认知一直持续到第七章的最后,当原本博士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也就是“自己到底是原本的博士,还是只继承了记忆的复制人?”
                              从读者的角度来看这可能是个莫名其妙的怀疑,但失忆的博士也经常无必要地自我怀疑,因此这个契机让他意识到,自己和原本的博士在本质上惊人地相似:那些相似的小动作,那些莫名其妙的自我怀疑……以及,原本博士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让失忆的博士能继续存在,这个根本动机也是类似的。
                              于是他抓住了另一条线,也就是失忆博士留给他的梦境。这些梦境是由失忆博士的悔恨构成,而非记忆。换句话说,虽然失忆博士的记忆没有得到继承,但他所感受到的悔恨仍留了下来。
                              于是他得到了答案:人的本质取决于他感受到的一切。记忆或者经历并不是关键,感受(如悔恨)才是。
                              两位博士在此都释然了。失忆博士释然的是:即使自己的意识消失,他所感受的一切也会留存下来,改变博士的本质;而原本博士释然的是:即使自己没有真正经历过卡杨所经历的一切,但借由他所感受到的悔恨,自己的确就是真正的卡杨。
                              这个答案可能不怎么科学,反而有太多的浪漫要素。但毕竟这只是个故事,所以还是稍微妥协一下吧。
                              最后的场景也是最大的妥协,回归的博士以章节名的方式总结了失忆博士在这几天所经历的一切,暗示自己其实继承了失忆博士的回忆。怎么做到的?别问我,我不知道。
                              那么,对本文一些思想变化的解释就到此为止,希望有人能活着看到这里(笑)。
                              这篇后记还没写完,关于凯尔希的内容会在之后提到。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0楼2019-12-14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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