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与生俱来的诡异终于在面临困境的时候苏缓了过来,她细密的眼棱忽闪着精光,纠结着周围的一切。
“那好,我拒绝。”她抬眸,杀生丸竟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她便望进了那温柔得蚀骨的眸子里。他不言语,他还在等她的理由,一个让他无法反驳得以脱身的理由。
她嘲讽地掀了掀唇角,冷冷的:“我想,二少爷并不需要什么理由。所以,我拒绝。”
她明白,此刻任何理由对他而言都是推脱,是借口。
说完,她转身迎向月华绽放的远方迈步而去;像梦一般,囫囵间就失去了神采。
如果,为了讨好他要假装愿意屈身另一个人,她拒绝。
如果,为了引起他的注视要漠视自己的骨气,她拒绝。
如果,心痛到这个地步仍然要笑着说没关系我接受,她拒绝。
如果,为了去完成这样鄙夷的任务而换得他的耻笑,她宁愿注视着他,默随着他,直到肺腑入尘而死;即算是在角落中度过。
“杀生丸大人··”邪见胆怯地看着铃默然离去的背影,缓缓踱到主子的身后,“您这是,怎么了··?”
杀生丸掀了掀唇角,那微微上扬的弧度温柔得耀眼,他说:“没什么,只是想试试她的深浅。”
“那到底是深还是浅?”
“···没试出来。”
他的语气里,有着邪见所陌生的挫败和迷惑。这种不确定,不应该属于杀生丸大人啊。
“走吧。”他沉缓的语气里有过之不及的逃避,仿佛也不大喜欢这鬼地方的阴瑟。忽然间他金瑰色的眼眸变得深沉,徐风里的阴冷化为寒洌,“我要你查的事情办得怎样了?”
邪见过神来,“哦,已经查到了,正要跟大人说呢。关岛蓝皖最近和森腹帮左堂主上野森腹走得很近,因为他想将一批顶级南珠卖给一个波斯商人,听说波斯皇室贵族很爱这玩意,是个大商家,不过目前蓝皖还没有和那个波斯人碰上头。现在时局纷乱,外族人进出都小心谨慎,而波斯人在完邑城的商讫交易向来是通过森腹帮,但目前除了关岛家,影南家、花轮家、膺子家、仓廪家也虎视眈眈,往黑蝮帮送了不少礼。只是,邪见有一地方实在不解,南珠向来被视为南国居掌珍物,蓝皖身在此城,离南邑少说也有亿万公里,蓝皖何从得获如此诸多臻宝?!”
温柔的唇角轻轻掀起一抹微不可察的邪魅,有些玩味:“所以我才会下令要你去调查,果然不出所料这倒又是一丛荆棘;不过,老夫人病倒了,现在给他致命一击,他应该会措手不及;有趣。”
不知不觉到了关岛后庭院中,轻轻展开手中的扇骨,杀生丸缓缓步出长廊,在经过那片白色曼陀罗的花海时,若有所思的停了停,妖娆的花瓣凭风乱舞,黏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像是在控诉。
“灡玖昨夜又是在这儿睡的吗?”
提到这个,邪见也来气了:“是啊,都跟他说了多少遍了,就算嫌下人房的木板床硬,也不能在主人最喜欢的花泥地上睡呀!杀生丸大人,我看你最好亲口给他下条禁令,如果他再犯,就把他赶出关岛府,我看还有谁会收留他,真是不懂得感恩图报的人。”
他依然只是轻轻的咧嘴,像夏日里最和暖的风,随手轻捻起一片沾落在衣襟的花瓣,慢道:“看来他真的看这花很不顺眼,存心要将这些可怜的东西折腾死。”
轻轻松开手中的花瓣,任它跌落在红壤之中,继续往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