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yssica「191128原创」手心汗

Chapter 1
我的手心一直有汗。
小时候一直觉得其他人也是这样――和谁牵手就会冒汗，甚至到后来发现紧张起来也会猛冒汗。
幼儿园老师常让小男生小女生牵手回教室，我常拒绝这样的举动，旁边的男生尽管不喜欢牵手可无奈老师在前面监督在牵到我手指发现有汗水时还是免不了一阵疑惑，然后用着只有小孩子才会有的细腻幼稚声音说着“秀晶的手手会流汗，脏脏！”这时候的我感到尴尬。
所以从幼儿园一直到小学只要能不牵手我就不牵，甚至连朋友的手也很少牵。小学开始我就看见其他朋友牵手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我也想那样，可是在尝试过后我就会瞥见朋友不经意或是有意地把沾上我手汗的手抹在裙子或手帕上。
这样的举动让我失望，我觉得我就像个肮脏的人，没有资格拥有‘朋友’这个除了家人外还亲近的人。
说起家人让我想起了我唯一的姐姐―郑秀妍。家里就四个人，爸爸、妈妈、姐姐和我，最亲的很遗憾不是和我的父母，而是姐姐。
姐姐大我五年，今年二十六岁，是位设计师。她叫Jessica，通常我都叫她Jessi，因为自小在美国旧金山居住，‘姐姐’这类敬语在美国彼此都不太介意，直到一家人回了韩国才学会在人前叫她姐姐。
姐姐长得很漂亮，小张的脸孔即使拥有高凸的额头还是很美。啊，我们家还都有个象征性的八字眉，除了妈妈。她那小八撇的八字眉是细致的，细小的一撇就算一皱眉都是可爱的。
姐姐知道我手心会流汗，可是我们很少牵手，因为我觉得别扭。我觉得和姐姐牵手是一个很奇怪的举止，上次因为过马路姐姐害怕我没跟着她便急忙抓起我的手心就走，那时我一个激灵猛低头往我们牵住的手看，奇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不是喜欢也不是讨厌，感觉和朋友或是同学牵手的感觉不一样，姐妹这样的牵手让我升起一丝不安。姐姐的手是温和的，和我充满汗水的手心不同，那样的触觉更是让我的手心涌出更多汗水。
“喂，想什么？”
抽回想法抬起头，我看见她正在桌上埋头苦干。刚才的说话声，是真的？
“很少看你发呆啊，秀晶。”她嘟着嘴，握着铅笔的手大幅度划了一划在图画纸上，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木制椅子上。
嗯，我无聊到搬了张椅子坐在她面前看她工作的样子。手上的手机被手汗给弄上了整个手机背面，我居然忘了给手机加上壳套。
“啊…...在想事情。”我如实告诉她。本来还不想打扰正在工作的她，但是看她刚才的举止也明白她完成了今晚的工作，不用熬上一夜想出设计图。
“嗯？关于什么？”
“Jessi，你有喜欢的人吗？”我略过了她的话，也像是在要总结刚才想起的事情。我偷偷活动了手指解开了自己的手机密码。
我在干什么，录音是不对的。我的眼睛不自然地连眨了两次，右手的拇指僵持在空气与手机屏幕之间，我垂下眸子看了一眼已经亮起并解开密码的手机萤幕。
“你想起了什么，怎么突然问姐姐这样的问题？”她把双手手掌撑在桌上站了起来，边问边走近我。
“嗯？没有，就好奇…我和姐姐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题。”我一下决心按开了录音的程序，点击开始录音。
她点点头，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看了看我而后抓起我的手腕把我带到沙发上坐下。
“那秀晶也得告诉我，只有我说好像不太划算哦。”她表现得像个生意人要求一对一的交易，此刻的她竟真的像个姐姐一样哄骗着我。
“我有，我有喜欢的人。”我大胆地说了出来，我想证明得更诚恳，硬是在说完话后直视着她。
“啊…”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拉长了‘啊’的尾音“那么诚实我都要收回要说谎的心了。”接着她笑弯了眼睛，很漂亮。
我有一瞬间的慌神。这般漂亮的人，竟是我的姐姐。
“姐姐也有喜欢的人。”她说得认真，收起了微笑却抿紧了嘴唇像是在偷笑。
她在想那个她喜欢的人吧。我确切地感受到自己心底升起的希望像片玻璃被人砸了一般。那是失落吗？我不太想清楚。
我站定了一会儿，等待自己消化完她嘴里吐出的话后，发觉自己的头像被人敲了一棒那般疼。
“怎么了？”她许是看见我稍微狰狞的表情，发问道。
我摇摇头“没事，我先回房了。Goodnight。”
“不是说好陪我一晚吗？”她的声音微弱地像只蜜蜂在嗡嗡叫，可是在那么安静的房间里除了落地窗外一些不明显的吵杂的车鸣声，根本再无其他外来声响，脚下的步伐因为那句话而不再动作。
她的房间安静得可怕。她在画图的时候不喜欢有音乐的陪衬，更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她。她没办法分心同时做上两件事，就像刚才也是她先开口说话我才敢搭话，我怕断了她的灵感，她会骂上我一顿的。
“你今天画完了啊！”我站在门前就要压下门柄了，不满地背对她和她讲述我并没有忘记我说过这句话的后期原因。
“那也得陪。过来！”听她冷冷地语气我就明白今天注定得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了。
两个人慢吞吞地经历了睡前动作，上了床，一阵无言。
房间只剩落地窗被窗帘盖下的微弱蓝光，而床的右边不远处就是那一大片的落地窗，她让我睡在右边，自己则睡在靠近卫生间的左边。
“秀晶。”
“嗯。”
“你…...很喜欢那个人吗？”
我翻了身把身体移到床的中央，发现她也面向着和我一样的中间，两个人一下子靠近了许多。
“嗯…...是吧。”
“是男生吧？”
她这一问让我的眉毛反射性一挑，差点就脱口而出说出是女生。我想一看她问这个问题时的表情，可惜我看不太清她脸上的表情，光线顶多只照出了她的轮廓。
许是从小就在美国居住过的关系，我们的思想一向比普通的韩国人还开放一些，同性恋或是异性恋对我们来说都被概括成一个‘爱’字。她那样问，大概是因为我的穿着和性格都特别倾向男孩子那方面吧。
“当然是男生。”为了虚张声势，我自然而然地将‘当然’二字说了出来。
当然是男生，不可能是女生。多么引人怀疑的句子，尤其如果她看见了我的表情，一定会立刻拆穿我。
此时此刻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牙齿紧紧压住了下嘴唇，眼睛还时不时地张开又闭上，右手还很可疑地揪住了左胸口。
又是一阵无言。我猜她问完了她的疑惑，心想既然如此那我也能问吧…
“那Jessi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
“女生。”
――TBC――

Chapter 2
无疑是失眠的一个夜晚在有了她的容颜陪伴后，竟感觉是那样的幸福。
她的手揽上了我的腰，我配合般更接近了她，近乎困在了她的怀抱里。她的香气让我晕乎，我知道自己很贪心，有了机会便不会让它轻易溜走。抬头磕上她的下巴，我小心翼翼的摄取她的香气，鼻翼间是满满的她。
这样的她，好舍不得她属于其他人、其他女生。
厚重的被子盖紧了我们两个人的身子，我感觉到她在被子下乱动的双脚。她一定是觉得热了，眉宇间可爱地皱起了双眉。
我故意抱紧她，发誓铁定要她发话我才肯罢休。
“晶啊…...热…...”她的手抓住了我黏住她后背的手，迷迷糊糊的话语在我听来竟那么吸引。
“姐姐，我很冷，抱我！”我蹬着把身子往上移了移，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偷偷地把嘴唇划过她的颈间，冰冷的唇被她温热的颈窝给包裹。
“麻烦鬼…...”
我的嘴角在黑暗中扬起一个45度的笑容，因为她的这句话而引起的。她在说完那像是梦呓的话后，不旦没有继续想拉开我，反而是把搭在我腰上的手拥得更紧了一些。
我扬起嘴角，‘蹭’的一下亲了她的脸颊“好梦！”
“嗯……”她也回敬我一个亲吻，全身像是无力般压在了我身上，我感觉到脸颊那清晰描绘出唇形的温热停留片刻后突然升起亲吻她嘴唇的想法。
这样的想法太猖狂，从某一年开始我就疯狂地幻想着我们接吻的画面。我喜欢她，喜欢我的姐姐！
扣紧她后背，小心翼翼地将脸移到她的唇角边，她鼻间的呼吸好似夏天的大太阳那般燥热，我咽下一口犹豫的迟疑，猛然闭上眼睛直撞她的脸上！
没有意想到的甜蜜，我睁开一只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她依旧睡着，只不过刚才正面对我的姿势稍微偏了一些，我再次亲上她的脸颊。有些嘲笑意味的提起唇角，摇摇头要求自己别再动歪脑筋。至少在她不清醒的时候，不可以。
给她盖紧了棉被，呢喃了再一句的好梦，我的睡意也涌上神经系统，可是眼睛就像不受控制地还在盯着她的容颜看，她究竟有多美呢？我会这般着迷、这般沉溺。
Jessi，你不知道吧，荒唐的事正发生在你身上――你的妹妹喜欢你呢！
如果能有电视剧一样的狗血剧情，我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被告知了不是亲生姐妹，然后经历一些悲欢离合，然后………好像不会有然后了啊。
**，就是因为是亲姐妹，才会那样亲密，我…...才会因为一个不经意间陷进了喜欢她的凌乱当中。
“Jessi，我好累，可是睡不着………你，抱紧我好不好？”身上有你的香气，我很安心。我很贪心。
她并没有动作，我知道她已经进入熟睡状态，只好自己动手用力抱紧她。好想窒息地拥抱，因为对方是你。是你………
把脑袋瓜彻底埋进她的颈窝，我放肆地吻了一下她的脖子，她没有动静，我也就只好靠着她的温暖找寻睡眠方法………
她很忙，在平凡却又不太平稳的生活中，我偷偷地在注视她、关心她。在韩国设计界渐渐崛起的Blanc&Eclare是她在去年八月份成立的个人品牌，从一开始对外发布的墨镜再到现今的裤子、衣服，人们开始接受由那个名叫Jessica的女子管理的品牌，我也很欣慰她因为现在的安定而不再消瘦不堪。
回想起那些天晚上她因为画设计图把自己一个人困在房里我就特别心疼，可是表面上我能表现得有多淡定就演得多淡定。我不想她难堪，她是个很好面子又倔强的人，在她的心里是绝不允许别人投射任何接近乎同情的眼神给她。
独立的女人总是会在一个深夜的角落里哭，这句话我说得对吧？她也会受不了的，我知道她很累，那阵子她眼皮底下的黑色让我抿紧嘴唇，差点就要忍不住拉她进怀里好好安慰她。我知道我不能那样，一旦那样，我的感情就会有极大的可能像洪水猛兽一般倾泻而不能阻止。
做妹妹的对姐姐的责任大抵就是逗她开心吧！
看着眼前的她又在执着铅笔汇聚精神盯着她眼下的草稿图，右手从桌底下探出来，悄悄把自己的手放在比较接近她也同样放在桌子上的左手。
最近越来越常幻想和她牵手会是怎么样的一个情景，可是在那之后手汗就像是找准时机一样渗透掌心，无可奈何又只好随意地把掌心里的汗抹在衣服上，试图让它消失一时。
低头一看，果然又是湿湿的触感。正准备将手收回，却不及眼前人速度的一握，我一紧张就想抽回自己的手。
“怎么了你？”对上她的眼我发现，她眼睛里全是疑惑，握住我的手是刚才她用于执笔的右手。我打扰到她了。
“我…...”
“拿着！”
看她一脸不耐烦地从旁边的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塞到我手中，我点点头算是应答她的话，可是实际行动却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发呆了？”
她的语气一时温柔了下来，我慌神回来，又是急着想抽回手，她却扼紧我的手指，后又是握住我的掌心。
“从小手就发汗，明知道一次性的手术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你怎么就拖着不放，还害怕别人抓你的手？”
这句话她没少对我说过，可是每每一次对上这样的话题加上她不解又严肃的神情，我就慌得很。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解释，只能含糊带过。
“就不想那样。”
紧张。手汗在源源不绝地渗出，拿着纸巾的左手只能解救一时，可是被她抓着的右手………在拼命地冒汗，她的手一定也被沾上了我的汗水。
再试着收回手，感受到两个人的掌心相互磨合，我受不住这样的接触，一个用力硬是挣脱她的紧握。
“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TBC――

Chapter 3
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就那么………怎么可能，我喜欢你…...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了。
她的眼睛深似大海，一旦坠入怕是我再也不想清醒过来。同时她也温柔得不像话，在我面前她是那样的，所以我常会跳戏，妄想认为她也和我一样拥有喜欢对方的想法。
“怎么可能。”我有些尴尬地笑着。她那么以为我挺惊讶的，因为在我的视角来看，我们一直很亲。
小学毕业后我和她两个人和父母一起被送回韩国生活，在这里除了被一些不常联络的亲戚帮助，我们完全是在被迫独立生活。我不清楚我们的父母是怎么想的，一起回的韩国却在下了飞机后被告知我们被他们抛弃。他们在我的印象中的模样已经模糊得快没影，我并没有特别想念他们，因为从我被送到韩国的时候，有人就叫我忘了他们。
“从今天起你只有姐姐了啊，无论是现在还是长大后都别问我爸爸和妈妈是怎样狠下心把我们送到这陌生的国家然后走开的，因为我也回答不了你。”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试着忘了他们吧，他们不会生活在我们的未来的，记着他们只会让我们的脑袋爆炸，心还会很疼来着。知道吗？”
是Jessi，是她。我还是无法忘记那天在机场她弯着腰对我说话的神情，那样苦涩的笑，好像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脸上。才要成年的她就被迫接受这样的事实，一定比我那时还未真正记事的时候更痛苦。
“那就好。”
见她平淡地回应后又执起笔的样子，我笑了笑，无故冒出了一句“我想当模特。”
“嗯？”
“当你品牌的模特，行吗？”
在嘴上是贸然出现的句子，可是在心里这是很久之前就出现的想法。对于她在事业这块我一直没机会参与，最多的莫过于穿戴她的品牌出门当作是一种宣传，其余我连问都没敢问。
“你？嗯…...”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是还行，不过叫妹妹来当模特会不会让别人说我节省开销啊？”说完还勾起一抹笑容，和着歪着的脑袋瓜可爱极了！
“说什么呢，我还要薪水的！”把手伸到她头发尾端，摸了摸最近看她稍微有些干燥的头发，顺势把她的头摆正，弄乱了她的发。
眼睛一不小心往下瞥，脸颊立马就觉得发烫。她今天套了件低领的白色薄衣T-shirt，因为坐着再加上她没多在意那松垮度，酥胸的上半就那样被我轻易看见。
“那何时能开始上班呢，模特秀晶？”她看起来没被我激怒，甚至还极其悠闲地摸着头发，像是想逗我。
“都、都行，随时。”
天，我在脸红什么…...同是女生，我却因为看见那平常在街上都能看见的‘美好风景’而慌张，太……不像话了。
“乖嘛。”
毫无防备，她撑起身子越过了桌子用嘴巴亲了我的脸颊，‘啵’的一声极其响亮，我的脸怕是要变成深红色的了。
“Jessi…”
“嗯？”
“谢谢你。”
我扣住了要缩回身子的她，紧紧用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我不顾她会不会不方便还是不舒服，只是想在这一刻把头彻底地埋进她的发间，好好贪婪她的味道、她的全部。
这份感情注定见不得光，我喜欢她，甚至可以自大却又可以被认为是自信地说，我爱她！那样地在乎不是只有姐妹情，我深信！
从确认喜欢她的之后我就像个变态一样希望自己能时常抱紧她，甚至把她变成我的！这样的妄想我就能肯定我的喜欢不是错觉，是真实的！
“谢什么？姐姐才要谢谢你呢。”
我没有说话、没有应答，手指扣住她肩膀上的布料，紧紧地抓住。像个漂浮物，她像个漂浮物，她说她有喜欢的人，是个女生，所以我在害怕，害怕一个不经意她就成为别人的专属！
真是…...太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了，好难受。
“Jessi，我喜欢你。”
就让我任性一回，即使她一定会认为这是姐妹间的喜欢，只要我认为不是，就行了……
我感觉到她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臂，不，应该可以说是抓住了我的衣服，把自己的头磕在我的肩上，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嗯，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就让我沉溺在这份喜欢的错觉当中吧！她说她喜欢我…...喜欢我……
被喻为第一次Blanc&Eclare推出的品牌有了和以往不一样的变化再然不过多了一个定位新元素，而这个元素的来源让她的灵感爆增，我半信半疑。她说是我，她突然想到能将‘姐妹’这样的元素加进这次推出的新品当中，我只能敷衍了事说这样很好，心里却不是那么想。
从我踏入她公司里的那一刻起，我感受不到自己对她公司的各种好奇，因为对于来自各位员工的眼睛侵犯让我困扰，所幸我在到来之前拿了她的墨镜带上才避免让自己独自尴尬。
在这里她的办公范围只是在首尔办公楼的其中一层，也是她暂时决定把它定位在韩国的临时办事处。品牌的总部并不在韩国，在成立品牌后的两个月她决定将总部从一开始和合伙人商议好的香港转移到我们最喜爱的纽约。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在韩国有太多不太好的回忆，我们也考虑过在将来飞去纽约定居。
她没有热情地带我去参观她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叫我和她的助理去会议室等她，说是还有事要处理。我拉不下脸说在旁边陪她的话，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困扰她办事的人，只好木纳地点头然后和在旁跟着她的助理走向她的反方向。
她的助理其实挺热情的，从在去会议室的路上直到进去会议室她都一直把笑容挂在脸上试着搭话，不过都被我僵掉的笑脸给打回了。
等会议室快要坐满人的时候她才抵达，推开门的那刹那我便扭过头对上她的眼，她也是，只不过下一秒她就移开了视线和其他人弯腰致歉自己的迟到。一下子她便坐到我的旁边，也不管自己应该坐到最前面的那个位置，所有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会议桌子的中间，人们来来回回的视线在我和她之间流转，感觉好无措。
“可以开始了。”
安静下来的会议室安宁得可怕，我侧过头知道她已经站起开始发言，眼睛还是停留在她的腿上。今天穿的牛仔裤是Blanc&Eclare呢，后边口袋上的小除号标志那么清晰地出现在我眼前。
“所以这次的产品对于Blanc&Eclare来说是个新的挑战，不能说有风险，却不能轻易略过市场的口评。另外，我对这次的产品很有信心，毕竟是和亲妹妹合作的第一次，但还是希望各位对衣服上的推销手法能有多一些想法，不要因为是平常在任何地方都能看见的产品而松懈。”
拥有一个姐姐其实就应该很幸福的，可是我拥有的姐姐她不止让我觉得幸福，更是让我觉得骄傲。她认真起来的模样像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任何人都听命于她却也心甘情愿。
这样的她，太完美。
而她对我来说就像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女神，像个明星那样本就应该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人，也是我想喜欢很久的女生却不行的人。
她于我而言，比较远吧。明明那么近，我却觉得好远………
――TBC――

Chapter 4
一场短暂的会议结束，她便带着我到摄影棚进行第一次拍摄。空旷的摄影棚此时被衣服或是摄影设备给占了大部分的空间，而她拉着我坐在观看拍摄结果的电脑前面，那里面的屏幕是满满的她。
“您好。”
我瞄了一眼发声的来人，暗自想到这已经是第七个人的问候了，看着旁边坐着的她也礼貌性地回应，无奈自己站起来给那位也不清楚来人是谁的一个问候，腰也跟着弯下、直起。
就要坐下，哪知道来人伸出了手示意要和我握手，我却只干愣在那里盯着他的手也没想要回握。
从小开始我的潜意识就告诉自己，自己不该和别人握手，没有必要、没有办法。
“秀晶小姐？”来人像是疑惑也尴尬，唤了我一声。
“不好意思，秀晶面对生人比较生涩。”
我看着她对着那个人微笑解释着，而后又看了看我，牵住我的手要我坐下。
“啊……没关系，秀晶小姐不介意就好。”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坐下后低下头，眼睛不自然瞄到她牵我的手还没放开，甚至两只手已经合握在了一起。我能感受到她的手是冰冷的，和着我的手汗。
那个人走后，她把视线放在了电脑屏幕上，一边和同样坐在她旁边的摄影师讨论起待会儿要拍摄的内容。我坐着没有仔细听他们的对话，只是像个偷窥者时不时就往那双越被她牵扯直到放到她大腿上的手。
在外人来看我们这样的互动就只能有一个‘亲’字来做结论，可是在我看来那是让我极其躁动起来的动作，我的手汗在源源不绝地流出，越是在意就越没办法控制。
“怎么了秀晶？”
抬头猛然撞上她的目光，我下意识要挣脱她的手，无意外她的一时不注意造成我的成功，可是挣脱成功后再对上她的眼，我全然摸不透她眼中的神情。
“你……”
“走吧去换衣服，得快点完成才行。”
她竟逃走了。
换上衣服等待摄影设备待机好，她先是走到摄影机对着的版块前面整理自己身上着装，再然就是对摄影机的镜头摆了几个姿势，‘喀嚓喀嚓’的声音瞬间在摄影棚里大声了起来。
我已经坐回了电脑前面，看着电脑里一张一张刚出炉的照片里是前几秒的她，感觉好神奇。
“秀晶小姐可以准备开拍了哦。”
“好。”
站起身抚平了衣服皱褶，抬起头不自然地走到她旁边，在这期间却没正视她过一眼。
摄影师举高手中的镜头拍了几张，随后我看见了他皱眉头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我和她两个站得不太靠近，还有表情都不太好的关系吧。
“两位别那么拘谨，尤其秀晶小姐，可能是因为第一次面对镜头表情很僵呢！”果然，摄影师带点开玩笑的意味向我表达了我这样的状态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效果照片。
我向他道了歉后就感觉到她的靠近，接着是左边手臂被搭上了她的手。我眨眨眼，试着让自己压下内心突如其来的紧张，继续拍摄。
她是那样地专业，在经过摄影师的提醒后就要张手牵住我的，像是没有一丝犹豫。
可是我犹豫了。
几乎在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的视线都集中在我和她身上，我这一缩手的动作怕是给人看出来了。包括她。我扭头，看见的是她拉下来的脸色。
“……郑秀晶。”
“给我配合点，别说了要当模特却又不配合这里的工作。”
我的身体一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避她的眼神探索。不是没有受过她冷言冷语的时候，只是在这种时候我特别像个慌乱的小丑，那样地无措。她果然是生气了吧。
从某个时候她开始问起手汗的事情她就觉得这只是个手术就能解决的小事情，完全不足以构成让我再三逃避任何人的牵手接触的理由，更是别谈我心里有多惶恐这样的自己让她不喜欢自己一丝一分。
我从小就因为手汗害怕别人的视线、接触，造成我的不自信。我无法坦然地告诉她，因为她一定觉得我幼稚。
“知道了。”
在场的人都因为她对我的呵斥而静默下来，想想继续拍摄气氛如果还是那么僵也不是办法，而且…我现在这样恐怕会让她更生气。
我抬头对上她的眼“那个…...”
“下次再继续。”
本来想说她最懂我，不过也可能是顾全大局吧……
我叹气，下了场和一个个经过的工作人员鞠躬道谢。转身，看见她在和摄影师讨论什么，我干站着等她，目光放在她身上不曾离开过，也不想。
想象一辈子就是自身的生活时间，无论你是二十岁就离开人间还是活到一百岁再离去，那都是自己的一辈子。我一直在希望自己能陪她一辈子，她的一辈子。无论以后她是否嫁给了我不喜欢的谁，我都要死皮赖脸地拉着她和我一直在一起。这样的想法…说起来一定会被笑的吧。
还有这样的希望虽看似渺茫，却充满可能性。
好一阵她才和我说回家，我只有点头的份然后坐上她的车。
等到车驶出去才清楚知道已经要晚上了，昏黄的傍晚路上是满满的车潮，可偏偏这时候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晚餐吃什么？”她说得平淡，没了以往边说话还伸出爪子胡弄我脸的态度。
“哦…...都行啊。”
我扭头对她一阵傻笑，然后我看见她在红灯前停下看我，一脸冷漠……
“逃避问题是你的擅长吗，郑秀晶？”
“…...这和晚餐有关系吗？”
是逃避，我又在逃避。我也厌倦，可是我好怕说了原因，其他人只会笑我，然后说我幼稚又傻。
“看来回家我们得好好谈谈。”
――TBC――

Chapter 5
家里的阳台摆放着一张长形背椅，有时会看见偶尔忙里偷闲的她举着一杯高脚背躺在那里半磕眼一些时候。现在的她，亦是如此。
安全地度过了两个人的晚餐，我见她也没有上午摆出的冷漠也就放下了心，只是现在从她身后看她那样的背影，竟觉得落寞、孤单。
家驻在了充满首尔繁忙象征的市区中，当太阳落下后的夜景布满的是大厦前的点点缀光以及眼下那繁忙的大街上的车辆。她仿佛被眼下的一切所吸引，可是我知道她在借着眼前的风景来掩饰自己在想事情的事实。
这间屋子已有两年的屋龄，我不清楚当时她怎会能力去担起对于两个人来说过于宽大的房子，只记得那时的她要我别多想，她不会傻到去增加自己的负荷。或许那时的我是不愿多想，也或许是我的心里在第一时间被告知有家的时候早有了肯定的答案――那是父母给予的。
从鼻子哼出的一小声似乎打扰到她，我走近客厅里的开关源把它按下，黑暗中只有阳台那一处有光线，我看见她坐起身，看向我这里。
“要睡了吗？”
温柔的话语像颗软糖，甜甜、软软，咬不断。我的动作受到她的影响，缓慢地摇头，接着是安静地等待什么。
“那你关灯做什么？”随着她的问句还夹杂了一阵细微的笑声，我想此刻的自己在她面前完完全全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宠溺谁的语气我比谁都清楚，那招手的姿势在预示着我比谁都清楚的她的下个动作。
黑暗中的自己拖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到阳台，居高临下的视野让她在我眼里变得不一样。
“别哭。”
在我站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我清楚捕捉到她红了眼的眼眶。语毕右手举起轻轻放在她的脸颊上摩挲，指腹擦过的不止是她的肌肤，还有她落下的泪滴。
“姐姐…...你还是姐姐吗，那么爱哭。”
害我的心莫名被揪了起来，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从清楚知道变异的喜欢后我害怕超出我能控制范围的情绪，这样烦乱的情绪涌动，好不想被我轻易理解。那是因为喜欢她，才会有的情绪啊。
她把头靠在我小腹之上，双手像是习惯一样攀上我的腰环住，我抿紧了嘴唇，心绪乱糟糟地听着她小声的抽泣。
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像一个被利用的倾诉者，是啊，我在为自己觉得不甘。她可以放声大哭她今天又为了什么受委屈的事情而哭泣，而我有一大堆的爱意委屈想让她知道的情绪却只能一个人产出一个人送回自己的心里，然后默默等着它何时的腐烂期到来。
这样的来来回回，我把大多情绪都扼杀在肚子里、心脏每一处里，可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有一个人为了她的一颦一笑每时每刻都在变换心情的举动有多让那人烦闷。
“再哭的话明天开拍的时候就显得不漂亮了…...ouch！……”捏人的力道竟然在这时候还是起了那么大的效果。
我低头看了一眼还埋在我小腹上的她“哭吧，哭了就去睡了……”而后缓缓蹲下身子，她意会地离开我怀里，双手却还是揽住我环在她的范围内。我扯开嘴角，右手再次摸上她脸颊边擦掉她的泪水，“不过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平常到了这程度她就会扯着嗓子噼里啪啦和我讲一堆她的怨言，今天的她就只是落下几声抽泣声外加泪水几滴，嘴巴倒是从刚才我到她面前就没开口过。
她没应答，我也就算过去了，跟着她进了房里。
“krys，今天我是不是特别奇怪？”还巴在门边的她转头看着她身后的我已经准备去卫生间洗漱的身影，出口提问。
她很少会那么亲密地叫我，最常时候还是在睡觉时，迷迷糊糊的又懒惰讲了那么多字，所以干脆把我的名字削掉一个字。唉…说多都是泪，减掉哪个不好删我珍贵的名字！
我想了一下，点头“是有点。”看她又要皱起眉头，我连忙补充一句“不过过去了啊，快来洗漱吧！”
我走进卫生间，身体在面对镜子后就通过镜子看见她也走了进去，借着镜子的反射效果对她笑了一下。
因为她的脸色看起来特别不好。
到底今天怎么了，我也被晃乱了。不过要我选择是生我气还是因为其他事影响到她的选项，我圈起后者。
两支牙刷放在镜子旁一个杯子里，我抽起身体是全白色的那支，拿起同样放在镜子旁的牙膏替她挤在了牙刷之上。
“喏。”
站在距离我十厘米远的她似在放空，眼神在还没完全聚集时被我抓到的表情令我心像被揪紧一般。
很想很想问她‘怎么了？’、‘没事吗’，可是我知道得不到答案，问了也是白问。
忽然腰间伸环来一双手，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双手，担心的神情投向她，她却只是在看见后摇了摇头，把身体彻底靠在我右侧身体。
“我很奇怪。”
喃喃自语的一句话被现在和她非常靠近的我听得清清楚楚，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转了半身伸手将她揽进我怀里。
静静地，安静地，不语地。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不是吗？
身为妹妹，偶尔受到疼爱、责骂我都接受，然而姐姐开心时会与我一同分享，真正受伤时却只会一个人疗伤。
我到底怎么了…...一下埋怨她一下又把真心话掏出来讲……
或许是太喜欢吧…所以最后就连是自己心里没人会听见的埋怨也要除掉，像是在心里强迫自己势必一定要将她化为最好最好的人。
“我也很奇怪……”
――TBC――

Chapter 6
在炎热的季节下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曾经我很喜欢每个有下雨的每天，可是在某一天后我觉得下雨让我过于狼狈、过于矫情。
“Jessi，每天一直来接我放学不累吗？”
那时才十五岁的我看着每天趁着上班空档来接我的她，总是莫名心疼。说是空档，其实应该是她自己给自己空出的时间，毕竟我没听说过有哪个公司老板会允许自己的员工出外长达两小时。
“不累啊！”走在我旁边的她帮我拿了一些书本，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还转头来扬着眉毛对我笑。
“可是Jessi…...”
话还没说完，天空便开始倾盆大雨。一时间我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旁边的她赶忙拽着我的手腕拉我到附近有屋檐的地方避雨。
因为还在学校附近的关系，沿路跟着走同一个方向的家长反而不同于我们撑开了一直拿在手上的伞，和旁边自家的小孩一同回家。
“啊…...是怎么知道会下雨的呢。”她感叹道。许是看见我一直在盯着那对母子，她故意想移开我的视线的吧。
我笑了笑，不知道她有没有看见我过于敷衍的回应。抬头看不见刚才的天空，只有豆点般大小的雨滴在凶猛地闯入我的视线，不断地。
不见父母的第三年，我还在想他们呢，总是时不时地就想起，不过那不被称为思念。
看见爸爸牵着小孩过马路就会想起爸爸只让我跟在身后的影像；看见妈妈为小孩撑伞就会想起自己已经没有所谓的妈妈在下雨时急忙为自己撑伞的事实。
那种时候，我特别矫情。这是一种可怜自己的情况吧，因为我知道我和Jessi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再没有除她此外的人会特别疼惜我。
“来得及回公司吗？”
屋檐下是一间已经关门的店面，她向后走靠在了玻璃门。“来不及也没关系。”她踏前一步，伸手拉住我的手腕让我和她一起将身子靠往身后。
我拽下背后的书包放在脚边，转头和她对话“其实我一个人回家也行的，每天放学后。”这样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傻瓜，万一像今天下大雨你怎么办？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我没关系。”她伸手揽过我肩膀，我一下失去稳定性狼狈地更靠近了她一点。
“你最近好像很喜欢说没关系……”在她怀里我低着头，虽然因为下雨的关系让我发出的声音变成很微小的存在，可是我不介意，因为我有一半不希望她听见我接下来说的话。
“没关系，我要回公司了、没关系我要睡了、没关系，你还有………”
谁造成的呢？爸爸妈妈吧，因为这样她学会尽量包容我，即使我处于叛逆期时不时会和她发脾气她还是选择压下自己的脾气笑着走开。
“是真的没关系吗？不是吧，明明可以上大学继续研读你最爱的设计你却选择去工作就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以后能不再依赖谁。”
“不是没关系，是现阶段不行没关系也不能。我们确实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暂时性的依靠，你说没关系，没有父母就只是少了一点疼爱一个靠山，可是事实……不仅是这样啊。”
眼眶在发酸了啊…我咽了咽口水，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双手勾住了她的脖子，硬是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在避免可怜自己，没有妈妈为自己撑伞没关系、没有那每年都有的双亲节庆祝没关系。你…...一直在避免这样的情况，是吗？”
所以会每天放学接我回家、所以会每天尽量地亲力亲为做三餐给我吃、所以会每天不像个姐姐甚至不像自己的性格不经意间地嘱咐我任何关于要照顾好自己的琐碎小事。
最后还是哭了不是吗？真是矫情……
“姐姐……”
“………嗯。”
背后有一双手抚上我的背轻轻拍打，她也贴近了我，把我勒得紧紧的，快要窒息。
我说对了吧？还是，她只是心疼我那么想呢……
哪一天她再次想起这天，她会告诉我她真实想法的吧…这不是心疼，是知道了原来我们彼此已经懂得选择把一些感受放在心里，等到底线超标再把不会再伤害自己的事实从嘴里吐出。
我不会疼，我那样告诉自己。
几年后的自己，看着雨滴也不会再难受了吧，然后姐姐也不需要花心思就为了不让自己每天胡思乱想而想尽量地包容自己。
人很喜欢说如果。如果、如果……如果我不会喜欢你，我就不会觉得那么累了吧。
从我确认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我就一直认为上帝在作弄我。世界上有七十亿人，怎么上帝偏偏就给我选上自己亲生姐姐去喜欢呢？一定是我上辈子得罪世界哪位有名的名人了。
暗恋的缺点在于得不到的总是仰望着，得到的却又觉得不够。我得到的是不容易被发现的性别问题以及亲情关系，可是一旦将这些摊开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我应该近乎接受死刑一般被人们唾弃吧。
人类把乱/伦称为禁忌，无论如何，和有共同血缘的亲人在一起就是禁忌，再喜欢亲人别人都会把有色眼睛放在你身上然后施加那些无形或是嘴上压力让你放弃他们认为不该发生的。破坏他们认为理所当然的想法的人，令他们失望，所以他们用一切能攻击你的武器将你退回原点，甚至将你击碎也在所不惜，为的就是他们嘴上的世界和平，没有了其他时候随口说的无种族歧视、无性别之分的爱。
心脏不太好，在想到或许我能勇敢一点向她坦白后都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的状态。我太在意了，总是让自己拥有一丝自信后又自动忽略到它的成功性。
又好比现在，我直视她连带着微笑也被感染的眼睛又再一次升起那微弱的勇气，我想不用多久我一定又会感到失落。
“搞笑吧？她超好笑的，总是搞出一些让她自己出糗的事情。”
按照以前的习惯我们很少在我的房间睡觉的，可是今晚她奇迹般地八点就丢下工作跑来敲开我房门说要和我睡在我这里。
已经是晚上十点，我早已关掉天花板下的玻璃灯饰改开了床边各两旁的小灯。可能是内心有些紧张，被她握着的左手此刻正在冒汗。
“可是她是我助理这件事情还得往我这里丢，搞得我哭笑不得。”我看见她的嘴角勾起来的弧度，是一种在享受的感觉吗？我是那么觉得的。
她很喜欢和身边亲近的人有身体接触，有时候坐在一起骨头就像变软了似的把身子靠在别人身上。我那时进公司有看见她和自己的助理还满亲近的，是那种能挽手靠着说话的关系。
我只是抿嘴意思性笑了一下。拉开自己的手将被子更往上拉，盖住了我和她的整个脖子以下的身体。
“我想睡觉了。”
“嗯，那睡吧。晚安我们秀晶。”她伸手放在我发上帮我顺发。似是在轻抚，也似在哄我入眠。
我知道她并不是一个温柔的人，可是她把她为数不多的温柔放在我身上，我特别得意、高兴。身为一个担起照顾小自己五岁妹妹的姐姐，她在二十岁后就显得特别成熟，语言举止都在悄悄地从从小娇身惯养而惯成的撒娇举止上收敛，那样的温柔好像是别人求也求不到的。
我磕上眼睛，无意外在还没入眠之前脑海里想的还是她。可是，她明明就在我旁边，我怎么还需要想她。
“姐姐…...”
“嗯？”
“………”
呼吸，好靠近。
香气，全是香气，全是她。
“我可以很自由地去喜欢一个人吗？”
“我可以…...脱离束缚去和一个人说我很喜欢她吗？很喜欢很喜欢。”
“再不说的话，我想我会疯掉的。“
灯光突地被她关掉，‘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房里特别响亮。
我忽然就想逃跑了，不知道为什么。
――TBC――

Chapter 7
鬼使神差。人有时候会在压抑的边缘试着发泄什么，让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不只是心里的压抑。
“Jessi……”
绷紧身子，我很害怕这种像是决定性的时刻，因为我没有底气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可以。喜欢一个人没有错，无论因为被什么给绊住。这是我的观念，你可以参考。”
黑暗中的摸索变得更加容易被察觉。我察觉到她在被子下握住了我的手。
“嗯……”
空出没有被她握住的右手抓紧了一角的被单，那一角被我浸满汗手的手心给弄湿。紧张的心脏在扑通扑通地跳，我相信我的脑子此刻是混乱的，因为我完全被我现在的想法给弄得更加慌张。
也许这是唯一能坦白表白的机会。
她动了动身子，枕头与头发摩擦的声音传入我耳里。下一秒，她把自己靠在我身上。她把头贴在我胸前，侧身把左手挽上我的腰，那样的主动亲近即使时常发生，我还是免不了内心一阵躁动。
“看来秀晶也在为情所困呢。”
‘也’吗？我没有应答，算是一种执着吗？
“……睡了吗？”
闭上眼睛，我想我最后还是自行断了话题会比较好，这样就不会那么伤心失落了。
她好一会儿没有动作我都要以为她睡下了，结果想睁开眼的之前她伸手捏紧我的鼻子，害我一时又更加攥紧里头的被单。
“哎还真睡了啊这家伙。”
如果我真睡下又被她这样捏紧鼻子，我应该会在睡眠中窒息吧！
身上的重量忽然减轻，随之而起‘啪’的一声又响起，我想是她开上小灯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呼了一口气，我装睡的技术不太好，就怕她会在光线中看见我不自然的演技。
她想做什么呢？
她今天也很奇怪，跟那天差不多。
“秀晶……”
她的声线在此时是那样地温柔，不同于撒娇时发出的小萌音更不同于严肃时一字一句都咬字得很清楚地那样叫我的名字。
“谁都没有错……对吧？”
随后，她像是自嘲般嗤笑自己。
“真可笑，我这样就错了。”
她在说什么？她所说的内容我并不理解，但我很紧张她为什么那么说。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冰冰凉凉的手掌贴合在我的脸颊上，我清楚感受到她的手心覆上了一层薄汗。
“我爱你…...”
呼吸可以停止、心脏可以停止，可是喜欢她的那份心情，好像无法停止。
如果此时有个显示器能表达我内心的心情，那会是一个多么乱糟糟的显示图标。抚上嘴唇的指腹纹路那样清晰地描绘在我的脑海里，为了掩饰清醒的迹象而闭上的眼睛想是因为刚才的那三个字在眼皮内动了一下。
我爱你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太过诚挚、太过悲伤，我不想承认这是真实的。啊……原来撕开真相的外层后本质只是丑陋的面纱。我本以为真心又美好的爱恋如今想来也是一阵恶心。
两个姐妹、两个女生在一起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在别人眼里姐妹间的牵手变成情侣一样心里拥有对彼此互相的爱恋而牵的手；亲吻的时候不能在大街上被所有人吆喝幸福而被议论成怪物的那种想象…...此刻在脑中挥之不去。
她的气息太过靠近，本是舒展的眉头因而紧皱了一下。
现在，不能……
吻…...亲吻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一定是很甜很甜的吧！
可是当落下实践时，却又觉得和想象中不一样。是甜到…没滋味了吗。
感受着唇瓣的厚度压上来，和我的相触，她的两片唇瓣只一下便换成夹紧我的上唇，伸出的舌头悄悄从下滑上掠过我的唇纹。
这是在超越界限，内心虽害怕却也增加了一种开心情绪，啊这是在矛盾。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律，可她没有停止我本来以为该是一下子的亲吻。唇瓣一下一下不间断地在我唇上点啄，渐渐被我臆想的氛围好像躁动了起来。
我不会就这样不管的，对吧？
因为当知道她的手伸进我的小腹时，我下意识缩紧，右手也很自然地伸出猛地攥紧她的。
这是我第一次那么不希望睁开眼只为看见她。睁开眼我就必须面对，面对世人至今始终无法有十足把握的事情…哦不，应该说是连五分都没办法完全抓紧的。
“秀…”
“不要…...”不要说话………
好怕，好怕看见她的神情。
动作纵然停止，我能察觉到她还在我身上，乱掉的呼吸声那样明显。
缓缓睁开双眼，这期间我只光着惶恐，却暂时忘了此刻俯在我身上的人是多么的美丽，美丽得能让人晃掉了之前的思想。
喘气的她眼睛像是被蒙上一层雾，或者那是我，那样地诱人。
“我…...”
“不要…...”启唇只清楚知道该说这两个字，我看起来一定很木纳。
美丽的姐姐说‘我爱你’，这是告白了，即使理应不是想讲给我听。真实又虚幻的刚才、现在，是在叙述对我的爱，不是吗。
“是梦。”瞳孔放大，音波比之前上升了许多还装作淘气的气音是她心虚的表现，她伸手捣乱我的头发“睡吧！”说完就往旁边躺。
我的脑袋跟着她的动作跑，这样一来我们像是热恋中的情侣入睡前依依不舍的对视。我抿紧嘴唇直视她，看见她的眼睛我发现她在独自慌乱。
现在才知道后悔吗？
“现在才知道后悔吗？”
这次换我缩进她怀里。伸手勾到她后背，一推变成一个怀抱，我把脑袋瓜深深埋进她脖颈，恨不得就这样不换气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抱有一丝希望我和她还能有未来。
“不要，不要说话……”
――TBC――

Chapter 9
确认这段感情的途中有许多令自己害怕的情绪在搅乱自己的思想。我想过，我想过对她坦白，如果得到的是她的逃避或许我会回美国过一段日子，如果她答应……
我没有想下去，因为机率比不可能还小不是吗？
去了家外面附近的一间便利商店坐着。外面的空气果然是毫不留情的冷惨了自己，就连睡意也在这时袭来，可惜冷空气一时间吹走了那有时被自己压下去的感受。
真累、真冷啊…...
“小姐，要进来坐吗，今天晚上挺冷的！”
抬眼就看见穿着便利商店制度的男员工从便利商店里面往外推开门，侧着身子对我喊着。
“啊…...不用了。”有些窘迫，这样的自己大概是被别人认为情场失意坐在外面任冷风吹醒自己的状况吧！
哎一西，丢脸死了。
“你说什么？”
“我说……”
“她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要带她回家了。”
身后突如其来的温暖令我身子一僵。是她…她给我套的外套上有她身上的味道。
男员工这回看是听清了，愣了一下才回应“啊这样啊…那两位小姐路上小心。”一不小心捕捉到男员工稍有些惋惜的神情，想是要搭讪的意思吧。刚才那会儿。
她就站在我后面，双手按压在我的肩膀上，连同给我披上的外套。等我透过玻璃门看着男员工重新回到了便利商店的柜台后，才听见她好听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起，刚才吓坏你了。”
“不过你一个人就那样的状态跑出去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她在叹气，也在深呼吸。
我知道你担心我。
所以我把手放在她手背上，试着给她冰冷的手一点安慰，一点安心，一点…属于我手心的浸湿。
我相信只要有一点能让彼此都清清楚楚意识到喜欢的对象是自己姐妹的事物，我们就会自动跳脱。本来就是禁断的感情啊，把它想得那么美好只是我的本性反应。
“你……”她些少有底气不足的时候。从嘴里发出了一个‘你’音后，又是再一次的叹气声。
终于止不住转头，看了眼她。惊讶的是对上对方的视线竟是下意识地躲开，我低头看着地上，“你先回去好吗？我在这里坐多一会儿就回家。”
将外套从身上拽下用手攥紧，想递给她。她穿的太少了，上半身只着一件白T-shirt。
“秀晶…...”
“你老把我当小孩看…”这不是妹妹在向姐姐撒娇的意思，而是一种抱怨甚至是不耐烦。那一声叫唤是她担心我的变换表达方式，不过满腔得那样明显只会让我越想越多。
照顾我，像是她的重大责任。
“你本来就是小孩啊，郑秀晶……”
我扯下嘴角苦笑，闷声‘嗯’了一声便站起来。她被我的忽然站起的举动吓着了，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我故意忽略了她的反应，有些别扭地将外套绕过她的身子披在她双肩上，看不过而抚平了外套上的折痕才抽回手放进裤兜里。这一系列的动作她的眼睛都放在我身上，一直觉得被盯得好不自在，就好像灼热得让人浑身气燥起来。
“所以刚才那算什么？一时冲动？”
“不是……”她左手拽紧身上的外套，面有难色地看了看我，想启唇再说什么却直到我开口了也没再有下文。
“你不是，我是。”
瞳孔放大的那一瞬间轻易被站在她面前的我察觉，我望了一眼她身后的路径，确认在这时段果真连几只猫狗都不想路过，于是我上前一步执行我的想法――揽过她肩膀，将她纳入自己的怀里。
相对我来说她的身子较瘦小，被一股力量毫无预警地拉入自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反应过来。我看着她一秒变脸的好笑模样止不住嘴角的上扬，更加用力利用双手正环着她肩膀的力道紧锢她整个人，放肆地将自己的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
鼻翼狠狠用力地缩回吸入关于她身上的味道，醉人一瞬怕是连脑子在这时候都空了。
可是不断在提醒我的大脑告诉我自己正紧紧抱着的人儿是我的姐姐，我的亲姐姐。美丽的人儿，还有差点就陷进去的娇躯……都是姐姐的…都是姐姐……
“秀晶……”
她的叫唤将我心里的不安一时不小心宣泄了出来，嘴角也跟着恢复原本的弧度“是我做错了……”
不该放任自己喜欢姐姐的。不该让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沉醉在她给的温柔接近，更不该给自己那么多的理由认为喜欢姐姐不是自己的错，而是命运使然。
“你没有做错…...秀晶，不是你的错啊！”
我的话成功的让她拒绝我的靠近，双手想推拒我想从我怀里脱离，我抿紧嘴唇更是故意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撇头一看便看见店里刚才那位店员好奇的视线向我和她这里投来。
放眼望去，我的幻觉吧。我看见店里有很多人，全部人的视线都放在我和她的身上。他们的眼神里有我不想看见不想去面对的情绪，带着不理解的眼神。
“没有相同的血液就好了。”我笑了笑，闭上眼再睁开，那些人果然全都在一瞬消失“虽然听起来很像梦话，不过我还是想说。”
“原本对爱情观的观念是彼此相爱便已足够，可是把这样的想法放在我们身上……不够，完全不够。”
“………”
“其实我很开心。”关于你也喜欢我的事情，“不过我们明天就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好不好？”
明天起，至少就佯装藏起我们差点就越过姐妹的关系上、藏起我们对彼此浮起了想对对方产生爱情的心里活动、更要佯装藏起很想抱紧对方的念头。只要这样，我们的世界就会一片平静。
因为知道不会完全做到，所以我想给自己一个退路。
“我喜欢你，郑秀妍。”
――TBC――

Chapter 10
前阵子她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我想我的心跳一定乱了序。
这个问题是个秘密，从我认定后就一直希望它能永远存放在我的心里，直到我这个人不再清醒都要藏着。
喜欢妹妹，喜欢她。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想尝试离开她却还是不忍、舍不得。
我恐惧，单是同//性//恋的自己我就消化不了更别说是违背道德理论的乱//伦。
不能控制，它像是一种病，一种绝症。
我因为她扯开我的手而生气，那时的自己连我自己都觉得丢脸。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我明白，可是之前的恋爱我没有如这次这般在乎一个人，要命的在乎。
郑秀晶似毒品，也似解药……
“西卡姐姐，你又在发呆了……”
“啊？才没有……”
眼见站在自己办公桌前面的小助理委屈又无奈的模样直盯着我，于心不忍只好在回神后赶紧转移话题。
“怎么了？”
“秀晶小姐来公司了。”
“让她进来。”
这次她再来公司不是没有缘由的，上次中断的拍摄得赶紧拍出来交稿，距离新产品上市的预期不远了。
可是我在拘束自己，我明白这样的状态恐怕等下的拍摄也不会比上次好多少。
门敞开着，内心忽然就数起了秒数。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
“秀晶小姐？你怎么还没进去？”
虽然没看见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就和几天前的状况很类似，我猜出她早就站在外面却不踏进来。
适时的避开尴尬是行的，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装作自己在和别人打电话，不出一下就看见她和我的助理一起进来。
垂下眼眸假装自己在和电话另一头的用户很忙碌地在对话，我略过助理的呼唤，后听见了她说没关系并请出助理的声音。
像蜜蜂在耳朵旁嗡嗡叫的声音，还有最后的轻笑都一一收进我的耳膜里。在我心里她还是那个刚回国的小女孩，不仅身躯小小的，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小得不行。我常常哭笑不得，因为我需要很靠近她才能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Jessi？”
自然反应就抬起头看了她，眨了几下眼睛才恍然自己应该还在接电话才对。
扯下嘴角认命般放下耳边的手机，看着她一瞬间笑弯的眼睛差点又慌神。
不像以前大吵大闹的笑，她有时也会像这样安静地笑，不太明显的笑眼笑在我眼里好似胜过所有。
“现在去吗？”
“嗯。”
走进摄影棚时里头已经是乱七八糟的模样，看样子大概也才开始准备而已。
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她，再来就是偷偷伸手挽住她的。见她的反应好像挺淡然的，有些小开心地向前跨了一步想去向室长打声招呼，不料，她却止步不前。
“我想先去换衣服…...”
“哦，嗯……”
看着她跟着服装助理走进临时的换衣间，就有一股酸痛感从眼睛传来。什么感觉呢，竟然会想要流泪吗。
我从现今的社会领悟到的，不是怎么在这残酷的世界上生存，而是就算找到了现在很想要爱的人，也做不到。
无论怎么样还是很无措的，从那天起。
“Jessica小姐，你好……”
直到开始拍摄的时候才看见她从化妆间走出来，头戴全黑色的圆顶帽，身着一身的黑色系列的衣服套装，下身像是经过服装师的建议改穿了折叠式的裙子。
“抱歉…...”眼见她没有一丝犹豫走到我旁边，一边弯腰对着面前站着的室长说了句抱歉。
‘喀嚓’，再熟悉不过的摄影机声音加上眼前时不时闪烁的灯光将我拉回现实。只不过是一次在外的拍摄，刚才所发生的是那么的正常。
是我多想了。
我们还是站在原点，偶尔碰面气氛会稍微的尴尬，她尽力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对我勉强笑嘻嘻的样子连我都看腻了。
怎么了吗？她问。
怎么了……我们并没有怎样，我们还是站岗在自己的位置上，我们还是别人眼里最亲的姐妹。
“没事。”
伸手回应她的牵手。异常的冰冷。
“很冷吗？”
我问。她立刻回应我，摇头。
那为什么…...手，又是冰冷的。
你没有坦白关于你的一切…我不会读心术，读不清你心里有什么想法。
我可以很自满地说我这个人是一个很容易冷静下来的人，简单来说，我希望自己时时刻刻都是理智胜于感性的。可惜，碰到一些人时常让我止不住的失了态、失了分寸。
郑秀晶，你是其中一人。
“那就好…...”
――TBC――

Chapter 11
穿上自己设计的婚纱嫁给今生最爱的男人曾经是我的梦想。
忽然想起才察觉它已经被我丢到九霄云外。
也忽然想起，如果想察觉一个人从他的外表上看去根本发现不了一个人的什么。性别、年龄、身份等等等，仅仅被发掘了这些。
那么他人会发现吗，我是喜欢上亲生妹妹的姐姐。
答案是不会。
我不会表现得很惶然无措。我不像秀晶，会因为我一个接近就被我控制了情绪，轻易地泄露关于自己的秘密。
不过到底，我还是要承认是我的接近让彼此陷入这般窘迫的情况。
该怎么说呢，我的勇气没有似天空宽大，却也不胆小自卑到如小老鼠那般。以前喜欢了谁我不会主动，可是我会暗示他，对方会渐渐明白我的心意如他所想。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是我的妹妹，几近熟乎我一切陪伴了我一个二十年之久的人。
我踏步也不是，不前进更不是，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要忽视这段感情。我喜欢她，我迫切想要和她一起感受情人之间的亲密种种，可是…那家伙现在对我的接近很敏感，连对视她都受不了。
怎么会差那么多呢，明明是亲姐妹啊。
“Jessi，你有听见吗？”
“有。”回应了秀晶的疑问，我转头面向大部分工作人员所在的方位，扯上自己认为还算到位的微笑“今天一整天下来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吧？”
辛苦是必然，可请客这回事我很少拦下或主动张罗。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到等下如果马上回家还得面对避开自己的秀晶就有点烦闷，还是脑袋里的神经线在刚才搭错，竟然在结束拍摄后的第一句话就脱口而出说要请客，而回应的果然是百分之一百的欢呼声还有道谢声。
和秀晶上同一辆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桌面上显示的时间――23:37。
“去哪吃？”
“不是你请客吗，我以为你有想好的了。”
因为语塞所以有几秒的时间我就盯着她拉长安全带、然后插进。
“帮我。”
“啊？”
闻着车上特地放置在车里的清香剂，我看不太清楚坐在副驾驶座的秀晶。偶尔喜欢撒娇，可是在她眼里看来这或许是一种任性吧。
我没有如她所愿重复一遍我说的‘帮我’，任由着倔强在只有微弱光芒的车里试图对上她的眼睛。
「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有没有这样说过。我喜欢浪漫，更喜欢主动制造浪漫。
“郑秀晶。”
“嗯？”
我可以保证，最近我的脑子里都是你。就算揪着心脏还是无法掩饰在碰到你时加快的心跳……
“我现在很想做一件事情，你能帮我吗？”
“什――”
那晚我没有答应她吧，所以现在我这样不算错的对吧……？
她是我的浮木，我想紧紧抓住，尽全力就是不想被淹没在大海里。没有她的大海里，我不想去。
她一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吧，然而我为了不坏了氛围还是紧闭上了眼睛，但是我还是仅仅把自己的唇瓣轻轻碰触到她的。
因为她就像个容易被惊醒的小孩，而我愿意当那个耐心哄她的人，直到她从浅眠的信任变成深沉的完全变成我的专属。
慢慢地将唇瓣压上她的，从一开始我就感受到她的细小反应――她在反抗。我故意忽略她的动作，把引擎熄灭，再伸手摸上她的腰。我想我的嘴角一定有很明显的弧度在动作。
“够了……”
“我只是在做一件只有你能帮我的事情。”
她竟然在喘气…...我放开了她。不足够的光只能让我看见她的轮廓，可是在寂静的车里她的喘气声特别突兀，却莫名戳中我的难耐。
“我不要拉开距离，我们是姐妹。郑秀晶，无论往后怎么样了我们还是要一直这样！”
即使我们是在思想不开放的国家都一样。我们彼此相爱已经是无法阻止的事实，所以我讨厌你刻意对我划清界限，我讨厌你不能喜欢我的那份胆怯。
像是在心里有几把火在烧，我忍了忍以为有一天会有被得到解放的一天。没有，主宰者却告诉我结论是没有。
无数次在清楚知道是犯规的情况下肆意得到她的温柔，我很狡猾吧，在明明白白对她有姐妹以外的感情却还是借此宣泄自己的欲望。
一下就可以得到她的肩膀依靠、一挽手就可以勾到她的胳膊、一张手就可以讨得她满怀是我喜欢的香气的怀抱，还有一撇头就拥有的脸颊吻。这些，都是我的肆意任为在精神已经想拥有她的开始时妄想并已经得到的。
秀晶，你不知道你的姐姐多么渴望你是我的吧，我一个人的。
“Jessi…...”
“我不想听，如果你是想反对我刚才说的内容的话。”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被打破是因为那等不下去的室长打来的电话。
“抱歉，我和秀晶临时决定不去了。…...当然还算数。室长大人你们就好好去放松吧！……是，会的。”
扼掉电话，径自再次启动引擎。才转动方向盘，她便开口说话。
“再亲近多一点…...我会受不了。”
――TBC――

Chapter 12
手执水果刀，眼睛一心只想专心盯着手中拿着的红苹果，为它削皮。
可惜，心脏总会出轨。像…...每夜催眠自己不能再想那个仅在隔壁房的她，心脏里的血液却在经过血管时偷偷走了分叉路。
“我来吧。”
不知道何时闪身到我身边的她像极了我的救星，因为我不太擅长用刀子。以往在家里煮饭，材料大多都是她帮忙准备的。
转身一看，坐在沙发上的客人好像等得很不耐烦，频频按掉当前的电视频道。抑制不住嘴角放肆地上扬，在心里给坐在沙发上的孩子贴了个‘可爱’的标签。
”Leo，你在做什么？”
笑着绕道坐到沙发去，双手一打开便等到Leo主动的投靠。仅三年时间，他像是从上次最后一次见面的小小男孩变成了一个依旧爱笑却愈发有阳光气息的男孩。
四岁的小孩，母语只会了较简单的词汇，所以英语对他来说就像是外太空的语言。也是无奈，谁让刚来到韩国的日本姐姐朋友一下飞机就把自家孩子丢给自己照顾，说是有事情不方便带孩子一同跟去。
小孩倒是在一次去日本的时候有见过几次，不过那都三年前的事了，说不定都忘记自己了呢。所幸是男孩比较不会哭闹，就算在陌生的环境还是很乖地坐在妈妈临走前嘱咐待着的地方――沙发。
Leo的小手在听见我问话的时候就抓起旁边放着的电视遥控器，抓在空中晃了晃，一不抓紧遥控器掉了下来。双手赶紧往上试图抓住往Leo的腿掉下去的遥控器，幸好接住了。
“Leo，不行哦，这样会弄痛自己的。”尽管知道他不会听懂自己说的韩语，还是想要尝试让他听懂顺带着自己的双手比划起
‘No’的姿势。
“嘿嘿…...嘿嘻嘻…...”
“Always happy baby…...”
小巧的嘴巴因为微笑而张开的弧度看起来多么的开心，眼睛也像是被感染了氛围弯成一道月牙。
完全拿这孩子没辙啊…...
秀晶切好苹果后就端盘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还很贴心的把普通大小的叉子换成小型的小叉子。
换做是我，应该懒得去拿放在不知道哪个厨柜里的小叉子吧。
见她好像就要离开客厅，赶紧开口“这小家伙我搞不定啊。”
她转身，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让我莫名想笑。
“我没照顾过孩子啊…...我也不行。”
“那你也不能逃啊…...我一个人照顾他，万一把孩子弄伤哪里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你就撒谎吧，你明明就不想要她又撇下自己一个人。
孩子好像很喜欢玩积木。等到我和秀晶把家里能给孩子玩耍的东西都搬出来的时候，他一走连带着小跑就跑到积木的旁边一直指着笑嘻嘻的。
应该是所谓的感染了旁人的喜悦吧，我看见秀晶和那孩子笑得跟傻子一样。
我和秀晶两个人被很多人说过很像冰山，不说话或是在做起一件事情的时候特别能感觉到气场的强大。其实比起自己，秀晶有时候真的很像冰山，她对于很多事都能处于在面无表情的冷静下。
孩子把装着积木的盒子打开，拿起倒开，随着‘呼啦啦’的声响响起，积木全被倒出。秀晶没有我意想中的皱起眉头，而是配合孩子的兴致跪坐在地上和孩子一起聚起散乱到四周的积木。
“喜欢吗？”
柔软的声音搭上疑问句，Leo只用手中握着的积木抛给坐在对面的秀晶算是回应，吓得秀晶一个手脚并用接住了。
“哈哈哈哈！”
我毫不留情的嘲笑使秀晶的八字眉显露出来，Leo似乎一眼就察觉到那好笑的标志，站起来伸出小手就要触碰那因为Leo的接近而乱动的眉毛。
小手很轻柔地一直在抚摸秀晶的眉毛，我努力忍住想笑的冲动见证这个莫名有些奇怪的场景。
被摸眉毛的主人并没有什么反应。我见她就一直以跪坐的姿势让站在她面前的孩子更容易地接近她。
她的眼睛是那么专注地盯着笑嘻嘻的Leo，眼睛里的黑眼珠亮晶晶的。
忽然就怀念起，我们在某个时段就会突然对视的每一个瞬间。有时会相视一笑，有时却什么也不表露。比如，我的心照不宣，她的秘密。
后来孩子的妈妈就打电话来了。她正在往这里赶来，说是等下顺便一起吃个晚餐。
“可是…...他睡着了耶。”
正在收拾沙发上因为那孩子的顽皮而被撕破的报纸屑，在听见身后开口就有些无奈的语气后立马停下手上的动作。一回头去看，孩子整个身子都倒在秀晶的怀里睡着了。
“那在家里吃吧，我等会儿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材料。你先把他抱去房间。”
“我…...”
我猜她应该是觉得自己没办法胜任自己一个人照顾一个孩子，对她笑了笑“听说那孩子挺熟睡的，我会尽快在他醒来前回来。”
“……小心点，开车别开太快。”
已经走近玄关处准备换掉鞋子的我听见不远处的声音愣是停下了弯下腰的动作。
“嗯…...你也是，你也要帮忙看家。还有如果姐姐到了你就帮我招呼她，别老是看见不熟悉的人就想一个劲儿的往房间里躲。”
“又来了…...知道了。”
即使背对她，我想我也能描绘她此时的表情。呵…...小孩子啊。
不过秀晶啊，你一句小心点也会让我燃起更凶猛的火光。那是希望。
你知道吗？
――TBC――

Chapter 13
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令我一阵心慌。
走在旁边的小助理拼命把雨伞往我这边挪，还不忘在我耳边催促我赶紧去到有遮掩物的地方避雨。
“你不去吗？”
“什么？”
耳边不只是有小助理的声音，还有豆珠般大小的雨滴不断从天而降滴到地上或是屋檐上。
这场大雨还伴着一不注意就劈下来的打雷声，那惊心动魄的声响让我更加迫不及待往前方不远的建筑物前进。
“你不去吗？”我提高声量，近几乎贴近她的耳朵和她说话。她摇摇头，说要一个人去开车来接我。
“那…,,,这些你先拿着，我很快的！”
我的双脚才刚踏进有屋檐遮盖的建筑物，她便把手上的东西丢给我，然后一冲便又冲进那对我来说已是模糊的大雨中。
一眼望去，是那样地无边无际。
但她很快便把车驶到我面前。我接过她重新撑开的雨伞勾起本来放在脚边的一个个超市袋子丢进车子后座。
“快点快点，再不快点我就开车走咯！”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看她一脸要作弄我的表情也不想要责骂她，大概是在如此庞大的大雨里有人能陪伴自己是一件很庆幸的事吧。
秀晶你呢？
………
走近家门的时候才记起要按下密码，刚要放下双手两边的袋子时却被眼前突然开启的门吓了一跳。
“欢迎回家！”
“快点进来吧！”
前者是孩子的妈妈袁敏，而后者是不同于前者的表情，一脸担忧的秀晶。
也许是在衣服被雨水打湿后又吹到家里的空调，我不经意间打了喷嚏。
“你还好吗？？”
袁敏姐姐一拿过我手上的袋子就急忙询问我，旁边跟着走近沙发的秀晶更是激动地一大步靠到我旁边。
“会不会感冒了？”
“姐姐没事，放心。”
笑着给秀晶一个放心的面容，虽然我看不见自己脸上的好坏，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感冒了吧？
秀晶和我都是身体易出病的孩子，从小身体就比同龄的孩子弱，于是在长大后我们都有在每一年都必须去医院做一次身体检查的共识。
像有一次，我因为连续一小时都在雨中度过，一回家就昏倒在地，当时的秀晶也才十几岁，见我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出现在她面前她也是吓坏了。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重病的我该如何处理，只管着要叫救护车。
抵达医院之前她就只管握住我的手。说实话，那时的自己意识都要没了，只有那种昏睡前的睡意在催促自己闭上眼睛，可是秀晶的手时不时就更加地紧握我的，让我勉强撑起一丝丝意识出现在急诊室里。
唯一的支撑消失，我彻底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就听见病床旁边站着的医生嘱咐秀晶要多留意自己，秀晶却突然冲到我面前喊着“她醒了！Jessi，你还好吗？”
那时候好多好多情绪搅乱自己，好多好多莫名其妙从一醒来就冲到脑海的情绪想理解明白。
想着，要不是没有秀晶，我是不是就会因为这样而离开人世了呢？很有那样的可能。
自此我更加珍惜秀晶，而秀晶却更加担心我的身体健康，怕我工作时一个不留意自己就生病了。
“还是先去冲个热水澡吧，这样比较好。”
“可是晚…...”
“我会准备晚餐，别担心。”
说话的是袁敏姐姐。她仿佛听懂了刚才秀晶说的劝告，一起同意秀晶的建议。
秀晶跟着我进来了房间。
“只是淋了一点点，你就别再摆着那张万年黑脸了。”
“你忘了你和我保证的吗，你不能…...”
“淋雨嘛，我记得。”真是罗嗦啊。
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一件比较宽大的T-shirt，我瞄了一眼在门边站着一动也不动的秀晶。
“去帮忙姐姐吧，她是客人还让她做饭怪奇怪的。”
一个站在门边，一个站在靠近浴室的门边，我直视她却不见她有反应抬起头看我。
那纠结起的眉头看了就不太好受。
“我不喜欢一句话重复很多次的。You know it，right？”
许是知道了她的心里也在喜欢我这个姐姐所以才会更加担心自己，我试着抛掉以妹妹来对待的角色就快要大声喊她的话语，说“那个…下雨后我就有打电话让助理去超市接我，所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的衣服是因为冲进小区的时候淋到的，我快些换衣服等下就不会生病。”
“所以，你别再那样皱紧眉头了好吗？我…我不喜欢你的脸上有那样的表情。”
如果，你不是妹妹就好了。体贴得好像我的恋人。
好几次你担心的神情总会扯住我的理智，你仿佛是天上的天使守护我一样，纯白只为我，纯情只待我。
可惜，我不仅仅需要那守护。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下了楼。
连我自己都快要察觉不到，在她转身那一瞬间，我竟会有失落。
失落为何她一句话一个给予我的动作都没有。
――TBC――

Chapter 14
二十七，一个尴尬的数字。
与我差不多数龄的女生都在八卦关于步入婚姻的事情，而我还很有兴致的想要多在设计界发展，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即将面临三字头的岁数。
那天袁敏姐姐的到来让我思考起来一些平常些少想起的事情。例如结婚，例如生子。
那是一个女人的终点吧！把一生交付给一个男人，然后衍生下一代。好像游戏里的任务一样，完成后的奖励是虚无的幸福。
可是为什么我描述起来，是那么的不甘心呢。
因为我喜欢一个女生，并不想与一个男人并肩踏进那神圣的教堂。可是我不能和那个女生在一起，那是什么样的关系清清楚楚的刻在我的脑海里。
没有梦境，有的是再清楚不过的现实。它残酷的给了我一面镜子，显而易见的镜子里是我自己，喜欢妹妹的自己。
痛苦地活着，感到窒息的镜子就是我现在的困境。
秀晶不能给我幸福，但她给了我快乐。就像幸福是有光芒照射的未来，而快乐只是一个停留在我这里暂时的幸福来源。
那个快乐就快要离开我，我能感觉到。
秀晶说她要回旧金山一个月，今天上午就会走。
我没有反对。不对，正确的来说，是无权反对。
在工作岗位再次审查成品系列的细节后，我推辞会议结束之后一位前阵子才被男朋友求婚成功的员工请的饭局。
我赶到机场，却没有联络她，更不知道她是哪班飞机。
下车后一路快走，边走墨镜里的双眼也很忙碌地在找寻那个熟悉的背影。
我为什么要这样自寻麻烦？我不懂自己。宽敞的飞机场那么多人，套上衬衫穿着牛仔裤的人也不少数，我就一边找越变越着急。
秀晶…...秀晶…...全都是那个人。漠不关心的脸常常会让我误会其实是我想错了，她没有很喜欢我这个姐姐。可是，为什么在我每每那么以为的时候，她都会换掉在人前说话的方式对我降低声量用着温柔而不是客套的语气只为和我讲一句话？
“秀晶…”
果然运动不行，才走那么一段我就快换不过呼吸了。
也一定是我疯了，才会忘记此刻躺在包包里的手机派得上用场。
“怎么来了？”
只是一个低头的瞬间，我看到她了！只是她又皱起眉头了，走到我面前时质问我的话里有小小的不开心。
今天她只套了件白色条纹的便服，身下是皮裤。看来我猜错了啊…...
“怎么来了，不是在上班的吗？”她又问了一遍。我正视她，更加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疑惑还有不开心。
莫名的委屈涌上眼睛，只发觉眼睛一酸，我便看见她慌张地问了我眼眶怎么红了。
她上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双手摸上了我的脸颊，拇指指腹轻轻擦过眼睛下方。
“别哭，要不然别人以为我欺负姐姐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好难看。怎么了，是因为…...在众人面前，我们只能是姐妹的关系吗？
“我没哭…...”
“可是你的眼眶红了，”她的上半身忽然倾前，唇瓣轻轻在我鼻子上点了一下，“鼻子也有点红…...”
她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将自己扑到我身上。
多大的勇气才使然这一系列被发现在我们身上，这个场合里？
秀晶，你让我心动得不得了，也同时令我惶然无措。
“秀晶…...”
“我想再多待在你身边几分钟。”她说着把我揽得紧紧的“Jessi，这一定是梦境，所以我才会那么勇敢。”
“你可以不用这样的，我们…...”
“好爱你，爱到想把这样娇小的你融进我身体里，用不着担心你会离开。”
她打断我的话，却说出我不忍再说清现实噩梦的情话。
“我也…...很爱你。”
爱那么沉重，能给它降低标准的承诺太多了，可是我想一昧地相信她的话。
因为，她是秀晶啊。
并没有特别注意旁人的眼光，只要忽略这些，或许秀晶会好过一些。
秀晶的飞机即将起飞，她说她要走了，我却还是说不出挽留她的话。
她似乎见我那脸都快纠在一起的表情，扬起嘴角对我说“这飞机我是肯定要上的，所以别想试着去勾引我留下来。”
一句阻止我再想能挽留她话的句子都能被她说得那么暧昧，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她反而笑得很大声。
只一会儿，她又恢复了平静，可是她嘴边的笑意我看着很舒服。
“Jessi，虽然在这段时间我一直想逃避，可是不得不说，我觉得自己像是上了一堂人生课。关于这堂课带给我的启发有好多好多，我想…有一天我会试着仔细地告诉给你这个老师兼同桌的。”
起飞前的最后一次牵手，我拥有得到。她的手掺杂着手汗，我愈想越握越紧，那是秀晶的缺陷，也是我的心疼。
“到了记得告诉我。”
“嗯。”
直到她入关的最后一秒，她留给我的还是那个我常误会的表情。
――TBC――

Chapter 15
烟火直升上空的那一瞬间再美丽得让人惊叹，下一秒也会立刻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那一缕白烟。
郑秀晶在抵达旧金山的几小时后便买了飞去纽约的机票。她对郑秀妍说了谎，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她到纽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搭车的一路上她看见正值热闹的街道上像披了件七彩缤纷的外套，看上去整个处在街上的人都是那么的有活力。
这几天她偶尔会待在酒店的阳台上看着不知是远处还是近处升起的烟花，因为那时候她会想起郑秀妍。
她爱上了升在高空时烟火的景色。一瞬间的灿烂，好像她自以为能和郑秀妍有未来的那瞬间。
直到此刻她还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喜欢上姐姐的事实才会发现在自己身上。
无论怎么样，这空下来没有任何计划的一个月，她想试着把心里的郑秀妍放掉，试着让她去自由。而她，打算在明早就前去赴约一位在纽约生活的韩国朋友。他说他想见一见她。
突如其来？不算，因为在昨晚她已经大略明白这位朋友见面的用意。
“你可以试试看，你不是也放弃读大学了吗，或许现在你需要的是一个工作经验。”
坐在郑秀晶面前的男人温和亲切，对于自己说出口的话似乎有十足的把握郑秀晶会接受。
郑秀晶只是以一个不明显的微笑暂时代替回答。
这位朋友是名设计师，和郑秀妍可以说是发展在同一个领域，比较能看出的不同大概就是所在发展的地方不同，相对的人气什么的会有落差。
郑秀晶一直很想帮助郑秀妍，在她工作方面上。所以她才会毅然决定放弃升大学，即使那时的她因为做了这个决定而被郑秀妍骂得哭了出来。
郑秀妍又怎会不知道郑秀晶不上大学的原因。她觉得劝不成功郑秀晶的决定的自己是那么的糟糕。郑秀晶在学校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模范生，听学校里的老师在她的面前称赞郑秀晶她都要升上天了，又怎么能让那么有光明前途的妹妹为了自己而放弃呢。
可惜，郑秀妍最终只以沉默的方式默许郑秀晶的放弃。
“Jessi，我不觉得那是放弃我的未来。相反，这或许会是我想要的结果的开始。”
郑秀晶也曾像郑秀妍一样疑惑自己的决定。可是她既没有想要完成读大学的意念，也没有想要马上出去工作的想法。
说到底，她就是对郑秀妍有愧疚。
所以，只要答应了他的邀请，那么她就会在纽约待更长的时间，从而做他的助理在旁摄取一些关于设计的知识。
她这么做不全是为了自己，却是全为了郑秀妍。
“Kevin，”
“听着。”
“薪水记得给高一些。”
Kevin听见郑秀晶带着玩笑答应他邀请的话，好笑地附和了她，“那是当然的！”
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时间为十点十分，郑秀妍恢复了前阵子才断开的画图时间，埋头苦干地紧握铅笔在图稿纸上涂涂划划。
被揪起的心明明还悬在空中摇摆不定，她却想尽力掩饰，利用自己最重要的工作。
她知道郑秀晶在哪，她也知道自己只要上网订票就可以在一下子距离郑秀晶更近。
但是郑秀晶这一次的出国目的那么明显，她如果去了不就是在脸上写的蠢吗？
她执着点点坏心埋怨起那个近乎偷走她全部心思的人――逃避问题的臭小孩！
纽约这边，郑秀晶已经开始为Kevin工作。现在的她身为一名设计的助理，似乎连身上的穿着都得为设计师打广告。一身子的昂贵名牌她虽熟悉其质感，却不想被套上例如今天的粉色套装。
“粉色挺适合你的。你不那么觉得吗？”
套在郑秀晶身上的套装是前阵子Kevin很荣幸的与著名品牌合作的其中一套。他觉得平常的郑秀晶习惯为自己搭配清一色旳单调服装，导致郑秀晶自己都认为适合自己的一向来都是那些暗色无趣的衣服。
“不…...”
“你该改变自己的习惯了。”
Kevin的这句话，很难不让郑秀晶多想。
就像平常认为适合自己的服装都是习惯，那喜欢Jessi也可以是因为习惯。
习惯真可怕，它让郑秀晶和Kevin失去拥有正确的判断能力。对还是错，他们都在矛盾。
今天旳工作直到纽约的月亮高挂在只有点点星星陪衬的高空上才结束，郑秀晶一如几天前那样拒绝Kevin的接送一个人回酒店。
走在路上会自然地放空，即使郑秀妍常常说她这样很危险，可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在路上时不时这样。
郑秀妍问过她放空时想了什么，她吗。
“笨蛋，放空能想什么吗？”
结果就是郑秀晶被郑秀妍教训一顿的下场。
她笑了，因为又习惯去想到郑秀妍。
试问，要怎么不去想起占据自己全部生活的人？她担心郑秀妍因为只有一个人随便解决自己的三餐，担心郑秀妍想分享自己的事情却没人愿意用心去听。
她担心得折磨自己睡不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