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吴世勋醒来大概已经下午,感觉就是哪哪都疼,转头看旁边,金钟仁抱臂坐着,表情很是风雨欲来。
吴世勋大概明白这表情怎么回事,不管三七二十一下意识想哄哄这个臭男人,刚预备坐起来就天旋地转咣当又躺回去了。
金钟仁一巴掌拍到他裹被子底下的腿上,“乱动屁啊!都躺医院了你怎么还这么多事!”
“……”吗的,好凶。
他看着金钟仁暴躁地站起来去旁边倒水,想着自己嗓子坏了就不跟他计较,看这病房白花花的打扮,平心静气不少……
个屁。
他其实气死了。
折腾这么久竟然还是来医院了。
昨天晚上他就是胡扯骗朴灿烈说和室友商量好去医院,哪成想金钟仁练舞回来后他确实烧到人事不知,给人气炸了,扛肩上就顺来了医院。
早晨咳起来没完给闹醒过一次,遭到了金钟仁劈头盖脸无休无止的骂,吴世勋自觉承受不住,装晕骗人,又睡了。
感冒转肺炎,还不算太严重,预计住院半个月。
吴世勋在被子底下伸手摁住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感慨流年不利。
那边金钟仁倒完水咣当搁旁边桌子上坐下刚要训他,吴世勋都准备好了,结果手机响了。
金钟仁瞪他,吴世勋眯眯笑好无辜。
电话是他们寝室老大打来的,老大请假一周回家探亲,销假回寝室一人也没看着,这会打电话来找人。
“二哥昨天去隔壁市找对象了,吴世勋,”金钟仁看他一眼冷笑,“人吴世勋就比较***,感冒转肺炎现在搁医院里躺着,刚醒在旁边瞪我呢。”
吴世勋皮笑肉不笑:“……哥,家里还好吗?”
·
金钟仁回去收拾东西。
享受完双重训话后老大说过会儿和金钟仁一块来看他。
二哥在隔壁市跟对象浓情蜜意电话也没一个。
来的时候手机就扔寝室了大概已经一天一夜没见过面。
吴世勋有点无聊。
其实还是有点烧的,肺炎发热反反复复,吴世勋又懒得喊人,裹一裹被子打算睡会完,结果刚一翻身就不知道触哪霉头了又咳起来,咳得他都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探手去拿金钟仁走前接好水的水杯,但真的咳得控制不住,杯子都给划地上去了。
隔壁病床是一老太太,刚睡下没多久,他不好意思咳太大声吵醒人家,就埋头进被子里捂着。
结果还咳个没完没了了。
胸口的闷痛太清晰,好像心肝脾肺都跟着震了个遍,吴世勋觉得自己快背过气去了的时候,突然有人轻轻拍他,一只手顺着背缓缓捋下,捋了两遍好像是找到了想要的位置,缓缓摁起来,沉着声音嘱咐他抬起头慢点吸气。
吴世勋听得断断续续,真快背过气去了也没管是谁先跟着照做,一会果然缓过来了,生死边缘捡回条命似的,眼前都是生理泪水啥也看不清还顽强抬起头想感谢这位再世神医。
嗯在吴世勋这给止个咳就很神医了。
抬头还没看见是谁呢,就叫人捧着脸拿纸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眼泪水,吴世勋脸一红,想这要是个护士姐姐得让他多不好意思。
所以睁眼看见面前是个面无表情的男性的时候,吴世勋震惊以外还有点开心。
嘿呀这不是昨天替他去上课的那个帅哥吗?
他瞪大眼睛,“朴灿烈……?咳咳……你怎么来了?”
“……”朴灿烈突然有点窘迫,看着吴世勋震惊的眼神不自然地蹭蹭鼻子,“我来医院看我爸,走错病房了。”
说着就去把帘子拉上了,吴世勋病床靠窗,拉上帘子像个个人小房间。
“你怎么住院了?肺炎?”
吴世勋想你还真行一猜一准,就含含糊糊嗯了声算应着了。
大概是奶黄色的帘子把光映衬了下,吴世勋满脸绯红都晕淡了些,连带着朴灿烈的脸色也温柔了不少。
但还是蛮吓人的,吴世勋别别扭扭转移话题。
“昨天的课还行吗?老师没提问你吧?”
朴灿烈还在兀自皱眉,听他问也没把眉毛平下来,“肺炎反反复复挺麻烦,你最少也得请假两个周,不耽误事吗?早来医院看看也不用这样了。”好像突然明白过来自己管的有点多,半途略尴尬停下来想了想,好像替上课是件很久远的事了,“课没事,老师提问了下,答完就过去了。”
吴世勋有些病怏怏的眼神都亮了下,“这都会答?哥哪个系的?”
朴灿烈看他这崇拜的表情还挺受用,表情缓和了些,“我就是学金融的,都大三了。”
“那我还对症下药了。”吴世勋笑眯眼算盘打得啪啪响,张口就想说能不能给他做个辅导好歹期末搞及格也当兼职付工资,结果一说工资他又想起来昨天的还没给人家,翻手机要转钱,满床摸了个遍才想起来手机没在手里,禁不住老脸一红。
“我手机不在……一会朋友给我带来了我就给你转账,真的。”
吴世勋诚诚恳恳的表情也看得朴灿烈直发笑。
“不急,你病好了再说。”
·
又磨蹭了会,朴灿烈提出要去他爸那看看,吴世勋有点不舍又不好拦,听人说下次再来探望,虽然八成是客气话,但也精神起来,还装得乖乖挥手说学长再见。
神他吗学长,一个金融一个传媒,一个校北一个校南,图书馆可能都不去同一座,要不是这次替课,再来四年都不认识。
吴世勋觉得奇怪,他人有点点慢热,半月熟了天下第一可心,两天不熟哪哪点到为止,从来没这么迅速对人有好感,就是金钟仁也小半个月才真正熟起来。
太奇怪。
他一边想一边骂金钟仁拿点东西这么久都快吃晚饭了,结果念叨得自己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