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 小说】浮生如斯情至此

　　　　浮生如斯情至此
　　　　　作者：四毛
　　　　缘起·飞飞之死
死亡的感觉是什么？？
　　腹部好似被火灼烧，眼泪不经允许私自掉下，涕泪交集，狼狈无比。我躲在卧室里，拼命忍住失控的情绪。冲进浴室狠狠洗一把脸，那种痛惜痛恨却无法用冰冷冲刷。我的双手微微发抖……
　　飞飞完美的侧面，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释然和始终如一的深情。她说，我怎么舍得如此待你。沈浪疯狂地摇撼着她，试图挽留。
　　他将她的手挽住自己，他曾经多么依恋她的秀发在他颈间缠绵的温柔。没有用了……
　　他试图让她站起来，她曾怯怯弱弱地与他并肩而立，轻盈浅笑，带点娇羞。他暗暗许愿这一刻天长地久。没有用了……
　　他用力抱住她，以阻止她渐渐散失的温暖。她柔软纤细的手指曾抚慰他的伤口，她的温热在掌中传递，两个可怜的孩子彼此取暖，相视而笑。没有用了……
　　所以沈浪几乎泣血地呼唤，他说，飞飞，飞飞，飞飞，你不能死，你答应我，你不能死的……
　　为什么？这个女人，他爱过，恨过，厌恶过，牵挂过，最终变成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他说过，只是朋友。现在，在她濒死那刻，他如此疯狂地要求她不要死，不能死，活下来。原来一切的关怀或者放弃，都是掩饰。掩饰他的心意。
　　爱不爱，在不在身边都不要紧。只要知道她活着，活得好，有人陪伴。就足够了。所以当看到与宋离相拥的她，有放松的心情，因为她远离危险了。当得知她失踪，他立刻失去理智，失掉一切的心智计谋。反常，只是因为关心。
　　死亡含义是不可触碰，无法抚摸。伤口永远是伤口，每每午夜梦回，锥心的只剩回忆。
　　所以我相信沈浪那时的伤痛，立碑的真心。但是当他和朱七七相伴离开的那刻，我很想问他有没有想起过飞飞？？
　　在看到飞飞之死剪辑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准备这篇文章，想写写沈浪这个我曾经痛恨的男人。以全新的角度，完全深爱飞飞的角度。有点为他平反的意思。所以在写的过程中，看到许多飞迷依旧对他口诛笔伐，唾弃厌恶。我非常期待这篇完成后的效果。沈浪为飞迷诟病的部分我基本上都改写了（差不多吧，汗！！！若不是也包涵了，我实在很累啊！！！）希望大家会觉得，哦！原来他有这样曲折和深刻的心情！这样的沈浪会不会更招人待见？？？哈哈~~~

　　一．
我对小时候的回忆很淡漠了。父亲和母亲的脸，尽管我努力回想总似有薄雾笼罩，忆不分明。但我深知他们是极俊美飘逸的，就像传说中的神仙眷侣。
　　家破后，我开始跟随师父。他是父亲的好友。但他从未提及他们之间的友情。曾经意气风发，激昂跳脱的青春。我整个少年时代沉浸在对此的幻想。热血沸腾。
　　江湖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人心的狡诈贪婪，人世的公理正义。互为因果，生生不息。这是可以修炼成仙、堕落变魔的地方。
　　我做了猎头人。我不奢望成为救世主。只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太多，好像我的父母，好像快活王。有人可以歌舞升平醉生梦死，有人只能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奇怪的是，我对快活王并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刻骨仇恨，反而很好奇。他是一代枭雄，除去世俗正邪之分，他与我的父亲并没有不同。
　　刀光剑影的日子辛苦也有价值，比如可以结识像熊猫儿这种兄弟。他是有趣的人，来头不小。为人没有机心，胸怀坦荡宽广。还有王怜花，他是一个聪明人，与他交锋是我所喜欢的。我还是有些年轻气盛。这就是我们的江湖，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一切都是狂放不羁的。猫儿怀中的酒，怜花口中的歌，我手上的剑。单纯，热烈。火般的青春。
　　我天性中有肆意放纵的因子，奔跑的欲望如此地强烈，从未想过停留。直到那刻。

　　一．
我对小时候的回忆很淡漠了。父亲和母亲的脸，尽管我努力回想总似有薄雾笼罩，忆不分明。但我深知他们是极俊美飘逸的，就像传说中的神仙眷侣。
　　家破后，我开始跟随师父。他是父亲的好友。但他从未提及他们之间的友情。曾经意气风发，激昂跳脱的青春。我整个少年时代沉浸在对此的幻想。热血沸腾。
　　江湖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人心的狡诈贪婪，人世的公理正义。互为因果，生生不息。这是可以修炼成仙、堕落变魔的地方。
　　我做了猎头人。我不奢望成为救世主。只是想尽一些绵薄之力。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太多，好像我的父母，好像快活王。有人可以歌舞升平醉生梦死，有人只能家破人亡颠沛流离。奇怪的是，我对快活王并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刻骨仇恨，反而很好奇。他是一代枭雄，除去世俗正邪之分，他与我的父亲并没有不同。
　　刀光剑影的日子辛苦也有价值，比如可以结识像熊猫儿这种兄弟。他是有趣的人，来头不小。为人没有机心，胸怀坦荡宽广。还有王怜花，他是一个聪明人，与他交锋是我所喜欢的。我还是有些年轻气盛。这就是我们的江湖，鲜衣怒马，快意恩仇。
　　一切都是狂放不羁的。猫儿怀中的酒，怜花口中的歌，我手上的剑。单纯，热烈。火般的青春。
　　我天性中有肆意放纵的因子，奔跑的欲望如此地强烈，从未想过停留。直到那刻。

　　二．
宋离伸手掀开轿帘那刻，我有隐约的预感。命运在我面前缓缓推开一扇门，但里面是漆黑一片。
　　我用自己保下了飞飞。随之而来还有一个飞扬跋扈，无法无天的朱七七。
　　我一向厌恶无理取闹的女子。朱爷是一个温厚可亲的长者。多年前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曾抱着我一起玩耍。他的额头平坦光滑，眼睛明亮。有爽朗的笑声。他是与父亲截然不同的男子。还有媚姨，那时我叫她姐姐，却被母亲阻止。嫁给朱大哥后，媚娘就是岳儿的长辈了，不可乱了辈分。娘温柔地喝阻。媚姨娇羞，眼中闪过一丝无名的惆怅。
　　这是另一种神仙眷侣的注解。朱七七却丝毫不像他们。好似一棵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树上，结出一颗青涩别扭的果子。
　　当她张牙舞爪地冲到飞飞面前，我反击之快令自己讶异。她有千万条理由可以朝飞飞挥这一掌，我的愤怒毫无道理。但我不许。我想，若万物皆有因，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三．
我母亲的娘家是江南的名门望族。若江湖也分等级的话，她是在云端俯瞰众生的那种。她虽然出生武林世家，但却丝毫不懂武功。关于她的娘家，她的丈夫，所赋予她在江湖的地位和威严她丝毫不萦怀。她用几道矮墙，一片竹篱隔开她和外面那个腥风血雨的世界。她提裙轻轻地绕开一切烦嚣琐碎，云淡风轻。
　　她和父亲的故事，至今仍有人传说。当年沈天君单枪匹马独挑渭水金峰十三寨，迎回被掳走的苏家大小姐。一战成名。然后我母亲也就成了沈天君的妻子。
　　英雄美人，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传奇。
　　你的父亲来到我面前，如天神一般。威武英豪。我心里就一点也不怕了。岳儿，你要像你的父亲。保护你所爱的人。
　　母亲坐在花丛中，身旁是她种的虞美人。她抚着我的头，微微笑着，神情温柔。她说，岳儿，你跟你父亲好像。
　　我的心随风中的虞美人摇摇摆摆，满涨着幸福。

　　四．
飞飞有着极纤细敏感的内心。在她柔顺温和的外表下，暗藏超乎常人的冷静克制和警惕。这不是在平静安逸中长大的孩子，就像一只伤痕累累的小兽，对一切怀疑，刻意保持距离。这很正确。不想受伤，就不要接受任何人。心不动不伤。
　　但她却爱上了我。一个无根浪子，给不了她任何承诺保证。她不在乎但我在乎。我不能让我爱的女人跟着我江湖奔波，颠沛流离……我无法容忍当我在为我的责任道义拼命时，她焦灼地担忧，锥心地想念。即使是稍微想像一下都是无法忍受的。可我依旧沉沦。
　　在崖底小屋，我明白什么叫做快乐似神仙。飞飞似乎很满足布衣荆钗粗茶淡饭的生活。她换下满头珠翠，一身绫罗。白衣只以绿叶作饰，清新怡人。
　　她最爱拿着一篮菜蔬，或者我的几件破衣坐在门口。看着阳光在她裙边一点点地蔓延上去，发梢，眼角……
　　日夕流转，流年偷换。我心中有一个念头叫做天长地久。这种沉默的幸福，几乎把我的胸口撑裂。我开始惶恐，害怕失去。所有的幸福都易逝，因为太美好。就像雨后彩虹，暗夜昙花。只能怀念，无法拥有。我只是希望能长些再长些。
　　我喜欢看到她笑，融冰销雪，春风过境。不似朱七七的张狂直白。因为少，更显可贵。我想，这一部分在她曾经的人生中是被禁止的，因为常见到她半途枯萎的笑容，取而代之淡淡的惆怅。面对我却又笑得甜美无比。只为我。那时，我觉得我是如此靠近她，薄愁如烟，似水柔情。
　　但她的过往，我从未询问。我总认为，勉强得来的答案，多半是假的。而且真相往往残酷，何必剥开伤口，重历痛苦。我爱的只是现在的她。

　　五．
我十四岁时开始闯荡江湖。在那之前，我一直跟随师父。我不知道他在江湖上有没有名，当我拜他为师时，他已经是一个落魄剑客，无名无姓，甚至没有一把好剑。常常一身酒气，沉醉不醒。
　　但是当他把我从朱爷那里带走的时候，朱爷十分放心。
　　一切拜托了。朱爷在门口，一揖到底，久久没有抬头。他拉着我，不发一言，步入俗世凡尘。
　　学武在我不是难事。或许是父亲赐给我的天赋。所以在我年少的大多数时光，是替师父买酒。我们很少有交流，除了他在大醉酩酊之后，会偶尔吐露关于以往的只字词语。为这我更努力地帮他买酒，希望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父亲的英雄形象。每次师父醒来看我那种深具含义的目光，都迫使我想要追究。但他都会先于我转过身。
　　他传授的是正宗的沈家武学。不知从何而来。每当我询问，他都翻起白眼，瞪视我。责问，我教的不对么？要不要请个神婆把你爹叫上来问问？
　　好！不过你今天就没有酒喝了。我与他对峙。他眼中竟然燃起笑意。那天晚上，他开始教我武功以外的东西——喝酒！
　　小子！等你爱上一个女子就会明白这酒的真滋味。看我被辣得皱眉挤眼，他蔑视。
　　回甘含苦，缠绵百味。可使人大哭大笑，如癫似狂。
　　他抽出随身破剑，施展了一套我前所未见的剑法。流雪回风，一片光辉。我目眩神迷。突然，他撤剑倒地。伏身痛哭起来。从他断续不接的啜泣中，我隐约听到他在吟一首诗。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素依，素依……他重复呼唤一个女子的名字。将头深深埋在双臂间。声音痛楚压抑。
　　师父，我迟疑地唤了一声。他猛地抬头。月光下，他的脸如此狰狞扭曲。他凶狠地诘问。
　　为什么？沈天君，你要带走她？你无法给她幸福！她为你放弃一切，你却娶了别的女人？道义责任真的这么重要？
　　他揪住我的胸口，几乎要将我扼死。我反抗起来，他渐渐清醒，恢复理智。他说，你太像你的父亲了，滚——
　　我习惯了他的反复无常，站起身来拍去灰尘。但是素依这个名字却在我脑海中清晰起来——
　　我见过她。

　　六．
在母亲伺弄的花园后，还掩藏了一个秘密。一个沈家的秘密。
　　每个月圆之夜，在后花园会有一个女鬼出没。红衣翩翩，月下独舞。还有夜歌暗送。迤逦绵延。每当此时我的父亲会离开我和母亲，我很疑惑，为何他不留在母亲身边。当我问他时，他都会慈爱地微笑，说，岳儿是大孩子了，要好好照顾娘。爹有要紧事。
　　然后，彻夜娘会抱着我难以入眠。她似乎在安慰着我，但她的心跳比我还要紊乱。
　　爹爹是去抓鬼吗？
　　是啊！
　　是怎么样的鬼呢？每个月都要来，爹爹都不能将她消灭？
　　是妖精！一个可以魅惑人心的妖精！娘眼中的光一跳，或者只是烛火。我沉沉睡去。听到有人在我梦中哭。
　　第二日，我在虞美人丛中抓蚱蜢。身边那些仆从一个个都偷懒去了，鬼折腾了一夜，他们也折腾了一夜。
　　一只蚱蜢扑上一双绣鞋。我抬起头，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子，蹲下来。她身上有幽幽的香味。
　　你是岳儿吗？面纱后她的脸满布纵横交错的伤痕，但一双眼睛深如潭水，正转也不转地看着我。
　　怕吗？我摇摇头。
　　她笑起来，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却能感受她散发的愉快的气息。
　　你跟你的父亲一样。她摸摸我的头，手掌柔软。
　　你长大了一定会像他。
　　母亲突然冲出来，从她身边夺走我。尖叫着。我从未见她如此失态，连花也踩死一片。
　　滚开！离开我们。母亲颤抖着，倾尽全身力量朝她吼着，想用那声浪来斩杀她。
　　他跟他的父亲一模一样。
　　不会！决不会！素依求求你，放过我们！母亲声调变软。哀求着。
　　这是命，注定的。没有谁放过谁。有风带着她的衣袖，我突然觉得，她比她身旁的那些虞美人好看多了。
　　我朝她微笑，母亲大骇。美丽的脸庞完全变了形。
　　你看，他跟他的父亲一样。

　　七．
世事往往难尽如人意。快乐短暂如露水，难见天日。我不得不和飞飞面对共同的问题——她的母亲。
　　她是一个偏执阴鸷的老人。看见我们痛苦似乎是她的至乐。那几日，她桀桀的冷笑始终笼罩在崖底小屋。
　　还有仁义山庄和快活城的仇怨，朱爷的生死，朱七七的安全……还有什么，我可以一肩挑起。举重若轻，因为习惯。
　　只是，每当看到飞飞在梦魇中辗转，紧握着我的手，冷汗淋漓。我心头燃起一个如火如荼的念头。
　　就这么带着她走吧！远走高飞，逃出生天。我抱着她，头额相抵。你要等我，在家等我，等我完成一切，我们……誓言无声，在我们心底魂间流转。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没有带飞飞走是一个让我后悔终生的决定。我太幼穉，不懂命运的奇诡永远会在你措手不及的时候刺伤你。不懂世间最经不起等待的就是诺言。
　　世事沧茫成云烟，待得回首已百年。

　　八．
把飞飞送回她母亲身边的时候。我已看得到我们的结局。就像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月亮大而苍白。虞美人早已颓败零落。我百无聊赖地坐在花园，等待我的母亲或者父亲给我带一个月饼，今夜是八月十五。按惯例仁义山庄要大宴宾客，招待天下群雄。那是大人的游戏。我被遗弃在外。
　　在墙角一隅，有人影晃动。我悄悄潜过去。一个小孩的脚步和呼吸可以细微得无人察觉。
　　小姐已经决定了？
　　……
　　那么可以随时动手。初步定在十日后，苏家的人已经布满仁义山庄周围。到时，只需小姐牵制住姑爷，我们保证一击即成！
　　我的母亲回过头来。月光使她面无血色，极度陌生。站在她身后的人，我认识，是我外婆的贴身随从。我向他走去，伸出手。
　　外婆又叫你给我带什么了？有月饼吗？
　　母亲抱住我，那么紧。我握在手中的菊花压在她的胸口，捻碎了，灰飞烟灭。她孱弱无力地痛哭，声泪俱下。
　　岳儿，娘只有你了，你万万不可像你的父亲！她捶打我，将我变成另一个人。
　　月亮渐渐没了。当它刚刚挂在凉亭檐角上时，我看见父亲从我身边走过，进入后院那常年紧闭的小门。我爬过墙壁的一道裂缝——那道缝小得只容我一人经过——命运会选择一些特定的人来揭露秘密，我看到：
　　我的父亲。天下第一的剑客。武林的盟主。一剑倾心，赢得美人归的英雄。武林中人人传颂的神仙眷侣的模范。
　　他，倒在一个女人脚边哭泣。他，与另一个女人的缠绵。
　　八月十五后的第十天。武林史上是这样记录的：柴玉关阴谋设计，仁义山庄一夜覆灭。但只有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柴玉关到时，仁义山庄早已完成另一场寂静的屠杀。妻子杀死丈夫的情人，父亲杀死自己的生念，而儿子杀死童年的梦想。
　　原来所有的美好和幸福有着世上最残酷不堪的真相！如此丑陋！

　　九．
飞飞的得而复失。快得像一个梦。我本可以用一种更积极的方法来挽留她。但是我不敢再去揭示更多的秘密。生命以一种无可挽回的坠势倾滑。我们各守本分，演好自己的角色。
　　眉目传情，生死不弃。
　　我的心冰冷又悲哀。铭心刻骨是笑话，反目成仇才是真理。我多么希望这场戏能继续下去。大家涂脂抹粉，掩盖真相，又如何？我有点明白父亲的崩溃，他拥尽天下，却无法握住一个女人。我一无所有，想要的只有飞飞。
　　我们都失去。
　　我们都一败涂地。
　　但是，我不是他。当我得知七七容貌被毁。我想该是了断的时候。不能再爱，就去恨吧！
　　在幽灵宫我喝下那碗绝情茶。其实若真的心意坚决，何必惺惺作态得要用一杯茶来明志。我们像两个倔强，胡闹的孩子，说着陌生的语言，作出姿态。无能为力时，总需要借助一些事或人来帮助自己痛下决心。
　　飞飞说着宋离时，脸上是幸福而骄傲的表情。眼神绝望。
　　我拼命幻想她伤害七七的情景，作出厌恶的神态。手抖得厉害，我本可以推开那个宫女的……
　　真是一场闹剧。如此荒谬悲凉。

　　十．
七七是个奇异的女子，认识她很久之后我才发现这一点。无所畏惧，一往直前。她是可以让我笑的女子。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所有局中关键人物齐聚快活城。我应该救七七和朱爷……向柴玉关挑战，一解恩怨……化解危机。有太多无辜的人牵扯在内……
　　我飞身掠下，带走了飞飞。逃亡的时候我心情混乱。面对毫无知觉的她，一切可以略去不记：正邪，道义，责任，傲气，负的心，欠的情……我有片刻的私心杂念，五内俱焚。
　　我放纵了我的感情，只在那一刻。无比孱弱。我深深痛恨。这样的女人，为何……？我不明白我自己。
　　快活城暗道中她那句，可惜你知道做不到。我前所未有愤怒，我不曾这样失措，因为她的一再欺骗，因为我的失去判断力的信任，因为我成了她的棋子。还有，还有……在那之后的，她与宋离的执手相看，低眉浅笑。
　　她居然如当初一般地笑，和另外一个男人！
　　是这样的吧，所以我才会对宋离说那番话。因为……嫉妒！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毫不洒脱。我越来越像我的父亲。而现在，我还在她身边徘徊留恋不去……我断然抽身。
　　该是了断的时候了。
　　我看着宋离进入那道门，我使计让猫儿离开，我和她只有一门之隔，我转身离开。
　　七七安然无恙，峰回路转。一切安好，我应该放心。我在想，她在做什么？

　　十一．
我很快有了答案，是七七的性命。
　　这个天真开朗的孩子，不再吵闹，不再腻烦。我有一丝的惶恐，我已经渐渐习惯她在我的身边。
　　她问我，气若游丝，执着的。你会不会把我放在心里。我趑趄了。她这么好，我应该爱她的。我握着七七的手，说不出话来。
　　她又再出现，像一个幽灵。来试炼我。
　　她说，这是救七七的药。
　　她说，你要相信我。
　　她说，让我们从新开始。
　　她说，你还爱不爱我？
　　……
　　我接下那药瓶，和自己打了一个赌。
　　七七开始呕血。真相大白。我握住七七的手，说，你不死我从此把你放在我的心里。
　　我对自己说，如果七七死了，我会杀死自己。因为我用七七的性命做了我和她之间最后一次机会的赌局。
　　我输了。

　　十二．
我变得冷酷无情，对她。
　　她的逆来顺受不像她，但哪个又是真正的她？我提醒自己，不可再动心，不可再动心……
　　她对七七的举动，给了我最好的机会，我暴跳如雷。
　　恶毒的诅咒和粗鲁的言行。维护新欢摈弃旧爱，我做得不遗余力。
　　我口不择言，要她去死。那么狠。
　　她极慢极慢地转过头。我愕然惊醒。脸色煞白，仓皇地逃了出去，我不知道我留在那里会不会冲上去，抱住她，嚎啕大哭。
　　我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我们不该这样的。
　　奔出门那一刻，我的背影极度狼狈，像一只丧家狗。丧家狗……
　　你看我们俩像不像一对同病相怜的丧家狗……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的影像顽固地扎根在我的身体里。七七来到我的身边，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想起她几乎死去的脸，苍白而洁净没有丝毫被玷污。即使死亡也不能夺取她的笑容。但，如此执着的深情却在另一张脸前支离破碎。即使死亡也没有拉回我的心。
　　我离开片刻又折返，将嘤嘤哭泣的七七挽在怀中。大局已定，浪子回头。多美好。
　　怀中温香软玉，耳鬓厮磨。我很投入，似乎……
　　她在我们背后。没有震怒，没有疯狂。我将七七搂得更紧。绝了她的念头，也绝了自己的念头。所有后路我亲手斩断。好生伟大，好生悲壮。
　　她离开了，我知道这次是真正的。我突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