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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惫的从jing察局回来,进入卧室,掀开窗帘往下看,那辆刚刚送自己回来的jing车正在往回路开去。保持现在的姿势不变,果然,过了十分钟左右,有个人影顺着那条路过来,看身影正是送自己回来的那个姓沈的jing察。
     被监视了。
     松开窗帘,何珍将身子重重抛入床中,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脑子里满是杨小青那张腐烂了三分之二的脸,少女脸上唯一没有腐烂掉的就是左眼,很漂亮的眼睛,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房顶,是盯着那截勒断她生命的绳索么?还是……
     杨小青说有个人每天在对面的阳台和她对望,然后,前几天忽然不再出现。
     实际上,杨小青看到的对面的那个人就是她自己吧?被吊在电扇上面的她自己的尸体。然后,几天前,绳子断了,尸体掉下来,落在地上,这也就是那个人不再出现的真正原因吧?
     那个少女——杨小青,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又是一个明明死去却仍没有死亡自觉的人。
     这样的人其实很多。他们游走在自己生前经过的土地,过着和生前毫无差别的生活,直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死亡的那一瞬间。
     “你已经死了。”静静的,何珍忽然开口,眼睛慢慢睁开,视线和床边人的对上。
     “杨小青,你现在明白了吧?你已经死了。”何珍静静盯着床边的人,或者说……鬼。
     那个叫杨小青的“鬼”只是看着她,或许那鬼脸上的表情是惶恐,可是配上那腐烂的皮肤,带给人的只能是惶恐。虽然何珍自认不是胆小的人,可是大半夜的对着这样一张腐败的脸,还是心里不舒服。
     完全没有了自己笔下的娟秀,那张青灰色的脸孔只有死亡的气息。
     少女那唯一没有腐烂的左眼牢牢对着自己,慢慢的,黑色的血从眼眶里淌出,滴在她雪白的床单上,一滴一滴。
     已经分不太出来的嘴唇开合着,间或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像是在和她说话,可是何珍听不清楚,楼下青年的音乐声太大,她什么也听不见。
   “够了!你给我走开!你已经死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死了!死了!尸体都烂了!法医都懒得解剖你!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有没说完的话,去找你爸妈去!他们想你想的很!干嘛留在陌生人这里?我根本不认识你好不好?你给我滚开!滚开——”                                               
     这个“鬼”一直跟着自己。从自己发现她的尸体的那一刹那,她跟着自己到jing察局,跟着自己作笔录,然后跟着自己坐上jing车回来。                                                 
     那个傻乎乎的jing察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女鬼根本是坐在他身上被他载回来的!
     那个鬼就那样,一直跟着她!
     心里的焦躁累积到极限,再也受不了。何珍紧紧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她大吼出声!
     许久许久,她睁开眼睛,本以为这回可以看到空无一“人”的室内,谁知对上的却是少女那张丑陋无比的腐脸!血泪从那鬼脸上滴下来,滴到她的脸上,躲闪不及,有一滴竟然滴入了她的眼睛!
     “该死——”何珍大叫一声,猛地将被子拉上来,紧紧盖住脸孔,她缩在被子里狠狠揉着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会遇上这种事情?
     为什么自己总要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么丑陋的、那么恶心的——
     “喂!你没事吧?”
     被子外面忽然传来门板被踹的声音,有点熟悉有点陌生的男声紧接着进来,脸上的被子被拉开,那个jing察的呆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何珍通红着眼睛,恶狠狠的看着他。
     “你……我……”小jing察笨口笨舌的解释着,半晌也没给出合理的解释。
     “有什么不放心的就查好了,顺便帮我擦地板,如果查完了,别忘了给我关好门。”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何珍再度拉上被子缩起身子。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jing察是怎么回事?他们早就在自己身上


506楼2009-10-13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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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案件的附加调查,沈嘉言也了解了一下这对夫妻的情况:杨父工作调任,先行搬到这个城市一步,长久以来一直过着夫妻两地分居的生活。
         太太大概是寂寞了,终于选择瞒着丈夫,偷偷带着女儿搬了过来,自己找好房子,布置好,本来还想给丈夫一个惊喜的,结果……结果女儿就出事了。
         按照他们的调查,这对夫妇已经不睦多年,隐约有离婚征兆,不过经由这次女儿的惨事,两人俨然重新亲密起来。
         希望他们能够真的认识到,现在,没了女儿,他们就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然后,可以继续走下去,也算让女儿死后瞑目了。                                      
         想到这儿,沈嘉言觉得自己实在有点不正常,竟然有如此文艺的想法出现,抓了抓头,他也从阳台离开。            
         一个大男人终究不好待在陌生女性的卧房内,重新回到室内的沈嘉言看了眼床上已经陷入沉睡状态的何珍,走到了外屋,忽然觉得无所事事了起来。
         按照计划,他应该守在楼下一整夜的,不过这一招已经被监视对象看穿,索性就把监视拉上明面,毕竟待在屋里总比蹲在电线杆旁边喂蚊子来得舒服。
         局里所谓的监视其实也是保护,这栋即将废弃的住宅楼里发生了这种事,本身就意味着不安全,而这个时候孤身一个人搬进来的何珍不但诡异,而且更加危险,jing方监视她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危。
         毕竟,在凶手没有落网之前,谁也不知道凶手是谁,没有人知道杨小青的死是结束,又或者仅仅是一个连环谋杀的开端。
         他的视线忽然落在了客厅唯一一张桌子上面,布满灰尘的桌子有阵子没擦了,不过上面放着的一迭信看起来却没有那么脏。
         没有多想,他伸手将那些信拿过来,一张张看去,全是不认识的名字,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从信封上面的提示,可以猜到这些信大部分是账单广告之类的内容,这些信基本上没什么共同点,除了收信人的房间号码都是413这一点……
         等等——这里不是313么?想到自己现在所在的楼层,沈嘉言皱了皱眉,快速将手里的信函翻了一个遍,果然,这些信全部都是寄往413的。
         沈嘉言情不自禁的仰起头,像楼上的天花板看去,忽然想到,今天在楼上发现的那具尸体……似乎正是自己现在头顶的位置。
         沈嘉言看着头顶,头顶上,有一台和楼上一模一样的吊顶电风扇。想到这儿,沈嘉言吞了一口口水。
         那具尸体就那样悬在电风扇的扇叶上,直到有一天绳子禁受不住尸体的体重,断掉,然后那可怜的女孩从上面掉下来……
         啪嗒一声响,沈嘉言的眼皮跳了跳。
         啪嗒——
         “该死……我怎么好像真的听到响声了?”拍着自己的额头,沈嘉言收回仰视的视线,干笑着。
         刚才,随着他脑中绘声绘色的想象,他觉得自己真的听到了啪嗒一声响!
         “幻听!一定是幻听!”对自己说着,沈嘉言闭上眼睛,试图减少自己的恐惧。
         然而,越是拼命安慰自己不要在意,脑袋里那根掌管听觉的神经就越是纤细,他感觉自己的听力一下子灵敏起来,很多平时听不到的声音现在全部听得到!                            
         他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听到室内那名女子绵长的呼吸,听到……                                               
         楼上的声音不是幻觉!
         眼睛一下子睁开,沈嘉言不敢相信的重新仰视房顶:刚才!他确定!他确定自己再次听到了来自楼上的声音!
         脚步声!绝对是脚步声没错!楼上有人!沈嘉言站起身,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即将废弃的住宅楼里,走廊灯基本上是不亮的。黑暗中跌了好几个跟头,沈嘉言磕磕绊绊来到四层,来到413门前的时候,沈嘉言忽然停住了,刚才冲上来的那股勇气一下子消失,他发现自己又害怕起来。
         手指颤巍巍的碰到门板,犹豫要不要碰触的时候,指尖已然碰到了一片冰冷,那冰凉坚硬的感觉冻伤了沈嘉言的胆子,他猛地缩回手,却吃惊的听到暗哑的吱吱声——那门,竟然开了?!
         天知道!在这里发现尸体之后,这扇门绝对是锁上了的!
         是他亲手锁的!因为没有之前的钥匙,jing方还特意给这破门换了新锁,唯一一把钥匙,就在自己腰间!
         沈嘉言脸上的表情微微扭曲了起来。吞了一口口水,发觉自己口中干涩的可怕,沈嘉言掏出手机,然后按下了一键通的号码。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
         薄薄的汗水覆盖了沈嘉言的额头,将还在拨号中的号码放入胸前的口袋,沈嘉言竖起配枪在耳旁,推门进屋。
         屋里,安安静静。 


    508楼2009-10-13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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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7 07: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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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部 鬼楼 第四章 沈嘉言之二
           “……”最后看了一眼对面的阳台,杨承延离开了阳台,回到妻子所在的卧室,走到妻子右边的空位处,轻身躺下。
           睡在他身边的明明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亲密的人,可是他却好像睡在毒蛇之侧。这两天夜雪的精神一直不好,睡着睡着会忽然大叫,要么就睡到中途忽然爬起来。
           有一次杨承延半夜忽然醒来,黑暗里只见一个人影直直坐在他床头,吓得他当场失魂,半晌才发现那是他妻子。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外调太少见面了,杨承延发现自己几乎不认识自己的妻子了,原来那个不漂亮,却总是将自己装饰得优雅得体的妻子再也不见,现在睡在自己身边的只是一个憔悴的、神经质的、正在慢慢老去的中年妇女。
           女儿的事情给她的打击太大了,杨承延心里明白,于是决定好好照顾妻子,可是这么几天下来,妻子的情况没有好转,倒是他自己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这几天他的头发掉得厉害,再这样下去,他那本来还被同龄男性羡慕不已的茂盛头顶,估计马上就要向地中海看齐。
           一来年龄大了本来就浅眠,二来顾虑妻子的缘故,于是,这个夜里,像过去每个晚上那样,杨承延又醒了。
           “小雪!”口里喊着,杨承延一头大汗醒了过来。
         “哎?人又……”头反射性的右转,本以为又会像平时那样看到空空的枕头,然而出人意料的,他看到了旁边妻子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杨承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右手摸上妻子柔软的发。
           “好冷,也不盖好被子……”说着,杨承延将妻子只盖到胸前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做完这一切,杨承延再也睡不着了,睡衣被汗水湿透了,被冷空气浸得凉凉的,难受极了,杨承延索性下床进了洗澡间。
           热水从莲蓬头里喷出,暖暖的洒了一身的感觉好极了,闭上眼睛,杨承延感觉自己绷了好几天的情绪暂时松了下来,这几天,连睡觉也不安稳,似乎也只有洗澡的时候让他轻松一些。
           不过,杨承延并没有轻松很久,没过几分钟,他立刻觉得不对劲,他是淋浴,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泡在水里了。
      看着之前自己身上洗下去的泡沫簇拥在脚边缠绵不去的样子,杨承延立刻感觉有点恶心。
           “又堵了!”
           是下水道,这里是老式的房子,下水道就在旁边。蹲下身子,杨承延摸索着排水的小口,半晌,抓起一团黑乎乎的丝状物
      体。
           是头发。
         “我的头发有掉这么厉害么?”看着自己手里乌黑的、还沾了些许白色泡沫却依然能够看出是头发的东西,杨承延用空闲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还好,那里虽然轻薄了不少,不过还没有空空如也。
           没了头发的阻挡,之前的废水终于顺利的流了下去,逐渐裸露出来的地面上还是零星留了几根头发,杨承延注意到:自己脚上也有一根。
           长长的头发。
           忽然想到了什么,杨承延将手里那团刚才堵住下水道的罪魁祸首展开,惊讶的发现:这些头发,不少也是长发。
           难怪他惊讶。他是短发,妻子也是短发,屋子里怎么可能有长发?
           手掌颤了一下,杨承延重新弯腰,将地上的几根长发连同自己脚上那根一起,揉进之前那团头发里,一同扔进垃圾箱,然后他重新拧开热水开关,用沐浴乳将手掌冲洗了好几遍。
           最后,简单的冲洗了一下全身,杨承延离开浴室,关上浴室门的瞬间,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都是盯着地板上的垃圾桶的。
           重新回到室内的杨承延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适感,他没有回到卧室,而是留在了客厅,桌上,那个属于女儿的玩偶静静丶坐在桌子上,露着憨憨的笑容。                                                                
           杨承延将玩偶拿在手里,慢慢踱到了阳台。他将玩偶翻来覆去的看,看到上面“青青生日快乐”几个小字的时候,眼睛忍不住开始湿润。                                        
           “青青……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对不起青青……”
           将玩偶顶在自己的头顶,赎罪一般,杨承延静静的闭上眼睛,忍了好几天的泪水终于慢慢淌出。
         “爸爸,你知道么?妈妈她其实一直很想你,我也很想你,所以,爸爸能回来么?妈妈买的是双人床,她一定希望你回来和我们一起住。”
           最后一次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女儿对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希望自己回来而已,可是自己呢?
           自己和妻子这些年确实比较疏远,甚至一度到了要离婚的程度,可是女儿毕竟没有错,因为自己不想见夜雪,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见过夜雪身边的青青了呢?
      


      513楼2009-10-14 1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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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子,终于解开了,女儿的身子即将坠落的那一刻,杨承延慌不迭跳下椅子抱住女儿的身体。
             “好了!好了!爸爸接住你了!爸爸接住你了……”
             抱住女儿僵硬冰冷的身体,杨承延安心的闭上眼睛。
             抱着女儿,杨承延彷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总喜欢爬得高高的女儿,每每自己找她回家的时候,都会从上面跳下来。
             “爸爸!接住我!接住我!”
             女孩说着,然后跳下来,跳进他怀里。
             “……总算接住你了……”闭着眼睛,黑暗之中,明明是森冷的环境,然而杨承延心中却是一片安然。
             “爸爸。”                                          
             朦胧中,女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不敢相信的,杨承延缓缓睁开眼睛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周围只有黑暗。         
             “爸爸。”                                          
             声音再度响起,却是贴着耳朵响起的,感觉到脖子附近冰冷的气息,杨承延忽然清醒了,感觉着怀里冰冷僵硬的身体,杨承延毛骨悚然。
             “……青、青青……是你么?你怪爸爸么?你在怪爸爸么?”
             脖子忽然被怀中人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掐住了,那力气大的可怕,完全不像女孩会有的力气,杨承延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憋得红紫,他的头被迫仰起,视线对上房顶上悬着的半截绳子,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喉音,眼泪再度淌出。
             要死了么?我要死了么?
             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金星,他无法呼吸,手脚拼命的挣扎,可是却完全没有作用。
             那是一种清楚的感觉自己如何一步步慢慢死去的过程。
             氧气在慢慢从他的细胞里耗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青、青青……”青青那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么?无法呼吸,连求救的声音也无法发出……为什么睁着眼睛呢?为什么……
             完全放弃了挣扎,杨承延盯着头顶吊扇上的绳子,脸庞慢慢扭曲了。
             朦胧间,他看到了青青。中学生模样的青青,梳着整齐的头发,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他头顶之上,遮住了那半截绳子。
             “青青……”手掌挣扎着向上抬起,杨承延试图摸上女儿的脸。
             “爸爸不是……”
             杨承延的手从女儿的脸上穿了过去,他看到女儿对他露出一朵有些悲伤的笑。
             “爸爸,妈妈她……你们要好好的……”
             女儿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疼痛从杨承延的脖子上消失了,他重新呼吸,空气充满了他的胸腔。
             杨承延看到女儿静静站在阳台上,向着家的方向,杨承延看不到女儿的表情,盯着那个纤细的背影,他慢慢闭上眼睛。
        


        515楼2009-10-1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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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嘉言发现周围一片纯白,空气里遍布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他想出声,可是惊讶的发现口里吐出的是极为破碎的字眼,与此同时,他感觉脖子一阵剧痛!
               “别动!你脖子差点断掉!”                          
               正想伸手检查自己疼痛的来源,沈嘉言却忽然被阻止了,他吃惊的看到jing局的前辈站在自己床前。                      
               “脖子?断掉?”沈嘉言吃惊着,却在手指触到一层纱布之后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的脖子有受伤啊?
             “是啊,说到这儿,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你不是应该在楼下监视何珍么?怎么会出现在413?你被人用绳子吊在风扇上了你知道不知道?谁干的?你最后袭击了上个案件死者的父亲你知道不知道?对方年纪大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一连串问题从前辈口里脱口而出,看样子憋得已经久了,就等自己醒过来答疑解惑了。
               “我……”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沈嘉言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昏迷了太长时间的缘故,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的前辈也是知道这一点,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等他自己回忆起来。
               昨天晚上……他听到楼上有响声,于是跑上了楼,那里……他想到了确认413住户身分的另一个方法,然后……正要回去汇报调查,手机掉了,他去捡手机,再然后,在床底下他看到了一双脚,女人的脚,就在那个瞬间,他被抓住了!
               瞳仁猛地放大,昨晚的记忆一下回炉,太多片段一齐涌入脑中让沈嘉言忽然激动了起来,本能的想将身子弹起来,却因为脖子的剧痛而不得不重新摔回原地。激动的扣住前辈的手腕,沈嘉言颤抖着。
               “慢慢来,不要激动,你的嗓子受不了。”
               前辈的温言劝慰下,沈嘉言终于冷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慢慢的用破碎的声音,将昨天晚上的奇遇一一道出。
               “你是说你晕倒前看到了一个女人?”听完沈嘉言断断续续的叙述,前辈双手抱肩,皱起了眉毛。
             “不、不止一个女人,床底下还有一个人……”闭着眼睛,沈嘉言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黑暗的床底,最后,自己被人紧紧抓住了手腕……
               手腕?
               吃力抬起沉重不已的胳膊,沈嘉言垂下眸子拼命向自己腕上看去——
               “这是……”四道细细的血痕,突兀的出现在沈嘉言的手腕上。
               “嘿——你确定床下抓住你的是人不是猫?抓得够狠的,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但还是给你打了疫苗,因为没怎么流血,
          所以就没给你包扎。怎么,伤口很疼?”看到沈嘉言的举动,前辈立刻为他解惑。                                 
             “不……这个伤口……猫……”喃喃的,沈嘉言陷入了沉思。
               前辈也沉默。                                        
               “可是,你还没有说你袭击杨承延的原因。”半晌,前辈再度开口。
               沈嘉言吃惊的抬起视线。
               “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杨小青的父亲被你袭击,他的脖子上有掐痕,指纹验证证明那是你的指纹没错。”
             “什么?!”沈嘉言瞪大了眼睛。“我、我昨天晚上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杨承延!我跑上去是因为听到那里有人,杨承延跑到那里是为了什么?
             “我在床底下的时候就晕倒了,杨承延是在哪里被我袭击的?难不成床底下那个人是他不成?可是我发誓我在床底下被人抓住手腕的同时就晕倒了……”
               而且……床底下那个人绝对不是猫,更不是杨承延,虽然没有看清,可是沈嘉言确定那个人不是他,因为、因为那个床底下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很小的孩子。 


          516楼2009-10-1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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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绳子,终于解开了,女儿的身子即将坠落的那一刻,杨承延慌不迭跳下椅子抱住女儿的身体。
                 “好了!好了!爸爸接住你了!爸爸接住你了……”
                 抱住女儿僵硬冰冷的身体,杨承延安心的闭上眼睛。
                 抱着女儿,杨承延彷佛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总喜欢爬得高高的女儿,每每自己找她回家的时候,都会从上面跳下来。
                 “爸爸!接住我!接住我!”
                 女孩说着,然后跳下来,跳进他怀里。
                 “……总算接住你了……”闭着眼睛,黑暗之中,明明是森冷的环境,然而杨承延心中却是一片安然。
                 “爸爸。”                                          
                 朦胧中,女儿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不敢相信的,杨承延缓缓睁开眼睛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周围只有黑暗。         
                 “爸爸。”                                          
                 声音再度响起,却是贴着耳朵响起的,感觉到脖子附近冰冷的气息,杨承延忽然清醒了,感觉着怀里冰冷僵硬的身体,杨承延毛骨悚然。
                 “……青、青青……是你么?你怪爸爸么?你在怪爸爸么?”
                 脖子忽然被怀中人的手掌无声无息的掐住了,那力气大的可怕,完全不像女孩会有的力气,杨承延被掐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脸憋得红紫,他的头被迫仰起,视线对上房顶上悬着的半截绳子,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喉音,眼泪再度淌出。
                 要死了么?我要死了么?
                 他觉得自己眼前一片金星,他无法呼吸,手脚拼命的挣扎,可是却完全没有作用。
                 那是一种清楚的感觉自己如何一步步慢慢死去的过程。
                 氧气在慢慢从他的细胞里耗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青、青青……”青青那时候就是这种感觉么?无法呼吸,连求救的声音也无法发出……为什么睁着眼睛呢?为什么……
                 完全放弃了挣扎,杨承延盯着头顶吊扇上的绳子,脸庞慢慢扭曲了。
                 朦胧间,他看到了青青。中学生模样的青青,梳着整齐的头发,干干净净的出现在他头顶之上,遮住了那半截绳子。
                 “青青……”手掌挣扎着向上抬起,杨承延试图摸上女儿的脸。
                 “爸爸不是……”
                 杨承延的手从女儿的脸上穿了过去,他看到女儿对他露出一朵有些悲伤的笑。
                 “爸爸,妈妈她……你们要好好的……”
                 女儿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疼痛从杨承延的脖子上消失了,他重新呼吸,空气充满了他的胸腔。
                 杨承延看到女儿静静站在阳台上,向着家的方向,杨承延看不到女儿的表情,盯着那个纤细的背影,他慢慢闭上眼睛。
            


            518楼2009-10-1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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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嘉言发现周围一片纯白,空气里遍布消毒水的味道。
                   “是医院……”他想出声,可是惊讶的发现口里吐出的是极为破碎的字眼,与此同时,他感觉脖子一阵剧痛!
                   “别动!你脖子差点断掉!”                          
                   正想伸手检查自己疼痛的来源,沈嘉言却忽然被阻止了,他吃惊的看到jing局的前辈站在自己床前。                      
                   “脖子?断掉?”沈嘉言吃惊着,却在手指触到一层纱布之后脑中一片空白。                                        
                   他不记得自己的脖子有受伤啊?
                 “是啊,说到这儿,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你不是应该在楼下监视何珍么?怎么会出现在413?你被人用绳子吊在风扇上了你知道不知道?谁干的?你最后袭击了上个案件死者的父亲你知道不知道?对方年纪大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一连串问题从前辈口里脱口而出,看样子憋得已经久了,就等自己醒过来答疑解惑了。
                   “我……”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沈嘉言陷入了沉思。
                   大概是昏迷了太长时间的缘故,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的前辈也是知道这一点,不再出声,只是静静的等他自己回忆起来。
                   昨天晚上……他听到楼上有响声,于是跑上了楼,那里……他想到了确认413住户身分的另一个方法,然后……正要回去汇报调查,手机掉了,他去捡手机,再然后,在床底下他看到了一双脚,女人的脚,就在那个瞬间,他被抓住了!
                   瞳仁猛地放大,昨晚的记忆一下回炉,太多片段一齐涌入脑中让沈嘉言忽然激动了起来,本能的想将身子弹起来,却因为脖子的剧痛而不得不重新摔回原地。激动的扣住前辈的手腕,沈嘉言颤抖着。
                   “慢慢来,不要激动,你的嗓子受不了。”
                   前辈的温言劝慰下,沈嘉言终于冷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慢慢的用破碎的声音,将昨天晚上的奇遇一一道出。
                   “你是说你晕倒前看到了一个女人?”听完沈嘉言断断续续的叙述,前辈双手抱肩,皱起了眉毛。
                 “不、不止一个女人,床底下还有一个人……”闭着眼睛,沈嘉言彷佛又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黑暗的床底,最后,自己被人紧紧抓住了手腕……
                   手腕?
                   吃力抬起沉重不已的胳膊,沈嘉言垂下眸子拼命向自己腕上看去——
                   “这是……”四道细细的血痕,突兀的出现在沈嘉言的手腕上。
                   “嘿——你确定床下抓住你的是人不是猫?抓得够狠的,不过医生说问题不大,但还是给你打了疫苗,因为没怎么流血,
              所以就没给你包扎。怎么,伤口很疼?”看到沈嘉言的举动,前辈立刻为他解惑。                                 
                 “不……这个伤口……猫……”喃喃的,沈嘉言陷入了沉思。
                   前辈也沉默。                                        
                   “可是,你还没有说你袭击杨承延的原因。”半晌,前辈再度开口。
                   沈嘉言吃惊的抬起视线。
                   “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杨小青的父亲被你袭击,他的脖子上有掐痕,指纹验证证明那是你的指纹没错。”
                 “什么?!”沈嘉言瞪大了眼睛。“我、我昨天晚上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杨承延!我跑上去是因为听到那里有人,杨承延跑到那里是为了什么?
                 “我在床底下的时候就晕倒了,杨承延是在哪里被我袭击的?难不成床底下那个人是他不成?可是我发誓我在床底下被人抓住手腕的同时就晕倒了……”
                   而且……床底下那个人绝对不是猫,更不是杨承延,虽然没有看清,可是沈嘉言确定那个人不是他,因为、因为那个床底下的人,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很小的孩子。 


              519楼2009-10-14 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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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孩子。
                     不过那一段记忆实在太不可靠,踌躇着,沈嘉言最终选择不说出自己感觉上的判断。
                     “……你确定你在床底下就晕倒了么?”
                     看着惊慌失措的沈嘉言,前辈认真的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沈嘉言回给他同样的坚定,半晌,前辈收回视线。
                     “可是,你们两个被人发现的时候是在客厅,而且……”又深深看了沈嘉言一眼,前辈扬起下巴向沈嘉言的脖子点了点,
                “你对你脖子上的伤口……有印象么?”
                     “脖子?这个……我刚才就想问你了,我记得我受伤的是头才对,怎么……”
                   “你被人用绳子吊在了屋顶的吊扇上,别瞪眼,就像你想象中那样,和杨小青一样,你被吊在了房顶。虽然我们现在还不明白杨承延出现的原因,不过似乎是杨承延把你放下来的,如果他再晚一点,你绝对死定了。
                     “你应谢那个家伙才是,可是……种种迹象显示,你在那之后袭击了他。”
                     听完前辈的话,沈嘉言彻底迷惘了。
                     他经历了整件事,可是他却完全不记得后半截事情。
                   “你还应该感谢一个邮差,是他报的jing,要不是他送信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你和杨承延的两条小命,搞不好就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邮差?邮差……信……对了!信!”                  
                     邮差所带来的关键词的联想,让沈嘉言记起昨夜自己的大收获!手掌用力伸向前辈的方向,被他的举动吓得慌忙走近他的前辈,立刻被沈嘉言紧紧抓住,一字一字的,沈嘉言迫切说出自己的发现。果然,他的发现让前辈欣喜不已。
                     “好样的!真有你的!我这就把这件事吩咐下去,你好好养伤,早点从床上爬起来,等着你的事情多着呐!”狠狠的握了握沈嘉言的手,前辈立刻丢下了所有的事,不等沈嘉言回答就兴冲冲走了出去。
                     摸摸自己被前辈握得生疼的手,沈嘉言苦笑了一下,还没多享受几分钟发现案情突破点的激动,沈嘉言的思绪很快因为昨晚自己不知道的那段记忆而重新阴霾。
                     413的最后一名房客名叫姚美雪,根据从何珍那里拿到的信件以及那名邮差的记录,这个答案被证明确实无误。
                     姚美雪,女,二十八岁,邻市人,五年前搬来本市,自由业。这样的生活背景下,这个女人住在这样的破旧公寓,看起来是很合乎常理的事情。
                     可是住所虽旧,里面的东西却并不廉价,服装考究,家具虽然少,却也各个是精品,她的经济来源是什么?为什么选择一个人单独住在这里?她和案件有什么关系?她现在又在哪里?
                     一个问题解决了,更多的问题钻了出来。
                     没有在病床上躺够医生要求的时间,沈嘉言在自己脖子能动之后,就开始拼命要求出院,局里当然是不同意的。瞒着同事偷偷办完退院手续,走出医院的大门,重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沈嘉言深呼吸了一口,然后,脖子的疼痛打扰了他的惬意。
                     右手摸上缠着层层白纱的的脖子,沈嘉言忽然打了个寒颤:如果不是这个……他几乎以为那个晚上只是自己在做梦。
                


                520楼2009-10-14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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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7 07: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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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小李只好灰溜溜的照做。
                       不像他的同事们那样的好心情,浴室里的沈嘉言一脸沉思。
                       他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
                       他的视线集中在浴室地板的瓷砖上,确切的说,是瓷砖上的一根头发上。
                       长发。
                       表面看起来不起眼,可是,乔夜雪是短发,杨承延也是短发。                                                     
                       这根头发是哪里来的?                                
                     “……那个孩子心里怪我外遇,她因为我被残忍的杀死,那个孩子没走!我知道的!她没走!她就在我身边!家里现在还有她的头发!浴室……头发……”
                       杨承延下午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忽然浮现耳边,当时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然而现在,沈嘉言却觉得自己好像隐约明白了他到底讲的是什么。
                       沈嘉言的手指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些痒。
                       越来越痒,沈嘉言忍不住加重了手指的力道,然而还是不行,走到浴室的镜子面前,沈嘉言顿了顿,最终还是动手开始拆除脖子上的绷带。
                       丑陋的伤口露出来,第一次可以仔细观察自己的伤口,沈嘉言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势如此严重,脖子上蜈蚣一样的缝合伤口,可以想象,缝合之前那开裂的伤口会是如何可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嘉言总觉得自己的伤口在发臭。
                       身子前倾,沈嘉言拼命靠近镜子,眯着眼睛,慢慢的,借着镜子,沈嘉言敏感的在自己感觉痒的地方,捏住了一个黑色的线头,轻轻的往外拉,黑色的线越拉越长,沈嘉言的眼睛越张越大,吃惊的,他看到自己从伤口的某处,拎出一条长长的黑线。
                       “天……啊……”
                       看着食指和拇指之间的丝状物,沈嘉言大皱其眉,这个就是自己发痒的来源?这个……算不算是医疗事故?自己居然可以将缝线拉出来?等等——这个真的是缝线?与其说是缝线,不如说是……
                       沈嘉言的视线不自觉移到了地下,那根长发的上面。
                       他打了一个寒颤。
                       慌不迭将手里的黑线扔掉,拧开水龙头,黑线顺水而下,消失。
                       做完这一切,沈嘉言打算关上水龙头,然而,他拧了半天,水却仍然汩汩流出。
                       “该死——”嘴里骂着,太过激烈的动作让脖子抗议的疼起来。
                       一手用绷带捂住脖子,一只手拼命的制住水管,可是不管用!不管他怎么用力,水流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更大了!不仅如此,洗手池好像堵上了一般,积累下来的水没有泄下去,而是在水池里越积越多,一分钟不到,已经快要从水池里漫出来!
                       “队长——”沈嘉言扶着脖子向大门走去,他必须寻求帮助,好把这该死的水管停下来,然而他的脚步刚刚移动到门口,原本只是虚掩着的房门竟然忽然扣上,门锁转动,门竟然这么锁上了?!                                                  
                  


                  525楼2009-10-15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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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谁在外面?不要开玩笑了!开门!快点开门!”敲打着房门,沈嘉言心里忽然冒出一股恐惧。                    
                         水,不知不觉已经漫过了他的脚面。
                         地板上的出水口似乎也堵了,水面不断上升,浮起来的水面有一层泡沫样的东西,看起来很是恶心。
                         盯着地板半晌,沈嘉言离开房门,在地上摸索半天,找到像下水口一样的东西,挖了起来,连勾带掏,从里面拉出一坨黑色的东西。
                         头发。
                         长长的,缠绕在一起成团的黑色长发。
                         像是看到了什么最肮脏的东西,沈嘉言慌忙要将头发扔进垃圾桶。踏上踏板将垃圾桶的盖子踩开之后,视线无意识的伴随自己扔进垃圾桶的东西看进去的时候,沈嘉言身子忽然一抖,好像电流从身上交流而过——
                         好多头发!
                         垃圾桶里竟然有那么多黑色的头发!
                         已经不是能用“掉头发”来解释的数量,乍一眼看过去,沈嘉言差点以为里面装的是个人头!
                         “不对!不太对……”口中喃喃的,沈嘉言重新冲向洗手池,两手并上,他用力的拧着水龙头。
                         然而朦胧间,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好几个女人的声音,然后还有婴儿的哭声,他听到摇滚乐的声音,最后,所有声音的背后,他听到了女人啜泣的声音。
                         “好冷……好冷……”
                         女人的声音?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心里无比奇怪,然而心神却完全被声音所吸引,沈嘉言凝住心神,全力去分辨那个微弱的声音,渐渐的,其它的声音全成了背景,耳中唯一清晰的只剩下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个女人一边哭泣,一边小声的说自己冷,沈嘉言正想听得更加清楚一些,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沈嘉言猛地睁开了眼睛,右手反射性的去摸自己腰间的手机,发现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之后这才醒过味来:他的手机早就丢了!
                         可是响铃的声音却还在继续,那个铃声越听越耳熟,那个……好像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心里奇怪,沈嘉言深呼吸,强迫自己安静下来好分辨声音的来源,最终,他的视线锁定了之前打开过的那个垃圾桶。      
                         盯着那个装满头发的垃圾桶,沈嘉言像是盯着一个最恶心的东西,忽然伸出一脚将那桶踢翻,那些头发从垃圾桶里翻出,滚到水里,水草一样,迅速铺开一大团。
                         黑色沉淀于水面之下,那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发光,一边发光,一边发出暗哑的声音。
                         颤巍巍的走过去,沈嘉言鼓足勇气,飞快的从一堆头发之中抓住了那个发光之物,再也顾不上拿东西时沾了满手的黑发,沈嘉言只是惊讶。
                         这个东西……这个手机……像极了他自己的……
                         沈嘉言抓住的东西是一只手机,普通的 NOKIA 手机,据说很耐摔。
                         不……这个就是自己的手机……
                         左上角的划痕也好,键盘上几乎消失的字母Z也好,都显示这是他自己用惯了的手机。


                    526楼2009-10-15 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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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 其实我有课唉 哈哈


                      530楼2009-10-15 2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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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上角的划痕也好,键盘上几乎消失的字母Z也好,都显示这是他自己用惯了的手机。
                             前几天丢在413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乔夜雪家的垃圾桶内?
                             为什么?
                             沈嘉言忽然想到了那个夜晚,那双女人的脚,他忽然想到了那个女人手上的结婚戒指……
                             不会吧?这个……那个……
                             沈嘉言颤抖的拿着自己的手机,手机声声响着,那个原本悦耳的声音,此刻听在沈嘉言耳中,不啻为死神的尖叫。
                             呼叫他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说是陌生,可是看起来却又有点眼熟。
                             眼熟……
                             沈嘉言的眼睛忽然瞪大!
                             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这个号码是“小雪”的号码啊!是杨承延手机上面“小雪”的号码!
                             那个时候他还以为那是杨承延妻子“乔夜雪”的号码,可是现在想来,应该是杨承延的情人“姚美雪”的号码才对!
                             难怪自己拨完号码以杨太太称呼对方之后,电话会诡异的挂掉,可是……可是……
                             就在沈嘉言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接通电话的时候,电话铃声忽然停了。
                             沈嘉言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更加害怕,一种隐约的恐惧,他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能致命的重要的事物。
                             电话又响了。                                        
                             沈嘉言差点丢掉手中的手机,然而手一颤,他毕竟还是稳住了,这回,铃声只响了一次,不是呼叫,而是简讯通知铃。   
                             这一次,沈嘉言选择了接收。                        
                             对方传给他的是一张照片。
                             盯着那张照片,沈嘉言几乎扔掉手中的手机!
                             是乔夜雪!
                             照片是仰视的角度,所以沈嘉言费了好大功夫才辨出上面的人乃是乔夜雪。
                             照片上的乔夜雪穿着刚才出去时候的外出服,脸上还是面无表情,照片的一角,沈嘉言甚至看到了他的那些同事,看样子,他们正在和乔夜雪告别。照片照得模糊,这样的乔夜雪看起来神经质,看起来有些骇人。
                             照片上的乔夜雪穿着裙子,脚上则是一双浅口圆头皮鞋,照片很模糊,可是刚好足够沈嘉言分辨的清楚,他越看越心凉:那双腿……那双鞋子……
                             分明是那天晚上他在床底下时,看到的捡起自己手机的女子!
                             那个女子是乔夜雪!
                             “不……这不是真的……”
                             摇着头,沈嘉言一脸苍白,手机这时候又响了,又是简讯进入的提示,这一次不等铃声响完,沈嘉言立刻按下接收键。
                             出现在屏幕上的又是一张照片,主角还是乔夜雪,还是那身装扮,地点却有些变化,照片上的乔夜雪站在一扇门前,那扇门看起来很眼熟。
                             “那个……是浴室的门……”
                             喃喃着,沈嘉言的脸色越发青白,这是什么意思?
                        


                        531楼2009-10-15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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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照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拍这种照片给他?
                               沈嘉言想着,耳朵却竖得尖尖,门口传来细小的声音,那里,似乎真的有人在……
                               难道,拍照人想要告诉自己乔夜雪现在就在门口?
                               盯着门板与地面的缝隙,沈嘉言恨不得用眼光将那里瞪出一个洞。
                               水,顺着那里蔓延,外面的地板比浴室高,可是就算这样,现在外面也一定有很多水。
                               门锁被人扭动,咯吱咯吱。                            
                               乔夜雪果然在外面。                            
                               沈嘉言咽了口唾沫,大气不敢出一声,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窝囊,可是本能提醒他,他现在这样是正确的。     
                               转了几圈,门锁不动了,似乎乔夜雪发现自己无法打开它之后离开了。
                               铃声又响了。
                               第三张照片。
                               吞着口水,这次又是什么照片?
                               紧张又害怕,沈嘉言颤抖的按下按键,倒吸一口气——
                               “天啊!”
                               刀子!照片上的乔夜雪竟然拿了完全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一把极其锋利的菜刀,这个时间,乔夜雪拿着菜刀干什么?
                               乔夜雪疯了么?!
                               沈嘉言慌乱的看着自己周围。水!到处都是水!大门紧闭,乔夜雪就在门外,听声音她已经拿到了钥匙……躲起来?躲在哪里?墙上有窗户,可是凭他现在的情况,贸然出去最大的可能不是生还,而是掉下去摔断脖子自杀!
                               密室。沈嘉言忽然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现在,他正置身在其中,唯一的出口,正被一个行径可疑、疑为疯癫的女子所把持!
                               慌乱的探看周围的环境,沈嘉言的视线最终落在那嘎嘎作响的浴室门板上,心脏怦怦跳着,等待下一秒钟就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乔夜雪。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吃惊的瞪大双眼,沈嘉言目瞪口呆的看着水忽然流向门口,不,并不是忽然,而是早有预谋般的,浴室的地面原本要比外面低下去几厘米,之前那任由沈嘉言如何用力也停不住的水龙头,彷佛就是为了现在这个时刻积蓄力量一般。
                               沈嘉言看着水龙头,那里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拧动开关,水龙头里面的水忽然喷了几下,水流更加大,沈嘉言分明看到那伴随着银白色水流喷薄而出的、分明是黑色的丝线一般的物体……
                               头发……
                               那些头发不慌不忙的、缠绵着,没在水面之下,之前垃圾桶内的头发也参与其中,汇成乌黑的一片。水面上,黑色的头发在浮动,一摇一摆,像有生命的水草。                 
                               那头发,好像在动……                          
                               不……不是好像……是真的在动……
                               沈嘉言脸色苍白着,盯着自己身下水面上的头发。
                               只见那团黑色逐渐抬高,白色渐渐露出,先是额头,然后眼睛,再来是鼻子……
                               那是一张苍白的,女人的脸。
                               沈嘉言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是了,那是姚美雪的脸!
                               可是姚美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
                               沈嘉言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他又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目睹一件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 


                          532楼2009-10-15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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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出半张脸的姚美雪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慢慢的向浴室门游去,游到门前的时候,那黑色的头颅往下一沉,再也不见了。沈嘉言知道她出去了。
                                 他的手紧紧抓着浴缸的石壁,瑟瑟发抖。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回不是响完即止,而是一声一声,沈嘉言知道,那是不断有新的简讯进入的声音。他不敢去接,他知道那是谁发来的,所以他不敢。
                                 浴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不断闪着光。
                                 沈嘉言听到门外乔夜雪的尖叫声,听到东西撞翻的声音,还有一切其它的、他无法分辨的诡异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沈嘉言泡在水里感到浑身发冷的时候,外面一切响声忽然消失了,彷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诡异事情一般,消失了。
                                 沈嘉言听到浴室大门忽然喀嚓一声响,之前他怎么拧也拧不开的门锁,竟然如此轻易的转开了。
                                 那样的简单,就像别人设了一个圈套……
                                 吞了口口水,沈嘉言挪了挪脚步,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站得发麻。
                                 他不想出去,可是jing察的职责感促使他不得不出去。于是,他慢慢催动麻木的双腿前行,转开房门,吱呀一声响,房门应声而开。
                                 门外,黑暗,且静悄悄。                         
                                 他打开了客厅的灯,却不见乔夜雪的身影。                  
                                 他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沈嘉言迟疑了一下,最终按下了手机。                                              
                                 屏幕上沙漏状的小图示转了几转之后,简讯打开,出现的房间赫然是卧室。
                                 之所以知道那是卧室,因为照片正对的是一张床。没有人物,只有一张床。
                                 彷佛被指引一般,沈嘉言没有做其它的寻找,直接拐进了乔夜雪的卧室。
                                 然后,那里,他看到了照片上出现的那张床,以及床铺上方,吊在吊扇之上的乔夜雪的尸体。她的尸体一摇一晃,彷佛钟摆。
                                 心里咯@一声,沈嘉言往后一退,手中的手机再度响起,这次的屏幕上赫然是他惊愕晦然的脸孔。
                                 什么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照片里的?
                                 头皮一阵阵发麻,沈嘉言僵硬的转动脖子,向自己的左下方、刚才照片中的拍摄角度看去——
                                 那里,赫然一只人手,纤细的、少了一截小指的女人的手,手掌之间,拿着一只手机。
                                 喀嚓一声,又是一张照片,然后没过多久,沈嘉言的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音乐。
                                 这一次,沈嘉言没有按下接收键。
                                 看着那只自塑料袋之中伸出的人手,沈嘉言感觉身后阵阵发冷。
                                 他认出了那个塑料袋,是乔夜雪出门时拎着的那个塑料袋。他忽然想起了第一张接收到的简讯,那个仰视角度的照片……
                                 沈嘉言弯下身,僵硬的解开了那个塑料袋。
                                 里面露出了一张人脸,双目圆睁,面目诡异扭曲的、姚美雪的脸。
                                 袋子里面,是姚美雪的人头还有右手,那颗头头顶空空如也,照片中姚美雪的一头长发完全不见,想到那消失的头发,沈嘉言忽然想到了浴室里面那个垃圾桶……
                                 沈嘉言吞了吞口水,将塑料袋里的姚美雪的头颅拿出来。
                                 “你、你想让我知道的……就、就是这个吧?”
                                 看着面前表情恐怖的死人头,沈嘉言浑身颤抖不已。
                                 彷佛响应一般,袋子中姚美雪一直握紧手机不放的手忽然松开,手机落到地上,沈嘉言的身后。
                                 不想再面对那可怕凄厉的女人头颅,沈嘉言忙转过身,一边往手上套着塑料手套、一边弯腰去捡那可以作为证物的手机,匆忙中,他按下了手机上一个开关,之后他手机再度响起的时候,沈嘉言几乎跳起来。                                           
                               “该死——”又是简讯,一看号码,竟然还是姚美雪的手机发来的,想到自己刚才按下的键,心想估计是当时自己错按下了什么的沈嘉言,再度按下了接收键。
                                 照片打开,占据屏幕大部分的,是弯腰看手机的沈嘉言的脸,然后,上方一个小小的角落,是那被沈嘉言摆放在床上的、姚美雪的头颅。
                                 照片上那个瞬间的姚美雪,不是之前沈嘉言看到的那样狰狞。
                                 直直看着屏幕,照片上,姚美雪正在微笑,对他微笑。
                                 之后的事情,沈嘉言只是听说,负责该区域的邮差正好赶到,看到房门开着觉得有些不对,就进去了,然后看到了那一切,立即报了jing,正好,还是之前报jing的那名邮差。
                                 算是被那名邮差救了两次,沈嘉言却一次也没见过那名邮差。脖子上的伤口恶化,他被要求住院治疗两个星期。
                                 沈嘉言的手机和姚美雪的手机被送去jing局的时候都不能用了,原本可以当作证据的照片也完全消失。
                            


                            533楼2009-10-15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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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27 07: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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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5楼2009-10-15 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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