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理溪很小的时候听爷爷说,他的故乡是N城,那里有本家的祖坟祖屋,
是一个即使生命走到尽头也不会忘却的地方。
记得当时的她撇撇嘴,继而缠着老人替自己捉蜻蜓。
不以为然间,N城的名字同老人布满了皱纹的笑脸一同停留在她数不清的记忆里,
随后几次想起,又几次忘记。
当理溪托着拉杆箱拿着地图穿梭在陌生的大街小巷,
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来到了N城,独自一人。
初见的城市却透露着似曾相识的气息,
原因说不清道不明。
手机里密密麻麻尽是与家人的通话记录,自她登上火车那刻起。
调到电话记录,将来电记录与短信记录清空,再腾出一只手捏捏脸颊。
不是梦境,N城,一个由零开始的地方。
『三』
瞬泠曾不止一次问理溪为什么。
为什么离开居住了二十二年的故地,
为什么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
为什么选择N城落脚,停泊至今……
“因为厌倦了大都会喧嚣般的热闹,因为想做只不折不扣的鸵鸟。”
借口总是冠冕堂皇。
面对瞬泠毫不掩饰的白眼,
理溪笑得一脸无辜。
也确实无辜,因为有些原因自己也不明白,更懒得去想。
第一次与瞬泠的相遇是在J大的阶梯教室。
J大是N城最古老的学府,
理溪攻读研究生的地方。
那天她刚刚作出她前半辈子最重大的抉择,
考研完毕后留校任教,
留在N城。
担任助教的第一天,
理溪一手拿着一叠选修课意向表,一手拿着便条,小心翼翼传达着导师的叮嘱。
重新抬眼的时候,底下早已扑倒一片,
唯有最前排的一名女生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同时尴尬一笑。
女生拥有明亮的眼睛和利落的发型,
下课前的核查点名,
理溪默默念着一个名字,瞬泠。
她仿佛听到了泉水流过山涧,滴落石壁的清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