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打死一个算一个
曲子唱完了,锦觅觉得没有鎏英讲故事有趣,于是又随着彦佑趁夜色去了趟赌场,将彦佑身上所有的黄白之物都输完了,两人勾肩搭背,偷了几坛子玉壶春,又哈哈哈的出了城门,占了人家的土地庙。
彦佑喝多了,什么也不避讳了,“我就是讨厌润玉……”
锦觅靠着那泥塑的土地,瞧着那个缩在树下头都不敢探出来的土地老头,“你们不是兄弟吗?”她就搞不懂,怎么润玉这大哥当的,俩弟弟都与他关系不好。
“谁和他是兄弟!”提到这儿,彦佑眼睛都红了,“他是龙,我是蛇,怎么就是兄弟了!”他伸手抹了一把泪,“干娘也从来没把我当儿子。”这最后一句话,声音小的可怜。
锦觅就势伸手抱抱他,劝慰道,“那我还没爹没娘呢,你有个干娘,总比我好吧。”
彦佑一边推开她,一边往后头挪位子,“你不懂,反正我自小就知道,我的一生,是为了润玉而活,我要练好本事,去给他谋夺天帝之位,去给干娘报仇雪恨。”这种感觉并不好,于是他再忍不了了,“我带着润玉去见干娘,想让干娘放下仇恨,却没想到……”
他忽然哭起来了,怎么也不肯说下去了。
果然是喝多了,锦觅连忙把剩下那坛子酒递给他,既然喝多了,不如再喝一些,全都说出来就好了。
“干娘从来不希望他变成这样子的。”
锦觅不知以往发生了什么事,听彦佑说,润玉是利用她杀了旭凤,他不喜欢这样的润玉,只因为利用了无辜的人。
“可是,你都说了,那时候他势微,若不用手段,怎么替她娘报仇呀。”她嘟囔一声,仿佛彦佑说的那个被利用的人不是她自己一般。
彦佑抬头直愣愣的看着锦觅,“锦觅,你不是失忆了,我看你是傻了。”
锦觅已经习惯了……总觉得以前的那个自己,不是自己一般。
彦佑终于骂完了,睡着了,锦觅靠着墙角,抬头看着漫天星辰,因喝了不少酒,头有些疼,渐渐有些困倦了,却还百无聊赖的数着星星。
数着数着,眼皮越来越重。
似乎是因为鎏英和彦佑说了那么多的事,她又梦到她手执翊圣玄冰刃的那天,眼前的人影越来越模糊,她毫不犹豫的从他胸口捅进去。
“是你杀了我爹爹……”
心口疼痛的厉害,似乎连喘息都是一种难事。
渐渐的,她又觉得那个不是自己,她想要逃离那里,“小鱼仙倌。”她叫住了前头那个人,可那人却没有等她,她跑的很快。
直到……
“娘亲。”
那声音软糯的很,她知道那是元君,她回头去找,却发现,元君在回廊处,她正要叫他,元君却跟着另一个女子,“娘亲。”口齿不清,却一遍一遍的喊着。
“小殿下怎么总追着上元仙子喊娘亲呀。”不知谁在她耳边说这话。
有人应了,“小殿下出生后就被陛下亲自养着,从未见过天后娘娘,上元仙子又日日寸步不离的跟着陛下,自然认错了。”
锦觅站在原地,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廊下,神色落寞至极,只是看着那被众仙侍陪伴着元君,他一个一个的喊娘亲,可惜,没有一个是他的娘亲。
那些仙子玩笑般的应着,元君有些迷茫,看了一圈又一圈。
她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对着另一个自己吼道:“你站那做什么,打呀!打死一个算一个呀!”
然后。
醒了。
醒了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回天界。
彦佑早醒了,轻轻敲着自己还有些生疼的额头,见着那个从土地庙里头怒气冲冲走出来的女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这一大早,哪里来的火气。”像是要去杀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