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空前绝后吗?
你,知道当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我从世界的一端,徒步走过千山万水。
空洞的双眸,照映不进世间的繁华。
最终,直到我又从世界的另一端走回到起点,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我也未曾找到一个同族。
但,也无妨。世界这般大,大到让人看不见全貌,我定是错漏了。
一年,两年,三年,……十三年。
你们是否满世界逃窜,趁我寻找之际往相反之方向不管不顾的奔逃,让我看不见你们的身影。
你们是否躲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等我从面前经过,让我忽略不计。
最后,让我找不到。
但大抵,是为了保命。
因为我在你们眼中,是一个曾经站在你们的家人,好友,以及你们的尸骨身上的魔鬼。
在你们眼里,
那天,鬼界中种满了漆黑尸竹的那座鬼宫的大门被蛮力强行破坏。
是我。我回来了。
紧接着,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也是我,让这里从从前被无数人视为险地的枯骨曼陀罗华,鬼族聚集地,变成了如今尸横遍野怨气冲天的乱葬岗。
从前种种,皆与我无关。
可一环扣一环,间接导致我在如今真真正正的亲手犯下这一桩丧尽天良的罪孽。
假的,终于是变成真的。
那年,殿外的一颗尸竹有了精气,被我砍了下来,连着我刚从外界得来的一块玄铁一起精心雕刻。
最后得一笛,一剑。未沾染血气。
现在,为全族制作的这两样鬼器已经让我觉得无法直视。
原本,等我渡上怨念与血腥,他们便可以用了。
如今,不论可惜与否,现一个踩进土里,一个折为碎片扔进湖里。
……背叛,只是你们心里从未有过信任。
我直到如今才发现,世界真是多变。
它有时候极大,能创造出那样千奇百怪的景色,能让我来回走下千百次都难以走完。
可它有时候又很小,小到就连我,都容不下。
——
狼藉肮脏的地面上,酒坛的坛身已被方才混乱打碎,唯留坛底。而装在里面的酒也洒了大半,只剩一半不到,混着从不久前还是活着的几个鬼族的身上飞溅出的血液与酒坛碎片。
魏无羡喘着气走过去,用双手捧起那个只剩一半不到的“酒坛”,凑到嘴边就那样喝了一口。
咕咚咕咚,那底也被喝的干干净净,魏无羡满嘴血液的铁锈味儿,是别人溅在酒里的,也是自己被酒坛碎片割伤嘴而流出的,两者混在一起,直叫人干呕恶心。
魏无羡却发出满足的叹声,用力将那半个酒坛扔在地上,彻底的沦为一地碎片。
扯了扯褴褛的衣衫,魏无羡神志不清,如同醉酒。仰天笑骂。
“骗我们签契约的伪君子听好了!我是最后的鬼族!!”
“我绝对不自杀!你们都气死才好!”
“活该活该——!你们谁也杀不死我!”
挑衅的吼声被空旷的场地引得来回传达。
是夜,魏无羡笑够,喊够,一身黑衣,随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最终消失在了红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