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ace House.
爱尔兰国际医院。
欧洲古典风格的白色建筑物静谧地矗立在巨大的庭院中,纯净无垢的外墙折射掉了一切色彩,突兀地在一片翠绿丛林中熠熠地生着毫无生气的淡漠生辉。
医院内部里镶嵌满了冰冷深邃的走廊,大理石所构筑的道路上光影明澈安然,白色的光滩如同经过切割的一般,淡然地躺在黑色的边缘,细密而贴合地陈列在地砖上,不动分毫。
偶尔有医生或者护士推开病房的门踏上这冷寂的空间,踏踏的脚步声就像一柄银制的锤子一下一下敲打着坚硬的石块,精准而狠稳。
寂寥的空气发出细碎得为不可闻的声响,中央空调里流泻出的暖雾如数喷打在医用车的器具上,于是针筒上那些残余的消毒水被它折磨地干涸殆尽,尸骨无存。
越前龙马推开透明地几乎看不见的玻璃门,挂在门边的铃铛被碰得玎琳琳地颤抖,它清脆的声音隐埋在声波里,有规律地向前衍生,并且逐渐变得平坦。
「请问是越前先生么?」坐在大厅正当中的接待护士冻结着一张漠然的笑脸。
「嗯。」越前龙马搁上自己的预约单,敲章,然后走进预约医生的办公室。
与医院的大门一样,办公室的玻璃门一样是干净地过分。越前龙马走着走着就冷不丁地踢了上去,被坐在里面的医生撞了个正着,于是他尴尬地拉了拉帽子,扭开门把手走了进去,坐下。
「………………」
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沉默地只听得见空调细微的工作声。
越前龙马沉寂地坐在棕红色的办公桌对面,白色帽檐遮蔽了他的表情,阴影下面姣好的脸庞蓦然地盯着下面,久不言语。
「咳。」实在是忍不住这个微妙的氛围,医生轻轻地发话了「越前龙马先生,请问能把头抬起来吗?这样比较方便我们交流。」
「嗯。」龙马应了一声,但是还是没有动作。
「越前先生?」对面的医生探寻着问了一下,「你不是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吧?」
龙马的肩膀抖了一下。虽然幅度几乎细微地看不见,但是这对于经验丰富的医生来说不在话下。
看来,他很别扭呢。医生有点想笑。
「呐,越前龙马先生,您今天是来接受心里疏导的,请您配合一下好吗?」医生十指相交,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凝视着龙马「哦,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是灰原哀。当然,你可以叫我Sherry。」
灰原哀向龙马递去名片,脸上仍旧是完美漠然的微笑。
龙马抬起头,看见对面微笑着的女子,也就是灰原哀,她有着冰蓝色的眼睛与茶色的短发,不论是动作还是言辞都透露出优雅高贵的混血儿气息,此刻她在婉转地正示意自己交换名片。龙马迟疑了一下,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那么,越前先生,您有什么不快或者烦恼呢?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没什么,我就是来要点镇定剂。」龙马甩了甩手,把眼神抛向窗外。
这人是不是有病?
灰原哀如是想。
Peace House,爱尔兰国际医院。一听名字就不是一般医院,能够踏进这里的都是个个身价过人的富豪,他们的用药奢侈是一般人所不能想象的,所以这里消费自然是贵的过分。一瓶剂量最小的感冒药就价值数百,简直就是一个烧钱的天堂。
可是如今居然来了一个这样的神经病?!大老远地从日本跑到爱尔兰,然后冷冰冰地告诉你啊我只是来要点镇定剂的然后付了钱就走人?!
灰原哀在内心疯狂地吐槽。
「那个,先生?你没什么别的需要咨询了么?」
「我说我来心理咨询你还真当我是神经病啊?还差得远呢。」越前龙马一声冷哼「快点开药吧。Sherry小姐。」
灰原哀点了点头,抽出夹在衣袋里的笔哗哗哗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谢了。」龙马急匆匆地接过灰原哀的药方,转身出门。
然后再一次狠狠地踹上了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