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任篮管中心主任的信兰成亲自和大致通了电话,不出所料,信兰成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信兰成对大郅说,“今年夏天国家队有非常重要的比赛任务,世锦赛是世界篮球的最高舞台,亚运会又是中国队称雄亚洲、夺取金牌的好机会,任务重大,不容有失”。这若是一般的事儿,以王治郅温和的性格一定也就不再争辩什么,但是这次可不一样,小牛队对培养王治郅的耐心已经逐渐耗尽(小牛队主教练老尼尔森委婉的表示,“他并没有超过我预期的”),今年又是合同年,小牛队没有释放出太多续约的信号,这给了大郅强烈的不安与危机感,他不认为自己如果回国明年还能出现在NBA的赛场,曾经的那些豪情壮志就更无从谈起。
大郅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讲下去,他先是说了那些在心中嘀咕了很久的想法:自己连年征战,看在这份情谊上能不能行个方便?又对信兰成解释说:“我不是不打比赛,只是申请稍晚一些归队,毕竟世锦赛9月才开始,我打完夏季联赛也才7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同国家队合练。”
信兰成没有急于答复王治郅,他的思绪早已不在大郅何时归队这件事情上了。信兰成身为中国篮管中心主任,要照顾全国各方的反应和情绪——我指的是北京和上海。
您如果有印象,巴特尔是在北京队出道的。2001-02赛季,巴特尔紧随王治郅脚步,赴美加盟丹佛掘金。同样的要求,篮管中心也是在巴特尔答应赛季结束后立刻无条件回国才予以放行。当王治郅打来这个电话的时候,巴特尔已经返回国内开始了国家队集训。上海则是因为姚明,贵为当年的NBA状元,为了集训备战,姚明没有被允许前往选秀大会现场。如果对王治郅网开一面,这不是等着被两地媒体开炮吗……
“信主任?”沉寂了一会的电话信号再次传来声音。
“这样吧,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同意你留在美国打夏季联赛,但是我不会也不能给你任何书面批准。除此之外,你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你留在美国,尤其是媒体。否则,到时候可就不是你我所能控制的了。”
这次轮到大郅沉默了,他匆匆道谢,便挂上了电话。
信兰成的意思很明白,你要是执意留在美国,那你就低调行事,别让人知道,要不然我没法交代,打完了你就抓紧时间回来。实际上信兰成只是一个小小的篮管中心主任,没什么大权力,在自己的顶头上司体育总局和八一队的上司总政治部前更没什么话语权,所谓的篮协副主席在2017年之前只是一个虚职。在这件事上他没犯什么大错误也并非不近人情,他默许了大郅的请求,这已经是给大郅提供了他力所能及范围内最大的帮助了。所以我前文曾说,那个授意王非指导如何答记者问的另有其人,信兰成至多是个传话的,后面的一系列事情根本不是他有权力做主的,说难听点他就是想整大郅都没人理会。
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大洋彼岸已经快走投无路的王治郅,做出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举动。
5天之后,2002年5月25日。小尼尔森依照先前和大郅的口头约定给王治郅拨去了电话,但是一连打了几个都无人应答;尼尔森父子又先后亲自登门大郅的公寓,也没有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