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回复:《士兵突击》中的那些草蛇灰线的情节

对于《团长》，实际上我看了一部分的电视剧，有些地方拖沓得无法忍受，所以改读小说。我想我懂得249想要传达出的很多想法，但是作为一部作品，它却无法像《士兵》那样打动我。我还没有彻底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太像网络式写作，太多的深刻要蕴藏于调侃?有些地方笔调过于煽情反而丧失了对我的震撼力？更主要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很多年前（那时还在读中学）读了一篇关于志愿军战 俘 的报告文学，非常朴素，然而看完了之后几天无法正常地吃饭、睡觉，也不想说话。也许那样被震过一次的家伙不容易再被震得特别厉害。而且相信真正最有力的作品可能是最质朴、自然的那种
刚刚买了两本关于远征军的书：《父亲的战场》和《1944：松山战役笔记》。也许会找到能够重新震撼我的真实描述

Z大概这一辈子太一帆风顺，各方面都很优秀，习惯了被人宠、受人捧，从没受过一点挫折。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做军嫂啊。  
  
作者：柳若眉
分析准确。她应该属于很自我的人，所以能够站出来打抱不平，也能够对什么都说扔就扔。也许那时候她还不懂得珍惜，因为一切都来得太容易

晕船的海军
他（代号J）是海军工程大学的高材生（个头和才华都如此），后来又上某海事大学深造，毕业后进了大连舰艇学院带研究生。
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身为海军，居然晕船！就像三多作为装甲兵晕车一样不可思议。念书的时候，他们第一次乘大型登陆舰出海，他就吐了个七荤八素。到了海上作业（他们主要是绘图）的地方，他还撑着自己做完了功课。返程的时候，J同学让他的兄弟们轮番陪他下象棋来转移注意力，终于晕得没那么厉害。我很想劝他去做333个腹部绕杠，这样将来甚至还可以去学开飞机。不过估计这位大哥会一改平日敦厚温和的儒将风范，大喊着让我自己去做，所以只好把最有效的建议吞下（因为我自己肯定也达不到七连的平均水平…不过至少迄今咱没有晕任何交通工具的记录）。
在被发现晕船之前，估计J在军校本来颇为自得，因为他们的第一堂体育课对很多人而言都是下马威：全体学员，不管会不会游泳，都得一个接一个从5米高的跳台跃进池中。有被吓哭的，有抱着栏杆不肯撒手被教官（或者后面的学员）踹下池子的，总之又狼狈又恐惧。而J因为水性很不错，所以很轻松很漂亮地过了这一关。被发现晕船后自然给兄弟们提供了取笑的由头，给大家增添了生活的快乐。
J说舰艇学院也要过跳水这个心理关，而且第一个月的训练比工程大学还苦得多。经常在大太阳下面跑步、越野，要不就站军姿、分列式，不断有人晕倒。一个月下来，脸上只有帽带遮住的地方还是本来的肤色，别的区域都与酱鸭类似。晚上还经常有紧急ji he，背上被子在星空下或者雨幕中继续奔跑。每年都会有新生要求退学，一般真有两三个实在受不了，回家从头再来；绝大多数的男孩儿会跟妈妈打电话诉诉苦，然后咬牙扛过这个月，开始成长为真正的军人和男子汉。


若眉筒子，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缘分，也有不同的相处之道。也许还有人羡慕你呢

J也算蛮宠夫人的，我们在看照片那一两个小时功夫，她打了很多个电话给他，询问某影像资料的存放地点。而且据说有时候她在家里工作电脑出了问题，也会赶紧给他打电话求助。他就会派学员去帮“师母”大人排忧解难，或者亲自跑回来一趟（两分钟路程。步行。我说的步行就是稳步前行）。他岳父大人的电脑也是由他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
现在开始才是“采访”结果。
J属于脾气非常温和的科技爱好者，只是因为不想当教师和医生之类的纯知识分子，再加上父亲、哥哥、两个姐夫都是军人所以报考了军校。他在80年代初上大学，此前看到的景象是知识分子总得夹着尾巴作人，而军人神气多了。有前辈建议J考指挥院校，J同志对自己的性格还是有非常清楚的了解，而且不想挑战自我，所以选了工程大学，准备当个技术军官。至于专业并没有太多考虑，就像随便蒙了一个：导航。（随便查了一下，舰船导航至少要学习：工程力学、电路分析基础、电子技术基础、信号与系统、信息处理、自动控制原理与元件、无线电导航原理与设备、惯性导航原理与设备、陀螺导航原理与设备、导航系统与组合导航技术。而某一本教材的内容包括：船位推算与陆标定位方法；天文导航方法；陆基无线电导航方法基本理论和误差分析；卫星导航基本理论及影响卫星导航精度的主要因素；以GPS为例讨论卫星导航的主要组成、信号体制、导航电文式，以及舰船导航系统常用的数据处理方法。感觉高深，真高深）。
总觉得80年代也是一个真正理想主义的时代，所有的人似乎都在为了追回蹉跎岁月而努力，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现在重读80年代那些“文学作品”，会觉得虽然有些显得稚嫩，有些有失粗粝，但那个年代赋予它的质感：极度贫乏后的丰裕、极度禁锢后刚刚有的自由，还有更多的可能，对这些可能的渴望，独特，而且也许永远不会再有。至少我们看不到了。读张立宪（江湖人称老六）的《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里面最喜欢的就是关于读书的那些章节。充满了欣喜甚至幸福。现在什么事情还能带来那样的幸福呢？
J就在那个时代开始了他幸福的军校生活。


军校里也要求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整整齐齐，平四方，侧八角，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飞上去打滑！！”这是个既要细心又要耐心的活儿，J他们选择了宁可自己耍滑。因为关于被子的另一条规定是正在晾晒的被子不用叠（这是自然），所以这些小子们只要不下雨，都把被子抱到外面晾着。武汉经常下雨，如果赶上他们有课，学员队的队长等干部就得帮他们把被子收回来扔在床上（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他的电脑上能够征尘遍布而他还能处之泰然了）。
他们有定期的会餐活动，那时候他们这些骄子也得去帮厨。J一直没能在这方面取得什么突破性进展（毫无兴趣），所以几年下来都只能摘摘菜、打扫一下卫生，总之是厨房里最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他最感兴趣的是电子技术实验课，上课的时候尽兴地“玩”还不够，还要私带一些电子元器件回去继续摆弄。他的同学们也积极配合，大力支持，而且我觉得还充分利用了法不责众的原理。J大学时代最想要的东西是个万用表，为了能够自己添置一台（这个量词是否不太合适？），他攒下自己的津贴（每个月7块钱）还把老爹给他的零花钱都贴补出来，最终拥有了人生中最有纪念意义的第一件私有财产。
军校管得不像军队那么严，技术类的又远不如指挥类院校。所以J他们也能够并且喜欢在熄灯之后开卧谈会—大学里最开心的事之一。舒舒服服躺在各自的被窝里，在令人沉静或者沸腾的黑暗中纵横捭阖，上下五千年，东西八万里，什么都谈。据说曾流行对新月派诗人，比如徐志摩的诗进行另类解读，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再别康桥》中的几句。J及其同学都是纯真热爱文学的青年，还自己办过小杂志小刊物，所以没有追问他们是如何解读《再别康桥》的。
他们那时候曾经全队追捧过的小说有两部：金庸的《书剑恩仇录》和路遥的《人生》。搞到这书的时候全队24小时轮班接茬看，晚上熄灯后就在走廊里刻苦“攻读”（让我想起自己也曾半夜站在宿舍走廊里看《笑傲江湖》，站到早上3点才钻回被窝）。不过他们身为技术兵种，居然没给自己私拉出一条长明线路来，这倒令我惊讶。估计军校还是管得比较严。


总之，就像某筒子评述的那样，J活得很幸福。他学校里的教官、学员队的领导都待他们亲切温暖，所以现在回母校就真觉得像回家一样开心。他至今还记得出海闹肚子搞到几近脱水，学员队的队长背着他跑了至少两站地把他送到港口的医务所。而他跟夫人一直举案齐眉，分工明确（就是太太做饭，他和儿子认真吃饭）。记得那天J吃完午饭换好军装（纯白的07猎装式夏常服）要去上班了，他夫人叫住他让我们看，满脸都洋溢着无法掩饰的欣赏喜悦。J也就很good-tempered、很绅士、很耐心地微笑着站在客厅中间任我们“观看”评述，等夫人让他走了才解散。
对了，有一点重要更正：J并没有因为晕船而使自己的光辉形象受损，因为晕船的家伙们多了去了。
本来这是为了采用“激怒”战术而进行的铺垫，但是J特别愿意沟通，完全不必采取别的战术就搞定了...

嗯，老实说不是很像。J比较怕吃苦，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的工作生活太舒适，不太有舍我其谁的气魄。不过书生也许都不是刀光冷冽、锋芒毕露的类型，不像指挥学院出来的那些牛人

十年也不短啊，何况是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十年。回头看那段岁月一定特别难忘，即使当时觉得不喜欢

吴哲一直在等着这一天，他坚持到现在是因为不要输，可也不会把自己交给一个已经让他失望的地方。
吴哲对着几位主官开火了，他显然已经忍了很久：“我的异议会以书面形式呈交，并且希望能上送更高一级部门。我会详细陈述对这支部队失去热情的理由，我无法面对这样的主官，嘴上甚至跑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叶，然后一通手机电话，一顿饭吃得整月不见踪影，顺便我想请示在本基地使用个人无线通讯器材是否严重违规？我也无法信任这样的战友，以违规和践踏他人为特权，成为老兵资格的炫耀。最重要的一点，我现在是少校。”
那几位主官被他数落得多少有点难堪，袁朗则很有兴趣地听着，也看着。
袁朗：“少校怎么啦？”
吴哲非常明显地看着袁朗的中校军衔，并且有意让人知道他在看着什么。
吴哲：“少校离中校也就一步之遥。我得趁着还有理想的时候维护理想，不能为了这一步之遥幻灭了我的理想。”
袁朗：“好。”他向着铁路，“现在我可以说了，我没有异议，他略显轻浮，但心里稳重，我要他。”
吴哲：“我也补充一句，很多人擅长评论别人，可对着镜子也看不见自己，这也是我不想留下的理由。”
铁路：“吴哲同志，你这已经不是异议，而是指控了。你明白吗？”
吴哲：“非常明白。”
显然大队长不仅亲自表示了对吴哲的欢迎，对他的牢骚尽量容忍，在他显得有些“张狂”的时候亲自出面提醒他“别玩大了”。总之发言踊跃（对一个大队长而言），表现积极，尤其是对照一下那两个兵豆子的待遇就更加明显。
在小说里，袁朗飘扬三多、点醒成才，铁路都没有再说话。而电视里，后面这俩家伙被评点的时候铁路甚至根本就不在场（原因是饰演铁路的曹克南拍那场戏的当天分身乏术，而且反正他也没有台词）。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能表明一点：对于A大队来说，吴哲是个宝贝。而成才三多虽然也优秀，但价值却远远不同。


有人说咱们JFJ高学历的人现在多了去了，吴哲也不过就是N万分之一。目前咱们的军队总人数在230万左右，上次改革之后军官与士兵比例为1：2.2，军官中本科学历以上者为75%左右，硕士及以上比例约17%（注：这些数据都来自公开渠道，原来精确到小数点之后至少一位，我四舍五入给凑整了）。所以可以计算出军人中的硕士人数。（在美国，军官100%都有全日制本科学历，硕士和博士约占军官总数的40%！）也许从总人数来说，JFJ高学历的人不算太少。可是别忘了咱们这些人当中还包括研究政工的、搞新闻的、唱歌的、跳舞的，搞体育的、研究党史军史的（比如研究“我爷爷”研究到少将的），这部分军官（当然一部分现在成了文职）中高学历者不少，所以真正跟战斗力直接挂钩的总人数其实很有限。而这剩下的不太多的高学历、与高科技和战斗力密切相关家伙中，愿意在一线部队摸爬滚打的人还剩下多少？咱们军队的科研跟高校、研究机构进行的科研有点类似，就是自己搞自己的研究，至于它如何转化为战斗力/生产力似乎与研究者无关。所以受军费以及基层军队技术水平的制约，咱们的训练水平老实说还是比较低。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太缺乏吴哲这样念了很多书还愿意劳己筋骨、饿己体肤的家伙。


今日完毕！

明天的中校休息
后天的中校休息
等更新？
等更新？
一定是星期一
（请用“虫儿飞”的调子演唱）

其次是学科配置。
有人认为吴哲的专业选择（军事、外语双学士、光电硕士）存在问题，觉得他念学士的时候应该选数学而非外语，但是却忘了：
1.军队不是武警，他们为之准备的是对外的战争。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能够懂外语就能够更快地收集和处理情报、进行侦讯以及执行敌后渗透等任务。袁朗对成才说，你的战友甚至敌人都需要你去理解和融合。前者是为了更密切地合作，也为了在平时更好地生活，后者是为了更精准更有效的打击，最好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而对敌的时候，最好别指望他们都学好了中文。
《巴顿将军》里面描写了德军军官施蒂格尔上尉，他的工作就是专门研究巴顿，不仅仅是他的作战特点，而且还包含了他这个人的个性、甚至一些看似不起眼的生活小事。如果没有良好的外语功底，等到这些材料翻译出来那真是黄花菜都凉了。当然施蒂格尔上尉其实是个虚构的人物，不过在现实中肯定有这样的人，一般在参谋部工作，任务就是研究作为人的重要对手。就像德军在研究巴顿、蒙哥马利，盟军一样在分析着隆美尔等等敌人，而且丘吉尔还曾这样评价“沙漠之狐”：“尽管我们在战争浩劫中相互厮杀，请准许我说，他是一位伟大的将军。”我想他说的并不仅仅是隆美尔的军事能力和曾把英美盟军打得稀里哗啦的战绩吧。
2.中国目前的军事技术在多数领域还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懂外语，尤其是精通英文，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开始直接利用第一手的技术资料；


4. 学习外语的过程其实也是在了解另外的文化甚至其他民族的思维习惯，而且很有助于培养跟母语环境下不太一样的思维方式。那个二战时最难破译的密码系统为什么会是德国人发明出来的？你要是学过德语大概就不会奇怪了。虽然从破解英格玛密码系统开始，密码的编写和破译更多地成为数学家和计算机专家的工作，但是在很多情况下，语言学专家的努力也必不可少。事实上，布莱切利庄园的英国密码学校（GCCS）的破译专家中就有相当一部分人员是语言学专家，毕竟密码只是加密系统，最本质最核心的情报还是要用语言来传递。因此在情报破译过程中，仅仅破译高级的密码系统并不够，还需要很多更细节的情报提供补充。所以在盟军加班加点对付英格玛密码的时候，他们的另外一个重要情报渠道，即“Y”情报系统也在运转。Y情报系统的主要构成是侦听站，有很多监听人员在收集中低级密码情报以及一些非加密信息。这些信息可帮助确定德军部队的构成、位置和单位呼号，它帮助证实和补充高级密码情报信息。
记得《猎杀红色十月号》里面有一个特别精妙的情报战细节：美国人在苏联军方机构的高级鼹鼠获得了“红色十月号”潜艇叛逃的准确消息，想办法尽快把情报交给了他的联系人。这个联系人（也是个高级情报官）一边破译密码把情报还原为明码，一边用意译和摘要的方式把情报翻译为英文—这是为了尽量抹掉情报原来的语言表述特征。因为能够接触到特定情报的人员数量有限，语言表达的特点会成为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有的时候甚至足以让自己内部的鼹鼠锁定对方的鼹鼠。
这个小小的情节让我很折服：这才是真正高级的情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