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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篇同人】【赫拉格前传】荣耀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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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有时会想起自己还是他的那段岁月。
那时的他有个名字。盖洛克,乌萨斯的地下拳手,几乎是最好的,每次都能为他的老板赢下拳击赛,同时也能为自己挣得足以支撑生活的奖金,当然后者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这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他得了源石病。他一直没能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得源石病:也许单纯是运气不好,也许是某个对手用了些卑劣的手段——可能是在拳套上镶嵌了一小块源石结晶,他曾这样猜测。
但那都无所谓了。在切尔诺伯格,即使是最肮脏的地下擂台也容不下感染者。他被踢出擂台,失去一切,流离失所,直至因源石病的痛苦倒在路边。
然后一帮自称空洞火焰的家伙找到了他,告诉他有一个方法能让他不再受源石病的折磨。
他居然相信了。
于是他变成了它。正如他们所承诺的那样,它不再会感到源石病的痛苦,因为已经失去足以感受疼痛的心智;盖洛克这个名字和他的记忆也一并消失了,只余下零散的碎片。现在的它是p53血清受体,一件被囚禁在铁笼中的暴怒武器。
它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被关了多久。但就在不久前,当它准备开始每日例行的敲打铁笼活动时,几个人匆忙冲进来,用颤抖的手打开笼子,然后立马向外跑去。
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跑,但他们错了。
他用骨刺捅穿了第一个的胸口,电锯把第二个锯成两半,第三个被他均匀地涂在墙上,第四个和第五个的脑袋撞在一起,在一同炸开之前亲吻了彼此的嘴唇。
这五个让他很开心。
但接下来它遇到了第六个和第七个,讨人厌的家伙。第六个重重地砸了它一锤,第七个——这个居然有头发——用燃烧瓶烧坏了它的一半身体,还有它最爱的电锯,然后可耻地逃走了。
这两个让它很不开心。
它决心要让这两个死得比前五个更凄惨。
于是它打破墙壁,追了上去。那两个跑得很快,灵活地窜过地下水道的每个拐角和岔路,它几乎就要跟丢了。但最后他还是找到了一个。
这是第七个,它最讨厌的那个。他双手持刀,一动不动,身后是一个灰色的巨大罐子。
如果它还有足够的理性,它可能会思考为何第六个不在,以及第七个背后的罐子里藏了什么,但它没有。
它直接冲了上去。第七个躲过了它的第一击——那家伙就和泥鳅一样灵活。他的骨刺戳破了罐子,里面的液体泄漏出来,覆满它的身体。它对此也感到很不爽。
它拔出骨刺,转身准备寻找第七个,而就在此时,一句熟悉的话传到它的耳边。
当它还是盖洛克的时候,当盖洛克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击垮自己的对手,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击时,曾有无数观众一同对盖洛克喊出那句话。
不知为何,它开始流泪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9-12-26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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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现在!”我向丹提欧克吼道。
    他从立柱的阴影中现身,把第二个燃烧瓶掷向身上沾满汽油的变异人。这次爆出的火焰比上次大得多,足以让我闻到血肉焚烧的焦臭气味。但变异人仍站立着,火焰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彻底摧毁它。我架好军刀,准备迎接它最后的疯狂。
    但它没有进攻。它只是呆立着,直到轰然倒下。
    我又保持了一段时间的警戒,直到火焰最后散去。它倒在地上,仍冒着烟,大概是因为身体的热度蒸发了地上的积水。
    丹提欧克走近那具焦黑的身体,踢了踢它的手臂。
    “就这么死了?”他轻蔑地问。
    下一秒,那只硕大的手就狠狠抓住丹提欧克的小腿,我几乎能听到骨骼挤压的悲鸣。
    “狗x——”
    我把军刀插进变异人的后颈,捣碎了它的神经和脊柱。那只手丧失了最后的力气,让丹提欧克能够脱身。
    “这次它真的死了。”我对他说。
    他从变异人手中抽出自己的腿,嫌恶地甩了甩,在尸体上擦净靴子。
    “欠你一条命。”
    如果在这之前没有听到一声冷哼,我会告诉他“你曾欠我很多条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9-12-26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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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6 00: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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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你一定会没事的”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切尔诺伯格
      十分钟后,黑军团的另外三人也来到了这里。阿拉乔斯在看到变异人的尸体时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真是个大家伙。”他说,“可惜没机会和他交手了。”
      圣吉列诺走到旁边,从背包中拿出一把小型电锯。大概是受到尸体内部残存血液的影响,他的光环因高速旋转而显得明灭不定,背后的光翼也渗出血红色的光芒。
      “血。”他低声说。他的声音一向高昂而优雅,现在却带着黏腻的欲望。
      纳瑞克一拳打在他肩上,让他往前踉跄一步,几乎踩到尸体上。
      “清醒点,伙计。”
      圣吉列诺沉默地站着,一动不动。有那么一瞬间我担心他会把电锯劈向纳瑞克,但他没有。血红色很快就消散了,光环也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感谢。”他说,然后启动了电锯。旋转的锐齿逐渐切入尸体的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这样的切割持续了半分钟,然后圣吉列诺戴上手套,从尸体的头颅中抽出一根黑色的细丝。那根细丝仍沾着一些粉红的组织,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油光发亮。
      “呜,真够恶心的。”阿拉乔斯皱起眉。
      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植入在它的脑中——就连我自己也对这个想法感到厌恶。
      “克洛塔的骨片,”圣吉列诺缓慢地转动细丝,“从巴别塔泄露的技术。”
      “哼,这玩意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骨头。”丹提欧克说。
      “不要低估学者在起名时的想象力。”圣吉列诺平静地回应。
      “我从未在其他……”我花了一段时间才回忆起它的学名,“其他p53血清受体的身上见过这种东西。”
      “我们在其他邪教徒脑中也发现了同样的骨片。”纳瑞克说。
      “有什么作用?”
      “目前仍不得而知,建议交由科研部进行深入研究。”
      圣吉列诺把骨片放入腰间的盒中,然后起身向我示意,“完成了。”
      “那咱们赶快回去,”丹提欧克催促着,“这里就和冬天的熊窝一样,又冷又臭。”
      “你真去过那种地方?”阿拉乔斯问。
      丹提欧克瞪了他一眼,“没有。”
      “丹提欧克,你第一次遇见p53血清受体是在哪?”我向他提问。
      他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东西?”
      “……地上那玩意,带我们去你第一次遇见它的地方。”


      IP属地:上海41楼2019-12-29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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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里。”
        在经历了半小时的迷路——虽然他本人不承认——之后,我们被带到一个宽敞的房间。四具被击打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散在房间的各处,大概是变异人的杰作。
        但比起那些诡异的尸体,刻在墙上的徽记更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一条被利刃斩断身体的衔尾蛇,我曾在黑军团的报告书里见过这个徽记。
        “是那帮**。”丹提欧克咬牙切齿地说,我能听到另外三人握紧武器的声音,“无光之刃……果然是他们。”
        他们的愤怒让他们忽视了躲在墙角阴影中的模糊轮廓。那个轮廓在丹提欧克走到房间角落时突然窜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在我来得及辨认出他的相貌之前,手中的军刀已经捅进他的胸口。
        我把黑剑从胸口抽出,反手斩下他的头颅。这最后一下完全是出于尊重,希望他能在感受到失败的耻辱之前就死去——在所有卡西米尔士兵中,他是唯一能在我手下撑过五次交锋的敌人。
        如果最后那下也算,那就是八次,正好也是我解决的第八个人。我不禁想着其他人,尤其是内米尔,解决了几个。
        “赫拉格!”一个粗犷的声音呼喊着,“他们跑了!”
        我环顾战场,确认所有敌人都已撤退,然后看向声音的来源。
        声音的主人此时正脚踩一具倒在沙地上的尸体,从它身上拔出自己的斧子。那是戴瓦鲁斯,樵夫的孩子,来自乌萨斯的极北之地,和我一样曾是帝国军校的学生。永远是我们之中最勇敢的,也永远是最鲁莽的。一个强大的战士,却无法成为优秀的将领。
        “我们该追上去吗?”他问。
        “不,就到此为止。”
        “我解决了五个。”他把那柄厚重的武器扛在肩上,咧嘴笑了,“在这种地方小打小闹可真无聊,是吧?我们应该和那些老家伙一起冲的。”
        我用手擦去脸上的汗水。这里比乌萨斯热多了,即使是漫天的沙尘都没能遮挡正午的烈日。
        “初次上阵的新兵不适合出现在正面战场,这是规矩。”
        “哼,规矩。”他不满地嘟囔着,“你真是越来越像瓦尔多了。你解决了几个?”
        “八个。”我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得意。
        “……不愧是你。”
        “你还是在用劈柴的姿势去战斗,戴瓦鲁斯。”瓦尔多从战场的另一端走来,一手提着他引以为傲的长戟,另一只手里是染血的翼骑兵头盔。他的声音在无数次战斗中变得粗糙沙哑,“这就是为什么你永远赢不过赫拉格。”
        “少校。”我向他致意。
        “你解决了一个翼骑兵?”戴瓦鲁斯看起来难以置信。
        “两个。他们其实没那么难对付,等这场战斗结束,我就把技巧教给你们。”
        “我们会准备足够的伏特加。”
        瓦尔多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次把内米尔一起叫上,他也该学会喝酒了……对了,那小子在哪?”
        “……我以为内米尔在你那里。”我对瓦尔多说,莫名感到一阵慌张。
        瓦尔多的眉间出现一道裂纹,“我要求他和你们一同作战。”
        “奇怪,我们也没见到他。”戴瓦鲁斯把斧子重新插进沙地。在我们能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之前,他已经把双手拢在嘴边。
        “内米尔!”他大声吼道。
        没有回应。应该说,还好没有回应。瓦尔多用手中的头盔狠狠砸向戴瓦鲁斯的脑袋,站在五米开外的我都能听见清脆的响声。
        “**!”他呵斥着,“你的脑袋里塞的都是柴火吗,戴瓦鲁斯?在军校里你都学到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在战场上暴露自己的后果?”
        “反正他们都撤走了……唔!”戴瓦鲁斯捂着头抱怨,瓦尔多用第二下重砸回应了他。
        “只是这次运气好而已。如果敌人还留有埋伏,你刚才的行为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瓦尔多转头看向我,“赫拉格,去找你的兄弟。帝国未来的将军可不能走丢了。”
        “帝国未来的公主还差不多。”戴瓦鲁斯嘟囔着,之后又是一声脆响。
        “他的脑子比一百个你还有用,戴瓦鲁斯。”
        我留下戴瓦鲁斯一人接受瓦尔多的训斥,开始在战场上寻找内米尔。
        内米尔,我的亲兄弟,比我小一岁。如果说戴瓦鲁斯是我们中的一个极端,那么内米尔就是另一个。不同于我和我们的父亲,内米尔不算强壮,甚至有些纤细文弱,永远无法成为优秀的战士。但他却具有一种更为稀缺的禀赋,那就是无与伦比的战略眼光和指挥能力。
        我不知道这种禀赋从何而来,但他已在多次模拟演习中证明了自己,甚至能击败军校的大部分校官。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乌萨斯的将军,许多人都这样判断。那时我则会是他麾下的利刃之一——我很难说清自己对这样的未来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
        但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了。当我找到内米尔时,他正躺在一条壕沟里。右臂离开了身体,一个巨大的血洞覆盖了他的腹部。致命伤。
        “内米尔……”我惊愕地呆立着,甚至一时忘了上前。
        “冲太快了。”他笑着,艰难地从唇间挤出一丝声音。与话语一同溢出的还有喉间的鲜血,呛血导致的咳嗽又带动了更多红色液体。
        “我马上去叫医生。”
        “别费力气了。”他的头无力地斜靠在身后的岩石上,“救回来的。”
        我扶起他的头,尽量让自己相信接下来要说的话:“坚持住,你一定会没事的,难道你忘了吗?你会成为乌萨斯的将……”
        他痛苦地喘息着,“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至少——”
        “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兄弟。”他打断了我,“你能手持黑剑在前线赢取荣耀,就和我们的父亲一样,我永远做不到那样。但……”他又咳出一团血块,“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一个硬物被拍到我的胸口。黑色的匕首,和黑剑使用同样的材质打造,是格里菲斯家族的另一把传承武器。
        他花了数秒吞下自己的血液,之后才勉强开口,“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接过匕首,试图用双手握紧,但它还是差点从手中滑落。
        “我……”
        他皱起眉,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显出严肃的神色。
        “如果倒在这里的是你,你会希望我怎么做?别让我再受折磨了。”
        如果几十年后他成为将军,这可能就是他命令部下的口吻。但未来的将军倒在了第一个战场上,接下来我听到的就是他的第一个命令,也是最后一个。
        “荣耀之死(Death in Glory),赫拉格。就和我们约好的一样。”
        我用双手反握住匕首,希望它能再次脱手,但它没有。匕首颤抖地挪动着,瞄准内米尔的心脏,停留在离它三十厘米的上方。
        “永别了,兄弟。”
        他笑着闭上眼,“荣耀之死。”
        “荣耀之死。”我应和着。
        然后匕首落下。


        IP属地:上海42楼2019-12-29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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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你记得他的名字”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
          我睁开眼,看到了灰暗的天花板。背后的寒意提醒着我自己正躺在地上。我坐起身,四肢的肌肉毫无来由地酸痛。
          “终于醒了。”丹提欧克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他盘腿坐着,旁边是先前袭击他的老人的遗体。
          “发生什么了?”
          “这家伙,”他指着身边的遗体,“你杀了他之后就像发疯一样到处乱砍,我和阿拉乔斯轮流上阵才让你停下。”
          “为什么会这样?”
          “鬼知道。他的脑子里塞满了克里昂的骨片,可能就是那些东西导致的。”
          其实是克洛塔的骨片,但我也懒得纠正。我捂着头起身,一种类似宿醉的晕眩让我几乎没有站稳,“其他人呢?”
          “去上面跟老爷子报告了。包括那帮**在幕后搞鬼的事,也得让他们知道。”
          我从丹提欧克手中接过自己的军刀,上面已经出现过度劈砍留下的豁口。
          “'内米尔'是谁?”他突然问。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在倒下之前一直喊着他。”
          “我的兄弟,二十一年前死于乌卡战役。”
          “你记得他的名字。”丹提欧克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永远记不住死去士兵的名字,看来你只是记不住我们的。”
          “……加里奥。”当我说出这个名字时,丹提欧克的脸颊痛苦地抽动了一下。
          “索西斯,马卡迪尔,托克利斯,杜梅尼顿,纳迪昂……恩斯雷迪斯。”我继续报出记忆中的名字,那些名字曾属于丹提欧克的同伴,死于索斯河之战。丹提欧克保持着沉默,直到所有的名字都被说完。
          “你满意了吗,丹提欧克?”然后我问他。没有回应。
          “如果你还不满意,我可以告诉你每个人的名字。从第九次乌卡战役到四皇会战,那些在我手下牺牲的士兵,我可以告诉你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如果你还不满意——”
          他开始躲避我的眼神,“至少你应该去他们的墓前祭拜,哪怕就一次。”
          “没有那种时间,也许退役以后吧。”
          这不可能实现。我会死在战场上,获得属于自己的荣耀之死。但丹提欧克似乎信以为真。
          “那我猜自己的任务就是让你早点退役。”他说,伴随着一个稍微不那么冷硬的笑容。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0-01-01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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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与其余三人会和时,他们正放松地坐在出口的石阶上,每个人手里都捧着银色的酒壶。
            “老……呃,我说,你可真能打。”阿拉乔斯打了两次嗝才说完这句话,然后他把一个未开封的酒壶丢给丹提欧克。
            “这是什么?”
            “cheeki breeki,切尔诺伯格的特产。”
            丹提欧克把酒壶凑到鼻尖,“闻起来不怎么样。”
            “名字很奇怪,闻起来很奇怪,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也很奇怪。但相信我,你会爱上它的。”纳瑞克说。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面具下的脸:褐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从脸上看不出动物特征。
            丹提欧克皱着眉喝下第一口,皱着眉喝下第二口,等到喝下第三口的时候又立刻舒展开来。
            哈!我喜欢这东西。”他兴奋地说,“让我想起在冰河上捞鱼的日子。”
            然后他把酒壶拍到我的肩上,“喂,你也来点?”
            我犹豫地接过酒壶,然后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从舌尖一路淌到胃中,让我不禁咳嗽起来。怎么会是冰河捞鱼?
            丹提欧克看到我的反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没想到你不擅长喝酒。”
            “乌萨斯的军官不能喝酒。”
            包括我的父亲在内,曾经的乌萨斯军官都是好酒之徒。直到十四年前某位酗酒过度的上校把一位不幸的士兵——以及军官饮酒的美好传统——塞进炮筒里发射了出去。
            “管他呢,你现在是黑军团的一员了。”丹提欧克说,“战后饮酒是这里的规矩。”
            “……是吗。”我又灌了一口。虽然辛辣依旧,但似乎更能接受一些了。
            “走吗?”我问他们,此时才发现自己没有使用命令的语气。
            “走,走。在这地方待太久对我们的骨,骨头不好。”
            阿拉乔斯扶着太刀颤颤巍巍地起身,然后突然愣在原地:“哦对,还……有一件事。”
            “是什么?”
            阿拉乔斯露出难堪的神情,声音也越来越小,“那个,有个科西切公爵……他好像想见我们。”
            科西切,帝国最富有公的爵之一,切尔诺伯格的领主。我曾以为自己只会在公文上见到他。
            “公爵找我们有什么事?”
            “不知道,他只是说希望见到黑军团。”
            “什么时候?”
            “就……现在。”
            我向手背哈了一口气,酒味。然后我又看了看试图把面罩反过来戴在头上的纳瑞克,和手持两把电锯高歌着《牢不可破的联盟》的圣吉列诺,最后是看起来最清醒,但仍脚步不稳的阿拉乔斯。
            “现在?”我再次问。
            “……是的。”
            “……你最好给我找桶水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0-01-02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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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你自会做出选择”
              泰拉历1136年9月24日
              在我使用物理手段保证每个人都清醒过来之后,一位侍从带领我们来到科西切的宅邸:既没有华丽的庭院,也没有优雅的雕饰,只是一栋灰色的平房。对于一位公爵而言这实在是栋太过平庸的建筑,也许只有门口那些全副武装的哨卫能彰显其特殊的身份。无论是武备还是站姿都无可挑剔,我甚至有些好奇公爵是如何找到这些哨卫的。
              “感染者。”当我们走到门前时,其中一位哨卫用棍棒,而非手臂,拦下了纳瑞克。他发出不满的咂舌声,幸而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然后哨卫转过头,用不带感情的眼睛看着我,“欢迎,赫拉格将军。你被允许挑选一位侍从随行。”
              “我不是将军,他们也不是我的侍从。”
              “你被允许挑选一位侍从随行。”他重复道,连语调都与先前完全一致。
              我扫视了身边的四人:纳瑞克几乎从不摘下他的面罩,而感染者的身份也让他被拦在门外;平时的圣吉列诺可谓是高雅理智,但一旦见血就会失去控制;至于丹提欧克,我的确能从他身上看出一些诗人的禀赋,但他的外貌已注定了他不适合出现在社交场所,除非那是胜者的谈判桌。
              剩下的就只有……
              “阿拉乔斯,跟我来。”
              他不解地歪头,“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正常。”
              “最……正常?”
              丹提欧克从背后推了阿拉乔斯一下,“就是说你是个小白脸。”
              其实我想说的是阿拉乔斯看起来最有常识,但也不打算否认丹提欧克的说法。
              “就是这样,跟我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8楼2020-01-05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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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邸的内里并不比它的外表更为华丽,唯有挂在灰墙上的几幅壁画可称得上是室内的一点装饰,而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欣赏它们:四位管家走在我和阿拉乔斯身边,与其说是领路,更像是在看守。
                当我们来到科西切的房间时,他正背着手站在落地窗边,瘦削的身体遮挡住日光,在地板上拖出狭长的暗影。
                “大人。”侍从们齐声说,又一齐跪下,其整齐性让阿拉乔斯在那个瞬间也产生了屈膝的念头;他吞咽着口水,瞥了我一眼,最后略微挺直腰杆。
                公爵转过身。不需要额外的交代,侍从们安静地退下,现在室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与大部分贵族不同,科西切公爵并非乌萨斯族。那标志性的熊耳并未出现在他的头顶,取而代之的是两根从灰发中戳出的蓝黑色尖角。那么,他可能是瓦伊凡或者萨卡兹;考虑到没有特征的耳朵以及身后的尾巴,或许就是瓦伊凡。他的瞳孔是温和的琥珀色,眼神却和尖角一样锐利,略微翘起的纤薄嘴唇也加深了这种印象。
                这是位野心家,毫无疑问,他甚至没有试图掩饰这一点。
                “终于,”公爵说,声音如丝绸般柔和悦耳,“出现了不会在见到我的第一刻就跪下的人。”
                “乌萨斯的军人只会向皇帝下跪。”我答道。
                “哼,皇帝。”科西切嫌恶地吐出这个词,“倒不如说是那个瘫在王座上的**。我很好奇,如果没有律法的限制,你们是否还会向他屈膝?”
                “……如果您试图考验我的忠诚——”
                “绝无此意,”他打断了我,“我从不会质疑军人的忠诚。但我只是想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对谁献上你的忠诚?是乌萨斯这片土地,还是某位无能的昏君?”
                “……”
                似乎已预料到我无法给出答案,科西切用一声轻笑结束了话题。
                “请原谅我这个老糊涂,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拉伊俄斯·阿罕卡拉·科西切,如你所见是这座城邦的领主。欢迎,赫拉格,黑军团之主;以及阿拉乔斯,雄狮之子,来自维多利亚的骑士。”
                “不再是骑士了,大人。”阿拉乔斯说。他抹去了往常挂在脸上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凌厉眼神。如果太刀没有被收走,此时他的手可能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公爵对此只是微微耸肩,“我能理解你的防备,但请相信我,我对阿斯兰没有恶意;同是被维多利亚放逐的旁系血脉,我希望我们能在此达成和解。”
                “如你所愿,大人。”阿拉乔斯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仍没有放下警惕。
                如果他是阿斯兰——我居然没有注意到这点,那么科西切公爵就是……
                德拉克。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20-01-05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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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26 00: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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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重要。”科西切看向我,即使我并未开口,“细究种族的差别毫无意义。泰拉世界上没有一个种族比另一个种族更为高贵,也不会有一条血脉天生就带着独一无二的禀赋……即使帝王的血脉,也是如此。”
                  我皱起眉,“如果您召见我们只是为了说这些话,那么容我告辞。”
                  “但你还没给我答案,赫拉格。”
                  “什么答案?”
                  “你到底向谁尽忠?”
                  “……乌萨斯,以及坐在王座上的皇帝。”
                  “乌萨斯,王座,最后才是皇帝。”他微笑着说,“和我的预期一致。”
                  我对他肆意玩味言辞的行为感到恼怒,但也无法反驳。他是对的。
                  “请别再打哑谜了,公爵。”出乎意料地,阿拉乔斯开口了,带着万分的礼貌和冷漠,“您到底为何要召见黑军团?”
                  “因为风暴即将到来,阿拉乔斯,席卷乌萨斯全境的风暴。它将扫除一切陈腐的旧物,废弃所有背时的老朽,任何无法接受改变的人都将被这股急流甩下;当风暴过后,一个新的乌萨斯将从废墟中崛起,年轻而强大。”
                  “……而你希望黑军团能为您提供庇护。”
                  “不,我希望我们能成为风暴的先锋。”
                  “'我们'?”我皱着眉提问。
                  公爵用右手叩向心口,敲击了三次,“没错,我们。我,你们,以及其他希望乌萨斯能从腐朽中解脱的人,我们将成为风暴。”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您在策划一次改——不,这是叛乱。”
                  公爵爆出一阵突兀的笑声,“我有那么说过吗?难道是过度的修辞让你产生了误解?还是军人的作风让你们认为,想要改变什么就必须将过去的一切全部推翻?并没有那么复杂,赫拉格。我只是想保证皇帝能听到正确的声音,我只是想保证帝国能走在正确的路上,仅此而已。”
                  “从一个失去了祖国的德拉克口中说出这句话,还真是讽刺。”阿拉乔斯说。
                  公爵把双手撑在桌上。当他再次抬头时,我看到了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睛只是锐利的刀刃,那么我现在就看到了能焚尽一切的烈焰。这不是比喻,的确有一团火焰在他的瞳孔中燃烧,他手边的桌布也因受热而变得漆黑。
                  “我出生在乌萨斯。”他缓慢地说,“自从我的曾祖父被维多利亚放逐,我们就世代在此定居。三代,一百五十年,足以让我把乌萨斯视作自己的真正故乡,足以让我为之感到骄傲和荣耀。但当我看向窗外,我只能看见一个垂死的巨人,它的溃烂和它曾经的伟大同样惊人。腐败,滥权,这些污物像毒药一样渗入乌萨斯的每根血管,而我们敬爱的皇帝对此无动于衷;不,我不应指责他一人的过失,这些脓包积淤已久,他的无能只是提供了爆发的契机。真正有罪的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逐渐瘫软败坏的整个体系,和那些坐视着体系败坏而毫无作为的贵族。索夫家族,萨瓦拉家族,弗拉克斯家族……他们都有罪。如果你们这些坚韧的棕熊都无力改变,那么就让维多利亚的红龙来!让我的火焰成为净化乌萨斯的先锋!”
                  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完这段话,之后又等待了数十秒才恢复原本的平静。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0-01-05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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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谅我。”他轻声说,似乎已经精疲力尽,“我不能理解,你们为何能忍受这个腐败的帝国。是因为你们已经麻木了?还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在某种程度上,现在这位颓然的中年人——而不是先前的野心家——的确打动了我。但我无法带着整个黑军团去冒险,哪怕仅剩五人。
                    “我们很想支持你的理想,科西切公爵。”我告诉他,“但我曾见过无数曾经高贵的人因权力而堕落,他们为了在王座上停留哪怕一秒甚至甘愿出卖自己的族人,而我无法保证你永远不会成为那一类人。所以,很抱歉,我们黑军团终究只是被帝国罢黜的渺小士兵,无法参与到您那宏大的梦想之中。阿拉乔斯,我们走。”
                    他没有阻止我们的离开;但当我们快要走到门口时,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放逐至黑军团吗,赫拉格?”
                    我停下脚步,“因为我未能达到皇帝的预期。”
                    “一个模糊的答案,揭示了你的迷惑。你不知道真相,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赫拉格。我知道欧顿·阿米吉多顿就是你被放逐的原因。”
                    欧顿·阿米吉多顿,我记得这个名字。一位年轻的中尉,在范高里克战役中被流弹击中。那是我担任将军的最后一次战役。
                    “……他是一位勇敢的战士,但和他有什么关系?”
                    从背后传来科西切公爵的轻笑,“他的全名是欧顿·阿米吉多顿·索夫,阿米吉多顿·乌兰诺·索夫公爵的孩子。年轻人为了不被特殊优待而隐藏自己的名字,但公爵本人可不这样认为。”
                    不可抑制地,我的呼吸变得粗重。我的双手攥成铁拳,上下两排牙齿互相咬合。我看着那铁制的门把手,想象着自己用力把它碾碎。余光中的阿拉乔斯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就为了这个。
                    他们罢黜我,就为了这个。
                    科西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此遥远,如此刺耳。
                    “你明白了吗,赫拉格?既不是因为未能达到皇帝的预期,也不是因为未能尽到职责。帝国放逐你,只是因为公爵的孩子在你手下死去,即使你对此一无所知。这就是如今帝国运作的道理,绝无公义可言。”
                    我握上门把手,从冰冷的金属中汲取了些微的冷静,“在成为军人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向帝国双头鹰许下绝不背叛的承诺,即使现在也是如此。我会成为帝国的利刃和坚盾,直至死亡免除我的义务。”
                    “容不下疑虑的灵魂是一种赐福。”从公爵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嘲笑,“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再通知你。”
                    我转过身,看到了原本的那位野心家,“我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大人。”
                    “而我也不需要任何承诺。”科西切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大可忘掉这次会面,忘掉我所说的一切。但等那个时刻到来,赫拉格。等那个时刻到来,你自会做出选择。”
                    “我会祈祷那个时刻永不到来。”
                    “还有一个私人请求:如果你遇到任何自称德拉克尼恩(Drach'nyen)的人,务必通知我。”
                    “如果只是这个要求,我可以满足。”
                    我打开门,离开了科西切的宅邸。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20-01-05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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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拉历1142年5月11日,罗德岛
                      德拉克尼恩的诅咒,多么讽刺的一个词。到底是德拉克尼恩诅咒了科西切公爵,还是“德拉克尼恩的诅咒”诅咒了科西切公爵?我们现在已经无法知道答案了。同样无法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德拉克尼恩的诅咒,科西切公爵会真正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成为净化乌萨斯的那把火焰吗?
                      我认为他会的。至少在那个瞬间,他不像是在说谎。但你也知道故事的结局,科西切最终被他想象中的“德拉克尼恩”所杀,无论是野心还是抱负都已无法实现。而接替他的索夫公爵,那个**……
                      失礼了。在我继续自己的故事之前,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我们能面对面,博士。
                      不,我们还没有“面对面”,仍隔着一具面罩,就像曾经的纳瑞克一样。
                      这不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也不是有意要为难你。我只是需要知道一点:当你发现自己的敌人曾拥有人性的一面,甚至脆弱的一面时,你是否仍能毫无顾虑地与之对抗?
                      谢谢,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礼。
                      ……你很年轻。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但你的眼睛属于一位战士,即使那可能不是你自己。那些关于萨卡兹内战的传言果然是——
                      呵,看来到你进行生理学检查的时间了呢。那么,下周再见,博士。那时我将谈起阿撒兹勒围城战。那是黑军团的最后一战;从某种角度说,也是“塔露拉”这一人物的开始。
                      荣耀之死 上篇·不被铭记的军团 完
                      敬请期待 下篇·阿撒兹勒围城战
                      (提问时间: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的开始日期是?)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20-01-05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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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撒兹勒围城战预告_The First Herrtic
                        我将死在战场上。
                        我将死在阿撒兹勒。
                        “真是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塔露拉,这是个好名字。”
                        “那帮**炸断了铁轨!”
                        “阿撒兹勒将会燃烧。”
                        “这意味着我们有七天的时间准备。”
                        “四百对六千,告诉我你见过更糟的,赫拉格。”
                        “我们是阿撒兹勒的守卫者。”
                        “大部分人撑不过第一周。”
                        “你的疑虑会害死所有人。”
                        “开火。”
                        “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卧倒!”
                        “这不可能……那是火山炮,伪王战争的武器。”
                        “根本就不会有援军。”
                        “他们突破了城门!”
                        “还有多少人活着?”
                        “这就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无悯,无惧,无悔。”
                        “血!!!”
                        “科西切公爵希望黑军团能重新考虑交易。”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赫拉格?”
                        “我会等你,所以一定要活着回来。”
                        “老师。”
                        “她……”
                        “科西切是你的父亲。”
                        “荣耀之死。”
                        “博士……你到底是谁?”
                        以及……
                        “我们加入了……德瑞捷。”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20-01-05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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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被吞的后半部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20-01-05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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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看不懂这一章是正常的,请往后看)
                            8.旧世蓝调2_The First Heretic(1)
                            公元3820年4月1日,索萨
                            一座纤长的白塔孤傲地伫立着,从它外墙上投下的阴影是这片光秃沙漠中的唯一阴凉。阴影缓慢挪移,像日晷的指针一般反映了太阳的运转。
                            一辆车行驶在指针的尖端。它浮空的底盘排斥着地表的沙砾,将其推向自己的后方,掀起昏黄的薄雾。与其惊人的高速不符,它的引擎只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甚至会被认为是大地的呼吸声。
                            它很快就冲出了阴影。
                            “见鬼,这地方真他X热。”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抱怨着,用拳头砸向仪表盘上的某个按钮。车厢震动了一下,但那只是副作用;从挡风玻璃的正中间展开了墨绿色的薄膜,并迅速扩散至整块窗板。他对此发出满意的低哼。
                            “你没必要砸那个按钮的,阿戈尔。”手握方向盘的人说。他在阿戈尔打开薄膜时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金色的锐利眼眸,标志着他的身份:萨科塔氏族的游骑兵。
                            “但我可以这样做。”阿戈尔说。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我们刚经历了一次该死的传送,杰伦·沃德,难道你就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一开始有点眩晕,早就恢复了。”
                            “那个所谓的'灯塔',”阿戈尔以拇指比向身后的白塔,“肯定没有对阿戈尔人强化后的身体做特殊调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会保证萨卡兹人那样做的。”
                            “你看起来很有自信。”
                            “我可是阿戈尔氏族的族长,谈判这种事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像是去谈判的,更像是去宣战的。我们距离索萨还有两小时的车程,你最好先去后座睡一觉调节情绪。”
                            阿戈尔伸展着四肢,从挂在车顶上的镜子中瞥见自己的样貌:蓬乱的银发,苍白的皮肤,血红的双眼因疲劳和肌肉酸痛而眯成凶恶的细线。
                            “或许你是对的,我确实该休息一下。”阿戈尔说,但他又立刻看见放在后座的那把长剑,“……不,还是算了。”
                            “你去睡一觉对我们两人都好,我可不想再忍受你没完没了的抱怨。”
                            “你能完全信任我吗,杰伦·沃德?”
                            “……不能。”
                            “很好,因为我也信不过你,还有你腰上的那把左轮。你很有可能在我睡着时用它一枪崩了我的脑袋……它叫什么来着?”
                            “内在律法(The Law Within)。”
                            “没错,内在律法。也只有你们这些萨科塔人会给枪械起名字了。”
                            “这句话出自一个把自己的剑称为德拉克尼恩(Drach'nyen)的人口中,真是难以置信。”杰伦回敬道。
                            “又不是我起的名字,只是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杰伦发出一声鼻息,“无意冒犯,你还有父亲?难道是指创造出你的那个大罐子?”
                            “前任阿戈尔,不是血缘意义上的父亲。”
                            “而他也是罐子里出来的,难怪你会那么多疑。但我们萨科塔氏族的游骑兵都是从娘胎里蹦出来的,绝不会背叛自己的承诺。”
                            “也正是因此你们才这么脆弱。”阿戈尔说。他的银发和红眼并非自然选择的结果,他的身体强度和反应速度也远非常人能及。他是一个由基因工程和后天手术雕琢出的完美杰作,自诞生起就注定成为氏族的族长。
                            不,不是自诞生起。阿戈尔很少回想自己的幼年时期,也不愿回想,但总有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会被唤醒。自己漂浮在一个罐子里;自己和其他孩子被关在狭窄的房间里,他们和自己惊人地相似;每个孩子的眼前都出现了一把刀;自己把刀刺进另一个孩子的心脏,感受着他抓进自己胸口的指甲逐渐脱离;自己在睡梦中被偷袭,如果刀伤再向上五厘米就会要了他的命……
                            他不是独一无二的,只是唯一幸存下来的。
                            “……我还是不信任你。”阿戈尔最后说。他打算闭眼休息片刻,但眼前又出现了染血的小刀。
                            “你有见过鲸鱼吗,阿戈尔?”杰伦问。
                            “没有,它们在几个世纪前就灭绝了。”
                            “我也没有。但我见过它们的照片。你知道吗?你们阿戈尔氏族的人就和那些鲸鱼一样:又沉,又固执,还很笨。”
                            “但据我所知,鲸鱼是智商最高的水生动物之一。”
                            “哼,随你怎么说。”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20-01-07 13:57
                            收起回复
                              2026-07-25 23:5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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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后抵达了索萨。沙漠中的一个小镇,只有几栋低矮的建筑将其与周边的荒漠区分开来。沙漠的居民没有选择和严酷的环境正面对抗,他们在坚实的岩石下挖出了自己的城镇,而地表的建筑只不过是其冰山一角。
                              阿戈尔的关注点并不在地下,他对这座小镇也没有任何兴趣。他透过车窗扫视整座城镇,最后停留在唯一一块没有被黄沙覆盖的地上。十几个人在那里站成一条线,每人手里都持着武器。
                              萨卡兹氏族的懦夫,永远要靠人数优势来获取勇气。
                              阿戈尔没有立刻下车。他从后座取回长剑,抚摸着它的剑身。
                              德拉克尼恩,他在心中默念。
                              “传送信标?”阿戈尔问道。
                              “在这。”杰伦掂起一个小巧的圆筒,它的上下两端都发着光。
                              “很好,带上它。”
                              “左轮呢?”
                              “也带上,但我不觉得你需要开枪。”
                              “那样最好。”杰伦把手伸向墨镜。
                              “别想戴墨镜,这不礼貌。”
                              “……真麻烦。”
                              我才懒得和他们谈礼貌,阿戈尔想,但你的眼睛能显示你的身份。萨科塔氏族的游骑兵出现在我身边,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两人走近之前,萨卡兹氏族的十几人都昂然而立,保持着绝对的静止,只有眼睛紧盯着自己。阿戈尔必须承认他有些羡慕这种沉默,他的族人很少能真正安静。
                              阿戈尔在距离他们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他开口了,声如洪钟。
                              “谁将与我对话?”
                              一个尖细的声音回应了他, “欢迎,阿戈尔。我将与你对话。”
                              说话的人站在队伍的正中间,瘦削的面孔和其上的皱纹显示了这是位衰弱的中年人,但他却比在场的所有人——甚至阿戈尔——都更为高大。他把自己包裹在一具硕大的动力甲中,那具动力甲的表面布满锈迹,周身的电机因其主人的细微动作而发出嗡鸣。
                              捡破烂的**,阿戈尔暗自咒骂着,除了发掘长夜之前的遗产,你们还有什么能耐?
                              “我是阿戈尔,阿戈尔氏族的族长;以及杰伦·沃德,萨科塔氏族的游骑兵。”
                              “萨瓦图恩(Savathun)。”中年人说,“萨卡兹氏族的族长。”
                              萨瓦图恩,你就是个懦夫,都不敢以氏族为自己的名字。
                              “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对吗?”阿戈尔问。
                              “你来与我们讨论'德瑞捷'的事。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项传统需要践行。”
                              阿戈尔露齿而笑,“没错,美好的传统。”
                              他拔出德拉克尼恩,以剑锋指向眼前的铁罐头,“一血还是三血?”
                              萨卡兹氏族的其他人立刻退开,萨瓦图恩从最后一位侍从手中接过武器:一把细长的剃刀。
                              “三血。”萨瓦图恩答道。
                              你知道吗,萨瓦图恩?在过去剃刀是女人用的武器。
                              “很好。就以杰伦的左轮为开始信号,没问题吧?”
                              “试着别射中我们。”萨瓦图恩说,激起了身后的哄笑。
                              阿戈尔没有笑,他闭上眼,回想着动力甲每次动作时发出的不同声响,以此推算萨瓦图恩能达到的最快速度。
                              然后他睁开眼,给自己定下三分钟的期限。
                              “杰伦,可以开始了。”他说。
                              杰伦从腰间抽出内在法则,那把黑色的左轮。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然后枪口指向天空。
                              在杰伦开火后的0.13秒,阿戈尔冲向萨瓦图恩。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20-01-07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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