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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水阆苑】【狂想曲】极恶非道/全员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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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立志要刷新吧友三观的小七


IP属地:上海1楼2019-09-23 23:50回复
    赤松仙子——黑卝道合伙人
    【至正十一年中秋】
    “早点跑完这单活,回去吃嫂卝子做的月饼去。”
    这是张狗子最后与大哥说过的话,而眼下这位大哥却已是身首异处,冰冷的尸体躺在他面前。
    他只是巨鲸帮的一个普通帮众,他没得选。
    十多年卝前的王盘山一役,令巨鲸、海沙、神拳三个小帮卝派元气大伤,再接下来几年天鹰教的打卝压下,三派的地盘、产业渐渐被天鹰教吞并,几乎在地图上被抹去。
    因此三派的骨卝干纠结在了一起,于佛山商讨这群乌合之众的未来。当夜,有一个约莫二十的美艳女子不请自来,避过了张狗子等外围守卫的耳目直接降临议事厅前。
    他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后来他们达成了一些协议:三家的头卝目答应将三家的帮众供她调遣,同时她要在各家产业皆被天鹰教侵吞的情况下,让三家至少年入六百金,但是事成之后,她会拿走其中的一半。
    那是帮卝派大佬决定的事,他只能听命于人,于是才有了现在这次秘密走私的活。
    一行帮众总共三人,装扮成普通商贩的模样推着一牛车的绢,行走到命令中约定的小巷子里,见到了那名女子提到的交易对象。
    负责和他们交涉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带闽南口音的人,他身后二人面色铁青,虽然穿着中原人服饰但腰间隐约露卝出的短刀令人注目,依巨鲸帮这边“带头大哥”蔡二五的猜测那应该是两个倭人。
    双方都想快速完成这笔交易——毕竟他们现在身处的可是天鹰教的地盘。
    一手卝交钱,一手卝交货。
    蔡二五验了验对方交到他手上的两块手掌大小的银牌,对方也点验了绢匹的数目,就在要完全交易的时候,三个穿着白衣的道卝人突然分别从小巷的两头跳了出来,二话不说就拔剑袭来。
    “黑吃黑”?
    一时之间,巨鲸帮三人众与那两个倭人皆是本能的拔卝出短刀和贴身武卝器,根本没时间让人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张狗子在将短刀拔卝出之前,便被其中一个道卝人一脚踢中侧胸,整个人被踢飞,撞到墙上滑倒在地上。
    好像,肋骨给踢断了……
    除他之外的五个人,包括那个极有可能只是个带路的人,皆被斩杀。空气中散发着腥臭味,本就很狭窄的小巷染成鲜红色。
    张狗子嘴里流着鲜血,疼痛让他渐渐失去意识,当他几乎要晕过去的时候,听到了那几个道卝人的声音。
    “这回咱们发了,没想到出山找冰卝火岛,居然还能捞到一笔外快啊。”
    “师卝兄,要不咱现在就回华山去吧?”
    “急什么?咱哥几个难得公干一次,来到这江南,当然得多玩一会儿再回去。”
    “师卝兄说得是……可我们真的不去找冰卝火岛吗?”
    “傻小子,当年掌门亲自下海都没办成的事,要是现在咱哥几个办成了,那掌门的面子往哪搁?再说了,知道的越多越有可能被别的门派袭卝击,特别是魔教的人。”
    “是啊,还是安全第一,走吧走吧。”
    华山派的人吗……?
    张狗子大气都不敢出,尽可能放缓自己的呼吸以求活命,可心却跳得厉害,他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静静的等待着,等到华山派的人走远了,天色渐渐的暗下来再扶着墙缓缓的走回巨鲸帮的秘密据点。
    交易被华山派截胡卝的事让巨鲸帮的新帮主惊出一身冷汗,一个天鹰教就够难的了,如果再与华山结下梁子,那巨鲸帮的日子就真的没法过了。
    当下想到了那个与三帮结下约定的女子——赤松。
    于是亲自登门拜访,带着身有内伤的目击者在赤松卝下榻的客栈与其见面。
    “你是说,不是天鹰教的人,而是华山派的人,莫名其妙的就把你们的货截走了?”赤松是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的,这语气听起来并不是责问,也不是惊讶,似乎是高兴。
    赤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等了快一个月了,总算有架打了。”
    “不……不可呀,那可是华山派的人。”进门之后一直卑躬屈膝的帮主,神色慌张的说着。他本就不对“报仇”二字没指望,他只是想向赤松报告这次的损失,希望不要惩罚他办事不利。
    佛山合议上这个女人的手段,他可见识了,那只是不到一个月之前的事。


    IP属地:上海2楼2019-09-23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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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4 22: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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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心,我比你更想看到巨鲸帮安然无恙,我还等着明年拿走属于我那一半钱呢。”赤松说着,看向默默跪在一旁悟着一边肋部的狗子,把一个小药瓶递给他说,“一天一颗,这种程度的伤大概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一个时辰后,华山派弟卝子三人的客房门被一脚踢开,穿着一袭白底红边道袍的赤松走了进来。
      “来者何人?”三弟卝子纷纷本能的一手按在剑柄上蓄势待发。
      “我是来讨债的。”赤松无视那三人警觉敌视的动作,面不改色的问道,“你们今天是不是杀了几个巨鲸帮的人?”
      “巨鲸帮?”一听到这三个字,三人的脸上皆是一副不屑。其实较为年长老成的弟卝子把手从剑柄上松开,微笑着双臂张卝开以示诚心谈话,“姑娘说笑了,今天遇到的那巨鲸帮众与倭寇勾结,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咱也是替天行道啊。”
      “哼……哈哈哈哈……”赤松冷不丁的大笑让华山派的三弟卝子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她缓过气来,用极为不屑的语气说道,“我见过不少把杀卝人说得很高尚的说辞,但‘替天行道’四个字最是无趣。”
      赤松冰冷的目光扫过着面前这三人:“他们做他们的生意,你们寻你们的刀,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凭什么杀卝人越货?”
      为首的弟卝子皱了下眉,他们跑到武林正派人卝士口卝中魔教的地盘,明眼人都知道他们有何贵干,想来道理上讲不通,便不再讲卝理,“说吧,姑娘。你要多少钱才肯息事宁人?”
      赤松冷哼了声斩钉截铁的说:“我要你们身上每一文钱,外加你们三卝条卝狗卝命。”
      另外两名较年轻的弟卝子听到此话后纷纷拔剑,场面越来越紧张。
      那名年长弟卝子额头直冒冷汗,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简单。他咽了一口唾沫,威胁说:“姑娘,咱是华山派的,你今天要是杀了咱,那巨鲸帮今后将永无宁日!”
      “师卝兄,还跟这***废什么话?”其中一个弟卝子把剑指到赤松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那华山弟卝子话音刚落,赤松翘卝起兰花指,用中指对着剑尖弹了一下,内力由剑身传到那人的手腕上,振得他脱手,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七八截。那人右手被这一振失去了知觉。
      一时之间三弟卝子目瞪口呆。
      “我最讨厌被人指着鼻子骂了,特别是对着女人舞刀弄剑的男人。”赤松一脸不悦。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面对如此强劲的内力,三人之中江湖经验最丰富的那位已然绝望,况且赤松现在还站在门口,如若真打起来,可以说毫无胜算,当即连说话都在发卝颤。
      赤松像看一个低卝劣生物一样看着眼前的人,说:“吾乃侍奉无上至尊之人。”那三人还没缓过神来,赤松双手捂在嘴上,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完了完了!我忘了尊主不准我把她的尊号透露给别人了!万一你们说出去……”
      说着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的样子,双手合卝十拍了一掌,似是瞬间有了精神:“对噢,把你们都杀了不就好了。”
      “看剑!”一旁那个年轻弟卝子提剑便刺,行将刺中之时,面前身影一闪,在他还未有反应的时候已经被锁喉,一眨眼的功夫喉管就给赤松用鹰爪功掐断。
      见同卝门被秒杀,赤松原本站在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之前那个被振手手腕的弟卝子夺门而出,但还未踏出客房大门就被一爪抓卝住受过伤的手腕,整个人被往后拉,又一记反手抓卝住咽喉。
      “这么急着是要眼哪啊?小哥?”耳边传来赤松嘲弄的声音,让他不寒而栗,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
      但也就跳了这么一下。
      三弟卝子顷刻之间只剩下一个人,他转身打开窗,趁着赤松还在门口的机会准备跳窗逃走,结果后脚还没跨出窗户,被赤松抓卝住。
      “你跑什么呀?很快的,疼一下就好了,乖~”
      “不……不要……啊啊!”
      …………
      七天后,赤松听完三派新帮主对最近帮内事务的汇报,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简单的分配了委任之后就打算回到客房。
      却发现同为侍从的芙雷站在门口。
      那是个古灵精怪的幼卝女,她却很表情严肃的对赤松说:“尊主等候你多时了。”
      赤松点了点头,随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六七,身着黄衫的女子坐在房门的正对面,静静的看着她。而一个褐发异瞳与赤松年纪相仿的色目女子站在一旁。
      “火侍赤松,参见尊主。”赤松不紧不慢的行礼,见黄衫女子抬了抬手,便站起身来。
      “你可还记得,本尊对你的嘱咐?为何节外生枝,惹那华山的人。”黄衫的语气并不像是责怪。
      赤松做了个揖:“尊主,当时的情况,如若不这么做,那三派自然以为属下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必然不会为我所用,而尊主说过这三派是计划中的一环,属下自然不能让这三个人坏了尊主的大事。并且属下也是在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行的事,那三人死在天鹰教的势力范围内,皆是死在鹰爪功之下,正道中人必然认定是天鹰教所为。”
      赤松说话句句在理,“世人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事实。在他们的眼里,与其相信有个闻所未闻的高手,不如相信有旧恩怨的仇敌。”
      黄衫听后点了点头,就在这时,站在她身边的侍从说话了:“尊主,赤松大大咧咧的性格,您不是不知道,她并非心思缜密之人,现在她能说出这么多道理,必然是有人教她。”
      说话的侍从是风侍疾风,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门外候着的侍从。
      赤松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之前与芙雷商量的时候没有听她说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时之间她也慌了神,不觉额头上渗出几滴汗来。
      黄衫摇了摇头说道:“事已发生,不必再追究。只要不会影响到我的大计,那便是好事。”
      说着她站起了身,走到赤松面前,用稍大一点的声音说了一句:“现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天鹰教,明教或是别的武林大派有什么冲卝突,更不要开卝战。即便要做,也不要打着我的旗号招摇过市。”
      “属下明白了。”


      IP属地:上海3楼2019-09-23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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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鼠辈的一天(上)
        【至正十一年秋的一天】
        我叫王初九,今年十六,是生活在江南刘家港的街头鼠辈。当天傍晚,我和往常一样寻找着可以下手的目标。
        忽然,街边小贩的惊呼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什么?妹子,你居然没喝过这绍兴酒?”酒贩大叔的表情略显夸张,明显是想套路眼前的姑娘,“听妹子的口音,是荆南人吧?来到江南一定得尝尝这绍兴酒,保证你喝了一口就忘不了。”
        “好啦好啦,除了刚才定下的那一坛之外,再给我打一壶,钱管够。”那姑娘似乎早就对对方的商贩套话不耐烦了,说着就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摆在酒贩的桌上,然后从怀中掏出一袋钱囊,看起来就鼓鼓的。
        外地来的富家千金吗?今天运气真好!老天爷送大礼了呀!
        这么想着,我悄悄的凑了上去。
        见到那一袋鼓鼓的钱囊,商贩乐开了花:“嘿嘿,妹子真是大方,哪家公子能娶你绝对是她的福卝分。”
        “是吗……”姑娘一脸红晕,打开鼓鼓的钱囊,拿出一颗碎银子,伸手要交给酒贩。
        快!
        趁这机会,我赶快上前一把抢过那袋钱囊,调整气息,脚下运功,踮脚踩住桌面,借力一蹬上到了屋檐上。
        “啊!妹子!你的钱囊……快来人啊!抓贼啊!”酒贩大喊着。
        我一手抓着钱囊在房檐上跑着,脚下的瓦片时不时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内心也在扑通扑通的跳。手中那袋子里那沉甸甸的感觉,是我小贼生涯中从未有过的。
        此时我不知为何回过头去,朝那姑娘的方向望了一眼。我看见她只是站在原地不动,手还是伸在那,却只是侧过头望着我远去的背影,也不像普通被偷了钱的人那般叫嚷。
        不寻常的财,不寻常的人。
        我心中一紧,心跳得更厉害了,便不再看她,专心跑我的路,不一会儿便溜进小巷子里。
        我咽了口唾沫,打开了那袋钱囊,发现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碎银子。
        “这,这么多啊!”我忍不住说了出来,还结巴了。
        原以为今天老天爷眷顾,送了份大礼,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厚的礼,这么多的银子可够我兄妹俩吃好几年了吧?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所以在打开钱囊的那一刻楞了好久,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正在接近,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抓卝住衣领,一把推到墙上。
        “哈哈,鼠辈。终于抓到你了!人脏并货!”说话的是李铺头,他长得是肥头大耳,膀大腰圆。他身边还有个跟班的燕捕快,身形并不壮,却也比我高大一圈。相比之下我却瘦弱多了,于是李捕头一把抓卝住我的衣领将我拎起来,朝我的脸上抡了一拳头。
        我的嘴角被打破,嘴里感觉到一丝腥味,黏糊糊的,大概是流卝血了。
        李铺头有些激动的说道:“这下够你在里头蹲个二十来年的。”
        “饶……饶命啊,李铺头。我,我只是偷了个钱囊……”我自幼父母双亡,家里只剩下一个小妹妹,我被抓去坐牢,那她岂不是要饿死了?
        可我还没说出求情的话,就被李捕头打断:“闭嘴!老卝子最讨厌你这种杂碎了!”他把脸靠过来,我几乎能感觉到脸上溅到了他的唾沫星子,可随即又换了种口气说,“不过爷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今后你每月上供一两银子给大卝爷我,还有你偷到东西的一半……”
        “那个……是官差大人吗?”不远处传来了一个姑娘的声音,捕快铺头还有我卝朝那个方向一看,原来是那个被我抢了钱囊的姑娘,她穿着一袭白衣背着阳光,站在小巷口。
        “噢?是失主啊?嘁……”李铺头一边没有松卝下抓卝住我衣领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那袋鼓鼓的钱囊,满不在乎的说道,“钱囊要作为证物,先由本铺头保管。”
        “嗯……怎么说呢。”姑娘看了我一眼之后平淡的说,“那钱囊是我给他的,捕头大人。”
        “!”一瞬间连我在内的三个人都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这个声音甜美的姑娘居然肯帮我?而且还明知道是我偷了她的钱之后?
        “所以说啊,一切都是误会。捕快大人明察秋毫,不会抓错好人,是不是?”姑娘笑着说。
        “你说啥?再说一遍!”李捕头皱着眉头,一脸不屑的反问,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想让她改口不要管这闲事。
        “确实是我给他的嘛,这位小哥是我的朋友,还请捕快大人您高抬贵手,放了他。”那姑娘说话还是很镇定,听上去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
        “噢?朋友?”李铺头听过之后一把将我甩到地上,转身几步走到那姑娘面前。之前因为背光的缘故没看清楚那姑娘的脸,但两人面对面站定之后,李捕头想要干架的心却突然变了,“哟呵,还是个美卝人。”
        话音刚落,李捕头的一只手已经摸卝到了姑娘的脸颊上,来回抚卝摸卝着。
        完了!要知道那李捕头可是这出了名的恶卝霸,他的姑父是县太爷,在这没人敢惹,就是他当街调卝戏个姑娘什么的也没人敢管的……可,可这一切都是我害的啊!
        “姑娘,快跑……别管……”
        我话未说完,肚子上就挨了燕捕快一脚,随即一脚踩在我的右手上:“敢坏大卝爷们的好事,小心我把你吃饭的家伙废了!”
        我躺在地上不敢再有动作,可那姑娘却也纹丝不动,反而一副疑惑的样子:“我不太明白,你这是在做什么?”
        “**!本大卝爷我在调卝戏你啊!”李捕头双手挪到那姑娘的衣领,“看着有头有脸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村姑。哼,看本大卝爷把你‘就地正卝法’……”说罢便要撕扯姑娘的衣领。
        突然间,我看到李捕头仰面从港口一下子穿过我和燕捕快中间,直直的摔倒巷尾,倒在地上捂着脸呻卝吟着叫着疼。
        再回头看向姑娘那边,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愤怒的吼了声:“猪头!长成那样也好意思调卝戏人?!”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我根本没看清楚这姑娘的动作,只能推测她给李捕头的脸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揍了一下,就把他打飞大概一丈远。这……怎么可能?
        看着倒地不起的李捕头,燕捕快和我一样楞了一下,随即转身稍稍压低身卝子,左手扶着腰间刀鞘,右手按在刀柄上,作出拔剑状:“你这泼卝妇,竟敢……竟敢袭卝击官差!”燕捕快嘴上这样说着,但脚下却诚实的很——后退了一步半。
        姑娘从腰间取下那个葫芦,一脸不屑的说:“刚才就是你说,要把我朋友吃饭的家伙给废了,是不是?放马过来吧,在你拔刀之前,我会先把你的手打折。”
        不是吧?两人相隔得有一丈左右的距离,居然说要在拔刀之前先把对方的手打断,怎么可能?
        可是就这么不可能的事,它确实发生了——在燕捕头拔刀的一瞬间,我不知道那姑娘是怎么做到的,她手中用来装酒的葫芦头上的塞子弹了出来,直直的撞到了燕捕快的手上,似乎是折断了两根手指。
        燕捕头吃了一招“十指连心痛”,也疼得趴在地上捂着手直叫唤。
        “啊!酒都洒了!”先前塞子弹出酒葫芦的时候,也溅出许多酒来,姑娘见状赶紧抬起葫芦,顺势将酒往嘴里倒,岂料喝了几口之后,又将嘴里的酒往地上吐了出来,“呸……这酒,喝着好奇怪……唔……”
        说罢她将葫芦里还剩下一点点的酒也倒在了地上,然后转过头看着始终呆呆的望着她的我,说了句:“喂,那边的小哥,还不快走?”
        我跟着她去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我对她万般感谢,她却也没什么恩卝人架子。我耐不住好奇心,问了她的姓名:“姑娘,我叫王初九,敢问姑娘的姓名能否……”
        她笑了笑说:“行者赤松。”
        天渐渐暗了下来,赤松发现天色已晚,立刻变了颜色:“天呐,都这么久了?回去晚了又要被主人骂了!完了完了!初九,你一会帮我抱那一坛子酒回去。”
        “呃……嗯,好的赤松姐姐……”我有些好奇,这个轻卝松解决两个差人的姑娘,却害怕耽误时辰被她口卝中的“主人”责怪,那个“主人”得多可怕?
        我心中怀着这个疑问,抱着酒坛来到刘家港最大的客栈,见一大约十岁出头的女卝童站在门口。
        那女卝童穿着青绿色的衣服,紧锁着眉头,插着腰,不耐烦的看着赤松:“买坛酒罢了,怎么去了这么久?”说罢望了眼在赤松一旁的我,随即松开了眉头,嘴角微微扬起,戏谑的说,“噢?没想到你赤松居然会勾搭男人了?要不要……”
        “哪……哪有!”赤松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上前走到女卝童跟前作出要解释的样子,压低声音说,“这事长话短说,就是我惹了两个官差,然后……带了只老鼠回来……”
        赤松说话并没有轻到我听不到的地步,那“老鼠”二字,瞬间让我无卝地卝自卝容。是啊,我是何人?再看看人家,即使只是个丫鬟,也能让主人放心把这么多银子交给她,那主人肯定是富到没边了吧?
        “噢?”那女卝童朝我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笑对赤松说,“你赶紧拿这坛酒上楼吧,别让主人等急了。”
        “但是……”
        “至于那两个官差的事,你不用担心。以及……”女卝童将目光再次投到了我身上,“你新交的小朋友,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比我要矮上不止一头的女孩子这样说,而且还配上那副笑容,我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今卝晚,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晚啊,可别再发生什么事才好。


        IP属地:上海7楼2020-01-27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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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鼠辈的一天(下)
          【当晚】
          王初九、赤松与那女孩在客栈门口相遇。
          “我得赶紧把酒送上去了……”赤松急匆匆的从王初九的手上接过那坛子酒,快步走进客栈上了楼。
          王初九见状,近乎本能的往前踩了一步,又立刻止住,他不禁想到两人的差距。一个除了偷之外什么都不会的小贼,该拿什么报答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呢?
          于是他止住脚步,尴尬的矗立在门前。
          “你叫初九对吧?我叫芙雷,请多指教。”那个自称芙雷的小姑娘身卝体稍稍前倾,朝王初九点了点头,“你还没吃晚饭吧?如不嫌弃的话,这顿我请。”
          王初九看着芙雷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哪能让你破费……”
          “相见便是缘分,小哥莫要推辞。”芙雷微笑着,毫无征兆的伸手牵起王初九的手,径直往客栈里走去。
          王初九瞬间感觉无所事从,可一想,方才得罪了那两位官差,如果就此别过,恐怕凭他一人难以招架。
          方才赤松显露的身手表明她武功高强,与她们在一起也相对安全些。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傻卝子,敢在没有后招的情况下,为了救一个街头小贼,把官差打一顿的吧?
          这种人应该没有吧?
          王初九内心盘算着,已经不知不觉上了餐桌,听着一旁的芙雷点菜。
          芙雷这边正在对着小二报菜名,哪知道隔壁桌就有人叫唤卝起来了。
          “喂喂!小二!”那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穿着和他混混气质完全不搭的长袖长袍,和他同桌的还有一个鼻子上有一条刀疤的男人,也同样扮相。
          “在,客官!”小二低头哈腰的挤出微笑。
          “你们这家店连臭烘烘的老鼠都能进来吃饭嘛?!”大汉像是要吃卝人,一脸凶相的盯着初九,“那小子身上的臭味飘到酒菜上,倒了老卝子的胃口,你赔钱吗?赶紧的让他滚蛋!”
          王初九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是啊,他穿得太穷酸了,头发也乱糟糟的,再加上刚才在小巷那一架弄脏了他的衣服,现在的他活像是个要饭的。
          小二尴尬的挤着笑容,站在中间。
          ——果然,我还是不该进来吗?尽给人添乱。
          怀着愧疚的内心,王初九站了起来:“我,我先告辞了……”
          哪知道芙雷也站起身,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坐下。
          芙雷淡淡的说道:“你是我带进来的,现在有人侮辱你,就等于侮辱我。”她转头朝小二笑笑说,“放心,修理这家伙的时候,我不会让店家太难堪,也不会殃及无辜客人。”
          “哈哈哈哈!”大汉大笑着站起身,“小妹妹,想打架吗?”说罢,把手缩到衣袖里像是要掏家伙。
          “大叔,你在找指虎吗?那玩意可不在你衣袖口袋里,在你腰带里面。”芙雷异常平静,这话令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
          指虎,简单来说就是套在四指上的金属拳套,通常对外的一侧有尖锐设计。作为近身格斗的利器,指虎通常是街头地卝痞常用来打架的道具。
          “死丫头,你怎么知道?”大汉有些愤怒,心里也产生一丝疑惑。
          “你右手上的擦伤,还有你氅衣(外套)下面那件衣服上的点点血迹来看,说明你刚刚用指虎打过一架,是也不是?”芙雷说着说着,走了几步,站在了王初九的前面,“这血没溅在氅衣上,而是溅在里面,说明你打架的时候没穿这一身行头。大叔,穿这么正式,要见什么大人物么?”
          听完芙雷的解说,王初九越发对今天遇到的这俩姑娘好奇了,而且此刻她还站在了自己面前,这举动瞬间让他想起了先前出言袒护他的赤松。难道说,这个叫芙雷的看着还比要小好几岁的姑娘,其实功夫也很高吗?初九这样想着。
          此时的大汉已经从腰带里翻出指虎,戴在了手上:“就你知道的多,看我不打****嘴!”
          大汉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就往芙雷头上抡,“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打了上去,许些腥红的血液溅了出来。
          ——不,不是吧?
          初九坐在芙雷身后,在那一瞬间他看到的是大汉一拳打了过来,但芙雷似乎是用脸硬扛了那一招似的,纹丝不动。
          “**,你到底在打哪里啊?”话音刚落,人们才发现,原来拿一根短木棍接下了那一拳,但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芙雷在站起来之前,就顺手拆了一根自己坐着的椅子的椅子腿,不动声色的藏在袖子里,当那一拳打过来的时候迅速闪避并举起那条椅子腿,把带榫的那头朝外。
          所以说,那溅出来的血,反而是大汉的手掌被椅子腿上的榫刺穿造成的。
          “唔啊……”大汉痛苦的捂着右手手掌,椅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初九刚要替她高兴,随即想起那个大汉还有个同卝伙,就是那个刀疤脸,见到同卝伙吃瘪,会怎么报复呢?一想到这个初九又紧张起来。
          店里出奇的安静,整个大厅只听得大汉的叫嚷声,所有的食客似乎都在屏息以待,店小二站在一旁也是默不作声,不禁直冒冷汗。
          哪知道那个刀疤脸居然站起身对芙雷道歉,露卝出微笑:“请姑娘原谅下人的无礼之举,你就是芙雷姑娘吧?刚才没认出来,有所误会。”刀疤脸边说着,边往芙雷这走,“此次是来替一个朋友递东西的,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说罢,那男人从袖衣里掏出一支男人单手能握住的竹筒,里头大概是有什么东西,只见男人双手奉上竹筒。
          芙雷走上前,单手接过竹筒,也不言谢:“不必多礼,但下次你要再如此误会,可别怪你那位朋友找不到你。”
          在场的食客纷纷交头接耳的交谈着,在一片窃窃私卝语中,那个刀疤男在桌上留下一叠子纸钞,扶着受伤的大汉匆匆走出了客栈。
          王初九平时不下馆子,他也不是什么老卝江湖,但几年小贼生涯外加前辈的指点,让他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能。
          如果那两个男人只是无端挑事的凶卝徒,那在场围观的食客再不济也会有人叫好,哪怕动静比较小,可现实的情况却是没人敢支声。
          刘家港是个港口型城市,并非杭州、金陵这样的大都市,人口并不多,三年贼涯下来,本地的黑白两道、大户人家基本脸熟,刚才这两个男人他完全不认识。
          初九不禁想起了那则江湖传言:那些大商人,会雇卝佣海盗去劫掠竞争对手的货船。
          这些海盗与商人采取长期合作的关系,他们经常出没客栈为熟客所识,自然不敢惹这些和地头蛇无异的恶卝棍。
          他不禁展开遐想,那两个并非善男信女的恶卝棍,在这个并没有显露身手的女孩子面前如此不堪,还不顾江湖人最重视的面子,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IP属地:上海9楼2020-02-03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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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九哥,你别怕嘛……”等王初九回应过来的时候,芙雷已经坐回他身边,微笑着说:“我又不会吃卝人。”
            “嗯……”王初九点了点头,心想如果真的这么可怕的人,没道理对他这只鼠辈下手吧?这样想着反而安心了。
            “抱歉啦,好端端的来了两只苍蝇,真败兴……”
            “不碍事的……”初九摆摆手。
            “小二,替我再订一间客房。”芙雷望向店小二,“刚才点的菜,一会送去我那间客房。”言罢,拿出一颗碎银子扔给小二,随后再次牵起初九的手,往楼上走,“走,先去我那间房坐坐。”
            二人到客房坐下,面对面坐着,芙雷给初九倒茶。
            初九试探性的讯问:“那个,芙雷姑娘,你难道是……?”
            “我现在,为了报达恩情,在为一个大商人做事。”芙雷淡淡的说着,倒完两杯茶水,将一杯茶轻推到初九面前,然后举起面前的茶杯呷了一口,说道:“几个月前,我被亲生父母卖给了人贩子,岂料那人贩子的船,遇到风浪翻了,是跑船的恩公将我救下,我现在在替恩公打杂。”
            芙雷讲述自己故事的时候,听着很平静,也带着已经接受现实的无奈。她停顿了片刻,双眸对着初九问道:“你呢?”
            听闻芙雷也是个苦命之人,初九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三年卝前,我的父母病死了,死后留了一屁卝股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要养活。原本……原本我想过投靠丐帮,但他们说入帮得交会费,才能成为正式帮众,不然就不能在街上要饭吃。
            正好在这时候我遇到了白大哥,他是个劫富济贫的侠盗,是他教了我轻功、偷的手法,也教了我盗亦有道,教我作为一个小贼,怎么在江湖上存活。
            他也告诫过我,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回不去了。我也知道不能一辈子当贼,所以我尽快偷够了会费,侥幸的以为可以入丐帮。没成想,那个骗子……”初九说到这,满满的气氛写在脸上。
            “那个丐帮的骗子,拿完你的钱就翻卝脸了,是不是?”芙雷抢问道。
            “是,他收完钱,回头等我要正式加入的时候,竟然揭卝发说我是贼!把我轰了出去!”初九越说越激动,可说完立刻低下了头,其实他也知道是自己当时太糊涂了。
            “哎,这世上坏人很多,可也有好人啊。对了,你在之后,还有没有遇到过那白大哥?”芙雷好奇的问。
            初九的情绪重新平复:“白大哥行踪不定,但每年中秋前后都会来一次刘家港,也会顺道来看看我。白大哥这人吧,好喝酒。每年这个季节都会有西洋来的商船停靠在刘家港,只停十天,据说每年只有这几天才能喝到平常都见不到的酒……”说到这,初九忽然想到了什么,“芙雷姑娘,你的恩公,不会是能搞到这种酒的那种大商人吧?”
            “嘿嘿。”芙雷笑了笑,“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噢。而且恩公是个好施之人,兴许会用酒和白大哥交个朋友,到时候我再帮忙说合说合,让你也能有个营生。”
            “真的吗?”初九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先把令妹也接过来一起住吧?”芙雷笑着说。
            得到许可,初九激动的去接妹妹。他走出房间后,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衣的约莫三十多岁的和尚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月斋,你总算来了?”芙雷撇了撇嘴。
            “怎么?我们的小机灵鬼,编这种故事骗小男生?”月斋很自然的坐在了芙雷的对面。
            “三分真,七分假,这不算骗吧?”芙雷坏笑着,“父母双亡,有个小妹,遇到高人,入帮被骗。月斋,我想知道他有没有说真话。”
            “你当真对他有兴趣?据我所知,他确实没有说卝谎,可有些事情也并未对你坦白。”月斋若有所思的看着芙雷,“你若真要用他,我得给你忠告:这孩子就像野采的蘑菇一样,看着平常,但你只有吃下去的时候,才知道有没有毒,会不会吃坏肚子。”
            话音刚落,二人陷入沉寂,互相对视着对方的眼睛。
            片刻之后,月斋和尚微笑了下,说:“不过……你毕竟是老板,你要用什么人,是你的事。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不肯放弃他,专心攻略白绫云?”
            白绫云,就是初九口卝中的侠盗白大哥的全名。
            “白绫云,我早有计划。”芙雷说着,从袖口取出之前刀疤男给的那支竹筒,递给月斋,“初九的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他能给我增加成功的砝码,我原本的计划也不包括他……”
            月斋拔卝出竹筒的盖子,取出藏在里面的一圈黑布,放在桌子上,把黑布解卝开摊开,发现里头包着一条死了的海鱼,不禁皱了下眉:“这是……!?”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需要人手,而短期内我更需要一个当地人。”芙雷边说边将桌面上的死鱼收拾起来,重新装回竹筒,递到月斋面前,谈谈的说:“辛苦你跑一趟,把它找个地方埋起来。”
            月斋接过竹筒,心情有些沉重:“我说,你心不会疼的吗?”
            芙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会啊,但我现在没时间疼,等眼前的事解决了,我要向尊主告假三天,好好的大哭一场。”


            IP属地:上海10楼2020-02-03 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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