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乾坤前传——血色红衣
“哟,听说了么?慈心神医来了咱们镇子上了!”玉翠楼里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兴奋地冲着其他几桌的客人说道。
其中一个大汉惊呼道:“这可是真的?!老子走镖多年这三年里听得最多的就是这神医名号,可是难得一见,却没想到今日在自己镇上还能见着!”
旁边一个人皱了皱眉道:“这慈心神医为何会来这,咱们镇子虽然富裕但是也比不上京都江南那些地方,听说啊,那晋南王爷还曾经花重金请神医留下,却被拒绝了!”
“是啊,神医慈善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做义诊分文不取!无论多么奇特多么古怪的病症神医都能治好!啧啧,那些武林人士和王公贵族都把神医当菩萨一样供着呢!”那书生很是骄傲地抬起头道。
“嗤,这算什么!神医啊不仅医术让人称奇,哼哼,他还有一爱人乃是男子之身,却容貌迤逦,相传天下第一美人都不为过!”一边的大汉冷笑道。
众说纷纭,玉翠楼本就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三教九流之人数不胜数,消息也最为广泛。月牙镇靠近长江南边,乃是最出名的鱼水之乡之一。素有月牙稻米香,能美十万里的美誉。镇上的人和善富裕,恶事甚少。但是这样的平和却被那位慈心神医的到来给打破了。
此时,玉翠楼顶楼的一处包厢内坐着两个人,但是却站着约有四位侍卫。各个抱剑站着,气势逼人。
其中穿着蓝色锦衣的俊美公子开口道:“兄长,咱们跟随那神医的脚步这么久终于停了下来找着了。为何不直接去,反而要在这呢?”
一边的淡黄色锦衣的公子微微笑了笑,很是清俊温润的模样。
“神医踪迹难寻,咱们又是这样的身份这样的难题,若不好好思索一番,可真得要强取豪夺了,若蕴,你觉着这神医为人如何?”
顾若蕴点了点头皱起眉来,青年俊美的脸上浮上思索。
“这神医三年前出现,艺术超群很是厉害。走过大江南北都留下了极好的名声,况且义诊一举也着实令人佩服,更何况还坚持了这么多年。医者仁心,想来也不是什么贪图富贵的小人。再说。。。那次晋南王爷花了重金,也使了不少手段却也没留下神医都可以看出此人风姿。想得到神医之人数不胜数,这么多年却没人得手,恐怕那神医的功夫或是毒术也不俗!”
一边的顾维寅点了点头,很是欣慰地笑了:“我原以为你陪着我来,还是耍着脾气为了躲避。。。姨母的逼婚,没想到你却能想了这么多!”
顾若蕴尴尬地笑了笑:“兄长,我那是孩子心性,再说,我也不想现在成家。即使要娶那些大家女子,也要挑个看得顺眼的,免得以后麻烦!唉,既然等到我们回京之时,婚事便会提上来再也躲不过,我还不如趁这机会与您一道出来办事儿,也没人敢置喙半句!”
顾维寅拿起茶杯轻抿一口,薄唇微红。
“你这人的心思倒是用到这上面来了!呵,罢了。你既然跟我出来了,也就做些事情给我好好看看,以后回京我倒也能帮你说上两句!”
顾若蕴高兴地叫道:“那就多谢兄长了!”
顾维寅一笑,叹了口气,然后郑重道:“神医性子清高不爱俗物,我等长途跋涉便是为了让他救治舅舅,但是。。。我看神医并不会轻易跟着我们走!咱们这样的家世,在别人眼里那是求之不得的富贵滔天,但是在神医那样的人物眼里,恐怕就是麻烦了!”
顾若蕴皱起眉点了点头,随后眨眨眼笑了起来似乎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他转头对着顾维寅笑道:“兄长不必烦忧!神医慈心从来不会拒绝医治病人一事!咱们就去拜访一次,定要在义诊之时!其他的,就看弟弟我了!”
顾维寅挑起眉哭笑不得道:“若蕴,这可不能胡闹!”
顾若蕴笑着摇摇头站了起来,从腰带中抽出一柄扇子打开来一边扇一边说道:“若蕴虽然干不成大事,但是有些小心思却也是有用的!兄长何不如信我一会儿,也懒得在这耗费光阴!”
顾维寅看着顾若蕴胸有成足的模样,慢慢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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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神医啊!”
“天啊真是感恩上苍,神医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是隔壁老张糊弄我呢!”
“神医一来我这多年的老毛病定然好得快!”
“也不知神医要在这待多久,可万万要久一些。我也好去拜访!”
“嗤,省省吧。神医可从来不接收病人的东西,要知道咱们的县令大人昨日亲自带着三万白银前来也被打道回府了!”
“真的?!神医当真是慈心善良!”
纷杂的声音在街上涌动,周围行走的人们慢慢聚拢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庞大。就连平日的小贩都没有吆喝卖东西,其余的酒楼要不是关了门就是挂了清闲的牌子。
周围聚集了大半个镇子的人和马车,或是骡子一类的。那些人中有的老有的少,有的呻吟着有的瘫软在地。都是病重着,其余看热闹的都在外围。他们若是凑这个热闹会被其他人咒骂的!
远处的顾若蕴看着那顶端的人站在了小楼门前对着门内的人说着什么,手腕上还有着一根金丝线,直直连向门内。这便是神医看病的规矩了!那小楼想来就是神医在此地的落脚之处!
一边的顾维寅上前道:“若蕴,做事千万不要出格。否则不仅有可能会得罪神医,还会让百姓驱逐,知道吗?!”
顾若蕴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好不容易在几个侍卫的帮助下从外围进入到了排队的地方。他花了几个碎银跟在前面的几个人要了位置。
那几人身子并不是多么不好,点了点头便拿着银子走了出去把位置给了顾若蕴。后面的人虽然有些惊异却也没有大惊小怪!说不定这人有急病呢!
顾若蕴看着前面。
那病人正咳着嗽,一声又一声。胸腔似乎鼓着气。脸色发黄模样很是不好。不过一会儿,便见从门的缝隙中飘出一张纸,那病人拿着纸高兴地站了起来,然后又跪了下去磕几个响头嘴里念叨着神医慈心的高名,然后便离开了。
等到下一个被家人搀扶着的大汉时,顾若蕴挑眉。这一看便是不长久的人。可是,那神医只不过搭脉一会儿便又传出一张纸,还有一个瓷瓶。
看来,这就是神医自己做的神药了吧!顾若蕴想着传闻中的事儿,慢慢点着头。传闻中,神医自己的丹药可是厉害,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一样神奇!无论谁也比不上!
那家人也是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到了顾若蕴。
顾若蕴坐在了椅子上,那金线便自然地绕上了手腕。顾若蕴挑眉,他没病没灾身体好得很,这神医可会赐药给他?
可是,那门缝中飘出一张纸来,顾若蕴惊异地拿起来看过,不由脸色大变。看起来格外不好。
后面的人看他已经拿了方子却不离去很是烦躁也很是疑惑,都叫嚷起来。
“前面的,你行了没?”
“拿了方子就走啊!”
“是啊,愣着干嘛呢!”
顾若蕴冷着一张脸摆了摆手,旁边的几个侍卫立刻反应过来,抽身离去。然后便见几十个官兵不知从哪跑了出来,手拿长刀,身穿官府。马上还坐着一位穿着官府的人。
那人高声道:“各位百姓,迫不得已,今日暂请各位离去!”
那些百姓有些不满但是看着那些长刀和明显比自己多的人数,都有些胆颤地离开了。
等到街上真正空无一人之时。顾若蕴才开了口,目光直视那扇门。
“神医!你既然知道我的来历,就打开门吧!”
一边的顾维寅脸色也有些难看,他皱起眉将顾若蕴手中的纸一把抽过。却大吃一惊。
那纸上只有一个字。
——‘皇’。
顾维寅伸出手按了按顾若蕴的肩膀:“若蕴,咱们。。。。。。”
顾若蕴咬咬牙,一狠心便直接双腿一软,竟然跪了下去!!
在场之人无不惊愕,那,那可是当今的——慧荣王爷!
顾若蕴不顾顾维寅的拉扯,高声道:“神医,我知道你不愿意沾染这些俗事纷争,但是,我这一跪,你就一定要沾!在下并没有什么多的心思,只求神医前去京都一趟,医治我的舅舅!若真的成功了,必有大赏!”
里面没有传出声音来。
顾维寅皱起眉,叹了口气,也看向那扇门。
“神医,你既然知道了,那我的身份你也一定清楚!神医,我劝你还是开门吧!”
顾若蕴皱起眉,将身边侍卫的长刀一把抽出放在脖颈之处。
“若蕴!”
“王爷!”
“王爷!”
惊呼此起彼伏!
“神医,你若是不开门!那我就血溅当场!”
顾若蕴大喊道。
舅舅对他有救命之恩,更何况为了江山,牺牲他一人,又有何不可?!
等到那剑真的与肌肤贴近之时,那大门终于大开。
顾若蕴惊喜地松开剑站了起来,一边的顾维寅也很是高兴两人对视一眼,都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顾维寅走到一边冲后面摆手道:“你们在外面等着,若有不测,本宫再叫你们进来!”
那些人虽然心怀不安但是还是应答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两人踏进门后,那门就自动关上了。
顾若蕴向四周打量,却发现空无一物。只有远处有一扇通向院子的小门。两人默契地走了过去,踏进院子。
柳树正伫立在那,阳光正好,照得整个院子暖洋洋的。
两人抬头,却不由都是一愣站在那许久也不动一下。
风华绝代,也不为过。
齐缙华坐在石椅之上,清俊冷淡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恍若天山玉石,闪射出莹莹白光更为清贵缥缈。长眉入鬓,凤眼冷艳,若水若画的眉眼皆是寒山雪色。薄唇微抿,一袭黑发披洒,头上玉冠还是那样熠熠生辉。明珠璀璨,在乌发间显得像是盛开的玉兰花般。
玉色的手抬起,正端着一杯茶。
两人都是被这绝世容貌惊艳了。想来凡间就算再有多少堪称绝色的美人,也比不过在修仙界那样处处皆是美人如画还能拥有无上容貌的人。
“神,神医。。。”顾若蕴呆愣地开口。
一边的顾维寅感觉心神一动,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心中升起,当那人慢慢抬眼撇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心猛的一跳,让他有些激动和不知所措。
他握紧了手。
齐缙华看向两人。
轻起薄唇:“京都,吾不会去。”
两人回过神来,不由被这句话噎得面色白发。
还没等顾若蕴开口,便听齐缙华又说道。
“病人,吾会医。”
两人对视一眼,惊愕之色皆是一样的。
顾维寅压抑住心底的波涛,慢慢道:“神医可有把握?”
齐缙华道:“若无把握,你们不会进来。”
顾若蕴想起自己那堪称逼迫的一幕,也有些尴尬。
顾维寅笑了起来,松了口气。
不管如何,他们只能相信他了。
“这是药,拿去。走吧。”
齐缙华冷声说道。
两人看向地面,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瓷瓶。
顾若蕴连忙拿了起来。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对方冷然地看着桌面上的棋盘,没有看向自己二人,也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顾若蕴拉了拉兄长的衣袖。顾维寅一怔,回过了神。顾若蕴转身离开,顾维寅抬起眼看向齐缙华片刻后,也转身离开。
柳叶纷飞,却没了那两人的身影了。
这时,柳树下出现一抹红色身影,那人面容绝美妖娆,笑起来更像是炽烈的热火。这,不就是羧红衣?!
羧红衣冷然抬起眼看着齐缙华,随后轻笑一声:“我说你怎么开了门。。。原来是长得像故人啊!”
那顾维寅长得与懿仁有七分相似。
齐缙华放下了一枚棋子,才开口道:“是命定之事。”
羧红衣没有说话,看着齐缙华清冷的侧脸,心里算着时日,不知怎么心里头有些难掩的苦涩和愁绪。
三年了。。。这人也不能换个神情。。。
琮泽啊,琮泽,你的无情道可比我的红莲业火还要坚硬。
羧红衣靠在树上。
却没发现,对方勾起的唇角。
齐缙华的眼里闪过一丝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