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用舌尖润了润干燥的上唇。
“我答应了等他完成诸神沉睡之夜再离开。可那组画我真的没法再继续下去了。我害怕躺在他面前,在睡眠中失去自制力,说出什么梦话,睡姿不好,所以我一直都要保持清醒,这需要很多咖啡,为了夜里不去上厕所,我把咖啡干咽下去,精神就越来越紧绷,房间里壁炉温度很高可能是他怕我觉得冷,但我觉得皮肤快要烧起来了。有一次他结束那个晚上的作画过来给我盖上毯子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我的肩膀,我居然几乎因此而勃起。”
他急促而冷漠地叙述着,没有对自己耻辱的一面进行任何回避,如果言语是刀子,里德尔想,现在正是这男孩无情地解剖自己溃烂的伤口之时。
“这很正常,我许多模特最终都会变成这样,像些敏感的、处在发情期的猫科动物。”他试图展示自己的良好接受度。
波特却显得恼火,不过怒焰并不是冲着里德尔,而是冲着他自己。
“对你来说很正常,发情期、猫科动物。你眼中的人性就是兽性。”他咧咧嘴,困兽般在原地打转,“我知道我变成了怎样的怪物,里德尔,这正是符合你审美的地方,不对吗?你看到我去验证过了,对女人真的完全不行,但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居然希望小天狼星能告诉我怎么解决问题,他一直很会对付女人。我写了信。他察觉到了一点异常的信号,他变得非常愤怒,好像随时可能冲出来……”
男孩在纷乱的叙述中倒退,摔进沙发,把脸埋进了双手中,终于陷入最黑暗的记忆,里德尔嗅到了鲜血与罂粟的味道。
“你教父的死,”他深呼吸,为空气中的罪恶感陶醉,“让你觉得是自己的责任,而邓布利多也脱不了干系。”
“不是的,邓布利多对任何人都满怀善意,不可能会做出错误引导。”波特否认了这个质疑,但声音颤抖,“我当时一定气昏了头了,才会连他都责怪进去。我说了很多……非常无耻的话。我说是他把小天狼星锁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这个小天狼星最痛恨的地方才会发生……我说他一直都在从我身上寻找她妹妹和格林德沃的影子,用他的过去来刺痛他,用满身的刺来阻止自己向他继续揭发自己是个怪物,彻底是个怪物,已经开始产生幻觉,癫狂地自以为他看着我的眼神和我看着他的眼神是相同的。现在我可以清醒地看到发疯的是我自己,可当时我竟然有种邓布利多是爱着我的——哪怕只有一点——这种错觉。在那种错觉里我往怪物更深层次地进化了,诡异地觉得自己的灵魂和他是共振的……”
“闭眼的美杜莎就是这样完成的。”
里德尔突然地说,漆黑眼睛里划过猩红光芒,“也许当时你完全没有多余心思去听别人的评价,所以你不知道的确就像你说的,那幅画被很多人认为只有在画家与缪斯精神结合时才会出现那么微妙的协调,如同达芬奇与蒙娜丽莎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