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雪鳥成為雪琪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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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寂静夜空下，一朵雪白色小花灿然而放，如掉落凡间的一颗星星，盈盈亮亮，将这夜色无声点缀。花开本无声，可那一抹微光，却如平地惊雷，搅动了夜色，让这夜注定不平凡。
黑水瀑布忽然奔流得更加急促，一往无前，好似千军万马争先恐后冲向水潭中去，要摘夺那谭水中倒影的一抹星光。“哗哗”的水声在夜里更显得张扬跋扈，不绝于耳。
黑水潭也兴奋不已，荡起一层层涟漪，誓要将那抹星光吞噬，揉碎，融进自己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就在那！”一声欢快的轻呼，三个身影静立在黑水潭边，一齐望向瀑布边那朵耀眼的白色小花，正是陆雪琪，林惊羽和张忆云。三人已在这潭边等待了三天三夜，此刻无疑是又惊又喜的。
林惊羽欣慰一笑，多日的等待总算没有白费，他朝着陆雪琪微一点头，道:“我去拿。”说完足尖一点便直起而上，朝黑水瀑布飞去。
陆雪琪痴痴望着那朵白色小花，她的白衣被夜色染黑，但依然可见她那双澄净清亮的眸子，清丽的容颜淡漠如水，本该是喜悦的，可这会她心里总有种不确定感。这朵小小的花，便能使我恢复道法？这岛上的其他人，此刻又去了哪里？
林惊羽直直飞向灵舒花，眼见那白色小花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去，嘴角扬起了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
他的手就快要碰到那莹亮的白色小花了，突然，一条白色长绫横空出现，像蛇一样缠住了他伸出去的手臂，手上被突如其来的力道重重一扯，猝不及防，林惊羽向后倾倒。
白色长绫的另一边，一个俏丽的身影直往水潭而来，她手上同样盛开着一朵白色的小花。
林惊羽很快从变故中稳定下来，身子向后退去，另一只手挥起斩龙剑向束缚住自己的白绫斩去，剑未出鞘而威力不见，长长的白绫瞬间破碎成无数的白色小花，纷纷扬扬飘向黑水潭。白色花朵一触到潭水，便消失不见，堙没在了深沉的黑水之中。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张忆云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望着来人。
碧瑶俏丽的身子落地，做了个收的手势，来不及落到潭水中的白色花朵便如同受了召唤一般，纷纷回到了她手指上的伤心奇花之中，千万小花围绕着她，照亮着她，更显得她美丽无双。
在这乌黑的夜色里，此情此景可当真是难得一见，张忆云早已瞧得移不开眼，世间美人之多，可这般灵动飘逸的美人，却是绝无仅有的。张忆云又忍不住偷偷望向陆雪琪，在心中默默将碧瑶和陆雪琪比量了一番。
陆雪琪安静的站立在那里，仿佛那朵灵舒花不是她所想要的，仿佛那个碧衣女子不存在一般，她只是淡淡望着黑暗，望着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人。夜色太浓，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可他手中那隐隐泛红的光芒，除了噬魂，还有是什么？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光芒，虽然那光芒曾经为恶驱使，可如今它只有向善的一面。

张小凡早已感受到了陆雪琪的目光，黑暗中，他向着她，微微一笑。陆雪琪感受到了，为微微笑了笑。只是一个笑，却足以安抚人心，他们都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碧瑶手上的伤心奇花似乎吃饱了一般，更加的明亮，也衬得她一张小脸更加的明媚。碧瑶朝着林惊羽盈盈一笑，清脆道:“那灵舒花我也看上了，林少侠可能得割爱了。”
林惊羽自从稳落到地后，就一直冷着脸，此时轻哼一声，完全没把碧瑶放在眼里。只余光瞥了眼张小凡，问道:“你要帮她？”
张小凡怔了怔，望向瀑布方向，那朵孤独又璀璨的灵舒花，正安静等待着她的主人采摘。张小凡知道碧瑶对此花是存了非得不可的心思，陆雪琪此番远道而来，想必也是为了增长功力。原先想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替碧瑶寻到手，可现在，他着实左右为难，心中沉闷，深深吸了口气，淡淡开口道:“我谁也不帮。”
碧瑶忽然笑出声来，银铃般的笑声被夜风吹散，荡漾在空中，“我难道需要他的帮忙吗？不过一朵花而已，我喜欢便摘了，谁又能拦得住我？”
她虽笑着，可张小凡知道，她生气了。
碧瑶话音刚落，人已经向前直攻林惊羽而去，出手凌厉，含威带怒。林惊羽只守不攻，与她周旋。碧瑶见他剑不出鞘，心中怒极，目光越发冰冷下来，原本心中念着他与张小凡的故交之情，她下手留了几分情面，可林惊羽一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惹得她彻底不快，出手便越发的狠辣。
碧瑶步步紧逼，怒目而视，冷哼道:“林少侠还不出剑吗？”
漫天飞舞的白色伤心花，如龙卷风般将林惊羽包裹成一个白色的花茧。
厚厚花茧中，一丝碧光破茧而出，瞬间碧光大涨，将那无数白花映成青色，白色的花茧也变成了青色的花茧。林惊羽一声低吼，“破！”，那围裹着他的花茧“噗”的一声，破散开去。落花纷扰中，林惊羽持剑而立，白衣飘飘，万花丛中过，却是片叶不沾身。
碧瑶轻轻一笑，眼里有几分赞扬，手指挥舞，在身前比划一下，那无数白花忽然变成红色，自燃起来，形成无数团小小的火焰，随着碧瑶指间动作，齐齐又向着林惊羽飞去。火光滔天，将林惊羽的白衣映照得通红。
张小凡虽然知道碧瑶随着修罗神修炼火术，却也是第一次见她出手。那无数火花在她指间的操控下，灵动自如，将林惊羽逼迫得直往后退。黑夜也被这火花映得明亮起来，每个人都一脸肃穆盯着二人的斗法。张小凡向陆雪琪望去，陆雪琪正凝神望着二人，她的眼中倒映着两团小小火簇，素白的手指紧张的捏着衣袖。
林惊羽挥舞着手中的斩龙剑一一抵挡，出手迅捷如风，那花火却好似燃烧不尽，任他如何施法也依然生生不息。林惊羽侧目瞥了眼黑水潭，心中已有了主意，手中聚力，横剑一挥，便将向自己袭来的花火打落到潭水中，那黑水有腐蚀之力，不消片刻，花火便彻底熄灭了。
一片花火之中，林惊羽的一身白衣已然被烧出数不清的破洞，看上去狼狈不堪，可他一身凛然正气，任谁也不能轻视。花火越来越少，夜逐渐恢复了它的深沉。林惊羽的剑在夜色里碧光莹莹，如流水一般，轻轻倒映着他的身影。

碧瑶控火术修炼时日尚短，今次这番操控，已然用了极大的气力，此时身子便有些吃不消了。可碧瑶咬紧牙关，倔强的握紧拳头，不肯服输。不等林惊羽稍作停顿，碧瑶再次向他出手，林惊羽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急忙应战，两人便又缠斗到了一起。
张忆云双目睁得极大，两人的斗法实在是美轮美奂，让人移不开眼，不禁摇头叹道:“啧啧，我什么时候能有林师叔一半的道法就好了。”陆雪琪微微一笑，道:“林师弟天赋异禀，非常人所能及。”
张忆云连连点头，道:“那是，我看上的师傅必然是十分厉害的。”他话语里另有一丝骄傲的味道，好像林惊羽已经允诺要收他为徒一般。见陆雪琪不说话，张忆云自言自语道:“难道娘亲常说青云门如何如何了得，看来当初我娘亲离开青云真是不理智啊，否则我出生在青云，从小修道也不至于这般没用。”陆雪琪听他话里有自轻之意，出言慰道:“你博览群书，何必妄自菲薄！道法再高又如何，若心术不正，倒不如做个普通的良善人。”张忆云听她这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懂非懂。忽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余光望向张小凡，压低声音道:“张师叔他？”陆雪琪眼里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只一闪而过又恢复了一脸沉静，目光遥遥望向灵舒花，不再接话。
张忆云暗暗叹了口气，继续盯着林惊羽和碧瑶。此时碧瑶已明显落了下风，出手逐渐有些力不从心，眼见着林惊羽掌风已至，碧瑶直往后退，却是躲避不及。张忆云直瞧得心惊，虽然与碧瑶不熟，但在张忆云眼里，那不过是个美丽的姑娘，他实在不忍心见她受伤，不由暗暗为她捏了把汗。就在张忆云以为碧瑶必要受了林惊羽一掌时，一个快如鬼魅的身影一闪之间，已经挡在了碧瑶身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掌生生接下了林惊羽的一掌。
是张小凡！张忆云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张小凡速度之快。林惊羽与张小凡双掌相接，两股力道相撞，水面顿时震起波涛滚滚。
林惊羽收回掌势，微微回退两步，将手负在身后，冷冷问道：“你要帮她？”
张小凡缓缓收回手，目不斜视，道：“我不能让你伤了她。”
林惊羽举起斩龙剑，声音冰冷道：“灵舒草，是我们先找到的。”
不待张小凡答话，碧瑶轻笑出声，站到张小凡身旁，目光扫过陆雪琪，落回林惊羽身上，笑道：“先来后到是你们正道的规矩，我们魔道可不这样迂腐，好的东西自然是谁有本事谁抢得。”
林惊羽只盯着张小凡，再次问道：“你呢？”
张小凡眉头紧皱，内心痛苦不已，他断然不愿与林惊羽为敌，可碧瑶显然誓不罢休。碧瑶似乎看穿了张小凡心思，不欲使他为难，便对张小凡笑道:“小凡，你退开，我没事。”
她越是这样体贴，张小凡越是心中愧疚。碧瑶自沉睡中醒来后，虽一直勤加修炼，可毕竟当年的诛仙剑阵非同小可，她的灵力几乎尽失，这几年来急功近利，短时间应战尚可，时间一长，就完全暴露了劣势。
张小凡站着不动，碧瑶朝他投去安抚的笑容，道:“小凡，我真的没事。”
张小凡伸手将她护到身后，淡淡道:“你先休息。”
林惊羽握紧了斩龙剑，目光再次冷了下来。

张小凡实在不愿与林惊羽动手，此刻却也由不得他。两人相斗之时，碧瑶默默远离二人，退至一旁，伺机暗中采夺灵舒花。陆雪琪冷目瞧着她，把她的心思完全看在了眼里。碧瑶冲她嘿嘿一笑，故作亲近道:“林少侠少年英雄，又为陆姐姐出生入死，真是叫人好生羡慕。听说陆姐姐前些日子遭逢恶难，是我手下的青龙叔叔所为，我实在为陆姐姐担心死了，还好陆姐姐安然无恙，否则我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小凡一直待你们几个师兄师姐如同亲人，若是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了伤，小凡一定伤心难过。你没事，他就放心了，我也便放心了。”
碧瑶脸上一派天真，陆雪琪瞧着她，不知为何心中忽然生出些怜悯，淡然道:“你要灵舒草做什么？”
碧瑶歪头似乎思考了起来，片刻之后又是灿然一笑，道:“和陆姐姐大概是一样的。”又道:“陆姐姐难道是要把它让给我吗？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也不等陆雪琪答话，莞尔一笑，便向灵舒花飞去。
那一刻，陆雪琪心有不忍，竟真的存了不与她相争的心思。
不远处突然亮起两道光芒，直往黑水潭而来。张小凡和林惊羽虽有所感，但相斗正酣，一时难以脱身。碧瑶只顾着眼前的灵草，正要伸手去摘，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刺痛，冰寒入体，身子瞬间失力，轻呼一声，直直掉了下去。
身下便是黑水潭，落入潭中，并注定了无生机，可碧瑶已经完全无力，口中悲哀的唤道：“小凡，小凡……”她声音极轻，生死一线间，她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脸上反而露出了难得的平静的笑意。
张小凡大惊，顾不得林惊羽的剑，匆忙抽身，向碧瑶飞去。手臂被林惊羽的剑划伤，鲜血直流，却视若无睹。
张小凡在千钧一刻之际接住了碧瑶，碧瑶全身冰冷，背后赫然插着一支晶莹剔透的尖锐法宝，是九寒凝冰刺。
“哈哈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灵舒草是我的了。”
一阵尖锐的笑声响起，一个灰色的身影已至瀑布边上，正得意的狂笑，正是从焚香谷逃走的上官策。只见上官策手掌一挥，碧瑶背后的九寒凝冰刺便挣脱离去，重回了上官策手中。
九寒凝冰刺一出，碧瑶被痛得忍不住呼叫出声，背后的伤口一时鲜血淋漓，头上也是冷汗琳琳。
“碧瑶……”张小凡担忧的唤道，急忙止住她的伤口流血，又扶她坐下为她运功。
一直未出手的陆雪琪不知何时一跃而起，向灰衣人出手了。她的天书第三卷早已炉火纯青，此时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衬得她越发超凡脱俗，更似仙人。
“我来帮你。”另一个身影从远处而来，竟是许久不见的曾书书。陆雪琪显然吃了一惊，曾书书寻觅她许久，此刻相见，禁不住喜上眉梢，道：“陆师妹，我可一直在找你呢！”又转头冲上官策笑道：“老贼，追了你这一路，总算让我给追上了，不过还得感谢你，让我师兄妹得以相见。”
林惊羽本要上前相助陆雪琪，此刻见了曾书书，便放下心来，暗暗运功，调理气息。他刚刚接二连三与碧瑶和张小凡相斗，此刻已显出疲态。张小凡虽受了他一剑，可他心中明白，张小凡并未向他发力，只处处躲避，他的真正实力并未显露。而此刻，张小凡正以佛家功法为碧瑶疗伤，二人罩在一层金光之中，若是有人突然袭击，二人必然非死即伤。可张小凡完全不设防。
上官策面对曾书书，不屑一顾，道：“无知小儿，快快受死吧。”说完猛然发力，却是向着陆雪琪，陆雪琪被曾书书的突然出现分了心，待要运功相抵，已然来不及了。好在曾书书似乎看穿了上官策的手段，及时出手挡住了他的攻击。
曾书书知道陆雪琪失去功力一事，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便道：“陆师妹，这里交给我。”
陆雪琪不再恋战，抽身离开，却并没有落回地上，而是转身飞向了灵舒草。
那朵莹白的小花，正安静绽放着它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