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那些激斗的野兽，张小凡向着那幽红的中心处飞去。
是期待吗？是害怕吗？
他在那岩石上站了许久，也许不久，可他觉得仿佛站了很漫长的时间，才终于踏出了这一步。
她就在里面，几乎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越接近那洞口越发确信。
那幽红的洞口不大，可偏偏设在最中心的地方。燕虹看着张小凡完全没入红光之中，心下犹疑不定，她对于那底下未知的一切有许多疑问，可冒然冲去，也不是明智之举。
红芒之中，一个巨大的开口铁笼竖在正中，里面赫然关着几只体型庞大、样子奇异的异兽。
在铁笼之外，一个小小的角落里，另有一只小巧的铁笼。
几乎是一眼，落下的第一眼，张小凡就看到了。
她小小的身子笼在黑暗中，蜷在角落里，似乎睡着了。那样的孤独，那样的沉静，仿佛天地都与她再无干系了。
一丝雀跃，一丝激动，情不自禁向她走近，却突然，为什么，又不敢靠近？
那短短的几步路程，好像隔了千山万水，片刻之间，张小凡转喜为怒，转怒为悲，最后化作内心深处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还没有见到她的脸，却忽然明白，眼前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张小凡整个的心思都在那小小的人影身上，不料一团火焰突然朝自己喷射而来，匆忙之下连退数步，才勉强躲过。这才刚从惊险中脱身，又一团火焰朝自己攻来，张小凡行动敏捷一一躲过，这才静下心来观察那铁笼。
仔细视之，那铁牢形如一个五行八卦阵，而细数之下，刚好对应有八只异兽。八只异兽只只威风神气，刚刚跌落的黑熊此刻已完全的销声匿迹，骨头渣都不剩一个。张小凡突然明白，这洞口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着些野兽失足掉下去，掉下去，然后成为别人的食物。焚香谷真正要驯养的，是这八只异兽。
八只异兽纷纷转头怒视着张小凡，张小凡注意到，他们头顶几乎无一例外散发着一团幽红的光芒。而在铁牢正上方，八只异兽头顶的上方，一块手掌大的古铜圆片悬空而立，从异兽身上散发出的屡屡幽红直被吸入古铜片里，形成八条红色的光带，将八只异兽与古铜片连接在了一起。
四灵血阵。几乎下意识的，张小凡立刻想到了四灵血阵。

不难发现，这八只异兽都是火性异兽，其中一只张小凡在书上见过，赤喙赤目，白尾，体型高大，酷似黑熊，性格凶悍，力大无穷，名曰移即，还有一只外形像狗，全身黑色，只有目、口、耳三处是赤红色，能食火喷火，名曰祸斗，均是上古火兽。
张小凡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便戒备起来，专注于那八只异火兽。“吼~”，其中一只异兽仰天大叫，“噗~”无数火光向张小凡倾覆而来，张小凡一时只能躲不能攻。他将噬魂横在身前，凝神运法，噬魂在他身前青光大现，将那火势一一挡下。
那些异火兽攻势虽猛，但无法离开铁笼，只能怒目瞪着张小凡。张小凡很快发现，它们后劲不足，隐隐已显出疲态，但似乎是受那古铜片影响颇大，全身散发的戾气很重，看着异常凶狠残暴。那古铜圆片红芒不减，与八只异火兽紧紧相连。张小凡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古铜圆片在一片强烈的红芒之中，有一半若因若无呈现出淡淡蓝光。
是两半，一半红，一半蓝，只是红芒太盛盖住了蓝光。
一半火，一半水！相生相克，至死方休！
张小凡凌空而起，想从古铜片身上下手，他伸出手去，一只手融入红芒之中，顿时传来烈火焚身之感，全身血脉沸腾，想要取那古铜片仿佛火中取栗，难以靠近。张小凡咬紧牙关，奋力向前伸出手去。
就在那只手碰到古铜片的一瞬间，突然一张巨大的狰狞的火脸从古铜片身上喷涌而出，向着张小凡一声怒吼。
“吼！”，吼声震耳欲聋，张小凡整个人被火光覆盖，脸色肌肉不可控的扭曲起来。
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张小凡身上，张小凡还不及举起噬魂抵挡，整个人已经被重重的推出，身子朝后甩去，后背狠狠摔在墙上，嘴角漫出一丝血来。
张小凡喘着粗气，却是紧张的看向那角落里小小的身影，见她犹自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世界在她身边倾塌，也不能使她从睡梦中醒来。

“雪琪……”张小凡在心里轻轻唤道。下一刻，他擦干嘴角的血液，手里紧紧握着的噬魂传来清凉的感觉，平复了他体内狂热贲张的血液。可奇怪的是，当张小凡站起来，抬头发现那古铜圆片忽然之间失去了一切光芒，变回了一块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圆形铜片。
整个洞内一下子失去了颜色，暗黑一片，只剩八双红色的眼睛，是那八只异火兽，正抬头纷纷望着那古铜片，一时仿佛也没有反应过来。
那古铜片在半空中好像失去了力量，摇摇晃晃。张小凡手疾眼快，正要飞去抓住它，谁知它瞬间直直落了下去，落在了八只异火兽之间。
八只异火兽眼睁睁看着古铜片跌落下来，均是茫然无措，只得将古铜片围在中间，面面相觑。
一颗石子悄声落了下来，滑过张小凡的衣袖。张小凡抬头，洞顶不知何时开始出现丝丝裂纹，眼看着就要坍塌了。
张小凡无心再去理会那神秘莫测的古铜片，急速向陆雪琪奔去。正此时，八只异火兽为了古铜片已然打了起来。那铜片被抛起又落下，在它们抢夺过程中，不知跌落了何处。
张小凡奔到那角落里小小的铁笼前，口中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雪琪……”他低低唤了一声。
陆雪琪的身子似乎轻轻颤抖了一下，在幽暗的角落里，张小凡看不真切。
那个小小的身子，面朝里斜靠在铁栏上，头也不回。张小凡看不见她的脸，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还是不愿理人。张小凡心中百般滋味，一时竟是手足无措。
“你，还好吗？”
陆雪琪没有回应。张小凡伸出手去，在黑暗中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触手冰凉！
但她的手指似乎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张小凡有所感，欣喜的握紧了她的手掌。
“张师弟，张师弟，你还好吗？”洞口处传来燕虹焦急的喊叫声，“张师弟，这洞就要坍塌了，你还好吗？你快出来啊……”
燕虹的声音还在不停传来，那八只异火兽却似乎丝毫没有死亡将至的觉悟，还在激烈的打斗中。张小凡握着那只冰凉的纤细的手掌，柔声道：“别怕……，我先带你出去。”

雪琪看着有点惨，别拍我
原著中好像除了一开始小凡喊雪琪是陆师姐，十年后基本都是你，没有喊过什么了~~~所以喊雪琪好奇怪啊但总不能还喊陆师姐吧~~~
打斗写不来，写不来，写不来

那个，问一下，古铜片叫什么名字好啊？取名好困难啊

第六章
随着地面轻轻摇晃了一下，驯兽室外正打得激烈的几人也暂停了下来。
李洵和上官策面面相觑，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害怕。不同的是，上官策担心的是八只异兽和神秘的古铜片，李洵更担心的却是陆雪琪。
“陆师妹……”李洵痴痴望着那洞口，忍不住低声叫道。
上官策闻声转头不可置信的望向李洵，恨恨问道：“你把那女人藏在了里面？”
李洵心知此事已满不住，只得低着头承认道：“是，可是师叔，我也没办法，不藏起来，他们就……”
“啪！”上官策扬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几乎是恨铁不成钢道：“不知死活的臭小子，你害死我了，八只神兽和乾坤片一旦出了意外，耽误修罗神练法，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修罗神，李洵听到这个名字，脸上更是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来。
“可是，可是师叔，我实在没有办法了，魔教的人不会放过她，正道的人又四处找她，我既没有能力保护她，又不想失去她，只得出此下策了，师叔，我，我……”李洵带着哭腔道。
上官策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只盯着那洞门口。
原来将陆雪琪藏在驯兽室的事情，上官策一无所知，小白默默将他二人的神情望在眼里，这李洵倒也算个痴情人，却有勇无谋，急病乱投医，做事竟完全不考虑后果。这洞内既有不为人知的重大秘密，就该低调些让它安安静静毫不起眼，怎么能将一个备受瞩目的人藏在里面，岂不是自找麻烦？不过瞧那上官策和李洵受惊的样子，里面究竟是何重要的东西让他们如此重视？
修罗神吗？在伏龙鼎里被镇压千年的佛道小弟子，如今获得重生，改名换姓修罗神？只是不知比起兽神来，又是谁更强一些呢？兽神为爱，修罗神又是为了什么？长生吗？
小白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意，这些自命不凡的人类，总是在追求些无聊透顶的事情。
“嘿，老鬼，还打不打呀？还是说你害怕你口中的修罗神，要抓紧时间逃命去了？”小白口中讥笑道，双手挽弄着胸前长发，怡然自得，顾盼生姿。
上官策心知这次闯下了大祸，估计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了，想要冲进去看看里面状况，可小白挡在门口，他正怒不可遏，偏偏那妖孽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更是令他火冒三丈。“哼，妖孽，我就算要死，也要先拉你垫背。”
正说着，九寒凝冰刺寒光大现，上官策脸上青筋暴起，向小包毫不留情的攻去。刚刚相斗，因上官策无心闹大，所以出手有所保留，是以小白以一敌二倒也轻松。此时上官策如发怒的狮子，抱着决一死战的心态，出手毫无顾忌也不留生路，小白不得不认真对敌，无暇顾忌那洞口，专心也上官策斗起法来。
焚香谷一众弟子早已被变身的小灰拦下，想要出手帮忙却根本靠近不得。小灰毕竟是三眼灵猴，又吃了天帝宝库的灵丹，加上长期跟着张小凡，灵力早已非同一般。只见变身后的它体型高大，样子凶猛，焚香谷的弟子常年与兽妖打交道，却也没见过这般厉害的妖兽，纷纷有些胆怯，围着小灰不敢冒然出手。
李洵怔楞片刻，眼看着上官策与小白斗法激励，师弟们与小灰僵持不下，心一横，再也顾不上其他，径直往洞内闯去。

张小凡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小心翼翼盖在陆雪琪身上。陆雪琪仍然斜着头，暗光中看不清她的脸，可那是怎样惊天的容颜，即使看不到，又怎能忘记？
早已深深刻在他的灵魂里，今生今世，也无法舍弃。
那拘禁她的铁笼，坚硬无比，张小凡试了几次，因为顾及陆雪琪，不敢使出全力，处处受制，一时竟是束手无策。眼看着洞顶的裂纹越来越大，落石飞沙不断掉下来，八只异火神争斗不休，张小凡心中焦急，手掌重重拍在铁笼之上，整个铁笼震了一震，张小凡立马又后悔了，带着歉意温声对陆雪琪道：“你没吓到吧？我，我很快就想到办法，你别怕。”
他再不敢使用蛮力，生怕陆雪琪经受不住。刚刚握住她手掌时，他已经探到，陆雪琪身上似乎道法尽失，身子异常虚弱。他不敢问她，怕她难过，只能在心里默默镇定下来，装作无事一般。可如今她既是普通人的身子，定是抵挡不住他的力量。劈开这铁笼很简单，但若是伤了她分毫，他又怎么舍得。
正无措时，张小凡心念一动，忽然想到当初在玄火坛用玄火鉴救下被玄火链束缚的小白一事，比坚硬，又有什么比得过玄火鉴？张小凡掏出玄火鉴来，手心传来一股热意，心中不由也生出几分欣慰。
李洵进入驯兽室内，一眼便望到了中心处那口破洞，还有一个女声不停喊着张小凡的名字。那是，燕虹的声音……燕虹？瞬间，李洵怒火中绕，毫不迟疑，从那破洞口往下一跳。
下一层那环形地洞的中心处隐隐红光已经熄灭，那些受乾坤片影响暴躁不安的野兽渐渐安静了下来，在若有若无的地动山摇中，逃生的本能让他们纷纷选择了躲避在各个角落里，而找不到出路的绝望让他们只好蜷缩起身子自我慰藉，长期以来日以继夜的搏斗早已使它们困倦不堪，此刻，他们仿佛暮年垂老的病者，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那洞口处，燕虹跪在地上，还在低头呼唤着张小凡的名字。
“燕虹……”李洵落在她身后，直到此刻他仍有些无法相信，地上那浅红色的背影，却显目的提醒着他，那个从小最听自己话的师妹，居然，背叛了他。
燕虹听见身后的声音，那样熟悉，忍不住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收敛的浅浅担忧。

“果然是你……”，待看清燕虹的脸，李洵几乎已经心死，“是你，是你背叛了焚香谷？”李洵努力控制自己的愤怒，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可算得上他最信任的人，从小到大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历练，每一次两人闯祸他都护着她，可为什么，为什么连她也要背叛自己？
燕虹望着李洵，一时心中百感交集。他是她隐秘的心事，她不愿与他为敌，无论任何时候，她都不愿。可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质问她，他的愤怒和失望，都深深刺痛她的心。
燕虹眼中水汽氤氲，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不，师兄，不是我背叛了焚香谷……是你们，是你们背叛了焚香谷。你醒醒吧，不要执迷不悟了。”
李洵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一向乖巧的燕虹说出的话，“执迷不悟？何为执迷不悟？师傅他老人家已经归顺修罗神，我们是师傅的弟子，自然听从师傅的命令。你枉顾师令，欺师灭祖，你竟还说是我执迷不悟。”
燕虹摇摇头，苦涩道：“师兄，是师傅错了，他归顺魔教，弃天下正道于不顾，至焚香谷于不义，是他错了。焚香谷的历代祖师不会认可他的选择，他是焚香谷的罪人，我们不该助纣为虐，师兄，你及时回头吧，你回头吧！”
“魔道？正道？呵呵……”李洵冷笑，眼中露出一丝狠光，“何为正道，又何为魔道？师妹，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没有正魔之分，若分正魔，那为什么正道的陆雪琪会爱上魔道的鬼厉？为什么？”李洵厉声质问道，脸上表情狰狞。
似乎一提到陆雪琪，他的情绪就格外不可控制。燕虹不停摇头道：“不是的师兄，张师弟……”
“张师弟，好一个张师弟，他入魔之时，你不也曾对他喊打喊杀吗？如今他成了强者，就变成了你口中的张师弟？呵呵……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正魔之道，只有强者，强者才是道。燕虹，你也一样，选择了依附强者，只是既然我们的选择不同，就别怪师兄心狠手辣。”李洵说完，手执九阳尺，朝燕虹毫不留情攻去。
“师兄……”，燕虹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哑口无言，李洵的话不无道理，她确实也想着依附强者，所以选择了正道之首青云门。她不想与李洵交手，也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当李洵向她攻来时，燕虹轻轻闭上了眼睛。
九阳尺重重一击，燕虹的身子往后倒去，直直落了下去。

突然手臂传来一道力量，一只手顺势一带，燕虹感觉自己的身子轻了起来，须臾又重新站在了刚刚的位置。
张小凡放开燕虹，站在李洵面前。李洵望着他怀里抱着的人，虽然她身上披了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外袍，虽然她的头埋在他胸前，虽然他看不清她的脸，可那就是陆雪琪，是骄傲冷清不可一世的陆雪琪，是九天仙子一般的陆雪琪，是他一生的梦。李洵发疯似得，握紧了双拳，咬牙切实怒道：“把她放下！”
张小凡望了一眼怀中的陆雪琪，他知道她醒着的。虽然她闭着眼睛，他知道，她醒着的。尽管她脸上毫无血色，头发也略显凌乱，身上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可她绝世的容颜丝毫不减。无论如何的落魄，她的美丽都令他心惊动魄。只是，那双曾经温柔望着他的眼睛，似乎不愿为他睁开了。
张小凡压抑的怒火正无处发泄，李洵竟敢找上门来。
“痴心妄想。”
两个男人红着眼，无声的，对峙着。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燕虹知道，这两人之间多年的新仇旧恨，在今日已是忍无可忍。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她嘴角流出一丝血液，但她却微笑着，上前一步，对李洵抱拳道：“多谢师兄，刚刚手下留情。往后的路，还望师兄，珍重。”原来刚刚李洵的九阳尺虽然击中了她，但毕竟多年感情，最后时刻李洵收回了八成力道，否则燕虹这样毫不抵抗的生生接下他的一击，岂还能站立得住？
但，终究走到了这一步，燕虹苦笑着，无声的望了李洵一眼，默默退到了一边。经过张小凡身边的时候，张小凡将陆雪琪递给了她，对她低声道：“带她先出去。”
张小凡是信任她的，燕虹心里有一丝感动，她本以为，张小凡与她合作，多少带了些不情愿，甚至带了些防备，可现在他将他最珍视的人交给自己。焚香谷的人，原来还是值得人信任的，燕虹心头一热，对张小凡郑重承诺道：“放心，我定会保护好她。你也小心。”说完便抱着陆雪琪飞身而上。
燕虹最后往下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个人，挺直站在那里，要为他心中所爱奋力一战。多少年少的时光一去不返，她曾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多年痴念，在今日，都断了吧！
这一眼，也许便是一生了。
“她的道法，是谁废去的？”张小凡冷冷开口。

李洵笑了一笑，轻蔑道：“怎么，你想为她报仇，那我不妨告诉你，在蛮荒圣殿，有一位神秘莫测的修罗神，你尽管去找他，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
李洵亮起九阳尺，他身上忽然之间红芒笼罩，整个人不再有半分清明模样，一双发疯的眼睛阴毒的盯着张小凡。
燕虹带着陆雪琪到了驯兽室洞外，只见到一只灰眼巨猴正与焚香谷弟子对峙着，地上七横八竖躺着几十个嗷嗷痛叫的弟子，其余弟子不敢上前，只是全神戒备做防守姿态。
他们眼见燕虹出来，纷纷叫道：“燕虹师姐……”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好像突然之间有了依托。也是，上官策与小白已经不知道斗到哪里去了，李洵见了洞内又迟迟不见出来，他们一盘散沙进退不得，眼前的灰眼巨候又凶神恶煞，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好。燕虹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们信心和力量。
小灰听见他们喊燕虹，以为是一伙的，转头怒视着燕虹，燕虹忙讨好道：“小灰，是我，我们见过的。”小灰犹疑了一下，见燕虹并无威胁，便又转过头继续防备着其他众人。
毕竟是本门弟子，燕虹看着地下躺着的痛苦的师弟们，心有不忍，便对小灰道：“你别伤害他们，我让他们都离开。”
也不管小灰是否答应，燕虹将陆雪琪放在一旁，对着众多弟子正色道：“各位师弟们，你们走吧，去过些自己的生活，焚香谷今日起……将不复存在。”最后这几个字，燕虹几户是哽咽着说的。解散焚香谷，她并不愿意，可与其看着这些年轻的无辜的师弟们为魔道卖命，最后断送一生，她更是于心不忍。
要断，就断干净些吧！只希望他们能记住，曾经在焚香谷美好的日子，将来天下如何，他们不必涉险，平凡简单就好。
那些弟子万没料到一向敬重的师姐会这样说，各个都露出不相信的神情来。有一个小弟子高声问道：“燕虹师姐，李洵师兄呢？我们要见李洵师兄。”在众人心中，虽然上官策主持大局，但平日里事事其实都是李洵做主，他们依赖李洵，相信李洵，以他为主心骨。
燕虹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抬头望着众人，沉声道：“李师兄，勾结魔教，已经死了。”
“轰……”
一声巨响，身后的驯兽室山崩地裂，乱石飞舞。燕虹下意识赶紧跑去准备护住陆雪琪，不过小灰先她一步，已经将陆雪琪抱在怀里，奔出了数步之远。
燕虹深深望向那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驯兽室，静默无言。那里埋葬了她的过去！

今天没被抽到检查，逃过一劫，哈哈，所以比较闲了~~~
今天攀登者点映，有没有去看了的小伙伴啊，虽然感情戏真的有点想吐槽，但其他地方真的很好看啊，尤其是电影效果真的好逼真，全程为攀登者们揪着一颗心，生怕他们出现意外~~~
虽然我男神戏份少，还有点憨，但是，他真的巨帅啊啊啊啊~~~

第六章
一片废墟之中，张小凡破土而出，身上衣服几处划破，看上去狼狈不堪，但他落在地上，眼光阴冷扫视四周，却无端令人心颤。
燕虹站在他身旁，感到一股自他身上发出的强大的杀气，毫不遮掩的滔天怒意，燕虹的心突然一跳，他是要灭了焚香谷吗？
这个男人啊，他可是魔教鬼王宗副宗主，是正魔两道人人闻风丧胆的血公子，他手上拿着的，是天底下致妖致邪的两件法宝，他完全可能，也可以毁灭整个焚香谷，包括自己。
燕虹看向一众弟子惊恐的神色，深吸口气，趁着张小凡还未发火，高声凌厉道:“你们不想死的就赶紧走。”一众弟子本来被张小凡那双狠厉的双眼盯得腿软，经燕虹这一提醒，回过神来，纷纷撒腿就要跑。
“站住，一个也别想走。”
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还保持着拔腿要跑的姿势，却不敢再有所动作。
燕虹知道，张小凡有满腔怒火需要发泄，但她相信，张小凡绝不是一个滥杀无辜的人。她站出来，挡在众人之前，单薄的身子独自面向张小凡，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道:“张师弟，和他们无关，他们不过是一群被人牵着走的无知之人，还请放过他们。”
张小凡将目光转向燕虹身上，燕虹内心一颤，深吸口气，继续道:“张师弟，魔教的人追杀陆师姐，陆师姐命悬一线时，是李师兄求着师傅拼死一搏救下陆师姐，焚香谷纵有千般不是，也终归救了她一命，还请你，手下留情。”
张小凡似乎有所动容，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带有几分质疑，接着一阵沉默。
这个男人尤其擅长沉默。在沉默中，燕虹感觉空气似乎变得很重，低低沉沉的，几乎压得她喘不过起来。燕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微微低着头，还是恳求的姿态。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久到燕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那个人终于缓缓的低低问道:“魔教的人，究竟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起初燕虹也十分不解，陆雪琪虽是青云门一峰首座，天资卓越，但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女子，又有什么威胁非要置她于死地呢？即使为了天琊神剑，抢去便是了，何须对人赶尽杀绝？这个问题，燕虹想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李洵愤愤不平的提起，她才知道，原来修罗神要的只是天琊神剑，而鬼王宗一伙人，为了他们的小姐，非杀陆雪琪不可。但是碧瑶复活的消息，燕虹不想告诉张小凡。张小凡与那鬼王宗宗主之女的传闻逸事，正邪两道几乎都有所听闻，十年坠魔，若是为了那位姑娘，那这样一份感情何其可怕，难保他不会再次入魔。

燕虹猜不透张小凡，也不想将来面对张小凡这样一个敌人，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似乎是为了天琊神剑，当时青龙一伙人事先有来焚香谷通过气，说是修罗神要那把剑，非取不可。”
天琊吗？那把威力无比的九天神兵？
“是谁废去了她的修为？”张小凡再次开口，语气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疲倦。
“是……”
“谁？”
“是我师傅”，燕虹咬牙说出这四个字，头垂得更低了，停顿片刻，才补充解释道:“当时陆师姐身受重伤，师傅暗中救下她，但不想让青龙一伙人知道，便警告师兄不要再让陆师姐出现，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便废去了她的道行。”燕虹的声音越来越低，声音里有轻微的颤抖。
张小凡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也恍若无闻。
疲惫，一种无力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张小凡深深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温和了许多，那股凌厉的杀气已淡了下来。
“你们走吧！”他对那群瑟瑟发抖的焚香谷弟子言道，开口是无尽的倦意。张小凡从小灰手中小心翼翼接过陆雪琪，一想到这几个月来她的遭遇，心就不由一痛。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丝生气，除了脉搏仍在跳动，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迹象。她安静闭着眼，这双清亮美丽的眼睛，曾经深情的凝望自己，诉不尽的相思，抹不开的温柔，如今这样紧紧闭着，把整个世界关在了外头。
也包括自己吗？难道真的，不愿再为自己睁开了吗？
李洵的话还犹在耳边，疯狂叫嚣着。
“我就是要让她从云端跌落下来，她不是骄傲吗？她不是厉害吗？你看看，看看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天琊神剑没有了，一身道行没有了，只能屈居在我的庇佑下，我便是要把她当做一只妖兽圈养着，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驯化她，总有一天，她会臣服于我，会属于我……”
那简直是个疯子，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刺，深深刺痛张小凡的心。
恨吗？他恨不得倾覆整个焚香谷来为陆雪琪洗净屈。可是之后呢？杀尽整个焚香谷又如何？将李洵挫骨扬灰又如何？蛮荒圣殿的修罗神，复兴崛起的鬼王宗，不知所踪的云易岚……他只想带她离开，一刻也不想停留。
“雪琪……我们这就走。”张小凡低低喃语道。怀中的人儿仍是面无表情，毫无回应。可她还在，在自己怀里，张小凡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还在，他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张小凡抱着陆雪琪正要离开，燕虹突然叫住了他。“张师弟，要不，还是先带陆师妹去我房间里梳洗一下，况且小白姑娘也还没有回来。”
张小凡迟疑了片刻，道：“好。”
燕虹的房间装饰很简单，张小凡将陆雪琪放在床上，燕虹从衣柜里找出几件衣服来，满怀歉意道：“我知道陆师妹一向喜着白衣，可我的衣服几乎都是红色的，只能请她将就一下。”
张小凡微微皱眉，想了想接过，淡淡回道：“无妨。”又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燕虹淡淡一笑，道：“谢谢。”
燕虹回之一笑，却见张小凡伸手准备解开了陆雪琪身上的衣服，忙惊讶叫道：“张师弟……”张小凡停止手上动作，带着询问望向燕虹，燕虹脸色微红，有些难为情开口道：“这，要不……还是我来吧，毕竟，这，男女有别……”她吞吞吐吐说完这几句话，张小凡这才恍然大悟，瞬间脸色通红，慢慢收回了手，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来，对着燕虹尴尬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似乎代表他认可了燕虹的话。接着便大步流星走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燕虹。
燕虹看着他慌张逃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本以为是个情场高手，谁知是个呆头愣青，也不知道这陆雪琪是怎么看上他的，还对他死心塌地？燕虹笑了一会，但转头看到陆雪琪苍白的脸色，心里莫名又升起几分愧意来，便对着陆雪琪道：“陆师妹，不管你听不听得到，总是我焚香谷对不起你，我代我师傅和师兄向你道歉，如今师兄已死，算是他的报应，可他对你毕竟痴心一场，还望你可以原谅他。你若能原谅他，想必他九泉之下，也会高兴几分的。”
燕虹自言自语说完，拧了条热毛巾，替陆雪琪擦拭脸颊。待擦洗完毕，她伸手想要解开陆雪琪衣服，触手却摸到一块坚硬的薄片，正心中疑虑，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燕虹一惊，却见陆雪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空洞涣散。
“我自己来。”
简单四个字，很轻很轻，燕虹几乎怀疑是自己的幻听。陆雪琪始终没有看她一眼，抓着她的那只手也不曾放开。燕虹默默对那触碰到的东西留了个心眼，但并不打算就此明问，便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试探，道：“陆师妹，那，我先去外头等着，如果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热水备在屏风后面，我，我就先出去了。”
陆雪琪没有回应。
燕虹临走前偷偷望了她一眼，她如画的面容上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那精致的五官便更加像是画上去的一般。她忽然生出一种无名的悲伤来。
是为这个女子悲哀吗？这个曾经高高在上令人只能望其项背的绝世女子，她还会回来吗？

燕虹走出屋外，不见张小凡，却见小白怀里抱着小灰，似乎早已等候在此。燕虹见到她，略微一惊，小白却先一步开口问道：“她怎样了？”燕虹道：“醒过来了。”小白便要往里走，笑道：“我去看看。”
谁知燕虹拉住了她，“让她静静吧……”
小白想了想，点点头，“也好。”
燕虹又环视了周围，，仍不见张小凡，忍不住问道：“张师弟呢？”
小白嗤笑道：“他呀，做饭去了。”
“啊？张师弟，还会做饭？”完全出乎燕虹意料。这昔日鬼王宗副宗主，也会做饭？不过燕虹转念一想，初见张小凡时，他介绍手中法宝叫做烧火棍，看来在青云门没少做饭。不过时过变迁，世事难料，谁知道当初那毫不起眼的烧火棍竟是魔教两大法宝嗜血珠和噬魂棍的合体，当初那个不可貌相的少年会变成今日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想起这些陈年往事，燕虹嘴角淡淡浮起一丝笑意。
小白逗弄着小灰，百无聊赖，便往前走去，燕虹急忙叫道：“小白姑娘……”小白站住看向她，燕虹有些难以启齿道：“我师叔，他……”
小白似乎早有预料她会有此一问，虽然她与上官策一直水火不容，对焚香谷也旧怨颇多，但她这一把年纪了，也犯不着为难一个小姑娘，便对燕虹微微一笑，出言慰道：“放心，他狡猾得很，不知逃去哪里了。”
陆雪琪从房间出来时夕阳正挂在山头，眼看着就要一点一滴沉落下去了。张小凡三人围坐桌前，徒然见到她，一时都有些呆了。
陆雪琪以往几乎都是白衣素裹，此时身上穿的是燕虹的一套红色衣裙，她从未穿过这样鲜艳的颜色，一改往日的清冷冰霜，倒显出几分娇媚来。恰好云间霞光璀璨，映下一片晕红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上染了几分颜色，格外艳丽无双。
她的美向来天生带着一丝疏离，使人只可远观不敢靠近，而此刻的美，染了人间颜色，更加风情万种，让人怦然心动。就连小白一向自负美貌，也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还是年轻好啊。
张小凡望着她，只觉得天上地下，所有颜色此刻都聚在她的身上，那夕阳霞光纷纷暗淡下去。张小凡几乎屏住了呼吸，她红色衣裳徐徐飘动，像九天仙子御风而来，穿上了人间的嫁衣，美得令人心惊动魄，移不开眼。
陆雪琪缓步走来，那衣服竟是格外的合身，衬得她玲珑有致的身姿更添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