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能看见那两个人,一个穿蓝衣,一个穿白衣。一个暖的像冬天照在身上的日头,一个像夏天倾洒一身的月光。总是这么形影不离的,好象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们隔离。
有时候看见他们,我惊于天空是如此的蔚蓝,好象尘世上所有的烦恼,委屈,悲愁都在刹那间消失的没有踪影。只留下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和另一个爽朗的笑声。
我这么天天看着他们,每天都是,但站离他们有些距离。你知道的,他们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的话,我现在仅有的这点乐趣也将会失去的。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一个是天性不安分的小老鼠,一个是终日忘我奔波的猫儿,一天一地的差距却又怎样走到了一起。他们的感情,是何等的契合呢?
没有人能给我答案,就算是他们自己恐怕也很难用最准确的语言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是有一种答案,因为他是白玉堂,而他是展昭嘛。
忍不住,今天我又来看他们在干些什么,因为上次来时猫儿受了伤,被玉堂抱回来的。那时他的脸色很苍白,可是玉堂的脸也惨白的可以,整个人都像在发抖似的。猫儿注意到了这点,只是依旧猫儿才有的那种笑,触了触玉堂的脸,玉堂瞪了他一眼却又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只是,他的手,一直没放开猫儿过。
我看见透明的天空似乎在人的头顶微笑,身旁的车水马龙有些凌乱了自己的心情,似乎要出什么事……
远远的,就看见猫儿骑着马急弛而来,在他前面正坐着玉堂,只是他的脸泛出乌青来,身体也隐隐颤抖。玉堂中毒了。猫儿非常急切的,但动作却异常的小心,温柔的将玉堂抱下了马直接抱到自己的房里,一路上还叫人赶快去请公孙先生。
我的心也止不住的剧烈鼓动,手心攥的紧紧的,闷声不响的悄悄尾随了进去。我知道没有人能发现我,因为我和他们是不同的,我不是普通人。这点很是让我无奈,我总幻想自己能和他们一样多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静静的站在角落里袖手旁观。
公孙先生把脉之后,眉间有些阴郁,看起来好象不太妙的样子。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猫儿,手紧紧交叠着,心快要跳出自己的胸口了。
我看见猫儿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说,他的嘴唇泛出了灰白色。他的脸更加的苍白,比他上次受伤还要白,他站的笔直的,挺的就像包大人书房前的那棵青松。公孙大人又说了些话,让猫儿不要太过担忧,说玉堂暂时不会有危险。结论是,要拿到解药。
解药……我睁大眼睛,有些不屑,有些埋怨,如果好拿解药,猫儿还带玉堂回来干什么?
可是,猫儿只是向公孙先生点了点头,然后房里除了玉堂、猫儿和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不过我只算是站在窗外的,总不能打扰到他们,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这个必要。
猫儿慢慢走到玉堂旁边,坐下。然后他的手,轻轻的抚摩玉堂的脸,很温柔,很忧郁。睡着的人感应到了对方的心情,终于张开闭了老半天的明眸,露出带着些许俏皮的笑容。
猫儿,你可算是还了上回的情了……
恩。
猫儿淡淡的笑,玉堂却痴痴的看着,忽然抓紧了猫儿的手。
猫儿,让我多看看你。
我看见了,猫儿身体的一丝僵硬,的确的看清了。然后,他让玉堂靠在自己身上,替他整理散乱一肩的长发,动作极细柔的。他的眼睛好象倒进千年雪山溶化的雪水,揉散了百年花魂的落瓣,就快要从里面滴出来的样子。可是,很漂亮。
玉堂此时反倒像只猫一样窝在了猫儿的怀里,有种掺杂了情味的气息,还有一种轻微的落寞。他们谁也没开口,手握着手,看不见对方的眼神,但握的死紧的。
我感到颈间有点冰凉,摸上去,原来是一片青翠的树叶。还这么的生机勃勃,怎的就经不起风吹了?我稍稍退开了些身子,不想祖碍了他们看向窗外的视线,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脸颊上冰冷冷的,又不敢用手去摸,因为怕冷……
在悄悄的从窗隙中看一眼,却看见了这一辈子都不想忘记的东西。我看见猫儿的花和水终于还是滴了下来,然后掉在了玉堂雪白的手心里,轻轻的送进了唇瓣。
猫儿,很甜呐……你是不是喝糖水长大的?
又贫嘴。
我只是说实话。
你还说,不知是谁害……
怎么不说了?再说下去嘛,我想听……
猫儿忽然板下了脸,撇过头死活不在冲玉堂说一句话,淡淡的眉宇是满满的伤愁。
然后,玉堂就也不做声,只是拿起猫儿放在身前的手握在手里,慢慢的摩擦。
猫儿,我不会死的,真的。
……我知道。
恩?
因为,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又看到猫儿水中飘洒了花瓣的笑,却有些恍惚了,我的眼前开始模糊,我知道我又要离开他们了。可是,我多想在留在他们身边多一会的时间,只是我无法睁开的眼睛和进入黑暗的思绪已经不由我控制了。终于,我又完全失去他们的身影。
然后,我听见一声声很轻柔的叫喊,很熟悉很熟悉,眼泪就要掉下来的感觉。我很努力的想睁开,可是又不想,我怕再也看不见那两个人了。那两个晶莹的像水晶一般无二的人。
再然后,我又像经过了很长时间很长时间,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竟睡躺在一处陌生的湖边。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用平静的眼神巡视眼前的景色,同样很熟悉……
这好象是零乱交错的梦境,我好象保护着很重要的记忆,此时有种想脱口而出的欲望,却不知道跟谁说……我能跟谁说……
就在我陷入忧愁时,猫儿和玉堂出现了。我惊异的瞪大了双眸,简直不敢相信,我又再次见到他们。是那双涧水的眼眸,属于蓝色。是那飘逸的风范,属于白色。
他们走在一起,并肩的,手轻搭着。然后,没听清楚是谁先开的口,便用心看见了两道明媚的笑声滑过眼前,落在了树叶上,落在了湖面上,落在了一切天空里生灵的翅膀上。
我看见的总是他们之间一个一个的片断,从未有完整的时候,然后很长的事情我又都会忘掉很多,只能间断的记得对自己最最重要的几个画面。这是我从小的坏毛病,改都改不过来,于是,我当然把这个短促的画面收了进来,放在脑海的记忆里。
我又是静静的站在湖的对面,看向他们,依旧未有人发现我……
我知道,我只是在梦中……又与他们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