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呵呵,其实,你这话问得好……我怎么可能没试过?那种感觉,很痛苦……周慕云那个角色,《花样年华》加上《2046》,拍了整整六年……以至于后来拍李导的那部戏,一扮上那造型,就觉得自己又变成周慕云……想转变,真的好难。”Tony说的很无奈,但是自己毕竟熬过了那最艰难的日子,而坐在自己眼前的男子,漂亮的眸中总闪现着愁绪,那微皱的眉头,惹人心疼,忍不住想去抚平。“阿武,我想知道,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是矛盾的,也是深情的,就象是酒吧里淡淡的蓝调,可以凭你在任何时候仔细的回味。
辰武望着酒杯中透明的液体,明澈的晃动着,酒的醇香氤氲在唇边,前日的事情又浮现在眼前,他似乎听见了Tony在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苦笑,真的不愿意去记得,人要是能选择记忆该有多好,又或者,一醉不醒……辰武朝着Tony无所谓的笑着,妩媚却不妖艳,嘴角的笑意却显得肆意和决绝:“我真的没事,演戏嘛,就是要这样,总要放弃一些事,尽管你不愿意,或是不能接受,我也不想逃避……”
“是不是和Daniel有关?”Tony敏感的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辰武的态度让他害怕,因为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幸好那时有嘉玲开导他,要不然,真不知会怎样……“是不是,你觉得自己对他有感觉,而且不是朋友和兄弟的那种感觉?”
辰武猛然抬头望着Tony,吃惊、痛苦、无可奈何、不知所措的感觉写满了他的脸,他的表情已经完完全全的出卖了他。他握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我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的感觉……”辰武又拿起旁边的酒瓶,向杯中倒酒,接着又喝了一杯。
“别喝了,喝多了伤胃……”Tony赶忙拦下辰武,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真是的,我刚回来就看见你这颓废样,真是不幸……唉,其实没什么,你可以找他谈谈啊,问问他的意思。别担心,会好下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开导你的,毕竟是过来人嘛~”Tony指间缭绕着青烟,浅浅的笑,浮现在脸上,绽出一丝释然,他是一瓶红酒,多少年过去了,往昔的清澈如水,幻化成如今浓郁的深不见底的醉红,只要轻轻一品,就可以感受到醇馥的芳香……
“Tony,真谢谢你……我不会有事的,我会去找他谈的。”
香港,如此富丽堂皇的繁华都市,流光溢彩的灼灼灯火却隐藏不住都市人的黯然神伤,总有人在举城欢庆的都市盛宴中独自吞咽着苦涩的酒精,寂寞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个人的伤心,要一坐城池陪同落泪,香港人的心情,就是要如此隆重……
Tony在酒吧门外和辰武道别之后就开车走了,辰武独自一人回到了家,打开灯,惊诧的看见琰祖坐在沙发上,他朝着自己尴尬的笑笑,窘迫的样子可爱的想让人去捏捏他那清俊的脸。
“阿武,对不起,明明说好了不在意的,可这几日却对你不予理睬,真的对不起。”琰祖内疚的说,那张拥有着惊骇世俗的美貌的面颊上,究竟包含了怎样的情感,透过他那双澄明清澈的眼眸,望见的不只有内疚,还有丝丝深情……
“阿祖,你回来住了么?”辰武不知为什么,觉得心中突然愉悦起来。
“呵呵,看到你心情还不错,我就放心了。”琰祖松了一口气似的,他真的怕辰武会不理他,不再当他是朋友……
“阿祖,你先去坐,我泡杯茶,解解酒先。”说完径自走向厨房忙活起来,他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要不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琰祖开口。
琰祖轻轻走到辰武身后,静静地看着他忙活着,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温柔,能淹没对方的心志……辰武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茶叶!咦?旁边摆放这一杯水,先喝了再。他拿起杯子就喝,不是水的味道!那液体流入喉咙,在哪里停下似的,喉咙暖暖的,有点辣……天!自己竟然喝了一大杯白酒……辰武自知酒品不算好,这一杯下去肯定要醉。
辰武觉得自己很背,刚找到机会可以和琰祖好好谈谈,前面的酒劲还未过,现在又一大杯白酒下肚,自己觉得晕乎乎的,好想睡过去……他回头望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琰祖,正温柔的望着自己,那眼神中的深情似要溢出来,头好晕啊……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琰祖呆住了,眼前的辰武醉得靠在了他肩上,这句话说的他心惊……“我想,我是离不开你了……”他是真的醉了么,琰祖缓缓伸出手,轻托着辰武的身体,感受着对方的心跳。那句话从辰武的口中说出,美好的不似真实,一句简单的话语,说得竟可以那么妖冶,那么蛊惑。琰祖笑了,看来,他是要栽在这个男子的手里了……
琰祖将辰武扶到沙发上,唇靠近他的耳畔,轻声说着:
“I wish I knew how to quit you 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