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她把自己十几年的时间用在王一博一个人身上,就是想要他能更顺顺利利走到事业巅峰。
她一个经纪人,平时操着父母的心,到头来在王一博这里却成了她控制欲强?
她也不是天生恶人,也不是没有良心,也不是在偶尔梦醒时不会感到道德谴责,满心愧疚。
她是对不起肖战,可她哪一点对不起王一博?
她这样想着,也忍不住这样问了出来。
王一博无法言语,他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甚至内心里对这话产生了认同感。
对啊,她是对不起肖战的,可她哪一点对不起自己呢?她做的任何事情,出发点哪一个不是为了他更好?
王一博忽然觉得窒息。
原来谁都没有错,就只有他是错的。
他误会肖战,一而再的伤害肖战,是他错了。他迁怒李姐,可对方一切出发点都是他,也是他错了。
能怪谁呢?原来他自己才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李姐看着王一博忽然冷却低沉下去的情绪,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这件事既然已经被王一博知道了,前面又经历了那样的情况,根本就不要再指望还有什么和解的办法。
她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就走。再见,拜拜这种词,想来王一博也不需要。
一出门,助理就站在外面,一脸忐忑看着她,讷讷问:“李姐,你们还好吧?”
李姐长出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接到上司的电话。电话里,上司十分苦恼的问她跟王一博是出了什么矛盾,搞得王一博一通电话到他这里,要求更换经纪人,不然就解约。
什么事情要闹到解约?
李姐咬着唇,尽量平心静气的回复:“没什么事了,您就别问了。他要换给他换好了。”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助理一眼,想了想叮嘱:“你照顾好他,有什么需要就跟公司报备。”说完才踩着高跟鞋如来时一样,气势如虹的走出医院。
……
医院里的时间过得很慢,这加剧了煎熬的感觉。
王一博觉得自己像进了死胡同,两头都是堵塞的。
他想见肖战,哪怕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哪怕肖战连眼神都不给他,他也还是想看看他。
他错过肖战六年,他让肖战一个人活在那么多煎熬里过了六年。
六年,一千八百多天,这么久的时间,肖战怎么过来的?
王一博只是这样过了几天,就觉得自己熬不住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舍得不见他呢?
可是他又不敢去看肖战,他怕自己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肖战感到难受。
他的存在可能会让肖战难受。宋齐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想告诉他这句吧。
毒舌如宋齐,杀他只用诛心。
何况见了说什么呢?再去说一句会让肖战刺心的对不起?
想到这,王一博忽然又陷入深重的自责后悔里,他当时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什么“你不要当真,什么对不起。”,这种话在肖战听来是什么感觉?
“王一博,你该怎么办?”他仰躺在病床上,痛苦的用手盖住脸。
查房的医护敲门走进来。每天早上她们都会巡查一遍,询问病人的情况,病情的进展,然后根本这些对新一天的疗程做出调整。
每一层都有固定的护士团队。这几天里,王一博所有对肖战的信息都是来自这几名医护。
“王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查房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严谨,但人很和气好说话,一进来先查看了床头的病例卡,随后笑着问王一博。
“感觉还好。”王一博精神起来,回答完忙不迭的问对方:“肖老师怎么样,还好吗?”
女医生点点头:“他恢复挺好的,本身除了脑震荡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手部骨折是要养一养,不过比起王老师你伤在腿上,要方便很多。”说完又随口感慨了一句:“王老师很关心肖老师啊。”
实在是因为每天查房,都会被王一博追问肖战的情况,哪怕每天的病情跟前一天比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但每次听到他们医生亲口保证,他就好像会放心一些,所以回回也都会认真的跟他说一下。
虽然这本来是属于科室里禁止的事情。
王一博果然就放心很多,客气的笑一笑,这笑容使得他天生冷淡的脸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嗯,我很关心他。”
有些话他们身为明星是不能说的,说了就算没有别的意思也会被曲解之后拿出去危言耸听,扑风捉影,何况是这种听来有些暧昧的话。
但王一博就是不想避讳。
肖战曾经那样没有避讳,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的为他扛了腥风血雨。他怎么还舍得为了那些有的没的再去避讳心里对肖战的感情?
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医生到底不是娱乐圈那些营销号和狗仔,对于他的话也只是笑了笑,查完这个病房就留下要给王一博换药的护士去查看别的病房人了。
到肖战病房时,对方在安静的躺在床上看太阳。初秋的朝阳还是有些刺眼的,可肖战就那样微微眯着眼看着,好像那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女医生于是也看过去一眼,橙红色的朝阳显得生机勃勃,正在从点缀了些许枯叶的树叉间升起。她就笑着寒暄:“今天的太阳真好啊,天气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