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21世纪已经不再鼓励征服,强势如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贵国似乎觉得文字很虚伪,倾向通过布置环境述说真意...请务必出席接下来的社交场合,解读贵国诸多光怪陆离的风俗习性,使本人心领神会,获取第一手的正确讯息,尽可能避免沟通障碍.”
此言正中杀生丸的下怀.他劳师动众ˋ盘马弯弓的闹这一出,就是瞄准了毛遂自荐,如今得偿所愿,大喜过望之余,也在心内严正提醒自己要咬紧牙关,稳妥冷静,保持平常心,切莫泄露半点口风.华伦泰大总统貌似谦冲,实则傲慢自恃,目中无人,倘若给他看破手脚,那就为山九仞,功亏一篑了.于是,他沉吟一会儿,才摆出愿意突破重重难关以使宾客尽兴的保守态度,字斟句酌ˋ慢条斯理的说道:“恭敬不如从命.敝国对四季各异的风物费尽心思,种种隐喻依托却难以通过口语准确翻译,偏生外交对谈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总统阁下的周全顾虑,本宫充分理解,并深以为然.不才愿为日米友谊添砖加瓦.”

由此出发,杀生丸打铁趁热的与大总统发展私交.他拿出文体两开花的压箱本领,不仅茶道ˋ花道ˋ书道,举凡驯鹰ˋ赛狗ˋ马球ˋ网球ˋ击剑ˋ品酒ˋ下棋ˋ打牌ˋ哲学ˋ法律ˋ军事ˋ经济,都如数家珍,使大总统在各种大宴小酌中保持心情愉快,也不知不觉地将话题延伸到私人领域,比如他在农庄度过的童年ˋ转战各地的军旅生涯ˋ以及为国捐躯的伟大父亲.时论派与富庶派目睹赫映宫抢先一步借寇兵ˋ赉盗粮,莫不嫉妒得眼放荧荧幽绿,摩拳擦掌之余也心惊肉跳.杀生丸转开目光--成功人士只会在他人眼中看见恐惧,自己从不害怕.心生畏布即是认输,而此刻他高歌猛进,局势一片大好,绝无束手就擒之理.诚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有华伦泰大总统负责戳敌人的脊梁骨,狐假虎威的赫映宫势力空前膨O胀,一举突破宫墙,净可以骑在内阁与议会头上拉O屎,甚至得寸进尺的问他们要纸,就说气不气人?
这是一段互蒙其利的合作关系,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各取所需,一拍即合.在各D各派的磨牙声中,杀生丸与华伦泰大总统的蜜月期轰轰烈烈的正式开始,双方都致力于扮演彼此ZZ生涯的贵人--华伦泰大总统是杀生丸惊动万教的尚方宝剑,任何不长眼的都会被他趁机一刀两断;杀生丸则是华伦泰大总统的化妆师兼活招牌,藉由前者明星效应的涂脂抹粉,后者的国际形象看起来没那么穷凶极恶.可不是嘛,谁让世界上只有不够努力的清洁工,没有洗不干净的地?搭载”世界最美的亲王”的人气后,华伦泰大总统宛如将梅干泡进脏锅油,黑料瞬间清澈,支持度无论在日O本或米国,都上了快车道般急速攀升,风光无限.据传闻社会D那边曾经很损的讥诮道:”真是阎罗王嫁女儿--坐轿的是鬼,抬轿的也是鬼!”;杀生丸则在心中反唇相讥--是啊,不怕鬼杀人,就怕鬼惦记…吓死你们了吧~

无论神无的作品如何字字珠玑ˋ涵义深奥,无论白夜的演绎如何唯妙唯肖ˋ赚人热泪,倘若缺乏杀生丸从旁解说,华伦泰大总统势必难以触及其核心,则神无与白夜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弓弦叶>是杀生丸欲传达给华伦泰大总统的密信--藉由Z争失败ˋ惨遭俘虏而无足轻重的额田王之口,影射皇室君权已遭内阁架O空,如今是龙得趴着,是虎得卧着,毫无反抗余裕.故面临危急存亡之秋,而内阁又作壁上观时,只好求助于外,恳O请高抬贵手.华伦泰大总统对新宠的弦外之音了然于心,故当国际媒体的镁光灯聚焦时,选择在麦克阿瑟与裕仁天皇的历史合影前,慷慨地把荧惑丸高高抱了起来.隔天<华X街X报>的头版头条新闻标题为”维护世界和平的新伙伴!”--啪啪打脸大宫的富庶派与星黄O泉宫的玉碎派.面对米国大总统的积极支持,天皇也不得不对外表态”朕心甚慰,甚慰朕心”,形同正式拒绝荧惑丸以外的潜在东宫候选人.本即炙手可热的两宫亲王的声势如日中天,由此更变本加厉ˋ旁若无人的扰乱内宫,朋扇外朝.
眼见今年的国运实在太差,喝个凉水磕断牙,吃个泡面烫后脑勺,桂越发愁容满面,一肚子牢骚,连对素来互看不顺眼的玛瑙丸,都忍不住吐露心声:”赫映宫与朽木宫阴谋叵测,狂妄多端,这不稀奇;势道派与皇统派谬借阃外之权势,以窃九重之威福,倒也司空见惯,可想而知…但本应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军制派怎么会愚O蠢到与开门揖盗的赫映宫沆瀣一气?难道不晓得人家是铁帽子王,纵使天塌下来,仍能有滋有味的过小日子,是以纵丧O权辱O国,管谁筋疼;我们可不一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米国如蝗O灾过境般把资源抢得一乾二净,老婆孩子只好上O街要饭了!”--埋怨归埋怨,桂好虎架不住群狼.形势比人强,有児玉首相ˋ高杉少将与赫映宫挡在前头,华伦泰大总统根本懒得见他,他几次叩关,总不得其门而入,只急得跳脚薅头发.

桂横了他一眼,罕见的声色俱厉:”没脑子的是你啊,地主家的傻儿子!皇室的逻辑多感人ˋ角度多刁钻,小老百姓如你完全无法想象.对他们而言,敌人是敌人,分庭抗礼;仆人是仆人,低三下四.倘若身为主子一木难支,则宁可把祖产家业拱手让予敌人,也不会留一星半点余沥滋润仆人!你还以为他们跟你一条心共抗外侮呢!多读点书吧,别整天想当然耳的自以为是…”桂的推论并非空穴来风,古往今来阶级制度便是如此运作,横向联盟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一起往下纵向压制并非什么新鲜事.譬如图坦卡蒙驾崩后,王O后安苏纳姆为对抗大权在握的群臣之首阿伊,竟写信给与埃O及不共戴天的世仇西台,请求派遣王子前来埃O及与自己完婚并担任法老.
“所谓齐大非偶,日O本与财雄势大的米利坚相比,不过蕞尔小国,连塞牙缝都不够.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少不得皇室跟着陪葬,没沾光倒躧一脚屎...千金难买早知道,到时候有片瓦顶遮荫,他们就偷着乐吧.看这位专搞强盗挂念珠的华伦泰大总统,会不会流几滴鳄鱼的眼泪!”桂不理会玛瑙丸不以为然的怪脸色,自顾自地说着.许多人不晓得,<千与千寻>说的正是这么个预言--动画中所有基层服务人员都穿着传统服饰,而高管们清一色油头洋装,代表日O本劳工在欧美资产家的指挥鞭策下宛如奴O隶般戮力奉公ˋ争夺蝇头小利,注定永远面朝黄土背朝天,世世代代翻不了身.白龙与腐烂神原是崇高尊贵的本土神祇,但面对现代文明雷霆霹雳的开疆辟土,却都落得流离失所ˋ一文不名,若非勉为其难投入媚上欺下的压榨食物链为虎作伥,便只能不人不鬼的在每况愈下中苟O延O残O喘.这便是日O本的惨澹未来,而以道统自任的桂不能坐视不管.

玛瑙丸望着桂忿忿然的背影,不知这悲观的家伙今日又乱刮什么旋风,也懒得多想,耸了耸肩;倒是碰巧来开会的朴仙翁拈须微笑道:”杞人忧天吧~若让朽木宫亲王就此发表看法,铁定会认为宫崎骏也不过是愚庶,真不知分寸,区区小老百姓肚子里有几两墨水,竟胆敢妄议国家大事,短篙难测深渊啊~那最多是一种假设,离先知神谕可还远着,未来究竟如何委实人言言殊…说到底,大家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啊,可以确定的惟有--缺乏武O装的预言总是会落空.”
华伦泰大总统在日O本的最后一晚,邀请了杀生丸与高杉前去套房内喝惜别酒.杀生丸欣然赴约,只在内心祈祷,米方可别整什么水陆杂陈的肥肉厚酒,这阵子夜夜笙歌,烂肠之食可真吃不消.他正要进电梯,旁光却撇见一抹身影洒脱得很,走起路来袖口ˋ袍襟ˋ衣带均随风飘扬;尖下巴撅撅着,眼珠子东西南北都不瞧--这不是白哉又是谁呢?杀生丸忙止了脚步,出声招呼.白哉见了他,便稳稳走来,脸上看不出是忧是喜,表情似淡似空,堪比佛龛里的菩萨,总那个样儿.尽管他一切如常,眼神却显示”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心里的石头放平了.杀生丸暗忖,白哉果然是冲自己才特别跑这一趟的.真奇怪他就是不习惯用手机找人,宁愿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熙熙攘攘的大厅内肉O眼搜寻,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学长,这怎么…”

白哉以手势命令清家将漆盒交给邪见,道:”碰巧看到宫O内厅代表赫映宫选给华伦泰大总统的礼物,我觉得不过差强人意,这便从千本樱御殿亲自挑了特等的送来,好在赶得及时…”说着,将盒盖略掀了掀.不愧是白哉,在自家屋檐下就能开矿寻宝…杀生丸一瞥,果然高端大气上档次,便不住的颔首称谢:”要说老东西那份讲究,今人连点皮毛都学不到.新时代嘲弄旧时代的当口,常常忘记那些高呼前卫的,通常最后都没能超越过往.”
平时杀生丸口吐芬芳,白哉多半会表示深得我心,然而今日他只顾着上下打量学弟,眼神有些闪烁.如此这般拖了好半天,才彷彿终于狠下心来,牛头不对马嘴的天外飞来几句:”…亲王殿下也别怨我,我这是为大局着想…无论主意怎么转,总之不坑您.”杀生丸给白哉说得半懂不懂似懂非懂.他本不是好奇宝宝,且如今年岁不同,常常心里想问,嘴却懒了.唯恐姗姗来迟,失礼于华伦泰大总统,两人只得匆匆告别.
高杉正斜倚在壁炉旁百无聊赖,见杀生丸抵达,嘟囔道:”徐徐命驾,好大的倌威…要人三催四请才见大家风范吗?等秘O勤局把你摸个透里透,天都亮了.”ˋ”闭嘴!谁配来查我?”ˋ”哼哼哼哼…你T妈可是皇族,当然不至于突发神经分裂去刺O杀米国佬,但说不定邪见会想过一把当荆轲的瘾?他还是要费时过安检的.”高杉手持烟杆,旁若无人的哼唱起风萧萧兮易水寒,又挨了杀生丸一记卫生眼.

气氛很轻松,但这门一开,两人都像被冷水兜头泼在身上--只见连日来皆不知去向的桂,满面春风盘据座位之一,正一口口啜饮大总统带来的Screaming Eagle Cabernet Sauvignon1992--那可是备受行家推崇ˋ全世界最昂贵的葡萄酒,一瓶要价壮观的50万米元.桂的嘴唇沾染上琼浆玉O液的不透明深紫,手中果酱黑加仑子与橡木的香气则不断涌O入杀生丸的鼻翼.目睹老冤家联袂前来,他秀丽的脸庞漾起毫无恶意的微笑,向两人举杯致敬,彷彿在说”炒菜哪能少了油呢?”--无怪乎人说”叫唤的鸟没肉吃,咬人的狗不露牙”呢.
外行的争斗都只是皮毛,同行的插刀才真是把人往死路上怼.受此刺O激,高杉汗珠子都冒出来了.狼狈得令人同情的他唬的一声冲向桂,速度之快ˋ气势之强,宛如一头罗马时代的大狮子从竞技场尽头的栅栏窜出,直扑手无寸柄的基督教殉O道者;又勘比一列怒号的蒸汽火车,坚持辗断刚焊接完成的铆钉.他脸色惨白,狂乱的发丝都倒竖起来,鬼阴阴的浅绿眼睛则像一对灾O祸,燃烧着三昧真火.众声喧哗的环境下,杀生丸仍几乎能听见他西装裤上缝线崩断的声音.”你敢跟我来阴的!你!怎么,对外人受尽欺凌,对家人重拳出击吗?”;桂那张小白脸则幸灾乐祸的浮现”饶你好似鬼,吃我洗脚水”的一本满足,嘿嘿而笑.
若非斯嘉丽夫人出马打圆场,提醒男性们现场有淑女在侧,必须维持绅士风度,盛怒的高杉恐怕会当场把桂从椅子揪起来,再砸破落地窗使尽全力飞扔出去,以证明地球确实是圆的.也不怪高杉,桂作为Z敌,竟不声不响的溜进他的地盘,大啖珍馐ˋ痛饮美酒,好似蛇潜入伊甸园,还喂了上帝的儿女一人一口禁O果,是当众给他难堪.自视甚高如他,却毫无防备的被桂捅O进水里,还摁倒在底部,不傻也呆,沦到了由人摆布的份儿,自是羞愤交加,气急攻心.

这就叫”变生肘腋”吧…杀生丸扶额,尴尬无比.他也没料到这半个月来千生万活的供着,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华伦泰大总统竟挑在归国前的最后几小时翻脸不认账,冷不防O抽他一刀.但事到如今抓狂撒赖着赶桂离席为时已晚,自己大发雷霆ˋ拂袖而去更是荒谬至极,他只能感叹技不如人,投降拉倒.桂见杀生丸放弃挣扎,暗笑不已--赫映宫就是清高,而清高的人拉不下脸儿来,反倒吃亏没辙,毕竟面庞气白了多不好看~只好任凭对手大耍流氓了.
一旁吃瓜看戏的华伦泰大总统多半也意识到自己这事干得太不地道,便施施然走来,揽住杀生丸的肩膀,为他介绍桂身旁蓄着文雅短须ˋ年近六旬ˋ看上去宅心仁厚的陌生人--温莎家族的紫雀公爵,他是英国驻日大使,也是促成此次突袭的始作俑者.教养良好又担任多年驻外使节,紫雀很懂得拢络人心,说话颇令人有如沐春风之感.他不是行动派,宁可旁观大总统与桂唱双簧,然后一边微笑,一边转动指头上的珠宝.杀生丸翻了个白眼,心想紫雀认为大家应该都参不透他的表情,但其实他就是一副赤O果果的自鸣得意模样.
站在紫雀身后ˋ两手亲厚的按住他肩膀的大总统,暗戳戳的对杀生丸拧了拧嘴角ˋ噘了噘唇珠,意指自己事前也毫不知情,鬼才晓得桂与紫雀私交甚笃ˋ亲密无间到紫雀竟擅自邀请先前无一面之缘的桂共襄盛举ˋ挥袖送别.今晚他待杀生丸格外轻声细语,温柔体贴,但俗话说搞外遇的丈夫才会特别买一束鲜花回家,面对这种作贼心虚式的曲意逢迎,杀生丸可不买账.他暗忖,朝中无人莫做倌这道理真是放诸四海皆准!原以为桂不过皮包公司,个体经营,谁料他暗中傍了那么厉害的后台!紫雀为把桂推入总统套房,不知驴前马后的对华伦泰伉俪下了多少功夫,只能说米英终究同文同种一家亲,日O本算什么?再怎么奋不顾身的披肝沥胆仍是外人,迟早惨遭表面心连心ˋ背后玩脑筋.唉,当新鲜不再新鲜,玩意儿也就不算玩意儿了.贱里买来贱里卖,容易得来容易舍.日O本人愣是比欧米人吃亏,而且吃的还都是欧米人的亏啊!

回想起方才白哉的欲言又止,后知后觉的杀生丸这才茅塞顿开--物到最高处其境必反,学长早料到桂有此一招ˋ高杉有此一劫,便故意不来露面,否则他原本也高列华伦泰大总统的上宾名单呢.毕竟拴套不干白哉的事,但高杉不知轻重傻往里钻,后来多半会找个出气筒大作文章,白哉轻易不惹这雷.另外,好歹算白哉厚道,即使受害者是素来不对盘的高杉,他也不愿意莅临现场近距离亲眼看人家出糗.
桂津津有味的咀嚼着一个又一个吉娜朵生蚝,品尝其中的乳香与咸腥,还出于好奇的添加了辣酱--嗯~真鲜~不喧宾夺主,而是恰到好处的丰富了味蕾的体验,令人齿颊留香,吮指不已.然后他挂着彬彬有礼的含蓄微笑,将刀叉转向英国烤牛肉与约克夏布丁.那牛肉先以230°C的高温略煎,接着以170°C炙烤两个小时,成品外表酥脆焦褐,内里却柔O嫩粉红,名符其实的人间美味.他一边依依不舍的试图以仅余的布丁皮抹净餐盘上的肉汁,一边欣赏高杉的大惑与杀生丸的渐悟.胜利的滋味妙不可言!

过去几周,面对米方厚O颜O无O耻的巧取豪夺,与日方近乎丢盔弃甲的全军覆没,桂手下的智囊团都表示民气可用,端出囚笼战术的时刻到了,亦即组O织群O众集O体围殴,没日没夜ˋ排山倒海的地掀起骂战,教敌人在四面楚歌中受尽千刀万剐的精神凌迟,最终知难而退--那素来是白哉的卍解,桃李满天下的他曾靠这手遍地开花的绝招把大O狱丸整得七荤八素,差点跪倒跟前ˋ刎颈自尽,近来又反向操作,一顿捧杀,陷大宫于不仁不义,老人家当下还是自己房内的笼鸟槛猿,今日不知明日事,他倒毛干爪净的在一旁呼好叫绝,战绩斐然教人叹为观止.对近乎无条件投降的児玉,就用这种方式逼他负起责任来吧!在幕僚们眼中,屈辱的贸O易条O约提供了个不可多得的大义名分,应该先藉此把児玉阵营的士气一竹竿打翻,再顺理成章的进军总裁选O举.然而,桂制止了同志们.
"...这可不成,投鼠忌器啊...战后至1980年代,右O翼的反米思想之所以长期处于边缘,毫无疑问是麦帅把陛下拉来陪榜的效果--只要两者捆绑一天,主张反米者就必须直面’既信仰天皇又批判天皇’的自我矛盾.如今我们碰上的状况如出一辙,而那位花火宫殿下可没昭和天皇好相与,现在惹他等于自掘坟墓."桂牛头不对马嘴的论调把大家都整懵了--攻击目标不是児玉吗?干麦克阿瑟什么事?谁又说要惹赫映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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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行,那也不行,四处碰壁,进退维谷,难道只能仰天痛哭?虾兵蟹将全慌了手脚.桂瞇起了八字眼--在由强者书写的历史中,从来没有眼泪的位置.他要化阻力为助力,豁出去虎口拔牙,看看最终鹿死谁手.
伙伴挂帆远扬,外患烧杀掳掠,自己欲与上司争O权却出师未捷,亲密战友见情况不对,乃集体哑巴.身处如此险峻的棋局内,一般人的正常反应该是退避三舍ˋ苟且偷安,光混个无功无过寿终正寝,就谢天谢地阿弥陀佛了.然而桂的思维异于常人.
没有昨个儿,便没有今个儿啊!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如杀生丸,或处江湖之远的傀儡师如白哉,是不会懂桂的.在杀白兵多将广ˋ一呼百诺的世界里,永远都有替死鬼抢着垫背,诉诸挡箭牌战法无不可;形单影只的桂却只能押上自己独一无二的身家性命,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冲锋.以战O犯后裔之姿,孤身一人在这变幻莫测ˋ异彩纷呈ˋ新陈代谢极度快速ˋ妖魔鬼怪横行霸道的修罗场中摸爬滚打,别说拉人顶缸,天外飞来的黑锅都能把他砸得七孔流血,桂别无选择,向来赤膊上阵,亲身犯险.一路走来顶风冒雪披荆斩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山穷水尽看得多了,胆子自然练得天来大,轻易不受怕.他会视情况明哲保身或异军突起,但无论敌人怎么兵强马壮,大多只是担忧,从未怯战.
更何況,桂满怀以身许国的志向,千锤百炼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终于从孤灯下苦读的学子,熬成这片他用热血浇灌的土地的顶梁柱,过程中因拒绝同流合污致孤军奋战ˋ命悬一线,对他而言是家常便饭,了不起就当白考了一场,从没位居要津!他在高祖父木户孝允公的灵前发誓,宁正而毙,不苟而全;可以丢倌,绝不丢人!

外表弱不禁风,内里老牌硬汉的桂殚精竭虑分析局势,冷眼旁观对手的动向,终于发现破绽--杀生丸集团并非铁板一块.高杉易帜的时点是双胞胎小宫殿下诞生的10月24日,现在不过11月下旬,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紧凑,他们铁定尚未整合完毕.杀生丸欣赏高杉无庸置疑,抬举他也是真心实意,但白哉呢?颇耐人寻味.抢生意的来了,还出身不共戴天的长州士族,白哉不可能无动于衷.表面上纵使故作正宫式大度,实则若高杉马失前蹄ˋ摔入万丈深渊,他肚子里不知该多痛快呢!良夜灯光簇如豆,桂面上绷不住了,泛起腹黑鬼畜的笑容,兴奋搓手,踌躇满志,卷起袖子憋足劲,往紫雀的后门冲去.
不同于孤标傲世ˋ偏好单独端坐在垂帘之后扮演藏镜人的白哉,桂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是卓越的社会活动家,广结善缘,群众关系相当良好,没什么交集却钦佩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比如驻英大使紫雀公爵.双方明面上只有屈指可数的公务往来,私底下却常常交流感情.久而久之,紫雀从忘年之交,变成桂忠实的地下党.桂当晚夜奔大使馆,把睡眼惺忪的紫雀从卧铺中挖起来,直言指出--杀生丸不说正事,迂回前进,先博取华伦泰的好感,再动之以情ˋ予取予求,这主意定是白哉所出,毕竟”假设对方只跟同温层交往ˋ只听老熟人吹风”,实在太白哉了,要换成历经资本主义洗礼的杀生丸独O立思考,未必循此管道.

”不能说朽木宫错,但他自有盲点--上至杀人放火,下至吃饭睡觉,没有不讲究仪式规矩的,独O生O女取名’律子’,连未婚妻守寡后的院号,都要预先选个’建礼’…您之前跟我提过,华伦泰并非啥金尊玉贵的出身,最多是地主富农,胼手胝足才爬到今天的高位,没错吧?像那种从狼窝虎穴白手起家的人,骨子里多半要求效率,不可能坚持没交情就说不上话,排场什么的也不过锦上添花罢了,重点还是真金白银.”桂滔滔不绝的分析着,而带着睡帽的紫雀坐在床沿,不住点头.他已经理解桂想说什么了--华伦泰指日便要返国,桂可没那种混脸熟拉小手的闲工夫,所以打算直接晓之以理,豪赌一把.”…华伦泰嗜货无餍,有O奶便是娘,苟能射利,陌生人的话他也听得进去,不见得非要有啥特殊交情不可.归期在即,创业未半,他其实也着急,亟需熟知国情的人出谋划策,拜托您帮我打通关节吧!我能教他釜底抽薪,毕其功于一役!”
如今桂对高杉的睚眦视而不见,只顾着与紫雀交头接耳.杀生丸总觉得他那安宁祥和的面容似乎在哪里见过,后来才想起,是肖似斯嘉丽夫人的塔罗牌上的倒吊人.倒吊人头下脚上,遭到世人放逐,貌似愚不可及,却智珠在握ˋ心情沉静,已经抛却自我与尘寰的万千羁绊,置身于两个世界之间,是最有智慧的悟道者.他明白革故鼎新即将到来,于是澈底开放自己,迎向变局.唯有超脱于日常现实,方能拥有倒吊人的谛观,难道桂已经金丹换骨,达到那种境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