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调查库洛洛˙鲁西鲁教授的前科时,杀生丸无意中看见一份厚达1500页ˋ巨细靡遗的起诉书,内容是大约十年前的”黑手党诈骗义大利国库案”,受害者财Z部损失高达上亿美元.被告涉及开立一连串海外空壳公司与银行帐户ˋ贿赂金融警察,还神通广大到征集不在籍选票以操控选举,扶植愿意为骗局提供官方保护的议员上台,并修法迫使义大利企业为销售特定商品或服务缴纳消费税,且不时在税目ˋ税率上大动手脚.其手法后来被称为”旋转木马骗局”而广为人知,亦即利用”在欧盟内跨国交易可免缴消费税,同国籍企业间交易反倒必须课征消费税”的规则,先在境外成立一批A空壳公司,再于义大利国内成立另一批B空壳公司,经由A公司以0增值税出口价值100欧元的指定商品给无辜的国内企业C公司,再以B公司名义对C公司下单; C公司不疑有他,落入圈套,将同样商品销往境内的B公司.由于此次交易位于同国籍企业间,C公司需缴纳20欧元增值税给财Z部,交易价值遂变为120欧元.此时,B公司再将同商品销售回境外的A公司,此次免课增值税,交易价值又回到100欧元,故B公司得向财Z部申请退税20元.
以上所有的交易泰半只是帐面数字增减,未必货真价实,即便商品千真万确存在,亦可透过国际运输重复利用;但B公司的税额抵减却都是真金白银,且其消费税额度远高于举例的20欧元.光凭这种手法,被告三年内就从义大利国库成功卷走5亿元,且其足迹遍布欧洲各国.在起诉书中,为了呈现骗局的精密程度与广阔范围,检方检附一张因标志了海外公司ˋ国旗ˋ转账箭头而花花绿绿的地图,宛如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的杰作.很明显的,那是一张由国际金融专家编织的交易网,目的是尽可能错纵复杂,把检调单位搞得头昏眼花,使重建金钱流向的书面纪录更加困难.透过习惯操作这类洗钱程序的合格国际玩家,骗局首脑完成了复杂的金融回路,用假的商业运作将洗钱收益转到银行帐户.
所谓国际合格玩家,99%是伊珥谜;而所谓骗局首脑,库洛洛当之无愧.库洛洛并未直接被列为被告,最多以关系人的身分参与审判,但自起诉书观之,检方显然强烈怀疑,他不只涉案而已,根本是旋转木马骗局幕后的藏镜人.骗局获利经过化整为零又化零为整,最后在号称东方瑞士的吉尔吉斯就地合法.当时,伊珥谜正在比斯凯克担任副大使,跟总统的小儿子过从甚密--后者的正式职衔是”中央开发投资局局长”,掌管为家族灰色收入洗白而量身打造的机关;至于肢曲公司,那年的资金大幅膨胀,获益相当惊人.若说伊珥谜与库洛洛没有私相授受,鬼才信呢!
有权势与巨额资金加持,这已经不是使坏,而是开挂了.旋转木马骗局,对欧盟税法稍有涉略者都会玩,就像抢空无一人的银行那样简单,问题通常出在千辛万苦搞来的钱该怎么洗干净运出去?平民无法处理,但学有专精的权贵(或学有专精者加上权贵一起合作)可以.通过从一国的特定空壳公司洗到另一国的其他空壳公司,拆成数笔金额又分别与其他既已存在的合法帐户混同,短时间重复汇出汇入,经过一连串令专家眼花撩乱的操作,将会变成一大笔干凈金额,即使用来帮新生儿缴洗礼金,上帝也不会拒绝.更妙不可言的是,一般人这样汇款,光手续费与税额就不划算,但如果上头有人…那就属于另一回事了.
杀生丸猜想,库洛洛ˋ伊珥谜与吉尔吉斯第一O公子事先谋议利用旋转木马骗局大捞一笔,分工如下--库洛洛麾下的西西里氏族与卡拉布利亚氏族负责搞定南义的选举布局与设立复数空壳公司,以”回避缴纳+确实退税”的损公肥私手段骗取巨款,经伊珥谜指点迷津,利用中亚斯坦诸国聊备一格ˋ究极开放的金流法规,由吉尔吉斯中央开发投资局与国有银行护航,达成洗白作业,最后灌入肢曲公司以一当百,获利翻倍.基于这种生财方法并不涉及如毒品贩售利益等真正的脏钱,除了义大利国税局少一笔收入外,没人实际上受害,故耳犯行明目张胆却未引起注目,巧取豪夺了整整七年才被曝光,同样的手法又复制到欧洲各国,在德国ˋ荷兰ˋ捷克肆虐,每次席卷的金额都数以亿计.最终,二道贩子库洛洛无中生有套取暴利,又经由宛如聚宝盆的肢曲公司半价倍息;吉尔吉斯的第一O公子因尽地主之谊得以收取高额过路费;小机灵鬼伊珥谜则靠扮演白手套,抽顾问津贴与投资佣金,互蒙其利,皆大欢喜.

伊珥谜的犯行不以此为限,另一他熟能生巧的辣手是”侵吞者收购”,大多交由麾下了*蛇活公司作业.举例而言,甲拥有位于某绝佳地点的热门餐厅A,无意转售,但某天甲一如既往来到A门口,却发现门锁被换掉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乙恳切的表示:A已经不在属于甲.甲觉得其中一定有所误会,他像个奉公守法的好市民那样报警ˋ上法院ˋ委任律师,结果却发现根据地Z与税务机关的记载,A餐厅确实被出售,而且不只一次,历来交易都有法院判决与股份过户的纪录可资佐证,目前的所有人是登记在塞浦路斯的B公司--它资本为0,连办公室都没有.甲开始控告A在转售文件上登记有案的历任所有人,而后者则出庭应讯,严正抗议自己是以公平且合理的方式取得A无误,卖家是某个听都没听过的法人.甲与各个隐形人劳民伤财的缠讼多年,能不能把A抢回来,只能看运气.在现实世界中,蛇活公司动手抢夺的往往不只是餐厅,而是银行或某些不幸挡到私人利益的金融机构的股份.蛇活公司或其派下子公司一旦取得主导权,就会立即安排被害企业向银行巨额贷款,该笔贷款将透过假执照海外公司之名以现金转出,而被害企业则迟早会因债权到期ˋ无资力清偿而被宣告破产,待其资产被执行处贱卖时,又遭蛇活公司的其他子公司大举低价收购,将破船那仅剩的三斤铁搜刮殆尽,或分割出售,或借尸还魂成立空壳公司,卖给不法之徒从事其他骗局.等于一头牛剥四层皮,可谓一钱不落虚空地,效率出奇.

若说”旋转木马骗局”一类单纯为了弄钱,”侵吞者并购”等则以整人ˋ夺取企业主导权/资金/设备为主要目的,十分的恶意.蛇活公司简直是属哈士奇的,以拆家为天职,能够把历代的积累转瞬化为乌有.藏镜人伊珥谜不会容许任何人撞到枪口上还全身而退,他的态度一向清楚而残酷--随他们怨恨去吧,我一个都不放过.
总而言之,伊珥谜能二十年如一日,为国际要人ˋ世家名流与罪犯弄钱整人,双栖ZZ掮客圈与金融杀手圈并独占鳌头,作为洗钱吸金道具的肢曲公司与宛如明火执杖强盗的蛇活公司均功不可没,堪称他的玉玺与凶器.熟知内情的Z要商贾见到他,都像等待校长大驾光临的小学生那般立正站好.从另一方面观察,这种危险的生意,都是水帮鱼鱼帮水的,伊珥谜之所以能在金融情报单位的眼皮子下畅行无阻,很大部分得利于大树底下好遮荫.他的客户--斯坦诸国的可汗ˋ大马的公主ˋ印度的王侯ˋ非洲部落的酋长ˋ梵谛冈的枢机主教,还有库洛洛˙鲁西鲁--不是位于无从下手的神秘蛮荒穷乡僻壤,就是多数机构根本惹不起.整个共犯结构如同由守护恶龙组成的地下联合国,各据全球的天涯海角,随时准备在赃款汇入地盘时担任东道主.如今,伊珥谜敞开双臂欢迎杀生丸的加入.他向来将”最富裕的人,是拥有最多权贵朋友的人”奉为圭臬,故像收集硬币似的,急于在VVIP名单上增加”日O本的准上皇陛下”一栏,想必能因兹事体大ˋ打击面过广,而把虎视眈眈的洗钱防制机关吓得屁O滚O尿O流ˋ裹足不前.
“不要相信理财专员,不要相信投资银行,他们的错误比俄南背诵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所犯下的还多;而说到怠惰,倘若他们担任阴差,这世界就不会有人步向死亡了…交给我,包管万无一失…”伊珥谜不知何时来到杀生丸的背后,双手拄着他的椅背,弯腰朝他的耳朵吹气,催眠似的轻唱低喃,只差几厘米就能亲吻他雕塑般的高贵面颊.杀生丸略感分神--没想到那只鹦鹉真的叫俄南,说不定这不三不四的名字来自伊珥谜的宗教创意?--他屡次转动颈项,将伊珥谜垂落在自己肩上的黑发抖落,在阴影下呈玉色的白皙皮肤因此闪烁不定.
“…这数字太漂亮了,*庞氏骗局吗?”杀生丸挑了挑眉--猫咪经营*老鼠会?

“别胡说,我的资金组成也许有不可告人的来源,但操盘手法可是童叟无欺的.”面对专业性遭到质疑,伊珥谜摔下了脸,抽身而走,坐回杀生丸的对面位置:”稳赚不赔的投资,本本分分的经营下去就好,我干嘛多花心力诈骗?”
“业界哀鸿遍野,就肢曲一枝独秀?少来了…”
“那是杀生丸外行,不知道业界也外行.没听说吗?1980年代末期与1990年代初期,所罗门兄弟有好几年靠着五位自营部交易员创造比公司整年净利还高的获益;换言之,公司上万名的其他员工,整体而言是赔钱货.我只要搞清楚那五名交易员在玩什么花样就好了.华尔街交易员之流看起来像市场的骑士冲锋,其实什么都不懂的大有人在,我常说四个西装革履ˋ油头粉面的家伙端坐大理石椭圆桌前,其中有三个跟植物人没两样,投资大众却无从辨识.风险转嫁与金融商品越复杂,能跟得上变化的从业者越少,鼓励客户像开霰弹枪般乱买的理财建议也越多.但我是狙击手,从未做过乱枪打鸟的投资.”自鸣得意的伊珥谜将双臂搁置于桌面上并拢,骨节凸立的双手轻巧的梳着一头秀发,纺锤形的指甲呈现青灰色,整个人像黑白照片的主角:”再说,在电影<华尔街>里,不是有那句著名台词吗?牛市赚钱,熊市也赚钱,而猪只能待宰.无论怎么样的局势,多钱善贾,本金够大的人总能靠短线操作海削一笔.”
--所以你才不顾一切的膨胀资金吗?操作灰色地带的金源,加上你手中掌握的内线消息,瞄准少数金融商品,打游击战般快进快出,以维持旱涝保收…
肢曲的业绩就像后现代主义的文学难题--叙述者看起来完全不可信赖,偏偏故事听起来又那么真实而扣人心弦.伊珥谜一边连珠带炮的陈述交易资讯,一边亦步亦趋的探询杀生丸的所思所想,彷彿使用水脉探针,戳刺杀生丸内心的泉眼所在.杀生丸则清楚伊珥谜是个只重视一己之私的人,问题在于他难以评估伊珥谜打算攫取的利益到底有多大,因此很难信任他.出于先入为主的偏见,伊珥谜在杀生丸心目中很像债券市场的拟人化--他的存在就只为了坑杀顾客.后来,杀生丸干脆放弃了解肢曲公司的交易细节,单纯等着伊珥谜说溜嘴,迸出带有破绽的故事细节,以证实自己原先的猜测,比如伊珥谜集资后到底打算怎么卷款而逃.
可惜越到后来,杀生丸不得不承认伊珥谜说的都是真话,肢曲公司的数据也如假包换.他过去接手过不少大型的金融违约或诈骗案--那种非得在浩瀚无垠的数字大海中花上个把月泅泳,才勉强搞得清楚来龙去脉的该死的案件--而多次惊奇的发现,在居心叵测的特殊记账方式下,负责为公司查核的会计师事务所根本无法确定客户是赚是赔.那些企业都像巨大的黑盒子,其内隐藏的装置不停运转,等了半天却看不见输出,令投资人与执法单位搞不懂它葫芦里卖什么膏药.伊珥谜提供的报表之所以形成扑朔迷离的第一印象,一方面是因为投资报酬率高得不可思议,另一方面则源自于他对于VVIP不使用诡异花俏的会计方法以掩盖毫无实质收益的窘境,反正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干脆抛筋露骨的展现企业本身与投资环境的实际全貌,而后者与金融圈的自画像往往相距甚远.换言之,伊珥谜在肢曲的经营与帐面上出乎意料的老实.杀生丸不禁笑出声来.

“怎么了?”
“生平第一次觉得,你看起来如此可靠.”
“伤脑筋,其他客户也就罢了,怎么连杀生丸都这样?我为投资人殚精竭虑ˋ尽忠职守ˋ招财进宝,他们却都讨厌我.我听说他们背地里不断发出轻蔑的啧啧声…”伊珥谜故作委屈的诉苦,杀生丸则颇不以为然:”天啊,难不成除佣金外你还期待掌声鼓励?要不要脸?”他边说边掏出口袋内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出示给伊珥谜;后者稍微牵动了嘴角:”别扫兴了…加一倍吧.”
“不了.我还有其他任务给蛇活公司,预算分配须格外谨慎.”
伊珥谜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只是嘟囔着:”两者又不冲突…”一边敏捷接下杀生丸扔来的随身碟--两手合并啪的一声握住,像猫咪逮飞虫似的.”…让我猜猜,大宫陛下的娘家?”
"是的.这其中有我所能取得的所有资料.任务唯一目的--毁了它.我不要在这场战役中看到大宫的娘家拿得出任何一分钱.至于你想把那个运输集团怎么样,分尸卖给流氓ˋ放火烧成白地ˋ辟成垃圾掩埋场臭闻十里,我不在乎.那过去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有他们的游戏规则与商业伦理,但你未必要买账.”杀生丸又写了另一串数字:”请注意,我要它垮在我指定的时间.在此之前,蛇活那边不妨多做研究,或尽可能的骚扰对方,怎么能添堵就怎么行动,教他们焦头烂额ˋ家里的大坑永远填不满,腾不出余沥去滋润姑奶奶;待我一声令下,我要看到他们连办公室钉书机都标明查封价码,所有员工携家带眷上街头为突如其来的失业抗议.办得到吗?”
“放心吧,金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如果不能,那一定是因为数目不够.”虽然坐在灯光充足的起居室内,不知是因为微微凹陷的眼窝或那嶙峋的瘦骨,伊珥谜身上却宛如笼罩着路旁死尸发黑馊臭的阴影.他像要护住从胸口弥漫散出的黑暗气息般,略拱着背脊,脖颈则如同脱臼般伸长了过来.当目光接触到杀生丸所写的数字时,他眼神凌厉的咧嘴露齿而笑:”成--交--”倏地,他的肩膀不自然的一扭,那细瘦ˋ冰凉的五指以相当戏剧化的方式扫爬过桌面,用力攫住杀生丸的手掌,使劲握了握,宛如水鬼选定牺牲者前的试探;杀生丸则觉得自己像抓了一尾海滩旁的死鱼,又湿又冷,弹性疲乏,还带着些许鳞片触感.但他并未把手抽回,只是严峻地瞪视着伊珥谜,彷彿企图将任务内容刻蚀在那张猫妖般的狰狞脸孔上.
“杀生丸真了不起.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裁判官,后来才发觉低估你了--你还身兼陪审团与刽O子O手.”
“这也是权宜之计.谁叫有些人看似心狠手辣ˋ目无法纪,见到刽O子O手的那一刻还是会痛哭流涕.”杀生丸的语气十分镇定舒缓,尽管右手被伊珥谜牢牢握在掌中,他低沉的嗓音仍毫不费力的自喉咙流出线条完美的双唇.他抬起自由的另一只手,往后梳理原本就一丝不乱的长发,纯金袖扣上”*S&R”的纹章字样在澄黄的灯光下耀眼闪烁.

伊珥谜趁隙倏地一使劲--他看似弱不经风,其实蛮力不小--遽然把杀生丸往自己的方向扯,同时脸也朝杀生丸贴近,两人的额头差点顶在一起,双方的座椅则因突如其来的站立动作而往后位移,在地板上刮擦出粗哑的短暂噪音,尖锐的鬼叫则划破天际--原来伊珥谜一直用桌底下的铁链把爱猫拴着安置腿上,如今他猛然站起身来,那倒楣的小坏蛋就像被吊上了绞架.杀生丸咬牙,厌恶的啧了一声,伊珥谜则把一双猫眼睁到最大,无光线折射的虹膜宛如童话中黑幽幽的森林,视线上下打量杀生丸,像伸长了隐形蛇信湿O漉O漉的舔O吻他:“…欸~杀生丸,回答我,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积极地把曌宫殿下往皇位上推的?我怎么也想不通呢.跟据我的线报,你自己有地狱般的童年,所以始终坚信应该让曌宫殿下活在天堂,为什么改变主意了?难不成宫内明争暗斗白热化到不得不牺牲宝贝儿子才能取胜?但以前的杀生丸,应该会觉得让曌宫殿下误以为天下太平,才是为人父当仁不让的重责大任,不是吗?你不会不知道吧,继承无异于非自愿戴上荆棘冠冕,而白鼬皇袍之下则满是恶意与诅咒…”
“放手.不干你的事.”杀生丸不悦的把手一摔,脱离了伊珥谜的掌控;伊珥谜则浮现彷彿贴附在脸上的皮笑肉不笑--他一向很能从自己*梅菲斯特式的魔鬼作风里得到邪恶的喜悦,杀生丸则认为那是毫无意义的惺惺作态.望着伊珥谜不慌不忙地把挣扎嘶吼得筋疲力竭的波斯猫捞起来,半张脸都埋在蓬乱如蛛丝的猫毛中,又哄又吹,只差没唱起摇篮曲,杀生丸意兴阑珊的端起描金咖啡杯,一边思索伊珥谜方才的质疑.

使荧惑丸成为东宫顺理成章,似乎没有确切的动机产生时间点.如果真要划一道比较明确的分野,应该是在大O狱丸垮台后不久.作为宫相的最后一夜,他对杀生丸曲膝跪地,哀哀求饶,老朽丑陋的身体因无名恐惧而瑟缩成一团烂泥巴,像要竭力避免自己的五脏六腑被从天而降的屠刀剜出一般.当下,杀生丸发现自己并不恨专横跋扈了几十年的大O狱丸,他根本不在乎,对大O狱丸的命运无喜亦无哀,心中有如清风薄云般异常平静.那个糟O老O头不过是只躲藏在华衮皱褶中伺机乱咬的跳蚤,杀生丸只是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卑O贱玩意儿.然后没过多久,他就确定大宫企图接管宫内厅,而她属意的新科宫相,是与皇族事务素无渊源的娘家外甥.杀生丸之前因缘际会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对方身穿一袭因过度昂贵而显得可笑的燕尾服,用半文半白ˋ狗O屁不通的敬语装腔作势,不仅毫无儒雅可言,看上去简直比古装剧中的游女屋掌柜更加下O流,直令杀生丸鸡皮疙瘩掉满地,恶心反胃得浑身颤抖.
跳蚤之下竟然还有更拙劣低等的生物打算取跳蚤而代之?杀生丸如大梦初醒,惊痛交加的琢磨着,大宫身在内廷超过一甲子,不可能不知道出任宫相的基本门槛;如今却荐用那种任何居宫人都不屑与之为伍的低等货色,可见为谋一己之私与大权在握,简直内举不避亲到丧心病狂!他之前一直把她当成一个身在异域ˋ举目无亲,只能退而求自保,难免无所不用其极的孤寂老妇,但现下看来,这个皇室长辈刚愎自用ˋ鼠目寸光,丝毫不为成员福祉或国家体面着想,不值得尊敬,也不值得同情.她始终没能在精神的层次攀高,多年来的宫廷生活最多迫使她学会抡一套如疾风暴雨般的王O八拳,其他领域则马齿徒长,没能长进什么,也没能了悟什么,所以不必期待她痛改前非.
杀生丸对大宫的想法,变得与大O狱丸当初如出一辙,也变得与对大O狱丸如出一辙,简而言之,大宫跟大O狱丸一样,都不算个东西.愚庶与士族饿如暴虎般直盯着皇室的后颈,倘若再不将其血统驱逐出境,宫家们迟早会沦为他们的晚餐菜肴.杀生丸体悟到,生理上宫家贵族们本是猎物而非掠食者,这项事实不会因自己短暂的胜利而改变,故万万不可着眼于如今主宰了禁里,就放松警惕ˋ遗忘曾被野兽啃食的滋味.
改革的时候到了.而要拥有防芽遏萌的权力,唯有位居治天之君等级的要津,握图临宇,总契裁极,否则绝对无法突破目前形格势禁的僵局.他回忆起朽木白哉的处江湖之远而忧其君ˋ深谋远虑的要把自己捧上宝座以开辟新天地;如今亲眼见识大宫的自私自利,更加体会老学长坚持”不塞下流,不止不行”的用心良苦与高瞻远瞩.

自此,杀生丸一心一意的为摧毁敌人不辞辛劳地四处交涉,行动争分夺秒,宛如摧枯拉朽.他迫使有利用价值者与他携手合作,不然就滚到阎王老爷那儿报到;他把樗栎庸材一脚踹开,让他们在断垣残壁的废墟中倒卧堆叠而眠,又在刺骨冷冽的空气中惊醒,意识到将独自面对凄风苦雨的未来.他恨不得亲笔在逮捕令上签写Z敌的姓名ˋ封锁每一座港口机场并收买对方的妻子朋友以防范虞逃ˋ株连九族祸延子孙加椎肤剥髓刮骨抽筋,最好他一吹口哨,对方的狗就会争相奔来承欢膝下,而在敌人第二天早上清醒之前,杀生丸已经把断头台的刀刃升到顶端,万事俱备,就等他们送上门来.在他俾夜作昼的努力之下,曾经对赫映宫斜眼睨视者,现下都投以热切的目光;一度企图伸手拔掉他的簪缨冠的人,如今恭恭敬敬的双掌拄地.杀生丸将近以一己之力实现五侯宾从莫敢视,三省官僚揖者稀,但他深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待他修旧起废ˋ安邦定国后功成身退,荧惑丸的宝座将固若金汤,宗室的权柄与荣耀则史无前例的强大壮盛.在此之前,他要将大宫一伙斩于马下,大O狱丸最多只用作祭旗罢了.
“你知道,要是让大宫败部复活,她必然会把赫映宫上下剁成肉酱喂狗.”伊珥谜难免幸灾乐祸.他刚被死里逃生的猫狠狠挠了一爪,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丝缕红痕.
”哼!要是让她苟延残喘到死灰复燃,被剁成肉酱喂狗就算我活该.”

这次有请白哉大人的爷爷银岭大人与夫人绯真前来客串.都只是稍微提到而已,倘若要选择记一个的话,绯真对剧情发展而言比较重要--

从玛瑙丸手中获得绿雉禁猎地后,杀生丸在其上建造了祭祀鬪牙王猊下的神社,等于将京都赫映宫中之岛的香火分灵而来,方便人在东京的铃进行礼拜.杀生丸本希望以宫殿建筑为雏形的*神明造神社呈现鬪牙王猊下的威武恢弘,然而铃最后选择了以家庭建筑为基础的*大社造神社样式:”毕竟神社内不仅祭祀了鬪牙王猊下,还有其妻室*神妃铃媛,以及各若宫分别祭供奉八条宫智仁亲王殿下与辉夜姬,相当于鬪牙王的家人齐聚一堂.铃认为呢,还是大社造比较有阖家团圆的感觉.”经过卜筮,鬪牙王猊下显然比较同意铃的看法.
大社造&神明造--

竣工之日自然有一番热闹,不仅杀铃夫妇带着荧惑丸虔诚礼拜,新科宫内大臣朴仙翁也前来一探究竟.说起朴仙翁,那可是宫廷里一号异数,其特殊之处有二,一是非常长寿,几乎什么怪事都经历过;二是无论宫内宫外ˋ国内国外ˋ在朝在野,宫廷系统ˋ内Z系统ˋ外交系统ˋ军事系统ˋ民意系统,几乎什么事都参一脚,几乎什么官都作一阵,从陆军将领变身贵族院议员,又从贵族院议员变身李王职长官,从李王职长官变身枢密顾问官,从枢密顾问官变身东宫职御用挂,从东宫职御用挂变身参议院议员,从参议院议员变身宫内大臣--天可怜见,这应该是他最后一个头衔了--一路摸爬滚打,总站在风口浪尖见证历史,却令人想不起来他有何革故鼎新的功德Z绩或发挥了怎样力挽狂澜的特殊效用,可以说是个彻头彻尾的旁观者,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别看他镇日磨洋工ˋ打桥牌,当文官时文恬,作武将时武嬉,说到ZZ斗O争,见风使舵ˋ顺风敲锣的反应极其之快,举例而言,捧东条内阁有他ˋ宣布无条件投降有他;整大宫陛下有他ˋ对付大O狱丸还是有他.
平素朴仙翁待谁都一团和气,看似与世无争,整天尸位素餐,办事一拖二拉,实则心明眼亮,拉帮结派,讲恩论情,左右逢源,奉行究极实用主义,理想什么的真谈不上,所以往往被上峰拉来当人头塞在重要位置,负责占着茅坑不拉O屎,以达肥水不落外人田的目的.所谓善守者潜于九地之下,朴仙翁对荣辱皆无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总之戏棚下站久了就是主角,先装孙子再看有没有机会当爷爷.这棵随风倒的Z坛长青树凭着一手趋吉避凶的大内绝学,在上台洗牌如家常便饭的近代史中,帮大正天皇提过鞋,给*牧野伸显鞠过躬,跟*三浦梧楼喝过茶,陪*木户幸一吃过饭;熬过了战前长萨恶斗,熬过了战后盟军监管,熬过了一票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王侯将相Z敌盟友,山雨欲来的风再大都当乘凉,始终保持沉默,怡然自得.

一个世纪过去,曾经兴风作浪的皇亲国戚大抵都死了,曾经高歌猛进的能臣干吏大抵都废了,整个国家民族起朱楼ˋ燕宾客ˋ楼塌得一干二净ˋ被人骂O祖O宗O八O代,台面上人物出门还得蒙头遮脸,生怕被认出来当街打个臭死.一般在朝为官者处于这尸横遍野的大环境下,能捱个无功无过自然死亡就谢天谢地了,九尾老狐狸朴仙翁却智珠在握,巍然不动,诚可谓混得登峰造极,不得不教人肃然起敬.然而,由于行事风格一向低调,真认得他的后生小辈,倒也没剩几个.杀生丸属于少数,原因无他,朴仙翁的第一个职位是隐居大人的父亲当陆军大佐时的副手,而以他的厚黑水准,非常知道自己应该与老长官的家族--铁帽子王赫映宫--保持交好,故即使在赫映宫因为十六夜受害的杀人未遂案弄得妻离子散灰头土脸,亲戚朋友全捏着鼻子跑光,他仍然没忘记时不时上门与御许大人聊天喝茶.于是,等杀生丸浪子回头,念想战争夺走了朴仙翁所有的儿孙,就赏了杖朝高年的他一个养老送终的活宝贝--年仅十岁的铃子妃.在朴仙翁眼中,以滑溜的江湖风格而言,养女的简直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衣钵弟子,不仅敬老尊贤ˋ知疼着热,父上大人长父上大人短,请安问好从没少过,最可爱的是长大后肚皮还争气,时不时给皇室添丁旺口,真令人喜出望外.他现在最大的乐趣,除了每天到宫内厅逛一圈嗑牙看报浇花外,就是到东京御所找金孙荧惑丸玩耍.杀生丸知道朴仙翁泥塑木雕面具下的缜密心思与灵敏嗅觉,也就习惯把未解决的难题积累在肚子里,等朴仙翁上门时表演一下不耻下问,而老岳父大人的点拨则从没让他失望.
铃双手合十,对着主殿喃喃诉说心事.当她对上杀生丸探询的目光时,微笑着主动表示:”铃在向鬪牙王猊下祈求赐予我们乖巧听话的儿媳妇~铃会不会太贪心了啊?”
“曌宫殿下才几岁,现在就说个…”朴仙翁难免有些诧异.铃却摇了摇头:”父上大人,铃觉得这种特等大事,必须尽早告诉鬪牙王猊下,请祂老人家也留心关注,否则杀生丸大人的努力,很可能在下一代就付诸东流了.”
杀生丸与朴仙翁一左一右小心搀扶着铃步下阶梯,铃的肚子越发滚圆,几乎看不到脚尖前的路,但口中却兀自停不下来: “当铃怀曌宫殿下时,即使铃不过是亲王妃,头顶上还压着正位中殿的宫城御内仪,与堂婶星黄泉宫月子妃殿下,殿上人与居宫人却不顾阶级礼仪遭到僭越,纷纷肆无忌惮地向铃的肚腹行礼,如此’母以子贵’的宝贵经验,使铃学习到’真正的权力核心,不在上一辈,乃在下一代’.父上大人试想,曌宫殿下倘若真有幸位登大宝,以幼冲之龄成为天皇陛下,则陛下成年之后,必定任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而待宫城御内仪生下皇太子,整个宫廷就会以御内仪的懿旨为依归运作.皇太子越是年长,御内仪的权力也越大.到时候,谁还理会杀生丸大人作为*院宫的意见呢?所以,未来最关键的位置反而是*常宁殿.”

铃一边说,朴仙翁一边抚髯而笑:”俗话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铃子能想到那么远的一步棋,宫殿下ˋ小宫殿下都可以高枕无忧了.”又弯下腰来,视线越过铃,对杀生丸道:”铃子所言极是,是应该好好祈祷啊,这种事人算不如天算.当年朝O鲜王朝的明成皇后闵氏,不也是高宗生父大院伟大人精挑细选的儿媳妇吗?仍然翁媳不合,闹到互相拉拢外O国O势力彼此争斗的地步,连旁人看了都觉得鼻酸.而皇室过去曾经出现过皇后ˋ中宫的父兄逼迫天皇让位给孙甥,再以摄关之名担任无冕帝王,横行跋扈,指点天下.可见不仅宫城御内仪本身的人品与见识十分关键,其娘家如何,更是要紧得很.”
“我杀生丸认为,宫内卿此言,半对半错.朝O鲜王朝的先例固然可叹,然而主要症结不在闵氏牝鸡司晨,乃在于大院伟恋栈无德.鬪牙王猊下放走了女儿,任凭辉夜姬追求身为女性的幸福,因为祂太清楚,为阻止马匹狂奔而拼命抽打,只会加速其冲破护栏不知所踪;父母永远只能在子女人生的特定时期发挥意义,期限届致后的任何掌控操纵,都会把子女逼得更远.这是大自然野兽的铁律与真理,过度的文明修饰却蒙蔽了人类的双眼,父母不仅难以放手释权,还编出乌鸦反哺ˋ羔羊跪乳等特例自我开脱.实情则是,幼犬长为成犬后,必定与父母龇牙裂嘴的争夺地盘--权力的本质,不外乎父亲贬抑流放儿子ˋ儿子起兵杀死父亲…父母哪能决定儿女所有的事务呢?大院伟却不愿面对此一道理.家亡国难之时,大院伟以天才横溢的仕宦技巧与贪得无厌的权势胃口,将忠君爱国ˋ父慈子孝之类的伦理规范操弄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逼迫已经成年的儿子与老父同舟共济,无异于将全民避免没顶的希望系诸腐朽的小船.父子反目,皇室遂卑,萧墙之祸扩张,终于酿成历史悲剧.”
杀生丸难得发表宏论,还关乎子女,铃不禁带着急切的目光仰望丈夫,彷彿她攀附在山壁上,想要一饮再饮其涓滴的甘美泉水.杀生丸伸手碰触插在铃发云中线条玲珑的玳瑁簪,把略显倾斜的饰品扶正.动作如此细微,却彷彿只手驾轻就熟的抹去外部所加诸的一连串忧虑与威胁,使铃心中安全感渐升,面露悠哉闲适的微笑.“…普通父母尚且无法掌握成年子女的去向,何况曌宫殿下还不是普通的儿女,他可是天皇陛下.故此,我杀生丸方才在鬪牙王猊下面前起誓,当曌宫殿下成年,无论*实施院Z后权力尝起来多么甜美,都必须急流勇退,还大Z于曌宫殿下,不附带任何条件或理由.如此适当合宜的距离,始能保持父子关系运行良好顺遂,皇室威严立于盘石之上.”

杀生丸一边说,朴仙翁一边点头.自大O狱丸被逐出宫廷后,赫映宫派逐渐在枢密顾问官圈子内站稳脚跟,并几乎日以继夜的用尽全力防范大宫势力夺取宫内厅.由于杀生丸已经预先透过玛瑙丸与首相达成协议,在宫内厅的布署方面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瑕疵在于现任内阁本身并不可靠,除随时面临重组的危机以外,即使执Z党仍掌握国会多数席次,党内的总裁选举也迫在眉睫.倘若玛瑙丸的上峰一时疏忽,容许总裁之位从指缝中溜走,则杀生丸与其所缔结的协议都形同具文,宫内厅将落入新人手中,让大宫派找到死灰复燃的大好机会.国会势力消长实难预测,好在处于左右O翼激烈砍杀的ZZ环境,皇室的斡旋能力相当重要,只要在关键议题上运用得当,就能狭缝中求生存.天皇将一切看在眼中,赶在杀生丸前往马德里前,特别宣召他入宫商议,表示希望研究一下是否可能使二战前被废止的内大臣一职重现江湖.
内大臣,又称内府,是一个性质与掌务都相当暧昧的高官官衔.品秩直达正二品,地位高于宫相,再往上晋升一阶就是通常只保留给追赠古圣先贤场合的正一品太Z大臣,由于后者可谓传说中的神兽,在阳世招摇过市的基本没有,故内大臣是名符其实的位极人臣,连陛下都必须给几分脸面.内大臣的官方职责是”常侍辅弼”,说穿了原本只职司辅佐天皇并负责保管玉玺ˋ诏令与宫廷文书等事务,看上去与枢密院没什么差别,然而内大臣还负责执行天皇的决定,其职务与权力的范围缺乏准确的定义,因此通常是天皇非常信赖且有特殊关系者方有幸成为内大臣,也就不令人讶异了.如此闲职,在大正六年却发生彻头彻尾的变化.伊藤博文设计<请愿令>,其中第十四条规定”奉呈天皇之请愿书,经由内大臣奏报之,奉旨而处理之”,从此创造出”天皇--内大臣--国民”的一条龙构造,内大臣一跃为宫廷与内阁间调和鼎鼐的要角,负责维系天子与民意代表的感情,并且传递各省与禁里的消息,通常由退休且深得皇室信赖的首相担当,比如*桂太郎ˋ*松方正义ˋ*斋藤实,甚至还有皇族*伏见宫贞爱亲王殿下兼任的前例,无论自执掌权限范围或历任长官清单来观察,内府的重要性皆不言可喻.

天皇陛下在此时突然弄了这么个衙门出来,可见已经意识到皇室在现今ZZ中可能居于万金不易的战略地位.当杀生丸心中正纳罕谁给陛下出了这步棋时,陛下直接表示…
“陛下希望使已经脱离皇籍的朽木宫家复归,并由朽木宫家第二十八代当主白哉大人担任内大臣一职.”
朴仙翁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已废止的职位,搭配已脱离的宫家,陛下还挺有复古精神的,而且看来对我们的办事效率不太满意啊~”
“晚辈深感愧疚.直到陛下亮出底牌,才惊觉陛下是受了何人影响,也实在是太迟钝了.”杀生丸发出轻笑:”白哉学长,谁想得到呢~不过,要是白哉学长有心强仕,倒是外戚笔头的不二人选.曌宫殿下的结发妻子,倘若出自朽木宫家,那我也没有不放心退休的理由.”
一般状况vs杀生丸蓝图(稍后有详细解释)--

“这会不会危险啊?陛下有点激进了…”铃趁机提出深藏已久的疑问,却被朴仙翁四两拨千金的轻易打发:”危险好啊!富贵险中求嘛~”
事情要从维新之后说起.伊藤博文等人保持传自大久保利通ˋ桂小五郎等长萨元老一惯的明升暗降诀窍,一方面极力推崇皇室地位,作为民心归一的基础;一方面则将皇室的实权剥夺得干干净净,断绝贵族与宫中亲信将朝廷当成国家制度一环的企图.伊藤等人找到了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圣天子乃是神明,岂可党同伐异ˋ与国会或内阁特定派阀同流合污而陷入ZZ社会的尘埃呢?只要天子不亲Z,所有行为都由辅佐者如国务大臣ˋ统帅部等机关作成,则即使Z策有误,也怪不到陛下身上,天皇就可以永远保持”从不出错”的完美外观;换言之,帝室必须超出ZZ领域而存在,以免有心人士滥用皇族的尊严与神圣遂一己之私,再把锅甩给陛下背.说得很动听,但其背后意义就是,长萨等倒幕人士自亲身革命经验中悟得天皇这张王牌太好用,为了避免分赃不均,干脆联手宣布所有人都不准碰.
以伊藤博文等长萨土肥武士干吏为首ˋ主张”人主以论相为职,宰相以正君为职,二者各得其职,然后体统正ˋ朝廷尊”,而欲将Z权集中在宰相手里者,称为”冢宰派”;与冢宰派那有司专Z的指导主义意见相左的,则是当时所谓”皇统派”的少数,中央骨干为”皇学者”.皇学者支持帝室直接参与ZZ,不仅作为形式上统合万机之所,也应是实质上处理万机之所.如此意见想当然耳遭到大权在握的冢宰派极力压制,是以自维新直至今日,将近一百五十年来,日O本的皇室始终只被定义为慈赏恩赐之府,与Z事毫无直接关系.
冢宰派与皇统派的组成与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