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民间年轻人搞不懂宫O内利害,纷纷站在男女平等的前卫立场,思考起女天皇的可行性;不少曾经为新枝派的实业家,也误以为消息出自慈谕懿旨,乃顺势而起,以手下掌握的媒体发起宣传战,鼓吹修法容许内亲王继位,挤掉星黄O泉宫亲王与荧惑丸.他们甚至联O名上O书,希望陛下亲自接见ˋ垂听民O意.
儿玉首相正忙着张罗几亿国民吃喝拉撒呢,人家不来烦他就阿弥陀佛了,辗转收到陈O情后不禁备感压力:"又是这块难啃的硬骨头...".他也不傻,争本立储说穿了是皇亲国戚的遗产风O波,而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他就吃这一届内阁的皇粮罢了,算个什么东西?这破玩意儿只要别把人微言轻的自己卷进去,其实怎样都好.儿玉首相立马寻思把麻烦甩给哪个替死鬼,正巧修法后往宫O内递送朝堂文书,已改属内大臣府职责范围,这锅不白哉领,谁领?他双手一拍,心下暗喜,正要差人去请白哉,半路却杀出程齩金--是智囊之一的桂小太郎.
桂小太郎苦苦劝谏,求他就当没这章疏,扔废纸篓子里算了.别看署名者号称某某总裁ˋ某某取缔役,望之俨然,好像伟大得不得了,说穿了这群人无冠无位,请O愿的内容也非关其固有权利遭遇什么重大侵害亟需救济,纯属典型的小老百姓受了煽惑,吃饱撑着自以为是,钻头觅缝的多管皇家闲事--胳膊哪拧得过大O腿?净白搭!即便正儿八经的移送内大臣府,内大臣府鼻孔朝天,不屑管,也只会被视若无睹,不了了之,那何不现在就进碎纸机?
以上可是桂小太郎宦海沉浮多年后发自肺腑的良心建议.他晓得上O书者就为造势宣传,大吹法螺之余,并不期待获得能改变现状的实质回复,而内大臣府怎么回复也真无关紧要,估计都只是些官样形式走个过场;要命的是,天皇身边的四梁八柱统是些佛口蛇心ˋ曲肠矫肚的老弱妇孺,整天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就琢磨坏主意.俗话说,看热闹的不怕事大,看出殡的不怕病大,倘若这么个无聊的章疏传进去,遭到宫O内亲信的特殊利用,老婆舌一嚼,很可能会导致始料未及的严重后果.

“好鞋不踩臭O狗O屎,这事黑不提白不提的遮掩过去便罢;丁是丁ˋ卯是卯的照章行O事,徒然压下葫芦起了瓢,首相希望大事化小,倒适得其反.”桂款款地劝着,伸手取过烫手山芋,打算四两拨千金的解决掉.
讲实在话,倘若儿玉首相够有肩膀,原本没那么多啰嗦,他尽管付之一笑,结束;偏偏首相怕事,唯恐日后内大臣府追究,愣是不愿意顶缸.正犹豫不决呢,无奈机要秘书玛瑙丸火眼金睛一瞟,瞧透首相拿人手短,对赫映宫心虚,故但凡牵涉宫闱,纵使芝麻绿豆大的事也不敢擅作主张,何况这直接关系到立储争本?便敲锣打鼓的把白哉请来共商大计.
这下子澈底坏菜了.儿玉首相的卸责,正碰在白哉心坎上,他抛出去的凶器火花带闪电的在外周游回旋一圈,又重新握在手里,准备白着进,红着出.桂见白哉那毁天灭地的杀气,察觉宫O内必将大乱,忙自请代表首相至群马县勘灾--花言巧语难救必死之人,要死你自个儿去死,可别沾我一身骚.

白哉老实不客气地把章疏直呈御览,不加修饰,不事增删,险些把本就如惊弓之鸟的陛下吓得当场中风.可怜老人家一霎时万箭穿心,只觉得哄的一声,三魂七魄一齐飞出顶门,飘飘荡荡的不知散归何处,好似那高楼失足,大海沉舟,方寸大乱,六神无主,颤巍巍地握着宠臣的手腕,因整颗心吊到了嗓子眼,喉咙口像塞了一个团棉絮,一句话说不出,一口气接不上,只差一个鹞子翻身,就快跌在地下蹶过去.
见陛下捶胸顿足,频频摇头叹息,周围的女官亦垂泪不止.碰巧在座的新上东门院一改平素温柔贤良慈色,心头火发,毛发烟生,咬牙切齿,指发裂目,怒到极处圆睁两眼,拍断了宝贝指甲,高声直斥大宫久蓄野望ˋ思握Z柄,连孙女特殊的身体状况都不顾,简直骇人听闻.见常居金字塔顶端的仕女班头暗示好戏开锣,宫内亲信们登时心领神会,各就各位.蓑浦局神秘兮兮的禀报,大宫曾表示欲为内亲王栓亲,三位可能对象的家族均见诸联O名之中,不知是何居心?此言一出,更加引动圣怒.枢密顾问官菊小路与莲大寺亦抓准时机危言耸听:”民间人士挥拳攘臂ˋ张牙舞爪,纠党忿争,声震殿陛,狂言妄语,迹近叛逆”,绘声绘影,维妙维肖,简直像大野狼就要来抓小红帽;陛下听闻纷纭众说,彷佛身处世界末日,面色苍白,浑身哆嗦,惊恐莫名,惶悚道:”实深骇矣!实深骇矣!”,而众内侍则手一耷拉心一散,不分男女老少哭成一团.
按世间道理说,亲儿子不至于被外人一挑拨就翻脸如翻书,但一来天皇的成长过程遵循惯例,是大宫生却不是大宫养,母子感情疏远得很,假设亲娘大宫与养娘唐草局同时掉进水里,天皇一准救后者.二来位高者都有个共通点--缺乏安全感,宁可信其有.所谓"道远知骥,世伪知贤",可见辨别忠奸的成本极高,还不如把怀疑的对象都杀个精光简单.对天皇而言,大宫要真对祂好,祂不接受,大不了失去这份母爱;大宫倘若口蜜腹剑想害祂,祂却大意接受了,可了不得,祸延子孙.于是一旦接到大宫在背后磨刀霍霍的密报,天皇会毫不迟疑的立即抽O出剑来,先砍再说.
在宫O内亲信此起彼落的啼哭哀叹中,事态发展逐渐偏离实情,对此一无所知的大宫陛下遭到栽赃陷害,反而成了上O书求立女性宫家ˋ以内亲王为神轿的元凶匪首.充分了解天皇心态的白哉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美O目清兮,默默观察着自己播下的种籽如何开花结果.

“内府大人ˋ内府大人…国O乱岁凶,不测之变,迫在眉睫,当此之时,智者无所用其智,勇者无所施其勇啊…使陛下胶守匹夫之节,则宗社必亡,生灵必尽!不如今年圣驾提早入洛避难,您以为如何?”唐草局泣不成声.枢相衣笠大人与宫相朴仙翁闻讯也赶来凑热闹,到什么山唱什么歌,老泪纵横的出演这出”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闹剧.乖觉机敏的四奸二嫔齐聚一堂,领着一群居宫人黑压压的把陛下与白哉团团围住,尽说一些情绪化的童言童语,一个比一个激动.最后竟然不知哪位睿智奇葩,不合时宜的高喊:”与其讲和而存,毋宁守义而亡!”一副刚遭原子弹袭O击,要考虑投降或玉碎的壮烈.
白哉觑着泥田鬪狗高O潮已至,便扶起唐草局,以京都弁劝抚道:“局老夫人此言差矣.千代田宫城本德川江户城,乃军O事要塞,楼橹森严,拱卫周密,若以为尚不足守,岂京都平安宫之千年皇居御苑,平川大野ˋ木门纸窗,毫无捍御,而反觉可恃?陛下在首都震慑一切,惟一经迁徙,人心涣散,蜀道之行未达,土木之变堪虞!区区联O名上O书,即致天子蒙尘,宗庙弃置,必永为后世之羞,辱莫甚焉!况富庶既能至江(江户,即东京),亦何难至洛(洛阳,即京都)耶?”
见居宫人仍呶呶噢噢,拉拉扯扯,白哉又当机立断,扬声道:“此国何人之天下耶?非属大宫陛下,亦非属首相阁下,乃万世一系神国皇土,自神武天皇一路传承至陛下手中.无论拥有民意基础之内阁,抑或家私巨万之富贾,均不能僭称苇原秋津之主.如此,纵然天数有变,神器更易,实乃陛下家务,干卿底事?何故葛藤迂腐,支离掩饰,言之无物,吵嚷不休?圣明在上,议者俱为杞忧.尔曹愚昧,向者惟应知有陛下一人,不应知乃更有储君!”

事情虽然暂告一段落,陛下眼中看的ˋ耳内听的,卻全是女儿被推上风口浪尖的噩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蓑浦局与唐草局都哄劝不过来.为此,祂三O不五时扰人清梦,夜召白哉入宫商议,务必使宝贝独O生O女尽快从大众的目光焦点下消失.白哉一头搧风一头放火ˋ注意着民间胡闹的温度的同时,也不忘一再向天皇保证,惟今之计只有明确表态支持赫映宫,才能釜底抽薪的避免内亲王亲上火线:”国本未定,庙社何为?民碞可畏,天下难期,纵可勉强一时,不能行诸日久.所幸近支诸王中,能副寄托之重而餍四海之心者,尚不乏人.一切离间之言,应请毋庸过虑.如今非陛下亲理万机,召对群臣,从善转圜,不足以通下情而正国体;非捡择近支王孙,早建储位,蒙养豫教,永锡祚胤,不足以振纲纪而顺人心.唯有吁恳陛下俯纳刍荛,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以期一切用人行Z大端不致变更紊乱,承郅治于无穷.”

白哉朝思夕计,不厌其烦的一再怂恿,实因”天皇表态”对赫映宫与朽木宫而言,是最以逸待劳的战斗方法,使其能在争国本议题上名正言顺的挟天子以令诸侯,无论大宫陛下或星黄O泉宫亲王前来吵闹,只管让天皇去出头梗脖子,自己”大树底下好遮荫”,躲在幕后纳凉,任他风O波起,稳坐钓鱼船.
无奈婆婆口絮,媳妇耳顽,天皇也不傻,知道一旦表态,后患无穷.明着支持赫映宫,势必冲击星黄O泉宫的继承权,需要得亲弟弟的事先同意;而星黄O泉宫同意的条件明摆着--天皇或荧惑丸必须应允御亲拜,而这点白哉绝不容忍,那岂不没得谈了?天皇一思及此,又犹豫了.果真要冒着应允御亲拜ˋ闹得天O怒O人O怨的危险,取得弟弟的让贤吗?也许保持现状ˋ就这么把脖子缩着,大家渐渐又会淡忘内亲王了吧,那么自己也不需要表态啊.挂名统O治这男尊女卑的国家多年,天皇很清楚百姓怎么想的--关于为什么不能容许女性宫家,保守者可以列出十条主要理由,与三十七条次要里由,但追根究底只有一个原因:任何国民都无法容忍特定男性公然摆出一副”我O操O过天皇陛下”的得意嘴脸.舆论迟早又会往舍弃内亲王倾斜,天皇只要扛得住骂,摀上妻女的耳朵,就能以拖待变.这倒不难,横竖祂生得伟大,活得窝囊,一家人早已习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了.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对天皇施加压力,增强其表态支持荧惑丸的动机.
整理--

“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乃不得不然尔.”白哉纸扇轻摇,幽幽叹道:”当务之急是设法使陛下表态,才能压制大宫ˋ为曌宫殿下取得货真价实的正统地位.奈何陛下踌躇不决,未虑及拖延此事,势必牵一发而动全身,夜长梦多,实在教人忧心忡忡.虽云’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但我每每思及储礼之不O举,将致冠婚愆期,旷不豫教,顿觉道远日暮,不容许我继续阿顺陛下蹉跎光阴.是以,牛不喝水,也只能强按头了.”
--什么牌子的塑料袋啊,那么能装…
杀生丸略事颔首,心下则不以为然.根据白童子的可靠消息,白哉心急火燎的催逼敲打陛下,表面上一秉大公,事实上极可能暗藏私愿--白哉矢志为绯真夺取太子妃生O母的名义,以在明年中旬朽木宫的大招祭祖上扬眉吐气.当初两宫说定,以荧惑丸受东宫宣下为停止条件,律子的婚约才生效,于是在真正联姻之前,白哉必须不择手段把荧惑丸推上储君之位,绯真母女方能当着所有死了的祖O宗与所有活着的家臣,一雪前耻.此无异于以神器之重酬晏私之爱,以房闼之昵废天下之公,师出无名,故白哉虽一意孤行,表面上仍维持忧国忧民的忠臣模样,漂亮话像老母猪戴胸O罩,一套一套又一套,死鸭子嘴硬.好在利害一致的杀生丸也缺乏吹哨揭短的动机,索性装聋作哑,坐收渔翁之利.
“学长有迫使陛下就范的锦囊妙计吗?”

一经杀生丸询问,白哉立即回答,显然是有备而来:“是的,双管齐下.首先,现在民间为另立女性宫家的议题闹得沸沸扬扬,即便这几天赫映宫一门心思都扑在新生儿上,但由于我上门来了,旁人会认为我们不讨论这事才怪,故您完全推不知道,也委实说不过去.望亲王殿下在命名之仪后,借口带小宫殿下们面圣见驾,实则逼问陛下对于内亲王继位的态度.”
“逼问?...嗯,确实应该如此.陛下既然捡择我的曌宫殿下,现今坊间又出现拥护爱宫O内亲王的流言蜚语,赫映宫具有充分理由质疑内廷是否为煽动的幕后藏镜人;即便陛下曾为此大发雷霆,赫映宫也可以将之视为辟谣的假动作,而表示不信任…”清风拂来,黑纱冠缨飘飞在杀生丸耳侧,他雪白的素手像弹琴般轮流轻触双O唇,其神态动作均与当年的御许大人如出一辙:”…然而,陛下现在精神极度紧绷,假使明目张胆的兴师问罪,反而可能捅到马蜂窝,引火烧身.不如借学长的名义一用吧.我去作媒,故意启奏请求将爱宫O内亲王殿下指婚给学长--倘若陛下希望爱宫继位,朽木宫亲王兼正二品内大臣,是目前台面上最好的王夫人选了.此事极其严重,不可能儿戏,应该能逼出圣心所向.”
实则圣心所向,两宫亲王早就一清二楚了--陛下属意荧惑丸,杀生丸的骄奢僭越ˋ横行霸道是祂纵容的,兵雄势大ˋ一呼百诺是祂默许的,也正为了把荧惑丸送上玉座,结庐隐居的白哉才获得钦点出山入世;然而仍需要经过天皇明确的纶音御命,始能非黑即白的一翻两瞪眼,叫周遭观望的觊觎者全部死心,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赫映宫不阴不阳的提议,口气其实近乎埋怨:”爱当天皇去当啊!本来没人跟令千金抢那张冷板凳,您又何必假仁假义的让贤,平白把我家孩子都牵扯去做出头鸟?现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要不要干脆拉个辅Z名臣做女婿,大大方方把这皇冠给子子孙孙传下去算了!”.常言道,地主护长工,天皇为免气走赫映宫,落得女儿赤膊上阵,势必生出一千张嘴澄清没这回事,并保证按原计画行O事.跟前的大家都不聋,一传十,十传百,荧惑丸的储君之位就跟玄铁打就似的.
杀生丸像摆摊卖水果,个头大的往前推,白哉的脸色却不好看了.他没想到不过屈指设个套,给杀生丸添油加醋一阵,竟然把自己也绕了进去,触及核心利益,这怎么成呢?“赫映宫殿下颇好兵行险招ˋ剑走偏锋啊…这步棋一不小心连我都带沟里了.万一陛下寻思,有个血统身分与才识学养兼俱的王夫在侧佐理庶务ˋ尽心匡弼,即使传位给自闭症的女儿也不致蠹国残民,心一横就应允了,那可怎生是好?”

“这困扰何O在?我杀生丸倒乐观其成.学长与我最原始的目的,不正是重新竖立皇家威严与阶级秩序吗?则无论学长作为下一代男性天皇的泰山,或作为下一代女性天皇的丈夫,均能牢牢掌握神轿ˋ号令江山,一遂ZZ理想,就此点而言,岂非殊途同归?最多额外启奏陛下,要求容许学长兼祧内廷与朽木宫,千本樱御殿的继承问题亦迎刃而解.如今学长保管着玉玺,圣旨与便条无异,好恶随心,增删由您,想要时给自己写几张都不是难事,陛下不乐意也得同意.”杀生丸睁圆了一双妙O目,眉峰微挑,似乎真不理解白哉的反应.
“赫映宫亲王殿下的小算盘打得倒好,您一家夫妇父子团圆,幸福美满;而我跟个自闭儿共度余生…您疯了吗?”也不怪白哉生气,他可是把赫映宫的血脉当成无价之宝守护着,连飞天才透露那么点倒追求婚的意思,他立马毫无保留的把旧瑞穗宫祖O宗八代整得明明白白,该和谁拉手,该和谁掰开,巨细靡遗一一点破,供杀生丸参考;杀生丸却够混不吝的,且积习难改,老漫不经心的干些杵他肺管的破事儿.这次又把他当成革O命事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白哉暗自握拳舒爪,打算给学弟一点颜色瞧瞧.
“是’有皇室血统的’自闭症患者…”白哉越气急败坏ˋ脸色铁青,杀生丸越摆出一副有话好商量的温和表情,皮得很,存心要惹这雷:”那位可是内亲王.内亲王属于稀缺资源,数量有限,发完为止;而本朝就那么一位,矜贵的很,学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到时候,赫映宫还得拜托您夫妇高抬贵手ˋ多多关照了.”
“便宜?是’最多只有3/16皇室血统的’自闭症患者.”白哉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含糊,他拿出谱系学者见微知着ˋ实事求是的精神,分析道:”这计算前提还得是爱宫O内亲王的曾祖母有一半的皇室血统呢…其实根本不到,她的母方*萨摩岛津公爵家跟内廷十八棒都打不着,父方近卫家抱养的是后阳成天皇的第四子--那发生于1599年ˋ赫映宫家都还不知在哪里的战国时代.亲王殿下以邻为壑,要我李代桃僵,迎娶先天不良ˋ后天失调之人为朽木宫主母,良心给狗吃了?”

--喔,少来了!那戌吊子弟屋的姐妹花又是哪门子的皇亲国戚?别义正词严的,您也只是馋小O姨O青春的身子,嫌弃内亲王粗陋愚钝吧…娶妻娶德个鬼唷,无论白哉学长还是弥O勒学弟,天下乌鸦一般黑,真叫人大失所望.
杀生丸瞥了道貌岸然的学长一眼,以纸扇指指眼再指指心.不说话,只喝酒.对于好说不好听的话,他们向来都有转而使用”扇语”沟通的默契.
--那时我一届寒门布衣,迎娶同是弱势群体的绯真,乃天经地义,无所谓失礼.
白哉瞥了阴阳怪气的后辈一眼,以纸扇拂过衣袖.也不说话,只喝酒.
--时过境迁,您现在既封侯又拜相,站在露琪亚小姐的立场观察,齐大非偶吧?
杀生丸又瞥了强词夺理的学长一眼,以纸扇敲敲垂缨冠.不说话,仍喝酒.
--养家我已经为她选好了,就走铃子妃殿下的高攀模式,谢谢您多管闲事吶~
白哉把纸扇插回腰间,表示我的新娘人选没得商量.两人不约而同一饮而尽,各持己见.

眼前舟桥廊室,卉木荷竹,芜绿扶疏,秋花盛放,色O色逞妍,处处斗豔,中O央则是宛如玉盘般的镜湖,在忽隐忽现的阳光下泛着勘比夏虫的深奥色泽.白哉的目光自三圃五亭扫过,停留在娇客豔友之上,状似汲汲顾景,唯恐不足,实则涸思乾虑以求刃迎缕解.突然福临心至,冲动走下缘廊,至园中撷採了一簇*萩花,置于纸扇之上,递到杀生丸面前,道:”咲きて散りにし花ならましを(开而落兮,花有益乎?/不如生作瞬开随谢花).”
萩花与荻花--上图是萩花,下图是荻花.关于白哉援引的和歌,我也看过认为主角是”荻花”而飞”萩花”的分析,还有人认真地列出了萩/荻两种植物在<万叶集>中的出现位置.不过因为萩与荻都是秋天的植物,符合文中的季节,而为了画面美观,就先写成萩花吧~另外,把荻花放在纸扇上感觉不太象话--是想害对方大打喷嚏吗?

这首和歌的全文为”長き夜を君に戀ひつつ生けらずは咲きて散りにし花ならましを(与其在漫长的无数秋夜裡徒然思恋着妳而活下去,不如此身化为萩花,绽放后立即凋零,消散殆尽)”,白哉藉此述说”求之不得,辗转反侧”的精神痛苦,请求学弟回心转意,别棒打鸳鸯.
素来不苟言笑的学长突然以*夜访相关的和歌告白暗恋之殷切,使杀生丸如五雷轰顶,不禁面红耳赤,狼狈尴尬,无语凝噎,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徒然的注视着东云色纸扇在阴翳下蒙上灰影,转为尤其象征”坠入爱河”与闺O房浓情密意的朱鹭色,越衬托扇面上洁白如雪片的星点小花的娇O嫩倦软,彷佛不堪情爱摧折而弱不胜衣的少女.一阵熏风吹来,花谢花飞花满天,落絮轻沾扑绣帘,更有种”*杨花雪落覆白苹,青鸟飞去衔红巾”的暧昧.

--上次论及此事时,学长分明仅止于肯定并珍视姨小姐,只是目前不便在姨小姐身上过多留心用意,才约好由铃前去结交探问,再做理会;怎么今日态度丕变,很有些不管三七二十一非卿不娶的意思?难不成…因近水楼台,便泊船靠岸了…?
“您也太直白了,真麻烦…”杀生丸强定心神,也探出身子,摘折石阶旁在秋风吹拂下静静摇曳的*女郎花,并以纸扇盛起那清爽ˋ透明而带有凉意的浅黄,作为回复:”我的初衷只是苦中作乐,逗学长玩;学长却当真了,反应过度,不打自招,承认犯下色O戒,教人怪不不好意思的…”
女郎花--

“名に愛でて折れる计りぞ女郎花われ落ちに来と人に語るな(我因爱其芳名而摘下女郎花,切勿将此堕落对他人语).承蒙亲王殿下谅解…”白哉以扇相接,并照本宣科的说了一遍,但仍不以为然的瞟了杀生丸一眼--我已经把”君に恋ひつつ”省略了,摆明不是追求你,你脸红个什麽劲儿?年纪一把ˋ孩子四个,如今倒蝎蝎螫螫的装起清纯来?

杀生丸”啪”的一声用力阖上扇子,分别在自己的眼ˋ耳ˋ口轻点,表示”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再昂起精致的下颚,嘴角往下撇着--虽然早听说两位已经搬铺盖住到了一起,但我一直相信学长的人格嵚崎磊落,脏唐臭汉的传闻全是反对O党造谣抹黑;如今真相大白,我也不想过问学长什么精O虫上脑ˋ智商下线ˋ闻香下马ˋ摸黑上床的私生活细节…千万别解释了啦!关我X事!我不要听!
见杀生丸拉下脸来,白哉才察觉到学弟驴唇不对马嘴的会错意了,懊恼悔恨不迭;且这误解干系到露琪亚的名声品性,惹得他更急眼了,以蝙蝠轻点太阳穴,再朝脖颈一划,最后掌心顶着扇尾ˋ扇尖以垂直角度咚咚咚的直杵地板--不要擅自脑内小宇宙爆发!我一开始就没那个意思!我是说”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白露CP已经够命薄缘浅了,请你别来添堵”,你他M的想歪到哪里去了?
杀生丸并不回应,避开目光,素手捻着冠缨,只顾赏花吹风,其实心里已经理解了大半,但觑着学长难得失态,引得他玩心大起,便故作目不见恶色ˋ耳不听霪声的道貌岸然状,不置可否.白哉这厢却无法对杀生丸的反应等闲视之,他放下纸扇,空出双手,改以*祇园的符丁说话--这就不只是扇语那种模棱两可的默契了,而是约定成俗的精确手语五十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