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櫃上擺放的,是我和岳的合影,相框中的我偎依在岳身上,笑得好幸福。但,這種幸福,我只能靠幻覺來感受了;他的身影,我也只能在記憶中找尋……以後,再也沒有人在黎明是陪我等日出、傍晚時陪我看夕陽、夜空下陪我數星星……不會再有人在我傷心時安慰我、發脾氣時包容我、無時無刻都寵著我……他,已成了我生命的全部……但,他已逝去,我想,我的靈魂也會隨他飄離軀體。
心亂了……好亂好亂……病房中的鬱悶氣息壓得我快要窒息,我便出去透透氣。
走出病房,扶著扶梯下樓。頭好昏,走路似乎也成了一種艱巨。好不容易出了醫院,天驟然下起傾盆大雨。
我獨自在雨中徘徊,靜靜的仰著臉,任憑雨點打著我的身軀。暮春的雨應是纏綿的,這次竟兇猛且冰冷。儘管雨點的打落並不算重,但對於虛弱的我,這無疑是重擊。
眼酸酸的、澀澀的……是的,我在流淚。我不知道自己爲何會有這麽多淚水,徹夜的流淚已濕了我好幾個枕頭。但,淚水沒有流乾;心,傷口從未愈合。
淚和著雨水滴落到地面。或許淚水是由身體里的水分轉化而成的吧,他們說,這幾天我瘦了好多。
不知過了多久,我只知道頭越來越昏,倏然雙腿一軟,意識也漸漸模糊了……
“光,你怎麽了?光,你醒醒……”朦朧中感到一雙溫柔而有力的手將我摟進懷里,自己似乎被騰空抱起……聲音,對,是岳的、岳的聲音……我是不是……死了……